“将军,公主被人抓走了。”一句话,整个营帐内的空气再次凝结。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冰冷的脸上眉头深锁。
“暂时还不清楚,对方一行五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但各个身手了得,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杀手组织一类。”
戴着斗笠?司徒桢心中一寒,又想起坠崖前的情形。难道是同一班人?
“将军,大军是否仍按计划进京?”见郑延迟迟不语,林副将开口问道。
似是陷入沉思,对林副将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久久的盯着地。就在司徒桢怀疑他要将这地面看出个孔来的时候,郑延忽然发话:“林副将,明日由你率军进京。我另带一百精兵追寻公主下落。”
迟疑地看了看一脸深沉的将军,林副将终是俯首道:“属下领命。”随即转身消失在营帘外的风雨中。
营帐门口的地面被倾斜的雨水打湿,帐内由于林副将的来去而贯满了寒风,司徒桢半坐在榻上,感受到一丝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将身上的毯子裹紧。已经时至深秋了呀。
一直沉浸在思考中的郑延察觉到司徒桢的动静,忙敛了心神走到床边,“司徒姑娘有伤在身,不宜随军颠簸。明日我会另派马车送姑娘入京。”
“有劳将军了。”略微欠了欠身,司徒桢一脸感激地道。想到进京便能与纤尘重逢,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些天的连番遭遇,让她对当初私自离开的决定后悔不已,只盼着能早日回到纤尘身边,被他细心的照顾。
抬眼看着一身黑色铠甲的将军满面愁云,思绪又挣扎起来。自己虽然对郑家没什么好感,但这郑延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把自己前前后后打点得这么周到,实在不该隐瞒什么。于是正了正声音道:“将军,关于截走公主之人,我倒是有些看法。”
“哦?”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有了松动。
“不瞒将军,司徒桢此番重伤落水,正是遭到一行五个戴斗笠之人袭击所致。”
“姑娘为何遭袭?”冰冷的声音有些急切。
“不清楚。当时我与朋友结伴而行,那班人似乎是冲着我朋友而来。”司徒桢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越说越复杂,将那小贼也牵扯了进来。
“敢问姑娘的朋友……”果然,郑延下一句便问起。
眼前似乎浮现一个桀骜的少年,手持“破日”,绝望地在人群中厮杀。一阵酸涩在心底蔓延,凄凄道:“他说,他叫‘览’。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但他便是赠我匕首之人。”忽然,又似想起什么,慌忙补充道,“破日!那班人在打斗中有提到破日剑。他们可能是冲着览的破日而去。”
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出,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抬眼,却正对上郑延一脸剧烈的变化。从冰冷,到松动,到惊讶,到怔楞,最终,却在眉心拧成更深的锁。
“将军,怎么了?”直觉这郑延定是从中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司徒桢立刻追问道。
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背过司徒桢,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将军?”司徒桢不明所以地提醒。
许久,郑延才回转过来,只是面色深沉得像是经过了一整个世纪的沧桑。“唉……”踌躇半响,开口,却仍是叹息,“姑娘那位朋友倒是情深意重。”
这下倒是换了司徒桢脸上各种表情轮流着变了。她怎么也没法把“情深意重”这个词与那小贼联系起来,更何况,这种时候郑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也不介意司徒桢川剧变脸般的表情,郑延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从司徒姑娘所言,我大约猜出七八分劫持公主之人了。姑娘可听说过无心门?”
圆睁着一双大眼睛,司徒桢拨浪鼓似的猛摇头。
“这无心门可谓当今天下第一大暗杀组织。门中杀手正如其名,皆是无心之人,无父无母无名无姓,只要雇主出的起钱,就是至亲之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死。”郑延一脸平静的陈述着,“无心门崛起不过是这十年间的事,然而却发展如此迅速,其背后却是有江南袁氏的财力支持。可以说袁文粲便是这无心门的幕后大东家。”
惊恐的眼睛瞪得更大,半张着嘴,司徒桢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几乎可以吃人。自己到底是穿到了什么吃人的时代?怎么遇到的每个人都有一个高深莫测的身份?以前听纤尘提起江南袁氏,她以为这袁文粲只是个靠着与皇家关系发家的富翁,这般经商之人也会与暗杀组织扯上关系?忙不迭地追问:“这袁文粲好歹也是靠皇室关系发家,为何要劫持公主?”
“袁文粲不过是凭借前朝淑妃的兄长这一身份发家,与当今皇上没有半点关系。而且门中事务也不用劳烦他这幕后东家,无心门接任务的条件,只有钱。朝中大臣被暗杀,多数是无心门的人做的。而他们的雇主,也大都是朝廷的人。”冰封的脸庞不带一丝表情,冷冷的诉说着一切,似乎自己并不是为皇帝办事的朝廷中人。
“也就是说,朝中有人想害公主?”颤栗着听郑延说完一切,司徒桢总结出一个不幸的消息。
“可能吧。”仍是波澜不惊的语调,“公主是在江南被截,再加上杀手的手段和组织,我才推断是无心门所为。”
不知为何,听闻无心门的恐怖,此时司徒桢脑海里想起的却是那个手持破日的少年。那个行了诓骗之事还笑的猖狂的小贼,那个在生死关头却岿然不动的桀骜少年,被无心门这般暗杀组织盯上,恐怕凶多吉少了吧。想着想着,眼眶竟湿润起来。
是夜,风雨呼啸,司徒桢展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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