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她和小鬼们呆在厨房开始商量大计。
“小鬼,现在,刚怎么办呢。我肚子饱了,就不想了。”祁君哭丧着脸,向他求救。虽然她刚说得胸有成竹,但真到了使力的时候,她的脑子就开始罢工。策划一场演出,多麻烦的事啊。
“你……真没用,除了吃,就想不到别的?刚才在当家的面前还信誓旦旦的,我还以为你心里有谱了。早知道再饿你个晚上,就有办法了。算了,靠你,等死吧。”
“你居然看不起我,哼,不给你安排一场华丽登场,我就不信林。”祁君听到他的话,气愤不已。
“好了啦,不要吹牛了”他挥挥衣袖,道:“你总有个大概的思路吧,其他的我来想吧?”他无奈地摇摇头。
“恩,我想安排一场乐器独奏,时间仓猝,只有一天,要场面,又要独特、吸引眼球,首先,华丽的出场很有必要;再者,安排的歌舞要和你的笛声意境相符;第三,要神秘感,在场的舞伶和全部带上面具;第四,就要看你了。”祁君朝他眨眨眼
他认命地点头,道“有什么说吧。”
“嘿嘿,你要边吹边舞,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也会上场……”祁君沉浸在她的构思中,想象着她穿着女装的样子,肯定美呆了。
“不行……”小鬼打断她的话“你不准上场,不准穿女装。”
“我会戴面具啊,别人又看不出来”祁君抗议道。
“这个说什么也不行,要不然,我不演,回家,饿死你算了。”他沉声道。
“那你又不会武功,你入场的时候,要有会轻功的人在啊,再说女装偶尔穿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祁君瘪着嘴,不大乐意,穿女装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耶。自从和这小鬼一起出来后,他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穿女装。
“有小夕在,他会轻功”他驳回她的借口。小夕点点头,赞同他的话。祁君只得听他的,毕竟,他是这场戏的主角儿。
“那我现在去找当家的要点东西。”说完,就奔去找小翠。
“小翠姐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我想和你借点东西。”祁君笑着说
“你要什么?”她问道
祁君给她列了条单子,说:“东西明天就要用了,那些个画像,劳烦姐姐找几个人贴到大家小巷,尤其是那些文人雅士聚集之地。还有,帮我找几个机灵的舞伶。劳烦姐姐了”
她看了看单子,点点头说:“这些东西置办起来都不复杂,既是公子的吩咐,小婢定当会办妥的。”说完就拿起单子走了
暖风习习,忙活了两天,总算等到登台了。祁君看看楼下大厅,满意极了。托那些海报的福,楼下的人气自是比以往旺盛了许多。小鬼还在里面,让那些个舞伶给他化妆。他恼怒又不好发作的样子,让她偷乐了半天。
门开了,小鬼在姑娘们的簇拥下,低着头,走到了祁君面前。她轻佻地用食指挑起他的下颚道:“啧啧啧,哪来的娇俏美人儿?”说他美,一点都不为过,只见他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目若秋水,肤若凝脂,乌珠顾盼,眼带桃花,娇而不媚。加上他独有的气质,足以为众生倾倒。他拍开祁君的手懊恼地看着她,却又不能出声。
“好了,准备登场了。”祁君亲亲他的脸颊,以示鼓励。他斜睇着她,嫣然一笑。一时间,祁君竟哑口无言,呆住了。
“各位看倌,今日献上一曲霸王别姬。”
舞台烛光一暗,悠扬的笛声响起,舒缓而缠绵,犹若一位老者,在向听者娓娓道来一段风尘往事。烛光逐渐转亮,舞者脸戴面具,身穿粉色罗绮。三三两两翩然飘入台中央舞动长袖,围成梅蕊状。梅蕊应声开放,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忽地,鼓声乍起,战火硝烟,台上花瓣四散,乱而有序,鼓声夹杂着高昂的笛声,让人们追忆起那四面楚歌,身陷乌江的霸王,那时他的心境,是否也如这笛、如这鼓,焦躁难安。鼓声停止,小鬼吹着笛子飘然而落,裙摆随风而舞,面具遮去他的半边容颜,更勾起了人们对他的兴趣,凝神倾听。他时而伸脚半蹲,时而跳起狂舞,笛声时缓时徐,或哀怨,或释然,或无奈,虞姬的执着刚烈、霸王的心灰意冷,在他的笛声和舞姿的诠释下,跃然跳入人们的记脑海中。一曲奏罢,红色的花瓣随风洒落,小鬼以袖遮面,在漫天花雨中,揭开了脸上的面具。
全场鸦雀无声。
“好”一个声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接踵而至。
小鬼走下舞台,祁君激动地抱着,他昨天的熬夜总算没白费。当家的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带着欣赏,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稍稍黯然,笑容虽仍挂在唇边,却隐隐透出失落和惆怅。她伸手摸摸小鬼的脸,试图掩去眼底的忧郁,小鬼走上前,用小手轻轻环住她的腰,靠在她怀里,以手轻抚她的背,似在安抚她。当家蹲下身,紧紧抱住小鬼,低声啜泣。
祁君疑惑不解,以眼神像小夕询问,小夕低语道:“也许少爷让当家的想起自己的女儿了吧,昨天祁君们从小翠口里得知,当家的有个十多岁的女儿,擅长吹笛,霸王别姬就是她女儿最喜爱的曲子,只可惜……所以少爷才会选这首曲子。”
祁君心下了然,欣慰地笑了。恐怕连小鬼都不自知,他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初见时那个自我,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小人儿。他有一种魅力,一种独特的魅力,总在不经意间,瓦解人们心底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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