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烨又是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后院,很远就喊着我的名字。
“怎么了?”
“走,我带你去看九哥!”
“烈?!”
“嗯。”
烨拉着我的手在皇宫里飞奔,沿途的侍卫都很自觉的让道,然后以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到了!”烨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我大口大口的呼吸,抬头,映入眼帘是“清心居”三个大字。
“快进去吧。”
“你呢?”
“我在外面等你,快点,没有多长的时间。我以喊你,你就得立刻出来,知道吗?”
“嗯。”
带着不安的心情,我小心翼翼的迈进了“清心居”。进门,是一尊中等大小的佛像,蒲团很恭敬的待在佛像的正前方。佛像前已经没有香火了,就连贡品也所剩无几,只有两旁已经燃了半截的红色蜡烛还散发着缕缕青烟。
“不知道他又派了哪位大臣前来劝服啊?”烈冷冽的声音响起,我心神荡漾,禁不住泪如雨下。
“瑟?!怎么是你?别哭了!”烈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把我拥入怀里,自己的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
“烈,我好想你。”
“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我也想你,这不是见到了吗?”他温言软语地劝我,紧紧箍着我的腰,下巴抵着我的额头。
“你知不知到我听到你被软禁在皇宫里我有多害怕啊?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呢?”
“对不起,对不起,快别哭了。皇后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身体好了没有?”
“我没事。”我好不容易抹干了泪,这才抬头看他,看着越加清瘦的脸,我心疼的抚摸。
“瑟。我真的好想你。”烈把一切的思念都转化为了行动,深深地吻着我的唇,我很配合的引着他的舌在我的口腔间游走,他的气息让我心安。
缠绵了好一阵,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了我,安静地抚弄着我的头发,深情地注视着。
“烈,你不能妥协吗?”我犹豫了再三,虽然明知说这样的话会让他生气,但是我实在不希望我们两个这样分隔两地,我讨厌思念的感觉,那种蚀心蚀骨的痛。
“你来给他们作说客的吗?”烈的脸色果然如我预料一般瞬间阴沉下去,眼里渐渐涌起怒火。
“不是,我没有。只是我不想这样,这样终日见不到你。我很难受。这几天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我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你……”
“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这几天,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你瘦了好多。”烈吻着我的额头,深情复又回到了他的眸子里。
“可是,你真要这样吗?他毕竟是你的亲爹,或许他是对以往所作的一切感到后悔了,所以才……”
“你见过他了?”烈的语气又变得毫无感情,冰冷的像一根坚硬的冰凌,直直地刺着我的心。
“我,见过了,他似乎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
“哼,你也要站到他那一边去吗?”
“不是,烈,你听我说……”
“说?有什么好说的?当初额娘自杀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他掉一滴眼泪,反而第二天就撤了娘在玉牒里的名字,让我变成了一个有爹没娘的野种!不让我待在皇宫,不给我自由,把我禁锢在那个小小的行宫里不让我看外面的世界,还把我唯一的弟弟从我身边抢走了,你告诉我,这是一个爹吗?这算是爹吗?如果不是当初碰到师父,也许我早就疯了,在那样一个大宅子里把自己逼疯了!”烈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满眼的恨意似乎让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或许,他是有苦衷的。”我竭尽全力想劝服他,可是现在的烈根本听不进我的话,沉浸在仇恨里的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你滚!滚!既然是来给他当说客的,你就滚,我不要见到你!滚!”
“烈!烈!”烈把我推攘到了门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无论我如何的喊,如何地敲,如何的声嘶力竭地哭泣,他都毫无反应,一扇红木的大门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把我们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瑟,走吧。”烨来唤我,我只是瘫坐在地上,倚在门边。灵魂似乎已经没有了,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我真的错了吗?我只是希望他能早一点出来,早一点和他见面而已。
“烨……”我无力的抱住蹲下的烨,泪水像决堤的洪,一泻而下。
“我带你回去。”烨抱起我,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已经看不清他的容颜,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什么也做不了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吵架也可以是一件如此累人的活。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烨把我放在床上,背对着我说话。
“烨,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陪我?”我现在害怕孤单,我害怕一个人守着一个空间。我原本以为我在这里的世界只要又一个烈就足够填补了,可是现在我世界里的唯一都把我拒之门外了,我什么也没有了。又一次,存在感的问题困扰的我无所适从。我想穿越的人或许都会有这样的问题,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是否梦一过,我现在的一切也就随着结束了。就像是一场徒长的电影,看过了,体验过了,笑过了,一旦走出电影院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害怕这样,却又无比希望这样的梦能早点结束。我不像某些穿越的女主,我没有自己的产业,唯一的妃满楼也是依靠着烈才得到的;我没有本领,不会经商之道,我似乎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古代女性了,或者更像是被男人包养的二奶,没有了男人,这样的社会我根本无法生存。
“瑟,怎么了?”烨果然还是留下来陪我了,小心翼翼地把玩着我的长发,另一只手握紧我的。
“我……我在想如果我没有了他,是不是就不能活了。”
“没关系,你还有我。”烨的眸光闪烁,一如我第一次见他般的纯净,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一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且不说别人,就是我自己也变了,我居然从一个独立意识极强的现代女性,变成了现在这样的,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附庸,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一件货物了,悲哀,这真是我莫大的悲哀。
“那如果你也不要我了呢?”
“不会,不会的瑟,我保证,只要你需要,我会随时随地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是吗。”我用的是陈述句,但是烨似乎没有听得出来,狠狠地点头,坚定地说“是”。
“十六皇子,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太后叫您和秋瑟姑娘过去呢。”一个宫女乖巧的站在凭栏之外通报,甜美的声音却让我为之一颤。
“没事的,一切有我。”烨握紧我的手,扶我起来。“身子还能行吗?不行我一人去便是了。”
“没事。”我摇摇头,三个皇宫的大牌都来了,我可不想落人话柄,还是规规矩矩的好。“你看我眼睛有没有关系?看得出刚刚才哭过吗?”
“我叫人给你补点粉吧,看你脸色不好,这样皇奶奶他们可能要问得。”
“好。”
说话间,已经进来一个小宫女。烨扶我坐下,退到一边。宫女柔嫩的手在我的脸上抚过,带过一片红霞,在两颊晕染开来。
“怎么样?好点吗?”我轻轻扬起嘴角,努力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嗯,很好,瑟,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烨上前牵起我的手,我们一同向正殿走去。
“儿臣参见皇阿玛,皇奶奶,皇额娘。”
“奴婢秋瑟参见皇上,太后,皇后娘娘。”
“起吧。”皇上的声音我已经有些熟悉了,不怒而威。
“烨儿,瑟儿,你们都坐下吧,都是自家人,也不用拘礼了。”太后依旧是座上最和善的一个。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皇后,一如当初的大红色宫装,凤凰骄傲地翻飞与其上。冷冷的表情,不可一世的傲然,我忽然觉得,或许她才更像烈一点。
“烨,知道今天叫你来有什么事吗?”多少还是父子,皇上同烨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父子间的温软。
“儿臣不知。”
“烨,你觉得秋瑟姑娘怎么样?”
呃?怎么会提到我?心里开始有什么不断的翻涌,究竟他们想要说些什么,干些什么?
“儿臣以为秋瑟姑娘虽然出生贫寒,但是文采出群,才貌双全,歌词诗赋样样精通,琴艺也是值得一赞的,可谓女子中的佼佼者。”
“朕前几日也与秋瑟姑娘切磋了一番,的确很有大家之气,是个好姑娘。”
“皇上谬赞了。”我紧张的手心直冒汗,皇上这样的夸奖究竟是什么意思?帝王之心实在是难以捉摸,只希望真的如他所夸奖的一般,不会把什么不好的差事扣到我的头上。
“那么皇儿以为你理想中的妃子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什么?!我不笨,皇上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确让我明白他的意图,他是想乱点鸳鸯吗?我和烨,不可能的。
“儿臣以为得妻若瑟这样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汗水从额头细细的渗出,烨这样的回答无疑是给我铺了一条死路。
“何必再去寻个像秋瑟姑娘这样的呢?不若今天朕就把她赐给你吧。”
这才是今天的正题吧?我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烨不着痕迹地紧紧握住手,轻轻一带,示意我安静下来。
“多谢皇阿玛赐婚,可是儿臣以为不妥。”
“哦?为何不妥?你不喜欢她吗?”这回开口的是面目不善的皇后。
“不是的,皇额娘,儿臣喜欢她。”
“那又为何?”
“儿臣对秋瑟姑娘的喜欢只是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爱。”
“果真如此吗?哀家看着不是啊,你也就不要多说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皇上,您还有政事要处理,不若臣妾陪您一道去了御书房吧?”
皇后明显是要快刀崭乱麻,不等烨再开口就急忙劝皇上离开了。皇上似乎又瞧了我们两眼,终于还是离开了。
屋子里的人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只是大脑一片空白,空洞的回放着刚才的事。
这就是帝王之家吗?根本容不得违逆的思想存在,辩白的机会也不给,就这样短短几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了吗?这算什么?难道在这样的社会,我真的要变成一个朝代的附庸品吗?真的要由别人书写我的命运吗?
我不甘心,却又无力抵抗,烈,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情吗?你帮帮我好不好?
太后似乎又好言好语了一阵,还隐约听到什么婚期在过年的那天,然后烨以我的身体不舒服为由带着我回到了我暂居的屋子。
“瑟,你好好睡一觉,我再去和皇阿玛说说。再通知一下九哥。”
“等等。”我拽住烨的衣角“你,不要告诉烈,他现在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了,我不想他再为我担心。”
“你,好,我知道了,你安心休息吧,我已经叫人去把笑笑接进宫了,也已经有了一些时候了,一会儿就该到了吧,你想要什么就和宫女说,她们会帮你弄的。我先去找六哥和十三哥商量一下。”烨拨开我额前的头发,印下一个浅浅的吻,离开了。
我的世界终于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也不知道盯着床板看了多久我才被笑笑的呼唤声把魂儿招了回来。
“怎么了?傻丫头,怎么又哭了?”
“小姐,你一定很不开心吧?”
“你知道了?”
“嗯,笑笑知道了,刚才进来的路上所有人都在说呢,说小姐……”笑笑欲言又止,抬起的眼帘又垂下。
“说什么?说我不配?外面都大臣起事吗?”
“这……这倒没有。”
没有?看来沙国的皇室还是有一点力量的,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却没有起事,不知道那位皇帝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把事情给镇压下去了。
“小姐,我……”
“有话就说吧。”
“小姐,你已经不是你了。”
“嗯?什么意思?”
“外面没有人说你不配的,但是因为十六阿哥还没有成年,说这个话题的倒是很多。我听他们说是左丞相的小女儿下嫁给十六阿哥,本不知道是你,后来还是十六阿哥告诉我的,他不让我说,但是笑笑没有什么事情是要瞒着小姐的。”
左丞相?我还以为他们会出什么高招呢。搞到最后原来也无非就是把我的身份改改而已,只是把我变了个人而已。
哼,左丞相?一听就知道这样的官职是高高在上的了,这样显赫的位置配给皇子会有人闲话才有了鬼呢。不过刚才笑笑的话倒是点醒了我,我和烨明明都没有成年,这么急着给我们赐婚又是意在何处?
这件事情似乎不仅仅是我和烨的婚事,这背后隐约藏着点什么东西。而且这件事情一定和整个皇室,尤其是这次牵扯出来的淑妃事件有很大的牵连。
思及此,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或许事情并不像我想像中的那么糟糕,或许成亲并会是唯一的出路。我心念一动,感觉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笑笑,你去帮我打探一下关于淑妃的事情,记住不要留下什么痕迹,要假装不经意。”
“小姐放心,笑笑随着小姐在妃满楼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了,这种事情做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
“哦,对了,顺便再问问关于九阿哥和十六阿哥的事情,还有祈王,嗯,还有皇后。再问问最近有没有宫里发生什么大事,我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皇上和皇后甚至是太后都这么急着给烨把婚事办了。”
“我知道了小姐,还有别的吗?”
“嗯……应该没……对了,帮我多看着点烈,不要让我和烨的事情落到他耳朵里。”
“我,尽量吧。现在就去吗?”我知道我说得事情其实都很为难笑笑,她只不过今天才进宫,又怎么可能一下子获得那么多的信息?更何谈替我多看着烈了,简直天方夜谭!
“不用了,你也刚到,一定累了,先去休息吧。”
“笑笑就在这里陪着小姐。”笑笑扬起倔强的小脸,我知道耐她无法,就允了她在我床边趴下。
她的确累了,才趴了片刻就沉沉睡去。
皇宫越来越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茧,而我却成了组成那个茧的几万甚至几亿分之一,只有一层一层抽去所有的丝,茧中的真相才能被昭然于世。
显然,我这根丝的出现是突然的,却又是那只织茧的蚕所乐见的,或许这样他就可以让他的茧更加牢固,包裹的秘密也能更加密不透风。
亦或者我又是一块砖,被人抛了出去,只为了引出身后的玉……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后有意阻绝了我和外界的联系,这几天我日日待在房里没有迈出去过一步,也不是我不想出去了,只是我刚站到门口就会有两个面目祥善的年轻侍卫长臂一伸,拦住我的去路,其美名曰“保护未来的十六皇妃”。
“小姐!”笑笑现在已经成了我与外界唯一的纽带,每天都是由她给我多少带一点外面的消息进来。
“怎么样?淑妃的事打听到了吗?”我给笑笑端了一杯水,示意她坐下。
“只知道淑妃原来是个艺妓,当年很得皇上的宠爱,所以皇后对她恨之入骨。”
“就这么点东西?”
“嗯,我,我实在是问不出来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
“别不知道了,你知道我不吃这套,有话就说。”每当笑笑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犹豫再三的表情我就知道准是又没好事了。
“是九阿哥……”
“烈?!他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我总是过分紧张的,难道他知道了我和烨的事情作出了什么过激的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九阿哥都知道了。”
果真还是让他知道了吗?他一定很难受吧?那天他那样对我其实多少也是我不对,明明知道那是他的伤口,他的禁忌,我却还是不知好歹地揭他的伤疤,他对我发火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可是九阿哥不但没有发脾气,相反还很开心的祝福十六爷呢,还随身卸了一块上好的碧玉送了给十六爷。”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不在乎我?不会的,一定是笑笑搞错了。“笑笑,你是不是听错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乐见我和烨成亲的?这,一定不是他,他一定是强装出来的。”
“小姐,您……我当时也在,刚好给您拿饭经过了那个地方,九爷在清心居的大门口说的,我躲在一边,宫里复杂,你说了不让九爷知道,所以我就故意躲着。也会死当时才知道九爷已经知道这事儿了。我在妃满楼带了那么久,多少也是会察言观色了,九爷那高兴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嗯,笑笑不会说话,怎么说呢,就是从眼底开始笑。”
不会的,不会的……笑笑的话犹如五雷轰顶。我仿佛瞬间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窖,好冷好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怎么会这样呢?不会的啊。他那么爱我,那么爱我……可是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呢!难道那些对我的在乎,对我的浓情蜜意都是装出来的吗?他的温暖,他的温柔,他的霸道,他的小孩子气,他的伤心……那些真真实实袒露在人间的感情也是装的吗?那些我和他一同走过的并不算平坦的路,那些美的夺目的感情都是装的吗?那么摄人的眼神,那么深情的吻,那仿佛要把我嵌入他身体里的拥抱都是假的吗?
烈,究竟怎么一回事呢?你怎么会……不可能的。
“笑笑!”我收住自己泛滥的伤感,计上心头。
“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笑笑来。”我凑到笑笑的耳边吩咐,“你和外面说弄点生姜糖茶过来,我和你换一身衣服,我出去,你躺在屋里,记住不要出声,不然就穿帮了。”
“小姐,你是要……”
“我要亲自去看看,我不相信。”
“小姐……”
“好了别说了,快去。”
笑笑对我无奈,领了命,出去吩咐好就赶快和我换了身衣服躺到了床上。我微微埋着头,很快就混出了太后的宫殿,熟门熟路的摸到了清心居。
这条路我只走过一次,可是之后又在心里走过了无数次,所以不费多大功夫就到了门口。清心居的门卫不多,我一直以为烈是可以逃脱了,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安于清心居的生活。
“站住,干什么的?”我试图进去,却被拦住了。
“回侍卫爷,奴婢是太后宫里的,太后遣我来劝劝九阿哥。”我边说着边拿出了太后给我的一个玉牌,上面有太后专用的标记。原本她给我这个是怕我乱跑被侍卫抓了,后来可能是一时忘记了才一直搁在我这儿了。
“进去吧。”
“谢谢官爷。”我行了标准的宫里,蹒跚着进去,刚进院门就远远的躲开。
清心居里不只他一个人,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两个晃动的人影。
“九阿哥,这次十六皇子和左丞相的女儿结亲一定会对我们不利。”是很陌生的声音。
“我告诉你,这朝廷里随便那个阿哥你都可以动就是不能动十六!我知道他们这次急着给十六成亲肯定是冲着我来的,可是十六是绝对不会对我造成威胁的。秋瑟,很多才多艺的女子,我倒是希望十六能够真的幸福!”
就好像天塌了一样,这个熟悉的声音带给我的不再是甜蜜了吗?什么都结束了。我强压心中的痛,匆匆出了门,心,乱的像一团扯散的七彩丝线如何也理不清了。
当局者迷,人在深陷某一种感情的时候网网会忽略了很多的事情,而我的天真与幼稚在不久之后就被一一揭开。感情,或许才是最伤人的利器,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你引入一个又一个万劫不复的陷阱,却浑然不自知。
空气里像是无形之中结了一张巨大的网,沉沉地锁住了我,又一种熟悉的心痛袭来,头也跟着恍如爆裂般的剧痛,忍受了多次这样的折磨我自己已经渐渐清楚:毒发了。
黑色的鲜血从口中如细雨般喷涌而出,飘飘摇摇落了一地,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牡丹,昭示着一个生命的逐渐凋零。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过平淡了,就像是一杯干干净净的白开水,感受不到外来的风浪,感觉不到什么刺激又新鲜的事物,只是一味的生活,生活,有时候生活的甚至忘记了什么叫做生活。
我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经历,可是那样太平的二十一世纪,我不想炸五角大楼,不想去非洲难民营,不想参与伊拉克的战争,于是,生活只能依照它原定的路线不停前进,让人都变成了一汪宁静的死水。
穿越之后,我的生活翻天覆地。红遍京城,再来了一场奇特的恋爱,或许现在可以说是单相思,再然后进了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无端卷入了一场至此都不见端倪的阴谋权术的斗争。
这或许就是我曾经想要的生活吧,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真正体验过了多边口味的饮料,反倒怀念起白开水的平平淡淡了,是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身心都疲惫的不堪一击,尽管我从内心里明白我真正的古代生活也许是从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但是一个开始已经如此,我不知道后面的路我会以怎样的方式走下去了,亦或者,我已经走不下去了。
“瑟,你醒醒好不好?醒醒啊!”是谁在叫呢?是在叫我吗?是烈吗?不,不可能的,他已经不要我了不是吗?不,不是他,既然不是他,我又为什么要醒呢?继续睡吧,睡到能够听见妈妈的声音,睡到看到妈妈的笑脸再醒来吧,对啊,妈妈,我有很久都没有再看到她了,她一定很想很想我了。
“瑟,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醒醒好不好?!”什么都答应我吗?呵呵,好诱人的条件哦,那么我就睁开眼睛吧,之睁开一条缝,一条缝。
“瑟!你终于醒了!”
我的眼皮沉重的再也无法睁开了,只能微微张开一条缝,只是这一条缝,却已经足够让我看清了眼前烨狂喜的脸。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烨急不可耐地抱住我,骨骼相撞有些疼,却很喜悦。
“你……”我开口却只发出了一个音节,我的声音难听的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嗓子真是很难受,只说这一个字都好像有数千根银针不留情地刮着嗓壁一般,血丝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蔓延。
“别说话,别说话,你才刚醒,来,先喝水。”烨欣喜的表情已经让我无法用言语形容了,他的动作很轻,却都恰到好处,像对待一个稀世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呵护我,照顾我。
“好点没?想说什么的?”我注意到,烨的嗓音其实比我更好不到哪里去。不是男生变声期的那种沙哑,而是极度缺水造成的沙哑。
“你,喝水。”嗓子经纯水的浸润已经舒适了很多,浓郁的血腥味也淡下去不少。
“我没事,好点没有?”他笑着抚摸我的脸,指腹的老茧一如从前把我弄得有些痒痒的感觉。
“你喝水。”我固执的坚持。我不知道这次我又昏迷了多长时间,不过每一次毒发大概都不会少于三天,而且能让一个少男的胡子长的这么长没有个几天几夜怕也是不成的。
“好,我喝,我喝。”我满意地看着烨把一杯水一饮而尽,心疼又多了几分。
“烨,你刚才说答应我任何事情,是真的吗?”
烨先是微微愣神,既然绽开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温柔的笑颜,点点头:“当然了,原来你是听了那句话才肯醒过来的!真是个贪心鬼!”他调皮的刮我的鼻子,继而把手停在了我的脸颊上,脸色也略有暗淡,“瑟,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所以,以后不要用这样的方法来给我体要求了,瑟,只要是你说的,只要一遍,我都会烙在心底,付诸行动的,所以,你以后都要好好的,好好的看我怎么帮你视线愿望,再也不要这样,如此长久的闭上眼睛不肯看我了,我害怕,很害怕。如果你不睁开眼睛了,那么我曾经,现在,未来,为你所作的一切又给谁看呢?答应我,好好的?”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认真的眼神了,这一次给我的触动却是足以震撼的。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孩子,是啊,十三岁,可不是个孩子嘛,一个才刚刚小学毕业的孩子,可是烨,总是给我带来太多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心灵的撼动。或许,我早就该承认了,他不是一个孩子,他是一个愿意为了我付出,深深爱着我的小男人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不肯面对这样一份过于干净稚嫩的感情罢了。
烨,他的眼神一直是让我无法忘怀的,那种清澈见底的美我始终认为我不配拥有。
“烨,我答应你。”我一样很认真的回答他,只是这话的真假却是我不能左右的,一切只能看时间是否会给我这样的机会了。
庆幸的是,老天眷顾我和他,最起码在他的有生之年我不曾再像这般如此长久地在他面前闭上眼睛了。当然,这是后话。
“好,现在你说吧,想要什么?”他复又展开了笑容,配上这张憔悴的脸显得有些刺眼。
“你回去刮刮胡子好不好,衣服也该换了,都皱成这样了,还有,回去睡一觉去,看看你那眼睛,想去做兔子吗?”我故作轻松,佯装不满的数落他。
“呵呵,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不行!现在就去,才说了不管我说什么都会照做的!”
“不,不仅仅是照做,而是烙在心底,真的。我这就去,很快就回来看你!”烨不舍的吻我的额头,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额上那个残留着温度的吻一遍遍提醒我重复着那句话:瑟,只要是你说的,只要一遍,我都会烙在心底,付诸行动的。
我还是觉得很累,只是简单的呼吸也会让我觉得心口疼痛。眼皮很重,我就索性不再尝试睁开眼睛,干脆闭上睡觉了,这一睡也不知是多久,觉得精神好点,再睁开眼睛赫然看到烨甜美的睡颜。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我吧?竟然还是趴到我的床上睡了。我真怕他这样枕着手臂会造成经血不畅,可还是没有敢打扰他,静静地感受他温热的鼻息触摸我肌肤的细微感觉,看他长而卷的睫毛随着他的梦颤动。
烨,是我的天使!
我的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想到天使我忽然就想起了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这样一句话:我不是天使,我也不想做天使,我尽一切努力达成你的心愿,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我也能快乐一点。
烨的心里也该是这样想的吧?其实他是在烈之前出现在我身边的呢。我想,如果我当时不把他当作一个小孩子来看,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呢?也许我们都不用这么辛苦了,不用经历波折,只是,所谓命运弄人,也就是不会让人如愿了。
“想什么?”额头猛遭一记暴栗,一看,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里的血丝退下去不少,却还能隐隐看出存在过的证明。
“烨,以后我们一起去草原看星星好不好?”
“好。”
“我们去吃遍天下美食好不好?”
“好。”
“冬天的时候呢,我们就待在皇都,夏天的时候呢,我们就去天山。”
“好。”
“我们找一个世外桃源,有你,有我,还有……”烈。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他的名字,那天的他的话还是挥之不去的,我已经有所察觉,烈怕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动了心思,也是,他身为皇子,却被冷落了这么多年,好胜心强如他,有怎么会甘愿让自己所受的苦埋在土里呢?他想要的或许不是那个皇位,仅仅是复仇的快感罢了,只是除了夺到那个位置,他找不到任何更好的宣泄的途径了。
“瑟,九哥他……”
“不要提他,我们今天不提他好不好?”
“好。”
“烨,我饿了。”
“你等着,我这就叫人弄去。”
“烨,你对我太好。”我忽然很想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他对我太好,好的让我有点无所适从了,好的让我深感愧疚。
“我自愿的。”他的表情很柔和,语调也是醉人的温柔。
“可是我会觉得对不起你。”
“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呢?瑟,你只要做好你就可以了,而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讨厌我了,不需要我了,或者妨碍到你了,那么你和我说一声,我一定立刻消失,绝对不会干扰你的幸福。”
“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是饿了吗?喏,燕窝,瘦肉粥,要吃哪个?”不得不说,宫里的宫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我根本都不知道东西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他们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还是喝粥吧。”
“好,来。”烨先拿了一个软枕垫在床背上,然后扶我靠在上面,端了粥,一心一意地喂我,什么话都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