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晨光照在祁君的脸上,她半睁开眼,眉睫轻眨了下。
“你醒了?”脸上被一个黑影罩着,仔细一看,原来是赵綦,看清他的脸,昨天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你一直在这?”祁君低声问道。
“恩。”赵綦如风般的笑容挂在嘴边,看得她心头怦然而动。
“我……昨天……”祁君挣扎着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他的脚上。赵綦踉踉跄跄地站起,祁君忙扶住他快要摔下去的身体,红着脸说,“对不起,昨天不该对你发火。”
赵綦苦笑道,故意捂着胸口说,“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呢。昨天可是差点被你打成重伤。”
“啊……”祁君这才忆起自己毫无控制地打了他好多下,看他这么羸弱的身体,心生愧疚,大力地握住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如果你再捏下去,我的手就要倒霉了。”赵綦蹙起修眉,轻呼一声。
“对不起……”看她一脸自责样,赵綦粲笑道,“如果让我拿份礼物,我就不怪你了。”
“什么礼物?我一定会送给你的。”祁君认真地看着他,赵綦笑亮了一双眼,俯身吮住她的唇。
难道接吻也会变成习惯?好像她没有这么讨厌他的吻了。祁君心里这般想着,又暗恼自己太不知矜持。
“走吧……”一吻结束,祁君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唇,一副嫌弃他的样子,看得赵綦哭笑不得。不禁怀疑,他的吻有这么差劲么?
回到寨里,看着大厅里横七八竖地躺着一大堆人,嘴里还时不时地大呼,“来……喝……”
麟云坐在厅里的角落,手里拿着酒瓶,周边还散落着很多空酒瓶。祁君摇摇头,无奈地拿过他手里的酒,轻唤他,“麟云,醒醒。”
麟云羽睫微微颤动了下,接着便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湛黑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林祁君,你还来干什么?”眼里的恨意让祁君不禁瑟缩了一下。搭在他肩上的双手被他用力地甩开,“去找你的赵綦。”
“你该不会吃醋了吧。”难道说小鬼看她对赵綦所以吃醋了?祁君暗忖。
小鬼似是被说中心事般,白皙的脸孔霎时绯红,他别扭地推开祁君的搀扶,收敛起唇边那克制下住氾滥开来的笑意,眸里仍是掩不住那浓浓的喜悦之色。她终于发现他的心意了吗,昨天的事一定是赵綦逼她的,一定不是她自愿的。正当麟云窃喜不已时,祁君的一句话让他掩去了所有的笑意。
“我们之间的感情和赵綦有什么关系,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疼爱的弟弟,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看到麟云脸上的阴翳淡去,祁君绽开灿烂的笑容。
“你永远不会明白的。”麟云推开她,一时没控制力道,竟将她推倒在地。心下着急,想上前扶她……
“你没事吧。”眼前的人影一晃,赵綦扶起摔倒在地的祁君,迅猛的速度让祁君傻了眼,他语带关心地问道。麟云见状,缩回了伸出的手,失落地低下头。
“恩。”祁君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委屈地看着麟云。“你到底是怎么了?”
“哼。”麟云轻嗤一声,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扎入掌肉中,昨天的伤口开裂,血流不止。
“你……”他终究是不忍对她说出绝情的话。麟云闭上眼,不让眼里的情绪流泻。
“我们要离开这了。”祁君轻蹙秀眉,替他包扎伤口。
“要离开了吗?”早点离开也好,他不想再看到那个湖,不想再想起昨天的那一幕。虽然他不愿承认,但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却是那样该死的和谐。只是付出的心还能再收回吗?游移的视线总在不经意间搜寻她的身影,掩藏已久的心绪总会轻易地被她挖掘出来。麟云看着低头为他专心包扎的祁君,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涩。他用另一只没流血的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你的脸怎么了?”他心疼地问道。
“没事,擦伤而已。我们走吧。”他的话让她想起了昨天的那个老妪。要不是师父亲口告诉她,她还真不敢相信世上竟然会有这般狠心的母亲。还是尽早离开为好吧。
“祁君,你要走了吗?”灵境莲步轻移,缓缓向他们走来。退去了红色的嫁衣,今日的她显得清秀动人。空隐站在她身边,体贴地为她挡去清晨的凉风。
“恩,总不能在这呆一辈子吧。”祁君笑道,带着苦涩,她还是不习惯分离送别的场面。
“那你们要去哪?”灵境关心地问道。
“还没定呢,四海为家吧。”祁君眼睛望向远方,眼底印上一片茫然。
“这么快?”出声的是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祁君横眉冷目地斜睨着来人,那灵动的眼眸浮出明显的厌恶。
“你来做什么?”祁君厉声问道。
“咚…......”老妪双膝着地,向她跪下,祁君神情一直,面朝她跪下。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满腹疑惑。
“我知道我没资格找你,但是请你救救我们的族人。”老妪用力地以首叩地。叩……叩……叩……声声都敲在了祁君的心坎上。她双膝匍匐前行,伸手挡住她不断下磕的头。
“既然知道没资格来找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你的族人与我何干。”祁君两眼冰冷地看着面前的老妪。恍惚间像是看见母亲年迈时的模样,目光放柔,不似刚才那般绝冷。
那老妪一愣,泪水溢出眼眶,沉默不语。祁君退后三步。双手撑地,向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三个响头是我代母亲向你叩的,算是报答了你的生育之恩。”
众人倒吸一口气,不曾料见原来她们是这层关系。只有一双深沉的眸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祁君…..”妇人无力地瘫倒在地,绝望地哭泣着。难道这一生,她都再也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吗。
“我们走吧。”祁君换回原来的男装,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老妪,眼底飘过一丝犹豫,心里百味陈杂,族人……她的族人正在世上的某处受着囚禁之苦,经历和她母亲一样的痛苦。祁君不耐地摇摇头,甩去无谓多余的情绪,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她的人生不是为了别人,既然如此,她的族人如何与她何干呢?
只是,她忘了,有一种东西叫命运。它会无声地牵引着走向你该走的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