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君坐在茶楼上，喝着劣质的绿茶，苦涩的感觉滑过喉咙，沁入心底。茶，果然还是该喝好茶。落雪站在一旁，为祁君布置着糕点。

　　楼里的说书人用尖锐的嗓音说着自以为精彩的桥段。“话说这繁华热闹的京城里，一直都有着新鲜事儿，有啥新鲜事呢，莫过于皇帝的爱女沁公主与静王的那一段风花雪月。沁公主，名林沁，是皇帝的第十个女儿，由正宫皇后所生，尊贵自然不用说。公主自身又天资聪颖，风韵天成，与静王可谓天造地设。皇上也有联姻之意，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下面的听者坐不住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那说书人抖了抖那把破扇，一副满腹经纶的样子，说道，“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听说，静王有断袖之癖，喜欢男人。。。。。。”说书人俯下身，故作神秘地低声说道。

　　“喝。。。。。。”酒楼里的人都倒抽了口气，断袖之癖？威武如静王，怎的也会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病。

　　“大胆刁民，竟在这议论静王长短，要命不要？”座下，一名男子站起，抽出刀，瞠目相斥。

　　“我。。。。。。小民。。。。。。”说书人被这一声大吼惊吓地跪在地上，身体懦弱地颤抖着求饶道。

　　小人物的求饶往往被忽略，一旦被抓到把柄，只有赔上性命的份。这就是现实，小人物的命，就是草，可以随意践踏杀伐。

　　“祸从口出，你自找的。”男子咧着嘴，露出一口黑牙，狂妄地笑着。

　　“礤。。。。。。”剑身磨着刀鞘，发出刺耳的声音，说书人在刀下直发抖，白晃晃的刀在他眼前晃过，惹来一阵惊呼。

　　“饶命饶命。。。。。。”

　　刀举起，落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筷子插入男子的手指，顿时血流如注，祁君悠然地站起身，敛眸觑着那男子，“一句话，一条命，这惩罚未免太过了吧。”一双好看的杏眼眨着，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座下的听众们见有人出来阻拦，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你是谁？敢来妨碍我执法。”男子捂着伤处，愤怒地看着这“少年”

　　祁君自得地卷着发梢，风流之姿尽显，“法？草菅人命便是法？”

　　“他污蔑权贵。”男子趾高气扬地说。

　　“权贵？何为权？何为贵？”

　　“静王屡立战功，自当应受万民景仰，岂容一个小人物背后道是非。”男子答不出祁君的话，只是一再强调静王的尊贵。

　　“哦？”祁君状似细细回味他的话，点头道，“嗯，有理。就削他一条手臂以儆效尤，如何？”祁君退到一边，以眼神询问道，男子见“他”妥协，得意地笑道，“公子识时务。”

　　“啊。。。。。。”说书人惨叫一声，一只手臂被削在地，血溅到一旁的桌上。

　　“手没了，看你以后还怎么拿扇子道人是非。”男子猖狂地说着。蹲在地上的说书人怨恨地看着祁君，控诉着她的漠视，既然出头了，为什么不帮到底？疑问闪在众人脑海中，对这个少年的行为深深不解。就在男子落下另一刀时。。。。。。。

　　咕噜。。。。。。另一只握着刀的手滚到地上。。。。。。

　　“啊。。。。。。”又是一阵惨叫声，血覆盖着原来的一层，粘稠的血腥味让人们拈着鼻，惊恐地站到一旁。出剑的竟然是。。。。。。。

　　那个“少年”

　　“你。。。。。。”男子错愕地看着“他”，狼狈地冒着冷汗，不复刚才不可一世的模样。祁君一扬剑，那男子滚到一旁，眼里满是对“他”的恐惧。

　　祁君斜睨着他，故作无辜地说道，“啊，不好意思，手一下抽得太快了。”

　　人们看着祁君唇边漾起的笑意，一股寒意窜上脊背。这少年是菩萨？还是恶鬼？

　　“落雪，走了。”祁君自得地拈起盘中的芙蓉糕，放入口中，糕点的香味四溢，掩去了恶臭的血腥味。自始至终，落雪只是站在一旁，未说片语。

　　走在大街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血腥味。祁君拉着落雪，娇嗔道，“落雪，再给我买几块芙蓉糕嘛。”今天难得没有赵綦和那小鬼跟着，原以为可以好好吃一顿了，结果，那小鬼居然把钱交到了落雪手上。

　　“不行，孟少爷交代过，不能让小姐吃太多。”落雪敛着眸，柔柔的嗓音里是坚定的拒绝。

　　“好落雪。。。。。。”祁君撒娇着，落雪摇摇头，毫不妥协。

　　祁君泄气地低下头，“哎。。。。。。落雪”

　　“主子为什么要救那个人？”落雪低问着，纤长的手指撩起额边的长发挽在耳际，说不出的雅致和风流。

　　“你怎么知道？”祁君一惊，落雪心思缜密的程度超乎她的想象。世上最难的，莫过于揣测人心。她的心细如尘，让她自叹弗如。

　　“那人口没遮拦，不得点教训，恐怕日后还会招来杀身之祸，主子前一刀让那人得点教训，后一刀，给那蛮夫警示，让他再嚣张不得，免得坏了静王爷的名声，不过，打狗还要看主人，主子这不是给静王。。。。。。”落雪字字珠玑，说得祁君哑口无言。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哎，原本是想替师兄清理清理门户，这下倒好，帮了倒忙了。

　　“落雪，你好聪明，句句都在点子上。”祁君悠悠地叹了口气，忧虑重重，落雪越是聪颖，她的出身就越不简单。

　　福兮？祸兮？

　　“主子过奖了，置身事外，自会看得透彻些。”

　　“落雪，你说，皇帝会给师兄赐婚吗？”无风不起浪，师兄蒙受恩宠是众所周知的事了，联姻也是一向用来笼络重臣的手段，这么说来，皇上赐婚也是早晚的事。说师兄拒婚？事情真假姑且不论，那人口中的断袖之癖，定是指她了吧。祁君暗忖着，水静扉那天的求婚响在她耳边，须臾之后，又想起那天赵綦的吻，软绵绵的唇瓣，羞人的喘气声，还有一股陌生的热流，窜过她全身，心好像要跳出来般，怦怦地叫嚣着。

　　“停停停。。。。。”祁君懊恼地挥挥手，遏制住旖旎的遐思，一抹嫣红飞上两颊，心里浮上一种异样而又陌生的感觉。

　　听到祁君的问话，落雪柔弱的身子一顿，眼底闪过一抹苦涩，没有察觉祁君的异样，自顾自地走着，片刻之后，才敷衍应道，“奴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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