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眼看斜阳
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正是与周公下棋的关键时期,无奈,河东狮吼每日上演,扰人清梦。
“虚清,你这个臭小子,给我起来”师父的功力果然非同一般,直喊得祁君耳朵嗡嗡作响。
你知道的,一早上,有床气,难免的,所以,祁君以同样的功力回敬师父
“老和尚,你喊…”可惜,话没说完,就被赏了一颗大爆栗,本能地,祁君对着师父的脸就是一拳,被师父灵活闪过,一记横扫千军,却换来迎头痛击,就这样,每日一练,她又以求饶收场。
古人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言非虚。刚来时,觉得师父定是得道高僧,看破红层,底蕴深厚,五年来的相处让祁君彻底推翻了当初的谬论,他是个标准的两面派,人前一副高人风范,人后却是个老小子,她虽天资聪颖,整臭和尚,呃,不,是“孝敬”师父的手段不断推陈出新,但在武功造诣上,始终不是那老秃驴的对手。
“痛…痛…痛…”
“还不去打扫”师父继续在耳边怒吼。
“是是是”祁君赶紧起床穿衣,拿着扫帚,逃出他的视线
唰……唰……唰……
呼……呼……呼……
“师弟,师弟,师弟…”
突来的叫声让她惊醒,她楞楞的看者眼前浮现的不明物体,使劲眨眨眼
“哦,是大师兄阿”
“你怎么扫地也能睡着阿,真是服了你了”他指指唇边
“怎么了?”祁君疑惑地看着他
“口水出来了”
“啊,丢脸死了”她急忙用袖子擦擦嘴角,擦下一坨不明液体。脸唰地红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大师兄也经常看见祁君的丑态,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最近,在他面前脸红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虚清……” 一个森严的声音响起。大事不妙,又被逮到了,祁君僵硬地回头,却看到师父幸灾乐祸的表情。
“虚空,若有人惰性难敢,偷懒,按寺规该如何处置啊。”
“回师父,应罚闭门思过。”
大师兄,她使劲的朝师兄挤挤眉。
“不过念在师弟年少无知,又是初犯就饶了他这一回。”
师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虚空阿,五年来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啊,老是护着这个混小子,你让为师怎么服众啊,可怜我年纪一把,还总要为你俩师弟操心,恐怕命不久矣,命不久矣。哎,不论如何,虚清这次难逃责罚,就罚你面壁思过三天,另外今天的中饭晚饭,你都不用吃了为师也是为了你。”
“师父”
“不必多说了,为师心意已决”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股阴谋的味道。臭和尚,借题发挥,分明是公报私仇。不就把他的袈裟扔茅坑了吗,罚她面壁,倒正中她下怀,但是克扣她的饭那就是罪不可恕了。
说是面壁,其实只是山崖上的一个洞穴。罚面壁,对她来说再惬意不过了。五年了,她是面壁崖的常客,自然在山洞里藏了不少珍品。其中最让她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酿的果子酒。这是娘自己创酿的酒,是爹的最爱,也是最适合女孩子喝的酒,甘醇,又带着丝丝的甜意,一打开盖子,果香四溢。边喝着果子酒,边欣赏夕阳,夫复何求。
“师弟…你又再偷喝了”
“嗝~”祁君打了酒嗝,几杯酒下肚,已是醉眼熏熏了。”呵呵,是大师兄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尝尝我亲手酿的果子酒。”说着,把手中的壶地递给他。努努嘴,“不过先说好噢,喝人家的要嘴软,不准在师父面前说漏嘴。”
“你啊,不是勾引我破戒么?”
“酒肉在前,佛主靠边,别告诉我你真铁了心做个像那老秃驴一样的怪胎。”
“老秃驴?!怪胎,呵呵,整个清凉寺,不,整个武林也就只有你这么叫师父了。”
“你真是老古板教出的小古板,你喝是不喝。”她使劲晃晃手中的壶。
“喝,当然喝。这酒芳香无比,实在难能抵制诱惑阿。”他接过她的壶,仰头豪饮,可怜了她的酒啊。
一道残阳映山红,金色的余晖照进洞里,更添了几分迷蒙的色彩。酒不醉人人自醉。傍晚的微风吹得人昏昏欲睡,祁君不自觉地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靠在师兄的肩上。
“师弟,我明日就要下山了”师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师弟,“他”长大了,可是他却不能守在“他”身边,想到这,嘴里尝到一丝苦涩。
“哦,什么时候回来?”近几年,师兄下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都会给她带些新鲜玩意,至于他下山做什么,她很少过问。
“这次不会回来了”
“什么?!不回来是什么意思?”醉意全消,她直起身子问他
他漾起一抹苦笑,“我毕竟只是红尘中人,呆在清凉寺,只怕污了这块净土。只是回到了该回的地方罢了。”
“你还俗了?”声音里有着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慌乱。
“是,此刻是来向你辞行的。”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早在一年前我就想离开了,只是放不下…”
“放不下?放不下什么?”
他扬眉轻笑,眼里有着祁君读不懂的情绪,是宠溺?是迷茫?是无奈?总觉得,那不是师兄对师弟的兄弟之情,倒象是……她真的醉了……
“放不下一个不该放不下的人”
“好绕啊,放不下就不要离开。”
“不得不离开。”
不得不吗?为什么?
祁君没有再问,她向来不是追根究底的人,每个人都有着不能被别人碰触的禁地,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想到这,不免有些惆怅。
“你会来看我吗?”
“有缘自会相逢,而且我们定会重逢,也许在卖糖葫芦的小摊旁,你对着糖葫芦流口水,也许在酒楼,你在找吃的…”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爱吃么?”祁君打断他的话,不高兴的噘着嘴。
“我想,如果以后哪个女孩子倾心与你,什么手段都没有比照顾好你的五脏庙有效。可能你就为一盘炒饭把自己给卖了。”说完他仰头大笑。
“笑笑笑,就你牙齿白阿。”也太瞧不起她了…哼…她恶狠狠地夺过他手里的酒。
“好好照顾自己,晚上不要掀被子,生病了要吃药,不要老惹师父生气,以后你闯了祸可没人帮你收拾了。还有,我在你的…”大师兄呱啦呱啦一大串,只可惜山洞里没镜子,照不出他的姑婆脸。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寺收拾包袱了。”说着他站起身。“明天…”
“明天什么?”
“不要来送我,”他温柔地看着祁君,眼里有着不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偏过头,不愿再看他的眼睛,那样的目光会让人沉沦,“恩,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看别人离开了。”
他转身离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感觉他的背影落寞的让人心疼。
第二天,大师兄下山了,临走前,祁君没有去送他,只是站在山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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