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音:掩女将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书院 [缘起:楔子]   第一章缘起   残阳如血,漫遍整片天空,好像血一丝一丝的渗透在云里。听老人说,这叫逢魔时刻,每当这时,地狱的小鬼就会出来作祟,蛊惑人心。不知师兄是不是中了小鬼的邪呢。转过头,对着那一抹青色的身影,熟悉而又陌生,视线越来越模糊了,使劲地甩甩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却只是徒劳。感觉血液一点一点的流失,不受控制,胸口的剧痛提醒着祁君,祁君还活着。   “大师兄……”虚弱的声音想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祁君狠狠地咬着下唇,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嘴上一阵湿热,他用力地吻着祁君,狂野而绝望,忽地一阵强劲的掌风把他们分开了,师兄跌落在地,而祁君不期然地跌进温暖了怀里。熟悉的味道,是赵綦。不知道和他是不是八字犯冲,总会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正如此刻。   “带我走……”祁君抬头看着他,满是哀求。   “恩”原来他的声音也是有温度。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祁君莫名的心安,她真的不坚强啊。。   “不,我不准,我不准……我爱她……我爱她啊……”大师兄疯狂地喊着,向他们扑过来。大师兄,大师兄,这三个字曾伴她度过了无数个清冷的夜晚。而如今只有苦涩,胸口一阵刺痛。   “你不配”一贯的冰冷,又似多了几分憎恨和嫌恶。赵綦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掌。打的师兄节节败退。   “赵綦……”祁君艰难地转过身,把头埋进他胸前“走吧……”   “恩”他抱着祁君,飞身跳出窗外,身轻如燕。   “不要走……”昏迷前,大师兄的声音一直窜入祁君的耳膜。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也看不到他脸上的悲伤和泪光。   也许,爱情之于她终究是奢侈的东西吧。可是她却始终经不住这朵蔓陀花的诱惑。明知是飞蛾扑蝶,却义无反顾。孽缘,终究是逃不过的吧   朵蔓陀花的诱惑。明知是飞蛾扑蝶,却义无反顾。孽缘,终究是逃不过的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缘起:破灭-新生]   破灭----新生   十年前   忘忧谷   “臭丫头,起床了,太阳晒到你屁股上了。”被子被掀开,寒气直往里蹿。祁君夺过被子,翻过身,继续睡。显然,她的目中无人惹怒了面前这个老女人。只见她端出泼辣女人的架势,拧起祁君的耳朵就是一番蹂躏   “啊……杀人拉。救命啊……”她突地从床上跳起来,护住耳朵。”你这个母夜…”   叉字还没出口,就感觉脊椎里一阵恶寒。祁君僵硬地回头,就看到她的爹,脸黑的好像刚被马车压过,眼里的威胁令祁君不自禁的打个寒战。在老爹面前说她爱妻的坏话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听娘说,她的出生是很不受欢迎的,整整让老爹的宝贝疼了一天一夜,险些让娘丧命。人家的孩子都是爹爹疼,娘娘爱的,唯独她的那老爹,看祁君就跟看情敌似的。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平平安安活到十岁的。   “爹”祁君却却地躲在娘的身后,对这个爹,临枫,有着无尽的敬畏,却没有正常的父女之情,他之于她,与其说是父亲,倒不如说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对祁君娘的爱,也许是祁君和他唯一的共同点吧。许多年后,祁君仍然想不透,他究竟是爱她的还是厌她的。   “恩”他虚应了一声,直接忽视祁君的存在,环上娘的腰,靠在娘的肩上“真香……”   “别…孩子看着呢…”虽这么说,娘却是一脸幸福地回抱他,像待嫁的姑娘。岁月对娘应该算厚待吧,二十又八,看起来却是二九芳龄。难怪爹要和娘住在这荒山野林。就娘这张脸,这个性,恐怕引起腥风血雨还不自知吧。   “别闹了,出去吃早饭吧”娘挽着爹走出她的房间。   又一次被忽略了,只能哀叹一声命苦了。   “祁君,吃完饭来趟书房,我有话和你说。”平日极少与她亲近的爹今日竟莫名地要她去书房找他。   “恩,知道了。”祁君闷闷地扒自己的饭。   “小君,来,吃菜”娘殷勤地为她夹菜,祁君抬头看看爹,果然,一副死鱼脸,活像她欠了他几万两。   “:枫,别老对小君板着脸,不知道你们父女俩是上辈子有仇还是怎么的,你看隔壁家,小乐和她爹,父女其乐融融啊。我看着好羡慕”娘叉着数落爹,然后又转过来对祁君说”小君,你也是的,多象你爹撒撒娇,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啊。”   撒娇…对娘撒娇还好,对爹撒娇…脑中浮现爹的关公脸,天那,想想都觉得恐怖。   娘说完就扑到爹的怀里耍宝,只有这个时候,爹的脸才是缓和的,如沐春风,大概就是这样吧。   吃完早饭,祁君走到爹的书房,她家虽不是雕栏玉砌,却也是别具风雅,简单而又不落俗套。她甚少来爹的书房,不喜欢书房的沉闷和爹的冷淡,只喜欢在树上看书。也算怪癖一个吧。   扣……扣……扣……   吱呀……门开了……   “进来”没有多余的话,爹向来如此。   “爹,有事吗?”祁君站在书桌前,垂首看手,他总是给她一股压力感,让她局促不安。   “小君,过来”祁君惊讶地抬头,他从来不叫她小君,不知怎的,觉得今天的爹有着怪怪的,他,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她最敬畏的爹,言语间竟透出一丝恐惧和无力感。   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盒子,甜腻的香味溢满整个房间。是一颗白色的药丸,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吃下去。”他拿起药丸递到祁君面前。   “嗯。”她点头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明天你扮成男装,带着你娘去清凉寺寺找无净方丈。他会照顾你们母女,记住,要保护好你娘,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女儿身。”   “爹,为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心里的疑惑和不安,一层接着一层地浮上来。   “没有为什么,照我的话做。”爹厉声命令道。     “不,我不要,你放心把娘交给我吗,我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你是我临枫的女儿,保护你娘是我给你的使命,更是你的责任。我不允许她受到一点伤害,你听到没有,我只能把她交给你,因为,我不能保证我还能继续保护她。”爹以手抚额,眼里满是痛苦和无助。眼前的男人不是她那冷酷淡漠的爹,而是一个求助无门的孩子,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爹…”除了无措还是无措,惊慌,恐惧,让她泣不成声,感觉平静的生活就要破碎了,祁君跑到爹面前,紧紧地用小手抱住他“不要…不要…要走一起走,爹,娘你自己照顾,祁君不要这个责任,祁君不要阿…”   “擦干你的眼泪,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带你娘离开,我过段时间回去清凉寺找你们的”   “真的?爹会来接我们”   “是,我会来。”   爹说会来就一定会来,爹从来不食言的。他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啊。   等她长大才明白,有一种谎言叫善意的谎言,说谎者自认为那是为你好,却不曾过问那是不是你想要的。祁君把她娘带离了忘忧谷,可她终究忘了,她娘深爱着爹,就算再迷糊,却始终是最了解爹的人,在她为娘找水的时候,她折回了忘忧谷,她看到的是奄奄一息的爹,抱着爹,娘淡淡地笑了,笑得绝美,天地万物顷刻淡去了所有的色彩。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临枫,还记得么?”   爹深情地看着娘,释然一笑。   那天,没有缘由的,她的家破灭了,她的平静生活破灭了,她成了一个孤儿。无家可归的祁君,穿着那身男装去了清凉寺,拜无静为师,剃度为僧,法号虚清。   师父把祁君领到一个少年面前,对她说“虚清,这是你大师兄,虚空。虚空,照顾你师弟”说完师父便离开了。   祁君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七岁,面如冠玉,身长修长,貌似憨厚,但眉目敏利,眼波流动间流露出的精明令人不敢直视。   “师弟,你初来乍到,有什么事就找大师兄吧,你与我睡在那边的厢房,你负责庭院的打扫,每日五更起诵经,诵完经就练武,总之,跟着大家便不会出差错的”说着他把祁君领到一个房间,指着一张床道“从今日起,你便睡这张床,而我就在你对面,有什么也好有个照应。连日舟车劳顿,熟悉这里的环境也不在一时,你先休息下吧,我出去了”   “谢谢大师兄。”   祁君躺在床上,望着墙上的佛字发呆。清凉寺,武林圣地,终使江湖腥风血雨,估计也很难波及到这吧。若没有爹的事先安排,恐怕真难有她的容身之处了。能呆在清凉寺也算幸运的吧。这样想着,心里的郁闷缓解了不少,疲惫感袭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里,娘和爹十指相握,对着她笑了,她伸手想去抓住母亲的衣角,握住的只有一缕轻风,她看着空空的手掌,苦笑,他们在和她做最后的道别吧,他们是幸福的吧。一滴眼泪划过眼角,是苦涩,是欣慰,她该知足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缘起:醉眼看斜阳]   醉眼看斜阳   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正是与周公下棋的关键时期,无奈,河东狮吼每日上演,扰人清梦。   “虚清,你这个臭小子,给我起来”师父的功力果然非同一般,直喊得祁君耳朵嗡嗡作响。   你知道的,一早上,有床气,难免的,所以,祁君以同样的功力回敬师父   “老和尚,你喊…”可惜,话没说完,就被赏了一颗大爆栗,本能地,祁君对着师父的脸就是一拳,被师父灵活闪过,一记横扫千军,却换来迎头痛击,就这样,每日一练,她又以求饶收场。   古人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言非虚。刚来时,觉得师父定是得道高僧,看破红层,底蕴深厚,五年来的相处让祁君彻底推翻了当初的谬论,他是个标准的两面派,人前一副高人风范,人后却是个老小子,她虽天资聪颖,整臭和尚,呃,不,是“孝敬”师父的手段不断推陈出新,但在武功造诣上,始终不是那老秃驴的对手。   “痛…痛…痛…”   “还不去打扫”师父继续在耳边怒吼。   “是是是”祁君赶紧起床穿衣,拿着扫帚,逃出他的视线   唰……唰……唰……   呼……呼……呼……   “师弟,师弟,师弟…”   突来的叫声让她惊醒,她楞楞的看者眼前浮现的不明物体,使劲眨眨眼   “哦,是大师兄阿”   “你怎么扫地也能睡着阿,真是服了你了”他指指唇边   “怎么了?”祁君疑惑地看着他   “口水出来了”   “啊,丢脸死了”她急忙用袖子擦擦嘴角,擦下一坨不明液体。脸唰地红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大师兄也经常看见祁君的丑态,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最近,在他面前脸红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虚清……” 一个森严的声音响起。大事不妙,又被逮到了,祁君僵硬地回头,却看到师父幸灾乐祸的表情。   “虚空,若有人惰性难敢,偷懒,按寺规该如何处置啊。”   “回师父,应罚闭门思过。”   大师兄,她使劲的朝师兄挤挤眉。   “不过念在师弟年少无知,又是初犯就饶了他这一回。”   师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虚空阿,五年来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啊,老是护着这个混小子,你让为师怎么服众啊,可怜我年纪一把,还总要为你俩师弟操心,恐怕命不久矣,命不久矣。哎,不论如何,虚清这次难逃责罚,就罚你面壁思过三天,另外今天的中饭晚饭,你都不用吃了为师也是为了你。”   “师父”   “不必多说了,为师心意已决”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股阴谋的味道。臭和尚,借题发挥,分明是公报私仇。不就把他的袈裟扔茅坑了吗,罚她面壁,倒正中她下怀,但是克扣她的饭那就是罪不可恕了。   说是面壁,其实只是山崖上的一个洞穴。罚面壁,对她来说再惬意不过了。五年了,她是面壁崖的常客,自然在山洞里藏了不少珍品。其中最让她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酿的果子酒。这是娘自己创酿的酒,是爹的最爱,也是最适合女孩子喝的酒,甘醇,又带着丝丝的甜意,一打开盖子,果香四溢。边喝着果子酒,边欣赏夕阳,夫复何求。   “师弟…你又再偷喝了”   “嗝~”祁君打了酒嗝,几杯酒下肚,已是醉眼熏熏了。”呵呵,是大师兄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尝尝我亲手酿的果子酒。”说着,把手中的壶地递给他。努努嘴,“不过先说好噢,喝人家的要嘴软,不准在师父面前说漏嘴。”   “你啊,不是勾引我破戒么?”   “酒肉在前,佛主靠边,别告诉我你真铁了心做个像那老秃驴一样的怪胎。”   “老秃驴?!怪胎,呵呵,整个清凉寺,不,整个武林也就只有你这么叫师父了。”   “你真是老古板教出的小古板,你喝是不喝。”她使劲晃晃手中的壶。   “喝,当然喝。这酒芳香无比,实在难能抵制诱惑阿。”他接过她的壶,仰头豪饮,可怜了她的酒啊。   一道残阳映山红,金色的余晖照进洞里,更添了几分迷蒙的色彩。酒不醉人人自醉。傍晚的微风吹得人昏昏欲睡,祁君不自觉地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靠在师兄的肩上。   “师弟,我明日就要下山了”师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师弟,“他”长大了,可是他却不能守在“他”身边,想到这,嘴里尝到一丝苦涩。   “哦,什么时候回来?”近几年,师兄下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都会给她带些新鲜玩意,至于他下山做什么,她很少过问。   “这次不会回来了”   “什么?!不回来是什么意思?”醉意全消,她直起身子问他   他漾起一抹苦笑,“我毕竟只是红尘中人,呆在清凉寺,只怕污了这块净土。只是回到了该回的地方罢了。”   “你还俗了?”声音里有着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慌乱。   “是,此刻是来向你辞行的。”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早在一年前我就想离开了,只是放不下…”   “放不下?放不下什么?”   他扬眉轻笑,眼里有着祁君读不懂的情绪,是宠溺?是迷茫?是无奈?总觉得,那不是师兄对师弟的兄弟之情,倒象是……她真的醉了……   “放不下一个不该放不下的人”   “好绕啊,放不下就不要离开。”   “不得不离开。”   不得不吗?为什么?   祁君没有再问,她向来不是追根究底的人,每个人都有着不能被别人碰触的禁地,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想到这,不免有些惆怅。   “你会来看我吗?”   “有缘自会相逢,而且我们定会重逢,也许在卖糖葫芦的小摊旁,你对着糖葫芦流口水,也许在酒楼,你在找吃的…”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爱吃么?”祁君打断他的话,不高兴的噘着嘴。   “我想,如果以后哪个女孩子倾心与你,什么手段都没有比照顾好你的五脏庙有效。可能你就为一盘炒饭把自己给卖了。”说完他仰头大笑。   “笑笑笑,就你牙齿白阿。”也太瞧不起她了…哼…她恶狠狠地夺过他手里的酒。   “好好照顾自己,晚上不要掀被子,生病了要吃药,不要老惹师父生气,以后你闯了祸可没人帮你收拾了。还有,我在你的…”大师兄呱啦呱啦一大串,只可惜山洞里没镜子,照不出他的姑婆脸。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寺收拾包袱了。”说着他站起身。“明天…”   “明天什么?”   “不要来送我,”他温柔地看着祁君,眼里有着不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偏过头,不愿再看他的眼睛,那样的目光会让人沉沦,“恩,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看别人离开了。”   他转身离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感觉他的背影落寞的让人心疼。   第二天,大师兄下山了,临走前,祁君没有去送他,只是站在山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误入尘网:突如其来]   突如其来   “师弟,”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回头,只见师兄身着白衣,手持宝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如既往,唯一不同的是,他那日月交映的秃头,如今已郁郁葱葱。   “师兄……”祁君高兴地朝他扑去。“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下山好玩吗?”   他沉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突然,他双手搂着她的脖子,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师兄”她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对他突来的亲昵,感觉十分不习惯。   “别动…让我靠会……就一会”他话里渗出的疲惫,让她不忍拒绝。她顺势靠在他肩上,以手轻抚他的头,隐隐的感觉到一些微妙的变化在他身上发生了,他身上弥漫的气息是她不熟悉的,仿佛带着杀气、愤怒和悲怆,这样的他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虚清,虚清,虚清…我该怎么办…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他低低地呢喃着,嘴里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他抬起头,用力地推开祁君,拔出剑,刺入她的胸口,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楞楞的看着胸口溢出的血,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扩散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啊………”   原来只是一场梦,祁君摸着胸口,那种疼痛那么真切,仿佛刚才的不是一场梦境。她肯定是疯了,挥去那些荒诞的想法,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更加清醒。大师兄走后,祁君依旧秉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信念,浑浑噩噩地度日。一日在藏书阁晃悠,竟发现在那一大堆佛经里有不少兵书,于是,看兵书成了平日最好的消遣。只是偶尔觉得孤单的时候才会想起他。岁月如梭,三年的时光不知不觉地流逝,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祁君以为她的生活就会一直这样没有波澜,直到那天的突然来临。   “师父,师父……”腹部突来的疼痛让祁君惊慌失措,她到处寻找师父。有多股气流在她体内乱窜,用尽内力想压住,只是徒劳,剧烈的疼痛让祁君两眼发昏。   “虚清,怎么了?”师父赶来,抱着已虚脱在地的祁君,往房里走去。   “痛…肚子…好像…我……压不住…”   师父扶祁君坐起,双掌放在她背后,给祁君输真气。约莫半个小时后,体内乱窜的气流一一找到了归宿,平息下来了。此时祁君已汗流浃背,满脸通红,全身酸软,没有力气。师父放下祁君,让她平躺在床上,全身的感官已经不受她的控制,黑暗如山压顶,睡神在向她热切地招手,努力让自己清醒,也只能依稀听见师父无奈的声音,之后陷入了昏迷。   “哎……”师父深深地叹了口气,白眉皱起,有着深深的担忧,“不知是福是祸,罢罢罢……”   等祁君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腹部的疼痛已经消失。她一转身,迷迷糊糊地看见床前站着一个会飞的金饼。   “哇……”见鬼了,待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师父的秃头在晨光的沐浴下摇曳生姿。着实吓得她够呛,幸好刚才没下手拍那个饼。   “师父,干吗一大早就吓我。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放心吧,祸害遗千年,就算我百年以后,你这混小子还在祸害人间那。”   “什么话嘛,怎么说也是你教出来,就算祸害人间,也是你这个上梁不正导致的。”   “臭小子,我的一世英名就败在你手上了。”说着,他把手上的经书递给她“从今天开始,你要照经书上所写的心法严格修炼,这事攸关性命,不可儿戏。”   “和昨天的腹痛有关?”   “是。”师父看出了祁君心中的疑惑,沉声道,“不要问,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说完,师父就走了   师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祁君意识到问题原比她想象中的严重。本打算追上去打破砂锅问到底,脚刚迈出,又缩了回去。以师父顽固的本性,他说不说,就算她问破嘴,他也不会透露半句的。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祁君拿起师父给她的经书,随意翻阅了下手中的经书,里面记载的都是上乘的武功心法。怪不得老秃驴武功这么好,原来有私藏。只可惜她不是嗜好武功的人。在她看来,武功再好,也不过是一介蛮夫,苦苦修炼数十载,抵不过小小的毒药。使毒虽是不入流的手段,被世人唾弃,但不可否认,这也是一劳永逸,投机取巧的好手法。武功用来修身养性即可,花时间修炼所谓的上乘武功,倒不如效仿项羽,学习指挥千军万马的兵法。形势不由人,任她再讨厌武功,也只得依照师傅的嘱咐,修炼心法。哎~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穴位图和注解,对武功的厌恶又深了一层。后来,师父还给她端来一碗苦死人的药。   药,兵书,心法,陪伴着祁君度过了在清凉寺最后的两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误入尘网:出世]   出世    两年后   七年了,祁君在清凉寺整整呆了七年。她渐渐感觉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初潮来的那天,她看着下体流出的血不知所措,胸前的胀痛也不断地提醒她,她长大了,长成一个姑娘了,也悲哀地意识到,她在清凉寺的日子不长了。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这片养育了八年的净土,仍有着割舍不了的情谊。   虽然已经进入夏天,山上的夜晚仍有丝丝凉意,清风抚过耳际,带来泥土的气息,草间蟋蟀的叫声,让这片土地不再那般沉寂。   “祁君,明天你就收拾东西下山吧。”无净虽有着深深的不舍,却也只能无奈地劝她下山。   “师父…”   “你已经长大了,清凉寺不适合你,你有自己的天空。”   “师父…我……”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佛门毕竟不是女子的久留之地啊。对外面那个未知的世界,祁君有着满腔的好奇又有着强烈的恐惧,兴奋和担忧在她心里交替,是喜,是悲。   “祁君,不管将来遇到什么,都不要丧失了你的天性,这是为师唯一能给你的忠告了。”师父转身离开,留下一包银子和一室的惆怅与不安。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第二天,告别了师父,祁君就背着包裹下山了。   凤凰城   烈日烤得人两眼发昏,闷热的空气就像勒着人的脖子,让人喘不过气。这里的气候和山上有着天壤之别。以前老嫌弃山上的环境太无聊,下了山才知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清凉寺在尖峰山顶,四季如春,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吧。哎~哎~哎~下山才没多久就开始想念清凉寺了。进了凤凰城,第一件事就是要换下身这身僧侣衣。   进了布庄,看到琳琅满目的女装,心里那份女性爱美的泡泡不停地冒出来,双手不自禁地摸上了那些碎花裙。祁君偏爱月白色,几片桃花印在裙角,若隐若现。等她回神,她已经拿着那块布料在身上比划了。店小二在一旁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   “小师父……您是给自己买还是……”   “啊,对不起。”祁君急忙放下手中的布料。转而挑选男装。庄里的男装都是现成做好的。   “店小二”店小二听到叫唤,急急忙忙迎了上去。   “公子,您来啦,您订的衣裳,我们小店已经给您做好了。”受到店小二的冷落,让她感觉很不爽,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来人是一名年约十来岁的男孩,面容姣好,有着男子的刚毅,又似带点女子的阴柔,身穿月白色长衫,上面映衬着淡淡的新绿,仔细一看原来是竹子,与那块布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呵,这人是以竹子自诩吗。他腰缠紫带,腰间还挂着一块貔貅的玉佩,晶莹剔透,成色上佳,举手投足间,小小年纪,已颇具贵族气质,是个祸害。后面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娃,鼻梁高挺,横眉似剑,两眼深邃,平静无波,长大了也是个女性杀手。怪不得那店小二一副狗看到骨头的样子,原来是个有钱的主,许是在山里呆惯了,看到满身金气的人,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不自在。   “这位小师父,可是对姑娘家的衣服感兴趣?难道这年头和尚都好女装?不如有在下为你挑选一件如何?”他一脸戏谑,眼里的嘲笑意味明显得欠揍。想到刚才他看到她的傻样,心里恼怒不已,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他恶劣的言行,更让祁君对这个人厌恶到了极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向来是她为人处世的准则。   “哟,我还以为是哪条狗没被主人看好,跑出来乱吠呢,原来是公子你啊,恕小僧眼拙,分不清人和狗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年头,真是怪事天天有,不差这一桩啊,连人都喜欢用吠的。”祁君作势揉了揉眼睛,低头叹气。   “你……”祁君看到他的脸时而青,时而红,时而白,不去染布坊,真是可惜了这块天然的染色剂,心下想着,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这一笑,更让他恼羞成怒。臭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恶毒,和我斗,也不先去掂量掂量。清凉寺里说话恶毒的多的是,千锤百炼,她自练就一番口舌功,对付你绰绰有余。   “你个烂和尚,一点都不像出家人,赶紧换了这身衣服,省得丢你师父的脸。你是哪个寺的,我倒要好好去会会你师父,看是什么样的人才教出你这个泼猴,简直是玷污神灵。”   不好意思,本姑娘从来不吃修身养性那套,出家人逆来顺受的坏习性她一点都没沾,这也是师父特许的。你等着接招吧。   “人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此言果然不假,看来公子的家人只教会公子怎么用钱,却没教会公子怎么做人啊,有钱人家的悲哀啊。含着金钥匙出身,也不一定幸福。”祁君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四周一片沉寂,没有她预料中的奚落声。她看着他的脸一下褪去了红润的光泽,剩下的只有惨白,他紧紧咬着双唇,眼里含着泪硬是不肯滴下,看他那倔强的样子,祁君猛地意识到,她伤害他了。伤害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真是的,她居然和一个小孩子赌气都这种地步,而且还……   祁君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他落寞地低头,轻声地对旁边的侍从说,“小夕,我们走吧。”说着转身走出了店铺,那被唤作小夕的侍从,临走前狠狠地瞪了祁君一眼,他眼里的怒火好像点燃了她心里的愧疚感,泛滥成灾。祁君傻傻地愣在那,看着他们走出她的视线。   店小二一把抽走祁君手里的衣服,鄙夷地看着她:”小师父,这些衣服估计你也买不起,刚才你赶了我们店的贵客,本店不招待你这尊金佛,你请便。”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祁君夺过他手里的衣服,粗声问道,“多少钱,要么说,要么没有。”说完,她拿起衣服。   “十两。”   “你坑谁啊,这种料子要十两,你干脆去打劫。”祁君从包袱里掏出一两,“你这衣服顶多值一两。”丢给他一两银子,就换上那套衣服,出了那家店。   “强盗……强盗……”那店小二拉开嗓门大喊。祁君双脚一踮,用了点轻功,就闪得无影无踪。虽然其他武功练得不精,她的轻功却是下了十足的功夫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误入尘网:卖身]   卖身    咕……咕………咕……肚子已经向她发起了激烈的抗议,饿了一天又三个时辰了。   饿……饿……饿………   祁君本就是个对银两没什么敏感度的人,在凤凰城晃荡了十来天,身上的银两所剩无几,才想起人类有种任务叫做生计。以前在清凉寺,不愁吃不愁穿,下了山,银两成了生死攸关的大事。早知如此,就找那老秃驴多要点银两了。除了会点轻功,她没有其他的本事,怎么谋生?在这些店家间来来回回穿梭了一天,居然因为瘦小,没有人愿意雇佣她。   天要亡她啊!!!!!!   “你们听说了吗,孟府在招花匠。”路人甲欣喜地说。   “孟府?就是那个凤凰城里最富的那家?”路人乙问。   花匠、工作、银子、吃饭。这几个词迅速地在祁君脑海中连成线。她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他们的对话。   “除了那个孟府,凤凰城里还有谁配姓孟啊,孟府的待遇很好,一个月不仅有月银,年底还有奖金。只是,听说孟府的当家和他的那十三个妻妾对下人都很刻薄。”   十三个?这个老色鬼。   “当花匠平日与主人接触少,日子应该不会很难过。”路人乙兴奋地说,说着,他们就要走。   祁君大步上前,拦住路人甲,摆出一副十分谦虚请教地样子,笑问道:“这位仁兄,请问孟府怎么走啊?”   他们两个人立刻用戒备和敌意的眼神看着她,“你也要去应聘花匠吗?”   “哦,不是的,我是从外地来的,我姐姐在孟府做丫鬟,今天是去探亲的,这凤凰城这么大,我不知道往哪走,刚才听到两位谈起欲前往孟府,可否带我一程。”祁君两眼无辜地看着他们,竭尽所能不要让自己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跟我们来吧。”   他们带着祁君走过两条大街,然后在一幢府邸前停下,门口已站满了人,排着长队。祁君抬头“孟府”两个字映入眼帘,这两个字写得丰腴雄浑,结体宽博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定是出自大家之手,门口两个石狮子,更是巧夺天工,生动刻画出了狮子的王者之风。朱红色的大门,很难不让人想起杜甫的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几个类似仆役的人,对人们指颐气使,狗仗人势。   在暴晒了三四个时辰后,终于传来了天籁之音。“到你了,进去。”   “哦,来了”祁君小跑跟上他的步伐,生怕银子跑了。   进入内堂,看到大厅的装饰富丽堂皇,椅子全是上等的檀木所制,木质散发出独特的檀香味,上面的雕花,精致美观,深沉古雅。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人站在内堂中,双手放在身后,眼神锐利,给人感觉精明而干练,应该是个管家。   “牡丹花种有几种,你对牡丹了解多少?”他说话不急不忙,掷地有声,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不过幸好,当初,随意翻阅了一本有关牡丹的书,应付他,应该足够了。   “牡丹别名花王、洛阳王、富贵花,汉中是中国最早人工栽培牡丹的地方,喜凉恶热,宜燥惧湿,以洛阳牡丹最具盛名。花的颜色有白、黄、粉、红、紫红、紫、墨紫(黑)、雪青(粉蓝)、绿、复色十大色,有石榴红,赛珠盘,凤丹白,似荷莲,锦云红,雪莲,玉板白,锦袍红,乌花耀,辉仙娥、三变赛玉等,常用分株和嫁接法繁殖,也可播种和扦插。移植适期为9月下旬至10月上旬,不可过早或过迟。喜肥,每年至少应施肥三次,即”花肥”、”芽肥”和”冬肥”。在现蕾早期,选留一定数量发育饱满的花芽,将过多的芽和弱芽尽早除去。一般5-6年生的植株,保留3-5个花芽。新定植的植株,第二年春天应将所有花芽全部除去,不让其开花,以集中营养促进植株的发育。”祁君一口气把她从那本书上看到的全复述了一遍。   “如果老爷到花园观赏,遇到水坑,你该怎么做?”   “躺下,让老爷从我背上踏过去。”才怪,给老色鬼踩在脚下,她干脆死了算了。虽然心里厌恶的要死,脸上却还要挂着虚伪的笑容,一副狗腿样。   只见那老者点了点头,低头对旁边的仆役低语几句,那人就匆匆地走出了内堂。祁君自信一笑,银子到手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孟府的花匠,日常工作就是料理园里的牡丹,牡丹是老爷最喜欢的花,死了一株,为你是问。”他手指一勾,一个小丫头跑到他身边,把一张纸递到祁君面前。   契约书?一年?还好,只有一年,等赚足了银两,就可以游山玩水了,想象将来的逍遥日子,她心里乐滋滋的。   “从今天起,你就叫小七,没有允许,不得擅自出府。”   “是!”祁君毕恭毕敬地点头   “小鱼,带他去住的地方。”他对那个丫环说。   “是,大总管。”说完,就挪动莲步,往外走。其间,祁君一直盯着她的三寸金莲。真难为她了,这么小的脚,还要走得那么快。她把祁君领到一个花园里的一个小屋,说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吧。”   “谢谢姐姐了,以后还靠您多担待点。”祁君笑笑地对她说。   她低下头,恍惚间,感觉她害羞了。   “以后,多做少说少问。孟府是大府,容不下多嘴的仆役。”   “谢谢姐姐提点,小弟一定会小心。”   “那我先走了。”   “姐姐慢走。”   祁君推门而进,里面的陈设简单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边放着一些种花的工具,就奴仆的身份来说,这样的住宿条件已经算不错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误入尘网:再遇]   再遇   无聊,无聊,无聊……来孟府已经一个月了,除了那个满肚肥肠,偶尔引着一群文人雅士来牡丹园附庸风雅的孟老爷和小鱼以外,这个园里连只老鼠都没有看到过。在清凉寺,还时常有几个不识相的来祁君这挑衅,生活不至于无聊,到了这,安静地可怕,无聊地发疯。   从小鱼那了解了不少孟府的事。孟府的那个老色鬼是原来是江南首富,靠着珠宝交易发家致富,之后覆盖各个领域,丝绸,茶庄,银庄,都贴上了孟字号。孟老爷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个暴发户,所以,经常会邀请一些文人雅士来府上做客。有一次,祁君听到他吟诗,结果张冠孟戴,把杜甫写的诗,说成了李白的,旁边的这群所谓学识渊博的文人,没有一人吭声,还连连点头说吟得好。小鱼说,孟府还有个小少爷,已经十二岁了,不过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过他,不难想象,有这样的父亲,儿子肯定也不怎么样。   “哎……哎……哎……”   “小七,你再叹气,天就要塌了。”祁君转头,看着小鱼手里拿着一些糕点,向她走来。   “小鱼,你来啦,带了什么好吃的。”   “芙蓉糕。今天是小少爷生日,赏了好多吃的。”   祁君接过她手里的芙蓉糕,掀开纸,香味四溢,放入口中,即刻溶化,口齿留香。   “不愧是上等的芙蓉糕。”祁君顺手拿了一个递到她嘴边,“你也来尝尝”   她猛地低头,脸上飘起两朵红云,敢情这小妮子对她有意思?祁君忙抽回手,尴尬地笑了声,马上转移话题。   “小少爷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是不是和那老色鬼一个德行?”   “其实小少爷对祁君们下人都还不错,就是很刁蛮任性,调皮捣蛋,不爱念书,也许和他的母亲有关系吧,夫人是老爷的第三个小妾,在没嫁给老爷之前是城里有名的才女,吟诗作赋,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只可惜,选错良人,最后抑郁而终。牡丹是夫人最爱的花,这片牡丹园也是夫人打理的,现在却成了老爷……老爷有四个儿子,对其他儿子全都爱护有加,却很少关心少爷。如果没有夫人娘家那帮人的后台,恐怕少爷……”   “哦…”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可悲可叹。望着满园的牡丹,不禁悲从中来,她可曾在这独把香锄泪暗洒,愁绪满怀唯葬花。不知为什么,她的话让祁君想起了那个小孩。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不和你说了,祁君还要去准备今天晚上的宴会呢。”   “恩,去吧……”   夜凉如水,清风明月,牡丹园里的牡丹竞相开放,争奇斗艳,漫步在牡丹园,在花丛间穿梭,扑鼻的花香总会勾起心里最单纯的相思。大师兄,你在哪呢?过得好吗?祁君们还会有缘在相见么?   “呜……呜……呜……”正想着,隐隐约约听见园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刚开始,祁君以为听错了,屏息再听,真的有个小男孩的哭声。她循着声音走去,在一株凤丹白旁找到了哭声的主人。他把头埋进两膝间,双手环抱。   “你……”   他抬起头,迷雾散开,月光下,他的脸逐渐清晰,晶莹的泪珠挂在眼帘上。那样的脸那么熟悉,那么无助,那么悲伤。是他,那天的那个小孩。   “是你……”显然他看到祁君也很诧异。   她傻傻一笑,坐在他的旁边。   “冤家路窄咯…”原来他就是孟府的小少爷,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你怎么会在这?”   祁君指指身上的衣服,指指这片花园,自嘲道:“没钱,只有臣服于牡丹花下了。”她又指指他的脸,他急忙抬手,拂去脸上的眼泪,噘着小嘴,粗声粗气的说,“今天晚上你见过我。”说着转身要走。祁君伸手拦下他,嬉皮笑脸地对他说:“我怕怕,不知公子是否有这个闲情逸致来陪我赏下花?”没办法,祁君对美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或许是他的眼泪,引出了她体内母性的本能吧,不自主的就蹦出了刚才那句话。他别扭的拧着衣角,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中。一会,他放弃挣扎,坐回原位。   “好吧,是你求我的。”说完,他别过头去,避开祁君揶揄的目光。   “是…是….”小鬼,这么小就这么死要面子。   “今天是你的生日??”   “恩,也是我母亲的忌日。”他敛下眼,低着头,小手小心翼翼地抚着手里的凤丹白。   祁君心下暗喊糟糕,赶紧琢磨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是孤儿哦。”他看着她,惊讶,同情。在他清澈的双眸里,可以轻易地读出他的心绪。   “不过呢,我有个很疼我的师父,师父是个老孩子,经常设圈套整我和大师兄。”   “你师父厉害吗?”   “当然了,我师父懂很多种武功,有一次……”   那天晚上,祁君给他讲了好多她在清凉寺遇到的趣事,他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声,后来听着累了,就趴在她的腿上睡着了。可怜她的腿,为了不扰他的美梦,动都没动一下,就这样一直熬到了第二天早上,站都站不起来了,只得在他的搀扶下回了小屋。从那天后,那小鬼就经常来她这捣乱,每天把她搞得焦头烂额。祁君看着正在捣蛋的小鬼,悔不当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误入尘网:信任] 信任   “小七,小七”烦人的身音又响起   “小鬼,又怎么了?啊……哇……老鼠……拿开……哇……孟麟云,你再捣蛋,我一掌劈了你”怦怦啪啪,祁君把手边能扔的东西全扔过去了。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老鼠了,很好,这小鬼很成功地找到了她的死穴,完了,完了,皮肤已经起鸡皮疙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七象个娘们,怎么连老鼠都怕,小夕,你看,小七这个样子好丢脸哦。”这个罪魁祸首还幸灾乐祸地在小夕面前耍宝。   “少爷,你就放了小七吧。”小夕看着这一片混乱,无奈地摇摇头。   好小夕,不枉她平日待你如宝,想当初,麟云刚把他带到她面前的时候,他还一脸的敌意,显然对那天的事仍心存芥蒂,经过的三个月的柔情攻势后,收复了这座冰山。这厢正得意不已,一时放松了防范,那厢,麟云又把老鼠拿到祁君眼前晃了晃,那老鼠调皮地摆了摆它那肥大的身躯,她直接与它来了个亲密接触。眼前一暗,昏了。   梦里,祁君一直被一只巨大的老鼠追杀,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小屋的床上了。咦?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她垂首一看,是小鬼,他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小手紧紧握住她的,小夕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祁君指指正在睡觉的小鬼,本想开口问,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口语说:“他很担心你。”   她低声一笑,这小鬼……小心地抽出手,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轻轻地把他抱到了床上。食指指腹划过他的脸颊,为他理顺脸旁的乱发。   睡梦中的他,没有任性,没有伪装,没有防备,这些本该属于孩子最本质的单纯,在他身上却是奢求的幸福。没有父亲的庇佑,没有母亲的呵护,在豪门深似海的朱红门内,对他来说处处都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财产争夺战的牺牲品。他的母亲怎么就忍心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地方呢。她的懦弱和自私,实在让她不能接受。   “小七”小夕低声叫唤祁君,他拉着她走出屋外,掩上门,坐在屋前的台阶。十三岁的他,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早熟。   “少爷,过得很辛苦。”   “看得出来。”难得这个孩子主动找她讲话。   “夫人在少爷六岁的时候就死了,夫人在世时,他们就经常欺负夫人和少爷,夫人走后,他们更加肆无忌惮了。少爷在八岁的时候,就崭露出过人的经商头脑,深得老爷的喜爱。但是,这也引来杀身之祸。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居然对一个八岁的小孩下毒。幸好,发现及时,少爷才捡回那条命。夫人的娘家知道这件事后,少爷的姥爷过府想把少爷接回府,   遭到了老爷的拒绝。姥爷也无可奈何,唯有教导少爷掩藏才智,并在暗中安排护卫,保护少爷的安全,才能平安度日。”   “太过分了。”祁君越听越心惊肉跳,越听越愤慨,恨不得把那群混蛋碎尸万段。他姥爷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姜还是老的辣。   “少爷很依赖你,从四年那件事发生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少爷在一个人面前毫无防备,少爷是真的很信任你。所以,我请求你,不要辜负少爷。”他说着就要向祁君跪下。祁君忙起身扶起他。   麟云,麟云,得良友如此,夫复何求啊。   吱呀……门开了,麟云边揉眼睛,边走到祁君们身边。他刚睡醒的样子好可爱啊。睡眼朦胧,衣服的一边垮到肩上,双脚赤裸。   “你们在干什么呢?”声音慵懒,又带着孩子气。   “在聊你这睡宝要睡到什么时候。”祁君打趣道。俯身,在他的脸上用力地啾了一个。旁边的小夕满脸错愕,张大嘴巴一直忘了合上,祁君在心里暗笑,原来冰山也有这种表情,而刚才初遭狼吻的主角,傻傻地愣在那,然后臭着一张脸,用小手使劲地揉搓祁君刚才亲过的地方。   “都是口水,恶心死了。我是男的。”说完,拉起小夕转身快步地走了。祁君不经意地瞥到他的耳后根唰地红了一片。   躺在床上,小夕的话不停在祁君脑海里回想,她只打算在孟府呆一年,可是现在,心里多了对小鬼的牵挂,半年后,她还能像原先那样想的若无其事地离开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误入尘网:危机] 危机   到了冬天,洗澡成了最大的问题,经常要跑老远去拿热水。天寒地冻,水一提,身上就开始出汗,这样冷热交替,有够难受的。   提了大半会,终于可以洗澡了。   呼……没有什么比在冬天洗热水澡更舒服的事了。先前,祁君找小鬼要了个超大的浴桶,倒满了水,不仅不冷,而且还能舒适地泡浴,全身的疲惫全都消失无踪影。   “洗呀洗呀洗澡澡,暖暖热水少不了,洗洗手啊洗洗脚,脏脏东西不见了……”祁君一边哼着童谣,一边用皂角擦边全身。好舒服哦……   “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朝窗外看去,外面飘过一个黑影,她赶紧捞来衣服披在身上。打开门,就看见那个老色鬼站在门口。   “嘿嘿嘿……没想到,在这破花园还有你这么个美人儿。”他那肥猪蹄直往她胸前袭来,她用力地拍开他的手,想把门掩上,那老色鬼比她快了一步,硬是挤了进来。   “小美人,不用着急,今晚大爷会好好疼爱你的。”他猥琐的眼神在她身上徘徊。厌恶,羞耻,愤怒,直逼地她想伸手揍他。那样的眼神,好像她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让她毛骨悚然。   老色鬼,麟云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爹,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岁数了,真是难为那小鬼了。她都替他觉得丢人。   “老头,你要么滚,要么不要怪我下手狠。”   “哟,还是个小辣椒,我就喜欢这个味。越是辣,就越有味道。我的那些小妾都太没劲了,你正合胃口。放心,跟了我,绝对有你好处。”说着,他又把他那硕大的身躯,往祁君身上贴,吓得她直往后退。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祁君运功,一掌劈向他的猪头。没想到,那猪头轻易地抓住了祁君劈下去的手。更没想到的是,他顺势抓住她的手,用他那猪蹄在她手上摸来摸去。她抽回手,使出浑身解数,挽回劣势,却被他一一化解。祁君的心咯噔了一下,好像被石头狠狠砸过。他是个练家子,而且身手在她之上。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好防身术。糟糕,这个时候,要有人来救她是绝不可能了。   “啧啧啧啧,好滑嫩的小手啊。不知道你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这样让人销魂。”他说着,还不停地流口水。打不过,还跑不过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正琢磨着找个时机逃跑,却先一步被他察觉,他飞快地点住了祁君身上的穴位,让她寸步难行。   “像你这样的小美人,我怎么会让你逃跑呢。哈哈哈……”他恶心的笑声,声声都砸在她的胸口,祁君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恐惧,什么叫绝望,今天恐怕在劫难逃了。想到这,泪水不自觉地溢出眼眶。   他抱起祁君得意地朝小床走去,把她放在床上后,他就开始脱他的衣服,迫不及待地覆在她身上,用他的猪嘴,舔着她的脸,她的鼻,口水经过的肌肤,都在绝望地呐喊。   “砰”的一声,脸上的恶心感消失了,庞然大物就这样倒在了她身上。祁君用力推开这只猪,就看见麟云站在床边,床边洒落着花瓶碎片。麟云愤怒地看着祁君,感觉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胸前。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衣裳不整,她忙伸手正好衣服,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我……我……你……”.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你是女的?”   “是,为了方便,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你居然瞒着我!”他生气的大吼。他身后的小夕也责备地看着她。   “对不起,只是……”   “只是什么?”   “我是男是女,不重要不是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他小小地身躯都气得发抖了。   “是男是女,不会影响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不是么?”   “会,如果知道你是女的,我就不会这么烦恼了。”麟云握紧拳头,对这个女人的白目很是气愤。   “烦恼什么?”祁君疑惑不解,她是男是女,这小鬼有什么好烦恼的。是她雌雄莫辩,又不是他,小孩的思维真奇怪。   “我……我……”平日那个伶牙俐齿的小鬼竟然出奇地结巴了。   “你什么啊,小鬼,有话就说,别扭扭捏捏的。”   “总之,对我很重要,你少废话。”   小鬼就是难伺候。祁君翻箱倒柜,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小鬼,今天这么一闹,这地方,我呆不下去了。今后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要走?!”他死死地抓住祁君的手,一脸恐慌,他不要她离开。    “是,你爹不会放过我的,你知道的。”    他松开祁君的手,失落地点点头。好像被霜打过的秧苗,没有了生气。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这句话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    他欣喜地叫道,好,我去收拾东西。”    “少爷”小夕一把抓住他兴奋挥舞着的手,提醒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还有老老爷爷不会同意的。”    “小夕,你不相信我么?”他自信一笑,这刻,天地都为之失色。    小夕笑着点头,“连我都快被你这几年的假象给蒙蔽了。”    祁君听着他们之间莫名其妙地对话,完全不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误入尘网:赠玉] 赠玉   祁君收拾好东西,拿来绳索,把那头猪里里外外捆了三道,末了,还不忘补上一脚。   “死猪,吃我豆腐。”   “女人,那好歹是我老爹。”旁边的小鬼抗议道。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阉了他了,还好,有惊无险,菩萨保佑。”祁君拍拍胸脯,定定神。见她这样,小鬼扑哧一笑道:“我可是你的大恩人。”   “是,是,是,小鬼,带我去你家的金库。”说完,一把拎起他的脖子,让他给她带路,小夕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金库走。小鬼引着祁君,弯来弯去,拐了好几道弯,来到了一间石屋前,厚厚的石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鬼,让开。”祁君放下他,让他躲在她身后,然后,使出一招碎心掌,石门应声而碎。走进石屋,里面的宝物让人目不暇接,满室珠宝,让人难以适应。其中,不乏字画真迹。第一幅映入眼帘的,就是颜真卿的那副《颜氏家庙碑》,劲节直气,隐隐笔画间。风华骨格,庄密挺秀,真书家至宝。自小就对颜真卿的画倾慕不已,怎料今日会在这看到真迹,兴奋之情,难以言表,也感到深深的悲哀,这样一副旷世巨作,却成了死猪附庸风雅的资本。   小鬼踮高脚,在她眼前挥挥手。“嘿,女人,回神了。”   “小鬼,你爹居然藏了这么多宝贝,到底吸了多少人的血啊?”祁君左手拿着夜明珠,右手拿着灵玉,样样都价值连城。   “你爱拿多少拿多少吧,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小鬼对眼前的宝物不屑一顾。   “小鬼,你看,这块玉好眼熟。”祁君拿起一块玉,是只黄色的貔貅,雕刻刻得活灵活现,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小鬼拿过玉佩,不吭声,只是轻轻抚摸着那块玉佩,视若至宝,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女人,坐下。”他命令道。祁君乖乖地坐在旁边的包厢上,他解下挂在脖上的玉坠,用那线穿过那只黄色的貔貅,把线环过她的脖子,打了个结,厉声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解下这块玉佩,听见没?”   “啊,我想起来了,小鬼,这是你的玉佩,是不?”   “不要打岔,答应我,不要取下来。”他乘机拍了下祁君的头。   “知道了啦,好痛。这是不是你的那块?”   “不是,你的眼睛呢,我的这块一直在我的腰间”他指指他的腰带,那只貔貅牢牢地挂在那。   “哦,原来是一对啊。怪不得这么眼熟。”   “这些你要怎么办?”他指指满室的珠宝,问道。   “算了,来这,我只想拿回我的工钱,其他的,拿了也是多个累赘。不过拿些分给镇上的人倒不错,剩下的,就留给你以后备不时之需。”说着,就在箱子里拿了五十两银子,塞在衣服里,解下包袱,把宝物用布料包起来。   “你的工资值不了五十两,费了那么大劲,就为了五十两,你也太没出息了吧。还给我剩,你要丢下我不管啊。”虽然他一边埋怨,一边却在帮祁君兜揽那些珠宝,“小夕,我们多拿点,跟着这女人,迟早会饿死。这些,这些,全部搬过来,明天拿到姥爷的当铺去兑银票,把值钱的东西全给我搬光。”哇类,这小鬼,野心还真不小,对他爹的宝物下手都一点都不手软。商人世家出身就是不一样,逃都还没逃出去,就开始为以后的生计犯愁了。就这么鄙视她,怕她养不起你。不过,有了这小鬼,就不用挨饿了。   “小鬼,差不多了,走吧。”他们三人,一人手里都拿着一大包珠宝。祁君轻功一跃,带着小鬼翻墙而出,小夕紧跟而上。十三岁的他,轻功了得,不像她手中的小鬼,只有脑袋,没有身手。   出了孟府,他们沿途把手里的珠宝发放给了一些穷苦的百姓,剩下的珠宝,全到小鬼的姥爷家兑了银票,本来打算带着小鬼到他姥爷那打声招呼,却被告知他老人家不在凤凰城内,他们不能久留。无奈,只有不告而别了。雇了两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凤凰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冰城落难:买衣]    买衣   在马车上颠簸了数日,他们终于找到了下一个落脚点,冰城。冰城,旧日都城,铅华退褪去,不变的是那古城独有的古色古韵,繁华依旧。更奇怪的是,虽然名曰冰城,却四季如春,凤凰城里寒雪交加,在这确是春意无边。来冰城第一件事,就是大采购。衣服,食物,胭脂,发簪,零零碎碎,加起来有二三十样东西。祁君一回头,就发现原来跟在身后的两个小鬼怎么不见了。她跃上屋顶,四处观望,就看见人群里,那小鬼急得像无头苍蝇,到处像路人询问,找得满头大汗。跳下屋顶,跑到他们身边,拍了他一下。   “你去哪啦?”祁君还没开口,那小鬼就朝她吼。   “就在前面阿,是你们走得太慢了拉。”祁君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半天阿,急死我了。”他继续大吼,怒气难消。   “知道知道,不是没走丢嘛,好了,不要生气了,小鬼,去找家客栈。”祁君把手上的行李全丢给了他,自己落个清闲。带上这两个小鬼,就等于带上了两个流动银庄和免费劳动力,一劳永逸.   “丑女人,你...你...我还是个小孩子。”   “哦,是吗?原本还想多个人多个帮手,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找了两个累赘呢。”祁君摇摇头,嫌弃地看着他们两个。   “你...”小鬼都不知道他自己吃瘪的样子有多可爱。   “少爷,我来帮你拿吧,”小夕边忙着整理手上繁多的物品,边腾出手想拿麟云手上的东西。只可惜,他也还只是个小孩,光拿着他自己手上的东西就是件极大的挑战,更遑论帮麟云拿了。再这样下去,她买的东西全都要被他们砸了。   “小夕,你别动,我来拿。”祁君拿过麟云手里堆积成山的东西,他探出头,恶狠狠地瞪着祁君。   “女人,你穿得都是男装,要簪子,胭脂什么用啊,嫌钱多吗?你这样挥霍,金山银山都被你挖空了。”   “啧啧啧,小鬼,你真是太不了解女人了,何谓女人?爱美之人也。就算我穿得都是男装,作为女人,我仍对这些可爱的东西情有独钟的。”说着,祁君用脸蹭蹭这些东西,一脸陶醉。   “哇哇哇,你看,好可爱的衣服啊。”祁君一转身,就看到一家店铺,里面陈设的全是些已制作成衣的女装。她拽着他们进了那家店。掌柜笑脸盈盈地给他们介绍:“客官,进来看下,您是给谁买衣服呢?”   “给这个小鬼。”祁君指着身边的小鬼说,“这位?”那个掌柜揉了揉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这件衣服如何,在小店卖得不错,和适合这位小…姑娘。”掌柜小了半天才蹦出后两个字。   “你,给我收敛点。”小鬼气得七窍生烟。   “哦,掌柜,这件,我要了。”祁君接过掌柜手里的衣,付了钱,拿着衣服就往客栈,留下错愕的掌柜和小鬼们。   刚进房间的门,小鬼就“咚”地一声,把所有的东西丢在桌上。   “臭女人,”他气喘吁吁道“今天起,所有的路费由我保管,交到你手上,迟早饿死街头。”   “麟云,”祁君故作可怜状,“我自幼长在山谷,十岁又被狠心的父亲丢到了清凉寺,好容易出了寺,没逍遥几天,就去孟府做了花匠,可怜我今年一十又八,却没见过世面,没买过样喜欢的东西,今日,有了这个机会,你却连我这小小的幸福都要剥夺。”祁君拂袖,擦擦了眼角,又啜泣了几声。   “少来,把钱拿来。”这次小鬼毫不妥协,黑着脸,伸手向她讨要钱袋。   此招不行,祁君就利用威逼:“小鬼,我是老大,随时可以把你丢下。”还是这句话最有威力,马上震慑住他。   “你,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说着,两腮鼓鼓,甩袖要走。   祁君拉住他的衣袖,忙着陪笑脸:“小鬼,不要生气。”她从一堆东西里找出一件衣服,在他身上比了比。   “我不是女孩,不要把那些衣服往祁君身上套。”他看也没看,就把衣服丢到一边。   祁君拉着他的耳朵,道,“小鬼,我看了半天才看中这件衣服的,你居然嫌弃,不要我给小夕。”祁君拿起衣服,就要往小夕怀里塞。他这才瞥了眼那件衣服。“不是那件女孩的衣服,你什么时候买的?”   “和你们走散的时候。”祁君拿起刚买的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小夕,走,回房了,在和这个女人呆下去,我会疯掉。”他离开了祁君的房间,临走,还不忘带上衣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冰城落难:落难]   落难   “小鬼,小鬼,快醒醒。”祁君惊慌失措地跑到他们的房间,摇醒了应在睡梦中的小鬼。   “什么事啊?”小鬼懒懒得起身,睡眼惺惺,揉了揉眼睛。   “不好啦,不好啦。”祁君焦急地大叫,“银子…银子…银子…不见…”   “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的话像扔下了惊天响雷,小鬼“噌”地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银子…不翼而飞了…”祁君越说越小声,小鬼暴怒的表情硬生生地把她的话全塞回了肚里。小鬼顾不得穿衣,死死拽着祁君的肩。   “女人,你居然把这么多银子都弄不见了。不翼而飞?什么叫不翼而飞啊?”他的声音震得祁君两耳发麻。自知自己闯了大祸,只有沉默不语,乖乖听训。“昨天,祁君说要你把银子给祁君,现在倒好,你全搞不见,接下来你吃什么,饿死算了……”小夕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少爷,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吧,找回银子要紧啊。”   “对对对,小夕说得有理。”祁君借着树干就往上爬,“肯定是那掌柜的,昨天我拿着大包小包进来的时候,我看他的眼都直了,黑店,绝对是黑店。我现在就找那个掌柜算账”祁君借故就要离开小鬼的魔爪。   “你给我站住,银票、银子上写着你的名字吗?你这样莽莽撞撞地找掌柜,银子没要回,早被送官了。”他气呼呼地制止她。   “那……那晚上去掌柜的小金库看看。”祁君苦着脸,心想银子注定和她无缘。   “先报官吧。”小夕建议道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他们完全忽略祁君的存在,去报了官。   小鬼他们一从官府回来,她就迎上去问他们:“怎么样啊?有没有……?”小鬼瞪了祁君一眼,没好气地说:“这群废物,吃俸禄,不做事,不指望他们了。”   祁君笑道:“我说吧,靠人不如靠己。”   “你还笑得出来,我们现在要饿死街头了。”   “我晚上去找找嘛。”祁君委屈地对他保证。   “也只有这样了”小夕叹了口气,不做任何评论。   “看我的吧。”他们两个怀疑地看着祁君,一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走回房了。   夜黑风高,万籁寂静,正是出动的好时机。祁君换上黑衣,就偷偷进了掌柜的房间。翻箱倒柜,却找不到掌柜的百宝箱。她走到掌柜床前,用力摇醒掌柜,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威胁道:“钱在哪?”那掌柜吓得直发抖,求饶道:“大侠饶命……饶命啊……”   “钱在哪?”祁君又问了一遍。   他拍拍床说:“在这张床的暗格里啊。”说着,他忙下床,掀开被褥,打开暗格,拿出里面的盒子。祁君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有些许银两外,只有几张祥云银庄的银票,不是小鬼姥爷的银庄。而且钱的数目和他们那笔钱相去甚远,半天内,他也不可能把钱移到别的地方。   “都在这了吗?”祁君哑声问道。   “都……都…….在这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她放开他,命令道:“不准报官。”   祁君回到房间,那两个小鬼早等在那了,她双手一摊,那两个小鬼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低下头,因为身上的银子不够付房租,所以祁君带他们连夜逃出客栈,在一间小庙窝了一晚。   好容易熬过了晚上,就开始为一天的食物犯愁了。她还好,这两个小鬼都在成长期,饿不得。他们有气无力地走在街上,走着走着,就不知怎么,走进了一条花街。这里三步一楼,五步一院,烟花佳丽在此争奇斗妍。看到满街的妓院,一个想法在祁君脑里一闪而过。   祁君不怀好意地问身后的小鬼:“你们谁学过乐器?”   “我学过笛子。”小鬼不解地回答。   祁君坏笑道:“我找到吃的了。”她拉住旁边的路人甲,问道“哪里有艺伶馆?”   “潇湘楼,那的姑娘个个能歌善舞,卖艺不卖身的,喏,就在前面。”祁君顺着路人甲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家潇湘楼,人气鼎盛。在这片妓院群里,潇湘楼独树一帜,没有脂粉气,不错,就它了。   祁君拉着小鬼朝那楼走去。小鬼好像已经察觉到她的不良意图,定在原地,任她怎么拖都拖不动他。他眼一眯,威胁道:“女人,你想都别想。”   祁君放弃和他的拉锯战,对他晓之以理:“天大地大,都没有饿肚子大。”她竖起食指,说:“第一,你不去,我们就得饿死;第二,我们身无分文,要赚路费,没有人会找我们这种短工,况且我还带着两个拖油瓶;第三,你不去,就只有我去,反正我唱歌也还行。不过呢,我是女的,不知道会不会……”听到祁君的第三,小鬼马上绷着脸,全身僵硬,挣扎了半天,他终于妥协:“好吧,我去。”祁君拍拍他的头,笑得灿烂。   “等下,”祁君把他拉到角落,拿出先前买的女装,当初一时兴起,买下这件衣服,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她解下他盘起的头发,让他的头发披在肩上。在他极不情愿的情况下,替他换上那身女装。   他臭着脸,问道:“为什么要换女装?”他的小手一直扯着要把衣服脱下。   “你傻”祁君用指尖顶了下他的额头,说:“艺伶都是女的,而且吹笛的女艺伶比较少见,和老鸨谈判才有筹码。”最重要的是,我想看你穿女装,祁君在心里窃笑。弄好他的衣服,就带着他们走进了潇湘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冰城落难:自荐]   自荐   祁君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小鬼拖进了潇湘搂。一进楼内,就见宾客满座。一个很大的舞台设在楼中大厅,台上正上演着《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最后一幕,杜十娘泪如雨下,声色凄历,歌曰:“妾风尘数年,私有厚积,自遇郎君,引动真心,只怕郎意不诚,特将珍宝隐匿于百宝箱中,只待结为夫妻后充作家资。昔日海誓山盟,只说白首不渝,谁知几句浮言,郎竟将妾拱手相让,只为了换得那区区千金。叹郎有眼无珠,恨郎薄情寡义,今众人有目共证,妾不负郎,郎自负妾,一片痴情,空付枉然,此恨绵绵,今生无尽,待祁君来世再找郎算清!”哀怨的歌声,如泣如诉,勾出了人们对杜三娘的深切同情。”唱完,便纵身一跃,跳下舞台。台下观众,被剧情深深吸引,难以自拔。倒茶送水的小厮在宾客间穿梭,忙得不亦乐乎。   “杜十娘既自幼流落风尘,阅人无数,又怎么会看上李甲这种留恋青楼、不顾学业、不知上进的纨绔子弟。既有钱为自己赎身,为什么还要寄希望与李甲?自力更生,再慢慢寻觅良人不是更好?如果她真心爱李甲,又为什么还要设计试探他?连恋人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何谈引动真心呢?”祁君转身问小鬼,对杜十娘的行为深深不解。   旁边的小鬼听了,愣了一下,又不耐烦道:“我不是杜十娘,我怎么会知道,你还要不要做正经事啊?”   “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祁君拉过一个正在忙的伙计,低声问道:“小兄弟,请问你们这每天都上演什么戏码啊?”   “杜十娘、名妓苏小小、怒斩陈世美、桃花扇、牡丹亭,每日午后上演。”   “除这之外就没了?”   “偶尔会穿插歌舞。”   “那,你们当家的可在?”   “当家的在楼上雅阁休息,您有何吩咐?”   “劳烦小哥为祁君们通传一声,就说有笔生意要与当家的商量。”祁君掏出身上仅剩的碎银塞给了他。   “好的,您稍等。”   “小鬼,到时不要吭声,知道吗?”祁君附耳低语。   不一会,那伙计就引着他们进了二楼的厢房。厢房内的摆设都十分精致,小到桌上香炉,大到脚下地毯,都有独特的韵味。香炉内燃着的不是一般的檀香,而是一种不知名的花香,香味清淡,却能侵占你鼻子的每个细胞。可见这的主人是个懂得生活情趣的人。纱幔轻启,从后面走出一个美人,一个像母亲那样绝美的人。她一对眼明秋水润,亮如星辰,眉若弯月,脸如莲萼,唇似樱桃,遍体交香。一身素衣,掩不住她的绰约风姿。与母亲不同的是,母亲的眼神淡定和纯真,一尘不染,她的眼神自信而娇媚,带着世俗的尘气。如果说母亲是坠入凡尘的仙子,而她就是熔炉里锻造出的利器,精明而干练,虽是风尘花柳,看上去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在下祁君,见过当家。”祁君俯首自荐   “你要和我谈生意?”她挑眉问道   “谈生意不敢,只是像当家的推荐一个女孩,擅长吹笛,是块不错的料子。“   “是吗?”她兴致缺缺,面无表情。   “当家可否借笛子一用?”   “小翠,去拿笛子。”她打了个哈欠,叫人去拿笛子。   祁君接过丫鬟手中的笛递给小鬼。心里忐忑不安,其实,小鬼吹得如何她根本不了解,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小鬼接过笛子,试了几个音,就吹了起来,旋律她不熟悉,但笛声时轻时重,把他们带入了一个奇幻的国度,一副副绮丽的画面展现在他们眼前。时而如蛟龙出渊,山林为之震惊,气势磅礴,时而如黄鹂出谷,路人为之倾倒,清脆动听,时而又如铁骑出战,人心为之纠结,哀怨难平。一曲终了,在场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笛声中,久久难以回神。   祁君瞥了眼当家的表情,由原来的不在意,转为惊奇、难以置信。出战告捷,是时机再进一步了。   “当家的,适才,祁君在楼下观看贵楼的表演,虽引人入胜……”她故意顿了顿,作惋惜状。   “有话请讲。”她柔声道   “但新意不足,演来演去大多是那些戏码,久之,怕难再有这样的盛况了。”   她低头思索后道:“所言有理,那你可有解决之道?”   “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做生意之道,无非推陈出新。新意不断,才能宾客如云。建议每晚变换不同的样式,具体如何做,在下斗胆,可否借当家明晚的舞台一用?给我一个舞台,还你一份惊喜。”祁君卖了个关子。   “哦?”她笑道“有意思,年纪轻轻就这般大言不惭,就冲你这股劲,我给你一晚上,不能让我满意,你们就走人。”   听到她肯给机会,祁君心里乐得开花:“谢过当家的,不过现在,能否……”说着,祁君肚子咕噜了一声,来了超级大配合,她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呵呵呵,看来你们也好久没吃了吧。这样吧,小翠,你带他们先去吃点东西,其他的你需要什么东西就和小翠说吧。”她示意让丫鬟带他们出去。   “是,当家的。”丫鬟领着他们到了潇湘楼后堂的厨房里,拿出食物让他们填饱肚子。   小鬼们看到吃的,就扑了上去,全没了富家子弟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愧疚,跟着她没几天就饿成这样。   “小鬼,慢点吃,别噎着了。”祁君看他吃的狼吞虎咽,忙倒了杯水给他。   就这样,三个人没多久就把桌上的食物席卷一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冰城落难:登台]   吃饱喝足,她和小鬼们呆在厨房开始商量大计。   “小鬼,现在,刚怎么办呢。我肚子饱了,就不想了。”祁君哭丧着脸,向他求救。虽然她刚说得胸有成竹,但真到了使力的时候,她的脑子就开始罢工。策划一场演出,多麻烦的事啊。   “你……真没用,除了吃,就想不到别的?刚才在当家的面前还信誓旦旦的,我还以为你心里有谱了。早知道再饿你个晚上,就有办法了。算了,靠你,等死吧。”   “你居然看不起我,哼,不给你安排一场华丽登场,我就不信林。”祁君听到他的话,气愤不已。   “好了啦,不要吹牛了”他挥挥衣袖,道:“你总有个大概的思路吧,其他的我来想吧?”他无奈地摇摇头。   “恩,我想安排一场乐器独奏,时间仓猝,只有一天,要场面,又要独特、吸引眼球,首先,华丽的出场很有必要;再者,安排的歌舞要和你的笛声意境相符;第三,要神秘感,在场的舞伶和全部带上面具;第四,就要看你了。”祁君朝他眨眨眼   他认命地点头,道“有什么说吧。”   “嘿嘿,你要边吹边舞,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也会上场……”祁君沉浸在她的构思中,想象着她穿着女装的样子,肯定美呆了。   “不行……”小鬼打断她的话“你不准上场,不准穿女装。”   “我会戴面具啊,别人又看不出来”祁君抗议道。   “这个说什么也不行,要不然,我不演,回家,饿死你算了。”他沉声道。   “那你又不会武功,你入场的时候,要有会轻功的人在啊,再说女装偶尔穿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祁君瘪着嘴,不大乐意,穿女装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耶。自从和这小鬼一起出来后,他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穿女装。   “有小夕在,他会轻功”他驳回她的借口。小夕点点头,赞同他的话。祁君只得听他的,毕竟,他是这场戏的主角儿。   “那我现在去找当家的要点东西。”说完,就奔去找小翠。   “小翠姐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我想和你借点东西。”祁君笑着说   “你要什么?”她问道   祁君给她列了条单子,说:“东西明天就要用了,那些个画像,劳烦姐姐找几个人贴到大家小巷,尤其是那些文人雅士聚集之地。还有,帮我找几个机灵的舞伶。劳烦姐姐了”   她看了看单子,点点头说:“这些东西置办起来都不复杂,既是公子的吩咐,小婢定当会办妥的。”说完就拿起单子走了   暖风习习,忙活了两天,总算等到登台了。祁君看看楼下大厅,满意极了。托那些海报的福,楼下的人气自是比以往旺盛了许多。小鬼还在里面,让那些个舞伶给他化妆。他恼怒又不好发作的样子,让她偷乐了半天。   门开了,小鬼在姑娘们的簇拥下,低着头,走到了祁君面前。她轻佻地用食指挑起他的下颚道:“啧啧啧,哪来的娇俏美人儿?”说他美,一点都不为过,只见他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目若秋水,肤若凝脂,乌珠顾盼,眼带桃花,娇而不媚。加上他独有的气质,足以为众生倾倒。他拍开祁君的手懊恼地看着她,却又不能出声。   “好了,准备登场了。”祁君亲亲他的脸颊,以示鼓励。他斜睇着她,嫣然一笑。一时间,祁君竟哑口无言,呆住了。   “各位看倌,今日献上一曲霸王别姬。”   舞台烛光一暗,悠扬的笛声响起,舒缓而缠绵,犹若一位老者,在向听者娓娓道来一段风尘往事。烛光逐渐转亮,舞者脸戴面具,身穿粉色罗绮。三三两两翩然飘入台中央舞动长袖,围成梅蕊状。梅蕊应声开放,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忽地,鼓声乍起,战火硝烟,台上花瓣四散,乱而有序,鼓声夹杂着高昂的笛声,让人们追忆起那四面楚歌,身陷乌江的霸王,那时他的心境,是否也如这笛、如这鼓,焦躁难安。鼓声停止,小鬼吹着笛子飘然而落,裙摆随风而舞,面具遮去他的半边容颜,更勾起了人们对他的兴趣,凝神倾听。他时而伸脚半蹲,时而跳起狂舞,笛声时缓时徐,或哀怨,或释然,或无奈,虞姬的执着刚烈、霸王的心灰意冷,在他的笛声和舞姿的诠释下,跃然跳入人们的记脑海中。一曲奏罢,红色的花瓣随风洒落,小鬼以袖遮面,在漫天花雨中,揭开了脸上的面具。   全场鸦雀无声。   “好”一个声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接踵而至。   小鬼走下舞台,祁君激动地抱着,他昨天的熬夜总算没白费。当家的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带着欣赏,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稍稍黯然,笑容虽仍挂在唇边,却隐隐透出失落和惆怅。她伸手摸摸小鬼的脸,试图掩去眼底的忧郁,小鬼走上前,用小手轻轻环住她的腰,靠在她怀里,以手轻抚她的背,似在安抚她。当家蹲下身,紧紧抱住小鬼,低声啜泣。   祁君疑惑不解,以眼神像小夕询问,小夕低语道:“也许少爷让当家的想起自己的女儿了吧,昨天祁君们从小翠口里得知,当家的有个十多岁的女儿,擅长吹笛,霸王别姬就是她女儿最喜爱的曲子,只可惜……所以少爷才会选这首曲子。”   祁君心下了然,欣慰地笑了。恐怕连小鬼都不自知,他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初见时那个自我,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小人儿。他有一种魅力,一种独特的魅力,总在不经意间,瓦解人们心底的防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一战成名:“红颜”祸水]   自那以后,小鬼日渐出名,成了潇湘楼里的台柱,王孙贵族、文人雅士,为了一睹他的风采,时常一掷千金。而祁君则名正言顺的成了小鬼的经纪人,为他策划演出,筛选客人。小鬼名扬千里,偶有贵族邀请小鬼过府表演,都被她一一谢绝。赚钱虽然重要,但她不能拿他的安全开玩笑。在潇湘楼里,就时有不轨之徒对他无礼,当家的总会出面,化解危机,没了当家的庇护,恐怕她一人难保全他的安危。在这的半年里,他们如鱼得水,日子过的游刃有余,银子更是不断进帐。正当他们为此欢喜不已时,一场杀身之祸却悄然而至。   清晨,鸟儿在枝头喳喳乱叫,楼里的姑娘们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祁君一如往常地找当家的商量小鬼演出的事。   “当家的”祁君推门而入,习惯性地走到桌前坐下,倒一杯茶,慢慢啜饮。   “祁君,你来啦。”半年来的相处,让祁君对这位当家的钦佩不已,她虽是风尘之柳,却傲骨凛然。为人处世,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差一毫。更难得的是,她对小鬼宠爱有加,处处维护。说起来,他们能在这楼里安身立命,也算是托了小鬼的福。她随意拿过一件薄纱,披在肩上,坐到祁君面前。   “这次是菊花”祁君凑近闻了闻,清香甘甜,花朵大而不散,淡淡的新绿色,给人以视觉上的享受,“好茶,如果再加点冰糖和枸杞,再以玻璃杯泡制,味道更佳。”   “就你这泼猴嘴刁”她睇了祁君一眼,娇嗔道“自你那日教我用洋槐花泡制花茶后,我就试着用各种花来泡茶。比之一般的茶如何?”   “当家的亲自泡制的,估计这茶十两银子也没人嫌贵。”祁君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   “你呀,嘴巴老甜得像抹了蜜的。”   和她商讨了会演出的事后,就把话题转到小鬼身上了。   “小云今年也有十四了吧?”当家的关切地问。   “差不多吧”祁君的心思全在演出上,就顺口敷衍了一句。   “昨日,冰城李府的李旭向我提亲,说是对小云一见倾心。李旭在冰城内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论人品、论才学,都和小云十分般配啊。”   提亲?一听这两个字,祁君差点把茶水喷到当家的脸上,震惊过后,便捧腹大笑。提亲?一见倾心?哈哈,小鬼是个男的啊,难道这个朝代兴断袖之癖不成?当家一脸疑惑地看着祁君,忍不住问道:“什么这么好笑么?”   “我…哈哈…哈哈……”祁君该怎么和她解释小鬼是个男的啊,要是当家知道真相,说不定会拿扫帚赶他们。想象一个纤纤淑女拿着扫帚的夜叉样,全身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   祁君敛定心神,道:“小云从小就很独立,什么事都是自己做主,终生大事可大可小,还得看她的意思。”她刻意加重了“他”的音。   “也对,这事还得她自己拿主意,瞧我,像个急着嫁女儿的老妈子。”当家的轻轻一笑,似在暗恼自个儿多事。看得出来,当家的疼小鬼是真疼到骨子里去了。   “当家的,我先替小鬼谢谢你了。”祁君一脸肃然,双手作揖,郑重道谢。   “你这是……”   “小鬼能在这顺风顺水,全靠当家的担待着,一句谢谢也只怕是过轻了。”   她忙扶起祁君,莞尔一笑,道:“平日里没个正经的主儿,今儿怎的也这般客气。我待云儿如此,自是因为有缘,一个谢字,反倒显得生分了。”   “说得也是,那我先出去了。”祁君端着茶壶,单眼一眨,俏皮地说道:“当家的,这茶祁君就收下了。”   说完,就转身往小鬼的房间走去。   “小鬼……小鬼……”祁君一冲进他的房间,就见他在那清点银子。   他抬头看了祁君一眼,不理会她,又低下头埋进银子里。   “有人找你提亲了。”祁君嬉笑地跑到他面前,摸摸他的头,说:“当家的说,有位公子对你一见倾心,那可是位德才兼备的公子啊,有钱,有才,配你正好……”她絮絮叨叨,把当家刚才的那番重复了一遍,还不忘锦上添花,却没有注意到小鬼的脸越来越黑。   “够了,你就这么指望我喜欢上别人吗?不管男的女的,我都不准你把我往别人怀里推。”说完,就气冲冲地跑出去了。   “小七,你太过分了。”旁边的小夕责备地看了祁君一眼,跟着小鬼跑出去了。   祁君愣在原地,莫名其妙,开个玩笑有必要这么生气么?小气鬼!   小鬼的美貌是他们的生财之道,却也是把双刃剑,自古红颜多祸水,就算小鬼是个假红颜,却也足以掀起血雨腥风。   祁君气闷地坐在大厅里,一边嘴里拼命地灌着菊花茶,压压胸口的火气,一边不停地咒骂:“死小鬼,有什么好生气的,还不理我,了不起哦,我也懒得理你。”   “你和小云,真是一对欢喜冤家,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就吵翻了。有你们两个在,我这潇湘楼真是片刻得不到安宁”当家的见祁君这样,又好气,又好笑。   “当家的,当家的……”潇湘楼的管事急急忙忙地跑来找当家的,半路磕磕碰碰,却全然不顾,那模样甚是狼狈。   到底什么是能让这位以年届六十,处变不惊的老人这般紧张?祁君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附耳稍稍对当家的说了几句,当家的脸就唰的一下变白了。   “怎么回事?”祁君忍不住问道   当家的一脸沉重,半天才启口,道:“义军来攻城了,说是义军,其实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毫无人性。领军的那个人叫紥风,残暴不仁,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掳掠,奸淫妇女。不知他们从哪知道了云儿,扬言不仅要满城珠宝,还要云儿侍寝。”   听到这,祁君全身颤抖,找不回声音。麟云,危险。这四个字不断撞击她的神经,身体动弹不得。恐惧、担忧流窜到身体的每个细胞。就算当日母亲倒在祁君面前,她也没有像这样惊慌过。忽然,感觉有人紧紧地握住了祁君的手,温暖好像从这双手上不断的传递,祁君抬起头,看见小鬼唇边挂着温柔的笑,他展开双手,将她抱入怀中,轻轻地收紧双臂。   “我会没事的。”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慢慢泛酸,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攸关生死的话题对他来说太过沉重。   “恩”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祁君在心底暗暗发誓。当年的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看着双亲的尸体,她只能无力的笑。现在,她要用她的力量去守护重要的东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一战成名:“欺世盗名”]   “咚咚咚”外面响起一阵锣声,他们慌忙跑到门外查看。   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手里敲着铜锣,给人们带来了死神的讯息。   “不好了,守城的王将军被那强盗给杀了,大家快逃命啊。”   晴天霹雳,听到这消息,人们霎时乱成一团,全到到处乱窜,摊子倒了,商品洒了,人们凄厉的呼唤声夹杂着小孩的哭声,场面十分混乱。平日热闹繁华的小镇,到处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小君,你们收拾东西赶紧走吧。”当家的说着就转身收拾东西。   祁君伸手制止,苦笑道:“只怕我们人还没出去,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冰城遍地黄金,若都让你们逃了,他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去攻城呢。”   “或许还有转机呢。”小翠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垂死挣扎。   “不用去了。”小夕大汗淋漓地从外面跑进来,“围城外都被那些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插翅也难飞。”   “这下可怎么办,正将都死了,这城恐怕守不了多久。”平日冷静精明的当家在这刻也慌了神。   镇静、镇静,一定会有办法的。祁君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心中对死亡的恐惧。看着麟云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她的指甲掐入掌中,血流不止。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圣将存在就好了,也许就能打赢这场战。”小翠低头叹息   掌心的疼痛莫名地让祁君的脑子冷静下来,听到小翠的呢喃,一道灵光从脑中划过,一条计谋在心中应运而生。她拉着他们走进屋内,坐在桌前,十指交叉。   “圣将?是怎么回事?”祁君抬头问当家的。   “你怎么问这个?现在可不是讲故事的时候。”虽然这般抱怨,当家的还是说了,“传说冰城受神人眷佑,每逢战事,总会一名圣将,保护冰城百姓的安全。所以冰城几百年来长盛不衰。不过这都是老人编编故事糊弄小孩的。”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圣将。”祁君诡谲地笑了笑,他们疑惑地看着她莫测的笑容。   “当家的,冰城里最德高望重的是谁?”   “贾府的贾明月,乐善好施,镇里的人都尊他为活菩萨。”当家的被祁君问得稀里糊涂的。   “可懂得观测天象?”祁君又问道   “不懂,不过他府里养了很多食客,或许他们懂得。”   “好,这就够了。当家的,现下,守城正将已死,人心涣散,要打赢这场仗,只有靠自己。”祁君看着在场的每个人,沉声道:“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与其受尽欺辱,不如奋起抗之。现在缺的不是人,不是兵器,而是支柱,精神支柱。”   当家的点点头,道:“说的有理,那我们该怎么做?”   “当家的,能不能带我去趟贾府?”祁君坚定地看着她   看着祁君严肃的表情,当家的先是一愣,应允道:“好,小翠去备马车”   简陋的马车载着祁君、当家的、小鬼、小夕和一室的沉重,向贾府驶去。马车在贾府停下,他们下了车,就见贾府的门紧闭,当家的走上前,敲开了门。   “潇湘楼的佟当家求见贾明月大人,麻烦通传一声。”   “各位请进。”   他们走进客厅,一位年迈的老人端坐正中,满脸镇定,只有稍稍轻锁的眉头,泄露了他不安的情绪。   “当家的今日来找老夫,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威严。   “我就明说了,我们想请贾老爷帮个忙。”说着,当家的把祁君推到老人面前。他以锐利的目光打量着祁君,不免让她有些心慌。她双手紧握,敛定心神。   “贾老爷,我直说了。今日求见,只为请老爷帮忙演出戏。想必贾老爷对圣将的事早有耳闻。所以,祁君想请老爷宣告镇里的人们,就说圣将今晚,会在祈神台上出现。”祁君与他双目对视,让他看到她眼里的认真和坚定。   他斜睇了她一眼,嗤笑道:“莫非你要我告诉镇里的人,你就是圣将?”   “是”祁君简洁有力地回答   “哈哈哈,无知小儿,居然要冒充圣将,你可知这是在助你欺世盗名,毁我清誉”他笑道。   “欺世盗名又如何?死在这,这名盗来有何用?不搏是死,放手一搏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全城百姓千条性命,和你一人的清誉,孰轻孰重,还请贾老爷自个儿掂量掂量。”祁君越说声音越高昂,步步紧逼,“如果因为你的清誉而丧失了全城百姓的生机,那你就是千古罪人。”说到最后,连祁君自己都被吓住了。   全场的人都惊住了。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就凭我是当朝林峰将军之子,现在的局势,你只能信我。”祁君信口胡诌   “哈哈哈…….”贾老爷发出爽朗的笑声,这下换祁君呆住了。   “原来是林峰将军的儿子,虎父无犬子。阁下少年英才,看来老夫真的是老了。”他欣赏地看着祁君,“罢,不妨放手一搏,不过……”他笑容退去,道:“小子,你记住,千条人命在你手中,此事并非儿戏。”   祁君俯首,郑重承诺:“请贾老爷放心,必当拼死守城。”   “好,我去安排明天的事宜,你先回去,待我安排妥当,自会派人通知你。”   祁君点点头,照着贾老爷的话回潇湘楼等消息。   刚走出贾府,全身紧绷的神经一下得到释放,要骗过这老狐狸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什么时候成了林峰之子了?”上了马车,小夕就拆祁君的台。   “要不这么说,他能帮忙么?我一个无名小卒,千条人命,他会这么轻易应允?”祁君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你……”小夕无言地看着她。   “你有把握吗?”当家的忧心忡忡。   “没有。”祁君老实交代“不过我是天生的赌徒,赌注越大,我越不会输。”   她也不能输,麟云的命,她输不起。祁君看着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麟云,他眼里的信任,让她充满信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一战成名:圣将出世]   月神爬上天空,用她微弱的光芒指引着迷茫的人们,焦急地看着人们无力地挣扎着,绝望着,却只能这样看着,默默地祝福着。   他们一群人静静地等在大厅,等着贾老爷的回复。   咚咚咚……似是回应他们心中的骚动,潇湘楼的门开了,走进一群人,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身华服,步伐有力,听脚步声,绝对不会听出这人已经年近暮年。   “林公子,老夫已经准备妥当,我的门生们已经在祈神台等候。等会等我的门生们跳完祈神舞,你就可以出现了。”   “有劳贾老爷了。”说着,套上贾老爷送来的将军服,拿起长戟。动身前往祈神台。   祈神台上鲜花素果,散发出一种自然芬芳味道。祈神台前,聚集了前来观望的人们。往日来祈神的人们总带着明媚的笑容和崇敬的心态,祈祷着神灵为这片土地带来祥和和昌盛。今日的人们,两眼空洞,死灰色的脸上写着对死亡的惊恐、恐惧,只期望来这寻找一片希望和安宁。   “昨日,我的门生夜观星象,神灵的旨意透过星象,指引着我们。星象说,今日,圣将将横空出世,我等在此迎接。”贾老爷走上祈神台,雄厚的声音划过天空,台下的人们开始骚动,欣喜若狂,那仿佛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抹曙光,他们纷纷双膝跪地,双手合十,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几个侠士打扮的人开始在台上舞剑,嘴里念着一些祁君听不懂的祷告文,只见天地为之久低昂。镬如羿身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祥。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可惜,焦急等待中的人们已无暇顾及这绝美的祈神舞,低首祈祷着神灵的出现。祁君抓准时机,趁人们全都低头默祷之际,从台中央翩然落下。   “吾乃月神坐下青龙圣将,今奉月神之命,来此地助尔等渡过危机。然,本将乃仙体之躯,不得沾染尘气,不得直接插手人间之事,故借此少年躯体一用,今后,尔等要紧遵此少年之意,若有拂逆,唯有等死矣。”祁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中气十足。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对着这么多人撒谎,生性纯良的她,实在难不战抖啊。台下一片安静,祁君忐忑不安的看着毫无动静的人群,生怕谎言被戳破。   “紧遵神旨”贾老爷率先跪下,向祁君朝拜。   “紧遵神旨”人们欢呼着,声音震耳欲聋。揪着的心终于放松了,祁君故作昏倒,然后在贾老爷的轻唤中醒来,像是刚刚被人附身过般,迷茫地看着人们,怔怔地问道:“我怎么了?”   “圣将、圣将、圣将”人们抬着祁君,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们用最单纯的方式表达他们的喜悦。   折腾了一晚上,他们回到了潇湘楼。   “你刚才演得实在太好了。”贾老爷掳掳白须,道:“要不是事先知道实情,恐怕连老夫都被你骗过去了。”   “贾老爷过奖了,您也不赖啊。”祁君单眼一眨,朝他抛了个媚眼   “哈哈哈……真难想象,刚刚的圣将和现在的小鬼居然是一个人,哈哈哈……”他的笑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个人,人们开怀地笑着,几天来的阴翳一扫而光。   “是啊,尤其最后那一昏,简直是神来之笔啊,怎么都想不到,这十几岁的少年竟然这般滑头。”当家的笑完还不忘调侃祁君几句。   “林公子,接下来,你作何打算?”贾老爷收敛笑容,淡淡地问道。室内的空气一下变得凝重,仿佛刚才的欢声笑语只是一时的错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去找守城的副将,我想了解下情况。”正要出门时,门外走进一个军人。   一进门,他就单膝向祁君下跪,让她不知所措,忙扶起他,让他起身说话。   “我是冰城的守城副将,今晚知道圣将出世,所以来这寻求指示。”   “来得正好,将军请坐,想问你些事。”他随意地找个地方坐下,一本正经的等着祁君问话。   “对这支军队你了解多少?”她省去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据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领军的紥风虽然武功高强,却是个蛮夫,真正厉害的是他的军师,赦砻。攻城的组织,谋划,都是这人一手安排,据说在军里十分受士兵的尊重,而且对紥风也是忠心耿耿,这支军队训练有素,战斗力很强,有了那个军师,更是势不可挡。”   听到这情报,祁君暗暗松了口气,功高震主,看来他还不够聪明。解决掉这个军师,就成功了一半。   祁君把想法告诉了在场的人,“这种情况,只有智取,不能力敌。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个紥风肯定忌惮赦砻已久,那么,我们就成功了一大半。”   “那我们该怎么做?”小夕开口问道。   “潜入敌营,探个究竟,再做打算,现在正将已死,他们肯定有所松懈,是去刺探军情的好时机。”祁君以手抚额,缓缓道来,心里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有一试。   “那谁去呢?”当家的问道   “我”抬头对她一笑,“不过,还差个美人,就有小夕扮下云儿,和我一起进敌营,如何?”祁君刚想转头询问小夕,就被小鬼一把拉到了后院。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听到没有,我不同意”他死死地拽着祁君,两眼瞪着祁君。   “可是,我不去,谁去啊?我尽量不把当家的他们卷进来,这是我们的战争。”祁君偏头问他。他沉默不语,一把把她重带进怀中,她这才惊觉,昔日比她矮个头的小鬼,如今已比她高出几分,他扣住她的腰,搂得更紧。对小鬼突来的动作,祁君只当他是在闹脾气,估计又在气恼她没把他算上一份吧。   “既然你非去不可,那我也要去。不要以为这是为我好,对我太不公平了,凭什么,让你决定我的一切。”他唇瓣轻启,话音掷地有声,有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好吧”祁君一愣,叹了口气,总是自以为为他好,却从来不曾问过他要不要。如果当初她向他那样对父亲说,父亲还会让他们离开他么?   “但是,到时候,你不要出声,如果遇到危险,要马上逃走。这是命令,不是劝告。”定定地看着他,对于这点,祁君坚决不退让。   “还没上阵呢,就拿出将军的架势了”他莞尔一笑,微启的唇划出绝美的弧度。祁君知道他很美,从初见时,就让人惊艳。沐浴在月光下的他,没了往日的调皮和不正经,倒似多了几分秀逸挺拔、温文尔雅,祁君痴痴地看着他,竟出神了。   “女人,你迷上我了么?看你那花痴样,我还是个少男,你这个色女。”说着,他双手抱胸,一副被色女猥亵的样子,继而弯腰捧腹大笑。   “臭小鬼,狗改不了吃屎,就你这样,还指望我看上你”祁君用力地拍打他,对自己的失态恼怒不已。   “回去了,他们还在等我们呢。”祁君转身离开,没有看见小鬼脸上失落而又无奈的苦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一战成名:潜入敌营]   事不宜迟,祁君让他们把小鬼打扮得美美的,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就动身前往敌营。   “大王,外面有两个人说是云儿和她的仆役来找你.”一个小喽啰进去禀告。他们交谈的声音透过营帐传入祁君们的耳膜   “云儿?哦,原来是那个小美人啊。叫他们进来。”   祁君和小鬼进入营帐,就俯首屈膝,“参见大王。”   “起来吧。”祁君抬起头,瞥了眼紥风,一脸横肉,一道很长的刀疤划过他的脸,更显得狰狞几分。把云儿交到他手里,光想像就难以忍受。   “尊敬的大王,我们云儿姑娘早闻大王英勇神武,所以特地要小的带她前来拜访,想一睹大王您的风采。”听到祁君的话,紥风笑开了花,他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小鬼,上下打量,还不忘啧啧赞叹:“果然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啊,不枉本王来此一趟。”   一介蛮夫,一个大色狼,他看云儿的样子,简直像是想把云儿给吞了,祁君在心里暗斥。   “大王,我们云儿姑娘对大王仰慕已久。”祁君违心地说着恭维的话:“大王在玉门关一战更是为人们津津乐道。”那一战让他臭名远扬,全城手无寸铁的百姓死的死,伤的伤,暴行令人发指。   “哦?云儿姑娘听过我?”他得意地转头问云儿。云儿很配合地低下头,晕红了脸,故作娇羞状。   “只可惜……”祁君惋惜的摇摇头,欲言又止。   “怎么说?”   “云儿姑娘纵国色天香,却身有残疾,是个哑女,身世坎坷,我看她可怜,又对大王一往情深,才劝她来找大王的。”   “原来是这样啊。”紥风眼带疼惜地看着云儿。   “不过,大夫说,云儿的喉咙还有救。在雨林谷有位神医,叫葛望,听说医术精湛,但脾气古怪,本来想请他给云儿治病,他不肯。后来又听一位友人提起,大王的军师赦砻与这神医私交甚笃,所以想冒昧地恳请大王请葛望为云儿医治喉咙。”说到后来,祁君泣不成声,拉着云儿就给紥风下跪。   “云儿姑娘快请起,小事一桩,我现在就派人去叫赦砻过来。”不一会,营帐轻启,从外面走进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年约二十几,却冷若冰霜,空有一双电眼。   “赦砻见过大王。”   “军师,叫你来,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云儿姑娘自幼耳聪,甚是可怜,听闻你有个神医朋友,所以他们特地跑来向你打听。”   “我与葛望确是至交好友,只是最近他在闭关,不便打扰他。恐怕现在去找他会被他恼。”推脱十分明显。祁君暗暗高兴,等的就是你这句不便打扰。   祁君立即跪在他面前,人说膝下有黄金,今天跪的次数都可以把黄金铺一地了。祁君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他的衣角,苦苦哀求,“云儿命苦,七岁就被她那狠心的爹卖到了潇湘楼,以卖笑为生,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一线希望,恳请军师大人亲自去请葛望神医,若是大人前去,一定可以请到他的。”   “放肆,现在正在攻城,你竟然要本军师去为了你们离开军营。”   “实是迫不得已啊,云儿的喉咙拖不得,本想请军师带云儿一同前去,可怜云儿身子单薄,经不起这一路的颠簸啊。”   “大胆刁民,居然跑来军营捣乱,来人那…..”赦砻一把甩开祁君,朝着帐外呼唤,完全忽略了紥风的存在。   “赦砻,”紥风叫住他,“云儿姑娘既有求于我,我又怎么好推脱,雨林谷离这也近,一来一回不过两天而已。”   “可是,我们在攻城……”   没等赦砻说完,紥风就怒吼出声“你以为本王没有你就不能攻城吗?正将已死,攻城轻而易举,少你一个军师又如何,还是说你在怀疑本王的能力吗?”说着,对着桌子就是一掌,桌子应声而裂。看着这一幕,祁君暗暗叫好。   “大王,既然军师不愿,我们也不能再奢求,今天来,本来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祁君在旁边添油加醋,暗喻赦砻无视他的权威,王者最忌讳的就是臣下目中无主。她拉起云儿的手,就准备离开。   “云儿姑娘,且慢…..”没走几步,就被紥风唤住了。   “赦砻,我命你马上启程去雨林谷,带不回葛望,你就提头来见。”紥风冷着声,命令赦砻。   “是”赦砻不甘心地咬咬牙,只得从命,他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祁君低着头,默不作声。   “大王,祁君代云儿姑娘谢过大王了,大王不愧是我们云儿姑娘看中的人。”麟云听到祁君的话,还装作一脸痴迷地看着紥风。今日之前,她还不知道原来他这么会演戏,表情动作恰到好处,顾盼之间,柔情尽显。   “哪里,能得到云儿姑娘的青睐,实是我之幸。”被祁君的迷魂汤灌着,这位大王已经有点找不着北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做你的黄粱美梦吧。   “我家云儿能遇见大王才是她的福气呢,大王英俊挺拔,睿智多谋,正是天下女子心中的好良人啊。”祁君狗腿地拍着马屁。   “不知今晚,本王是否有幸邀云儿姑娘一同赏月?”   赏月?天上乌黑一片,哪来的月亮?你以为这是清凉寺,随便一抓就是一和尚,拿光头在烛光下一照就是人工月亮啊。   “大王,大夫曾交代过,云儿姑娘在接受治疗前不宜过度操劳。”祁君暧昧地朝他眨了眨眼,大家心照不宣。   “我会小心。”紥风脸上露出淫笑,痴痴地看着麟云。   妈的,收起你那猥琐的眼神,再看,我把你的眼珠挖掉。虽然心里愤恨不已,却又不得不忍住恶心与他纠缠。   祁君走近他身边,在他耳边轻轻低语“大王,纵使云儿姑娘风华绝代,也还是个涩青桃,食之无味。再加上大王您魁梧有力,恐怕云儿这朵娇花经不起您的爱抚。何不给小的几天时间,让潇湘楼的姑娘们好好调教调教,到时岂不更销魂?”   “说得有理、有理,哈哈哈,你这小子,真是深得我意啊,好,今晚就让你们先回去,三天,本王给你三天时间”他用他那肥硕的手指比出三字“你可不能让本王失望啊。”   “您放心,潇湘楼出品,包君满意。”祁君点头哈腰,做足功夫。“那小的就带云儿姑娘先走了”说着,祁君们恭敬地退出了营帐。   一回到城里,小鬼就开口问祁君:“你刚才和紥风说了什么,怎么这么轻易地放我们走了。”   “没什么啊,秘密。”他本想再问,祁君低头靠在他肩上,长嘘了一口气,“累死我了。”见她疲惫不堪,小鬼也不忍再问了,只是轻轻地环住她的腰,让她找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一战成名:请君入瓮]   “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等在潇湘楼里的人们看到我们回来,都迫不及待地跑过来。   “怎么样,成功了么?”小翠先开口问道。   祁君虚弱地笑了笑,失落地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在场的人们看她这样,都垂头丧气的。   “成功了一半,”她满意地看着他们转忧为喜的表情,累了一天,小小捉弄一下,怡情怡心,哈哈……   “祁君,你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当家的无奈地摇了摇头“到这节骨眼上了,你还有心情捉弄大家啊。”   “人生得意须尽欢嘛”连这点乐趣都没了,还怎么活啊。   “接下来怎么做?”   “支开赦砻,紥风就好解决,三天后我们来个开城迎宾”   “什么?开城?你疯啦?”小翠愤怒地叫起来,“你当这是儿戏吗?千条人命,开城,不是去送死?”   听到小翠的指责,在场的人也都面露忧色,祁君沉下脸,不悦道:“千条人命,我就是其中之一,怎当儿戏。若不信我,尊我为将又有何用?”   “我……”被她这么一说,小翠半天不吱声了。   “请君入瓮,到时来个关门打狗,敌强我弱,硬碰不得,只要抓住紥风,剩下的就溃不成军了。”   “那赦砻若回来呢?怎么办?”副将担忧地问。   “这还得有劳将军走一趟了,他只带了一小队人马,我让他有去无回。”纵然惜他有才有谋,只可惜他们立场不同,战争就是这般残酷,想到自己成了刽子手,眼神不免一黯。一旁的小鬼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似的,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贾老爷,你家有暗道么?”一般富贵人家都有密道,这贾老爷家里想必也有吧。   “是有密道,不过,你问这有何用?”   “可容纳多少人?”   “五百号人左右吧”   “贾老爷,三天时间,能把这密道改大,够容纳全城百姓么?”   “如果叫来全城的男丁一起动工的话应该可以。”   “好”祁君忍不住拍掌,道:“那请贾老爷今晚就开始动工吧。”   “今晚?”   “是,今晚,越快越好。”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说完贾老爷就出了潇湘楼。   “大家累了一天,先去歇息吧”祁君按了按抽痛的额头,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一张床,一个枕头。   “好”   大厅里的人都走光了,她回到房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三天后   天空乌云密布,正如人们此刻的心情,战争在即,生死难料,任谁都很难轻松地起来。三天来,城外的强盗们不断来挑衅,祁君下令让士兵装作懦弱的样子,不去迎战。密道已经在昨天挖好,全城的妇女老人都被移入密道,男人们誓死要保卫自己的家园,说有圣将在,他们不怕,硬是不肯进密道,无奈只得让他们拿起武器,和守城的将士们一起,迎接决战。   “副将,和我走一趟吧,带上降书。将士们准备好了吗”祁君整了整衣服,漾起一抹自信的笑。   “是,将士们已经在潇湘楼里埋伏。”他俯首向她禀报   “好,我们就去送份大礼。”   进了紥风的营帐,她的神经开始紧绷,身后的副将看到紥风的凶相也不免瑟缩一下。   “大王,今天我给您带了双份大礼。”   “哦?!何来双份?”   “其一、云儿姑娘已经在潇湘楼里等待大王,其二嘛、就要问我身边这位副将了。”说着,祁君把副将推上了前。挺住,可别漏了馅她以眼神向他暗示。   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大王,我们愿意投降。”几个字从他口里吐出来却特别艰难,但在紥风看来,以为那副将是怕了他,更是得意不已。   “大王您真是英明神武,正将死了,冰城不战而降,省了大王不少功夫啊。”祁君谄媚地说道。   “哈哈哈,你这小子嘴还真甜,前几日他们就跟孬种样的,不出来迎战,原来是做好了投降的准备啊,哈哈哈……”笑声嚣张至极,怎么听,怎么觉得欠揍。你就笑吧,等下就让你哭不出来。   “不过……可不可以请大王放过全城无辜的百姓。这是投降的条件。”副将弱弱地加上一句。   “条件?就算不来求和,冰城照样会破,还和我谈条件,大胆。”紥风说着就拍了下桌子,不耐地皱着眉。   “大王,您的军队英勇善战,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攻城,兵戎相见,难免会有损伤,何必答应了副将,省了麻烦事呢。再说,狗急了还跳墙呢,越是临死的人,越会反抗。只怕大王若是攻进城的,您的士兵可能又折少许。”   “全城的珠宝金银全都聚集在潇湘楼,只要大王应允,便立刻带大王进城。”副将镇定地说,祁君赞赏地看了一眼他。   “说得也有道理。”   “云儿姑娘已经在潇湘楼里等候大王临幸。”她不忘补上一句。   “好,现在本王就带兵进城。”紥风高兴地站起身。   “大王,万万不可”听到这话,祁君吓了一身冷汗,带兵进城,那计划不是泡汤了。一时慌张,竟没有控制音量。   “怎么?难道本王进城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他大声斥责,祁君闻言立马跪倒在地。   “大王,今日是您与云儿姑娘的大喜之日。云儿姑娘向来不喜人多,您这进城的架势,恐怕会吓到美娇娘。”她搬出云儿当借口,一旁的副将也在旁点头附和道:“大王,既是您的新婚之夜,带着军队未免…….”   “那……”   “大王今日先和云儿姑娘共赴云雨,明日再带兵进城也不迟啊。”祁君眯起眼,猥琐地笑了笑。   “好,就依你的意思。”   说完,紥风就带上兵器,几个近身护卫,随我们进了冰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一战成名:烽火连天]   “大王”紥风一进潇湘楼,当家的就迎了上去,拉着紥风坐到桌前。   “云儿姑娘呢?”紥风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云儿的行踪。   “云儿还在楼上呢,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云儿虽然流落风尘,但我一向待她如己出,女儿出嫁自是马虎不得。”当家的满面春风,说得煞有其事。   “好好好”紥风连声道好,祁君见他贼心大悦,忙奉上掺了料的茶,笑盈盈道:“大王,这是云儿姑娘特意采早上的晨露泡制的菊花茶,您可要喝得一滴不剩,云儿姑娘对大王可是一往情深啊。”   “哈哈哈……”这几句话说得紥风心花怒放。   “云儿姑娘有心了。”说着端起茶,仰头豪饮。   “大王,味道如何?”祁君嘴边噙着诡异的笑,阴森森地问道。   “果然清香……你……这茶……”话没说完,他就瘫软在地,眼里的怒火让人不敢直视。埋伏在潇湘楼里的士兵倾巢而出,与他的护卫展开殊死搏斗。他的护卫各个武功高强,没一会,就伤了不少士兵。她拿出匕首,以刀抵住紥风的脖子,喝道:“要想你们大王活命,就放下武器。”   “住手……住手……住手……统统给我住手。”紥风用颤抖的声音喝止他们停手。   护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正当他们暗自窃喜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大胆……”只见赦砻带着军队闯入了潇湘楼,楼里的人们都惊住了。祁君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刀下的紥风看到形势逆转,挣扎着想脱离她的控制。咬咬牙,她用匕首死死地抵住紥风的脖子。   “赦军师,没想到你还有命回来。”原以为死在路上的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还不得多谢我。”小翠猖獗地笑道,祁君的脖子上顿时一凉,一把刀架在了脖上。   “小翠,你……”当家的心痛得难以复加,说不出话来。   “我警告过你,你的招太险,我还年轻,不想早死。”小翠的脸变得狰狞,不复平日天真浪漫的模样,脖上的刀力道加重了几分,鲜血顺着刀往下流,在场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对死亡的恐惧,竟将她逼到这般。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这楼里还有这般人物。赦军师,这步棋果然高明。”祁君斜睨着小翠,为她感到深深的悲哀。   “不敢当……”赦砻放肆大笑,成竹在胸。   “赦军师,只可惜你棋差一招。”祁君伸出手打了个手势,护卫们闪身掩护到赦砻周围。   “啊……”小翠惨叫一声,应声倒地,一支箭穿过她的胸口。这招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竟用到自己人身上了,世事难料,祁君暗自感叹。   镇定心情,她冷冷地威胁道:“赦军师,你可以退兵了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深谙此道。”赦砻不甘心地下令撤兵,军队退出城外。   “哐……”厚重的城门将这群豺狼关在门外。   她挟持紥风上了城台,冷声道:“本来你我无仇怨,你屠城也罢,抢劫也罢,与我无关,千不该万不该你看上了云儿,更不该围城,顺便告诉你”她在他耳边低语,“云儿是个男孩。”她看着他,嗜血地笑了,那一刻,仿佛是真的圣将附体,冷血而又无情。紥风惊恐地看着她,两眼突出,面如土色。她挥刀斩落他的头,鲜血溅了她一身,手上、脸上、衣服上,全是血迹,她麻木地看着一身的血,毫无悔意。   “好……”我方士气大振,反观敌军,少了首领,顿时炸开了锅,乱成一团。   “大王死了……死了……”   “怎么办,大王死了”   “你…..卑鄙……”赦砻咬牙切齿对着士兵们叫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兄弟们,我们把冰城夷为平地,一个不留。”赦砻不愧有大将之风,一句话就镇住了慌乱中的士兵。   “报仇…..报仇……”叫嚣声四起,声中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生死在此一战,是生是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守城的士兵已经被逼上绝境。   很好,祁君满意地看着他们视死如归的表情,要的就是这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没有什么比对死亡的恐惧更强大的力量。   “记住,圣将与你们同在。”祁君拍拍胸脯,向他们保证。   “放箭,”她纤手一挥,如雨的长箭从天洒落,射向城下的士兵。他们奋起反抗,架楼梯、撞城门,来势汹汹。   祁君飞身跳下城楼,手持长戟,一刀斩落前锋的头颅。连着两名领导人物被杀,纵有赦砻坐镇,也难挽回局势。   “你究竟是何许人?”赦砻挥刀向前,长戟、尖刀短兵相接。   “无名小卒。”她运用内力,挥舞长戟,但毕竟她是女儿身,在力气上有着天然的劣势。他招招狠毒,光是应付他的进攻就已很费力,她步步后退,找不到反攻的契机。忽然,赦砻手臂一振,她抓住时机,将他打落下马,举起长戟刺向他的胸口,他起身反扑,尖刀没入她的肩胛。她再用力,长戟深刺入他的胸口,他到地死去。长嘘了一口气,正欲转身回城,竟看到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一支箭,那支箭正射向站在城楼上的麟云,而他毫无察觉地站在那。祁君的心瞬间冻结,声音发不出来。想要伸手制住那支箭,但距离太远救不了近火。   “麟云……”当家的飞身上前,用身体挡住云儿,箭刺入她的身体,她瘫倒在麟云身上。等祁君赶回城楼,却只听见当家的奄奄一息的声音:“云儿,没……事……就好。”   “当家的……当家的……”麟云紧紧抱住当家的,焦急而又沉痛地呼唤着。当家的虚弱地笑了笑,那笑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的手垂下,闭上了眼睛,唇边挂着满足的微笑。   “当家,当家”祁君扑到她身边,拿起她的手,大声呼喊,“醒醒啊,你醒醒啊……”任我怎么呼喊,她都没有反应。眼泪划过脸颊,却止不住心中的悲痛。   “放心吧,冰城,我一定守住。”也许这也是她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她站起身,敛去脸上的泪水,倔强地不让它再滴下。走到城楼上,若无其事地指挥守军作战。   兵器的碰撞声,鼓声,号角声,惨叫声,将这冰城染成一片血海。这场战打了一天,最后,敌军全军覆没,守城军队死伤过半,好在全城的百姓都平安无事。战争结束,全城的百姓在那欢呼,看着这一幕,祁君疲惫地笑了。肩上的疼痛、失血过度、劳累让她再也挺不住了,眼前一暗。昏倒前只看到一双褐色的眼瞳,深邃而又冷漠。   从那以后,大陆四方流传着这样的传说,有一位少年深受圣将眷顾,得他者得天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浪迹天涯:褐瞳少年]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血雨腥风,硝烟四起,漫天的战鼓声,厮杀声,尸体横陈遍野。小翠死了,当家的也死了,她们披头散发,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腾地惊醒,已是冷汗涔涔,衣襟湿了一大片,肩上的疼痛提醒她,刚才的一切不只是梦境。当家的,当家的,她慌乱起身,却因全身无力,摔倒在地。   “有没有人……”   “祁君”麟云听到她的呼唤,慌忙赶来。他已换回一身男装,蓬头垢面,眼里布满血丝,胡渣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憔悴的模样让人心疼。她抓住他的衣襟,自欺欺人地问道:“当家的,当家的,还活着,对不对?”   她盯着他的眼,希冀在他眼里找到她要的答案,他眼神一黯。胸口涌起哀伤的感觉,无力地垂首,他只是搂着她,不发一语。   “啊……啊……”她再也抑制不住胸口的哀恸,发出野兽般的低泣声。透心的凉意冲上脖颈,渗入心里。   最终,她还是把他们卷入了这场战争。   当家的葬礼一切从简,城里的人们都自发地来给当家的送行。被战争洗礼过的人们再也经不起过多的生离死别,只想用这个方式哀悼死去的人们,控诉残忍的战争。漫山山花烂漫,却不知为谁生?笛声响起,响在山谷,越发显得空灵,仍旧一曲《霸王别姬》,今日听来,更多了几分哀婉和对亡人的追思。   回到潇湘楼,往日的笑语欢颜已成昨日黄花,不堪追忆。楼中大厅里坐着一个少年,褐色眼瞳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媚眼如丝,眉如弯月,朱唇不点而红,如绸缎的青丝被随意挽起,一袭淡蓝长衫,更让他添了几分遗世独立之感。多么矛盾的一个人啊.明明是男子,却有着女子的倾城之姿。明明有媚如妖姬的皮相,却有着淡定如仙的气质。他悠闲地坐在大厅,不理会我探索的目光。   “他是赵綦,救你的大夫。”麟云开口解了祁君的疑惑。一双褐色的眼瞳让她忆起昏倒前的那一幕,原来那个人就是他。   “赵公子,谢谢救命之恩。“   他继续品茗,对她的道谢置若罔闻。她也不以为意,掸去一身灰尘,拉起麟云,自顾自地回房。一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要走了吗?”麟云轻声问道。   “你傻啊,钱赚够了,当然要走了。”她故作轻松,对他吐吐舌,“要是被他们发现我这将军之子是冒牌的,还不死定。”   “恩,我们走。”麟云点点头,不再多问。   “我们去流浪,以天为盖地为庐,看山中风景,观风土人情,好不好?”祁君笑着寻求他的意见。   “好”见她这般,麟云胸中情绪翻滚,酸楚难抑。他倾身上前,拥她入怀:“天涯海角,惟愿伴君。”   听到这番话,泪水盈然而落,她埋进他胸前,闷声道:“只要你活着。”   夕阳西下,房中的两人相拥相依,静静地舔舐伤口。   等情绪稳定,她拿起行李,准备向楼里的人们辞行。踏出房间,大步走向大厅。刚才的少年依旧坐在那,纹丝未动。   “姐妹们,我们要走了。”听到她的话,楼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   “当家的走了,潇湘楼我已经交付给贾老爷,不管今后如何,有贾老爷罩着,姐妹们多少有个照应。”说完,祁君拉起麟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刚到门口,就被一声男声唤住。   她回头,出声的是那个少年,他从椅上站起,淡淡地问道:“可否携我同行?”他眼里的认真和不容拒绝的固执,让人很难把对他的话一笑而过。   “赵公子,素未谋面,你放心跟我们走么?”她挑衅地问道。   “我需要有人伴我同行,你们需要一个大夫,同行可好。”他挑眉,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风餐露宿,他们的确需要一个大夫。既是大夫,应该坏不到哪去吧,祁君天真地这般认为。   “好,伙食自理。”说完,就毫无留恋地走了。   “祁君,这样好么?”一路上,麟云不时回头看看紧跟在后的少年,低声问道。   “有什么不好,双赢不是么?省下了大夫的钱。”她边吃着手里的冰糖葫芦,边含糊地回答。   “可是……你了解这家伙的底细吗?”麟云戒备地看着他。   “不了解又怎样,没钱没势没色,有什么好让他垂涎的,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坏人。”向来以貌取人,以他惊为天人的相貌,她很难把他当成坏人。   “你…..要他跟着也行,但是不准再看他。”麟云赌气地看着她,对她的做法不能苟同。   “行,他不符合我的审美标准,长相太阴柔,太邪魅。”   “那我呢?”麟云耍宝地指指自己,等着祁君的赞美。看到他那星光闪闪的眼瞳,实在不忍让他失望,“还行。”   “那你……我吗?”   “什么?没听清,男孩子,别老说话那么含糊不清,别别扭扭的,有什么就说吧。”祁君放下手里的冰糖葫芦,一本正经地等着他的回答。   “没,没什么。”他吞吞吐吐,躲避着她的追问。   “要不要说?”她不耐烦地问他。   他被我问急了,吼道,“都说了不说了,女人,别老问那么多。”说完,直往前冲。祁君无奈地耸耸肩,少男心,海底针,真难琢磨。   “小七,你太迟钝了。少爷遇上你,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小夕凉凉地说道。   “什么啊,你们主仆俩神神秘秘的,一个比一个说话难懂。”算她自讨没趣。   “呵呵呵呵……”后面传来低笑声,她回头,疑惑这绝美的少年为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你笑什么?”祁君呆呆地看着他的笑颜,半天才回过神,他笑起来真的好美。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突然冒出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   “女人,在干什么,那么慢。”前面的小鬼等得急了,出声催促。   “来了,那么慌做什么,又不是投胎。”她低声抱怨,还是不情愿地跟上去。   “你的脑袋是猪做的吗?每次都磨磨蹭蹭的。”   “脑袋是不是猪做的,和磨磨蹭蹭又没关系。”祁君嘀咕着,又开始磨蹭。   “我们现在去哪?”   “我怎么知道,什么叫浪迹天涯,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咯。”   “女人,把银子拿来。”麟云向她摊开手,讨要银子。   “不要嘛…..”她死死地护住装了银子的行囊,轻功一使。   “小夕……”小夕拦住她的去路,向她要银子。她哭着脸,委屈道:“麟云……麟云……”   这次他怎么都没搭理她,只是拿过行囊,背在肩上.“免谈”丢下两个字,大步向前。   她提步往前,没看到,身后的少年饶有兴味地打量和寻思,嘴边微微扬起,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这趟旅行,应该不会太无聊……   “我们去苗寨如何?”身后的少年拦住祁君,问道。   “苗寨?那是什么地方?”她侧头问道.   “少数民族居住之地,那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块游玩的好去处。”   “那有好吃的吗?”她只关心这个。铿……脑袋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你就知道吃。”小鬼瞪着她,没好气地说。   “不吃会饿死的。”听到她的话,少年抿唇一笑,道“有很多你没吃过的东西。”   “真的吗?”有吃的,她眼睛立马放亮,“好好好,就去苗镇。”   “你有什么居心?为什么要我们去苗寨?”   听到小鬼的问话,少年无辜地撇撇唇,道“只不过介绍一个好去处罢了,能有何居心。”   “麟云,你想太多了啦。或许苗镇只是好玩而已嘛。”祁君为少年辩护。   “你干嘛老替他说话,他给你什么好处了,才认识几天,你很了解他吗。一个陌生人会无缘无故地和我们同行吗?”小鬼见她这样,恼怒不已。   “小鬼,你够了哦,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不要经常怀疑别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叉起腰,教训道。   “林祁君,你不是刚受过教训吗,小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小翠?听到这两个字,祁君眼神一黯,默不作声。小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也乖乖地闭了嘴,一下安静下来。   “走吧。”少年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再次申明,意味深长地对小鬼说了一句,“我对她没企图。”   “最好没有。”小鬼语出警告,年纪虽小,气势倒不弱。   “是……是……是……”少年举白旗投降,对小鬼的不依不挠不加理会。   “走了啦,难得有兴致游山玩水。”祁君朝小夕努努嘴,示意让他劝劝他。   古有师徒四人西天取经,今有友人相伴共赴苗寨。赏风景、品美食,人生得此足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浪迹天涯:苗寨风情]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的风景没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空旷与壮丽,也没有“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的热闹与灵动。但这如诗如画,如歌如锦,“静”中孕育一份圣洁,“动”中张扬一种不屈,美得摄人心魂。任何出神入化的丹青都将无法描绘出,任何甜美的歌喉,都将颂不出她盎然而律动的生机。   看到此番美不胜收的美景,祁君不禁大声感叹,“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女人,那是形容草原风光的,你看着,哪来的牛,哪来的羊。”小鬼恶毒地打击她的自信心。难得装回文人雅士,被他这样奚落,再好的景致也都变了味。   “你就不能装聋一回嘛,难得我感觉这么好。”   “你感觉太好会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了。”   “那又怎样?”她摘下旁边的狗尾草,使劲在他鼻下刷了刷,引得他直打喷嚏。   “好了,别闹了,天色渐晚,我们找个地方落脚才是正事吧。”小夕出声提醒,才惊觉天色已近黄昏。这山里白天景色秀丽,到了晚上,却是危机四伏。什么毒虫啦、毒蛇啦,都会跑出来。   前面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她指着那个方向,对他们说,“去那吧。”我们背起行囊直奔目的地。   走进才知,那是一个村落,稀稀落落的火堆旁,坐着进食的人们。看到我们闯入,他们都面露戒备,对我们的到访充满敌意。更有几个男青年,拿起火棍,朝我们走来。   祁君欲上前解释,赵綦先她一步,扬起善意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拂去他们的防备之心,“我们路经此地游玩,天色已晚,想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村里的人们都打量着他们,一个婆婆走过来,细细地看了祁君一眼,挥挥手,让那些人退下。   “来者皆是客。”她拄着拐杖,颤颤悠悠地把他们领到火堆旁。山里的人们毕竟淳朴,见那婆婆对他们态度和善,都敛去敌意,热情地招待他们。   刚才的几个青年举起酒杯,真诚地向我们致歉,“刚才的事,对不起。”祁君接过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好……公子好酒量,豪爽。”   轻柔婉丽的歌声响起,篝火中的姑娘们围着麟云和赵綦一遍一遍地唱着祝酒歌。赵綦处之泰然,接过酒杯,毫无推脱。小鬼却看着姑娘们手中的酒杯,脸色凝重。几个姑娘见他不肯喝,硬是不依不挠,祝酒歌不断地唱着。   “小鬼,姑娘们的心意,你怎么可以推脱呢?”祁君推波助澜,打趣道。   “女人,你给我闭嘴。”他面露恼色,不知所措。最后不得已,他接过姑娘手中的酒,才喝一口,就呛得直咳,面色如桃。没一会儿,就开始在原地打转。   “哈哈哈……”在场的人们都开心地笑了。   祁君上前扶住他往下沉的身子,笑道,“小鬼,是小孩就不要学大人喝酒。”   “我不是小孩,不要老把我当小孩,我不是,我已经是男人了。”他醉了,一直强调自己不是小孩,为什么她总是把他当小孩,什么时候她才能用看待男人的眼光来看他呢。   祁君怀着歉意地对他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可有休息的地?想把他抱去睡一下。”   “住我家吧,正好有空的房间。”一个妇人迎上前,帮她搀扶着麟云往她的家走去。   “累死我了。”情况把他拎上床,已是汗流浃背。什么时候这个只用一人就可以抱动的小孩已经长得这般魁梧了。她竟抱不动他了。   “祁君……”他发出梦呓,抓住她欲抽离的手。   “祁君……祁君……为什么你总是……不……明白……”他的眉紧锁,睡得不安稳。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眉间。她才收回手,他就倏然伸出手握住她的,半扇的眼帘轻启,朦胧醉眼似乎看不真切,眼中流转着……我难懂的情意。   “要怎样你才能明白……”还没讲完,他就倒头睡去。留下她一脸错愕,这小鬼,连醉了都不忘说话说一半,简直把他这一特性发挥到了极致。她替他盖上被,掩门而去。   篝火旁的人们天南地北地聊着,她走进他们,盘腿而坐,加入他们的阵营。   “这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这地方偏僻,很少有人会来,你们怎么来到这的?”   “游山玩水呗,听说这风景好,人美,就慕名而来了。”祁君垂涎地看着苗族小孩手里拿着的那个酥饼,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哥哥,吃。”不错,小小年纪就懂得察言观色了,深得我心啊。祁君乐滋滋地接过酥饼,张口一咬,顿时愣住,“呃……”好难吃啊,甜的、咸的、辣的,总之什么味都有。那小孩眼里闪过得逞的精光,正好被她逮了个正着。   “贪吃鬼……”他朝我做了个鬼脸,又怕她打他似的,躲在他母亲身后。   “好吃……好吃……好吃……”祁君故作陶醉,大快朵颐地尝着手中的饼,还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那小孩看她吃得怎么高兴,就好奇地靠过来,问道,“有这么好吃吗?”   “嗯,不给你吃.”她把饼往怀里挪了挪。他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后悔把饼给了她。“我要……”他伸手就要夺过祁君手里的饼,计谋得逞,她得意地看着他吃下饼后,小脸皱成一团,两眼泪汪汪地控诉着,“你是坏人,你说谎。”   “哈哈哈。”祁君笑得前俯后仰,人们看着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也都放怀大笑。   “来这就是缘,明天是小声姐姐的婚礼,如果不嫌弃,就来做贵宾吧。”那小孩的娘看着坐在一旁的少女,笑盈盈地向我们提出邀请。那少女娇羞地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真的吗?婚礼耶,我第一次参加,我去我去我去……”祁君双手高抬,生怕她忽略了她。   “好.”赵綦也轻声应允,一贯的淡然自若,唇边挂着淡笑。   “有糖吗?”祁君期待地问道。   “贪吃鬼……”   “那又怎样。”她上前,用力地刮了下他的鼻子,他捧着鼻子直呼痛。   “孩子,过来.”一直坐在那默不作声的婆婆向祁君招手,示意要她过去。走到她身边坐下,她拿起她的手,轻轻抚着,为她把脉,叹声道,“多么纤细的一只手啊,只可惜……孩子,愿君保童心,冷眼看凡尘。你体内气息紊乱,却又内力深厚,你这般年纪,不应有此深厚的内力,真是奇了。”   祁君惊讶地听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话离奇地和师父的相似。她更讶于这深山之内,竟还有如此高人。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愿身边的人平安,如此而已。”   “树欲静而风不止,只怕只有经历一番,你才能真正了解你所想要的。切莫让浮云遮住了这双清澈的慧眼。”她深深地看着祁君,担忧之色尽显。   “一切随缘吧。”她抽回手,甜甜一笑。   夜色掩去半轮明月,漫天星辰弥补了黯淡的月光。点点星辰点点光,纵使微弱,它也努力地燃烧着,只为点缀那漆黑的天空。人生,就该如此不是吗?心有所系,便心有所依。既是所依,殚精竭虑又何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浪迹天涯:乌龙抢亲]   “铿铿锵……铿铿锵……铿锵铿锵铿铿锵……”迎亲的锣鼓声让这偏僻的小村热闹许多。   灯火通亮的大厅里,贴满了喜字,一个妙龄少女站在新娘旁边。其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鼻娇小坚挺,唇红若樱桃,长袖娇羞地遮住另一半脸,好一个从画中走出的美人儿。清风吹过,长袖轻飘,露出少女的另一半脸。   喝……..待看清,人们都倒吸了口气,那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巴肿得像腊肠。目光上移,看清新郎的脸,又是一阵大呼声。原就黝黑的脸上多了几块紫色不明物,更显得狰狞如鬼。这样的拜堂,诡异极了。   看到人们的反应,祁君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免想起刚发生的一幕。   “灵境,你好漂亮哦。”她穿着苗寨的新娘服,脸上略施粉黛,妩媚尽现,芙蓉面,玉柳姿,顾盼间,流露出千种风情。娇羞、喜悦、期待、不安,多变的表情更让她添了几分灵动。   “你是女孩子吧。”灵境忽地开口。祁君讶然,她莞尔一笑,说,“苗寨的姑娘们都懂点医术。”   “哦,原来如此,我是女孩子。”她坦然承认。   “做我的伴娘如何?”她两眼绽放异彩,期待着她的答复。   “伴娘?!”祁君睁大眼,问道,“那是什么?”   “我们苗寨有个风俗,出嫁的姑娘要有个姑娘在一旁。”灵境解释道。   “那应该早就准备妥当了,怎么到现在才?”   “本来是要兮然做我的伴娘的,可是她今日感染风寒,身体不适,不便做这伴娘。”   “哦。”她了然,做伴娘?这倒是个新奇的经历,“那我要做什么啊?”   她把祁君拉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胭脂水粉,在我脸上抹抹画画。   “画眉深浅入时无?”她拿过镜子,笑着问道。   “咳咳……”看到镜中的自己,就被口水呛住了,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镜里的那个美女是我吗?好漂亮哦。”祁君呆愣地看着镜子,喃喃自语。房里的姑娘们听到她的感叹,不禁掩嘴而笑。   “哪有女孩子这么不知羞,自己夸自己的啊。”灵境轻拍她的脸,唤她回神。   被她们这么一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第一次化妆嘛。”低声辩解,想挽回点面子。   “这件衣服去试试。”灵境把一件大红色的轻纱长裙递给祁君。她接过衣服,仔细端详,“哇,好漂亮啊。”虽然不是她偏爱的月白,却红而不艳,一只凤凰将尾绕过腰际,头直冲而下,仿若展翅飞离,栩栩如生,与灵境身上嫁衣的凤凰相互辉映。“好精致的绣工,好巧妙的构思。”想必裁衣人花了不少心思吧。   “去换吧。”   “嗯。”她兴奋地拿起衣服跑去里屋换上。第一次穿裙子,不知道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走出来,让她们帮她看看。   “怎么样?”她低头抚平褶皱,问道。   她们看着她,都张大嘴,愣住了。   “很难看吗?”小心翼翼地问,见她们仍没反应,她泄气地低下了头,果然,裙子不适合她。   “还是让人们告诉你答案吧。”灵境见她这般,温和地安慰说。   “哎……”她长叹了口气,“还是换下这身吧,玷污了这身衣服。”   “别啊,你非穿着不可。”灵境出声阻止,拿起她的双手,说得诚恳,“你的美,是说不出来的。”   “真的吗?”这时的她竟有些小孩脾气了,想要个确切的答案,对自己的长相忽然不这么自信了。   “砰”门一脚被踹开,走进一个凶猛大汉,身形魁梧,倒八浓眉,胡子遮住半张脸,野人一个。他闷声不吭地走进来,一把抱起了新娘子,还把门给踹坏了。   “你是谁?”抢亲?!两个字闪现在脑海中,在她眼皮底下,就这样被抢了,那她怎么出去见人啊。   “站住。”祁君挽起袖子,大声喝止。   “咚……”许是穿不惯裙子,一不留神踩到了裙角,摔了个底朝天。还没开打,气势就先输了一截。姑娘们见状,毫不矜持地开怀大笑。   这是什么状况?都有人来抢亲了,她们还在那笑?不管了,迟了,新娘子就危险了。祁君蹭得一下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跟上那大汉的步子,拦住他,不由分说地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他吃痛地哀叫一声,“你这娘们,做什么?”他轻柔地放下灵境,而怒火中烧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灵境看他时那痴迷的眼神。   “敢在我手下抢人,你不想活啦。”她不示弱地吼回去,顺便扶正头上七倒八歪的簪子。   “祁君……”灵境娇呼一声,似乎有话要说。也难怪,遇到这种情形,新娘子害怕也是难免的。   “不要怕,有我呢。”说完就上前和那大汉打作一团,房子周围的竹子都被他们削了一半。   “祁君……”祁君听到叫唤,分神地看向灵境,那大汉抓住时机,锅铲大的拳头和她粉嫩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她捂着脸,重重地摔在地上。   “祁君,你没事吧……”灵境忙跑过来,查看她的伤势,她轻推开她,咬牙道,“没事,今天我非阉了他。”   “他是我夫君……”在她运轻功的时候,灵境焦急地开口。   “啊?!啊……啊……”她一时没控制住,又砰地一声,屁股直接落地,痛得她直冒金星。   “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啊。”她看着大汉,娇嗔道,“现在你伤了我的伴娘,怎么办?”   “夫君?!他真是你夫君啊?”这也差太远了吧,一个柔若无骨,一个彪悍凶猛,这个差距……   “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是想说,可是你不给机会啊。”   脸上一阵灼痛,才惊觉她的脸刚受了一拳,“痛……”   “祁君……你的脸……”灵境指指她的脸,迟疑了一会。   “怎么啦?”   “肿了,而且,有点严重。”   “什么?!痛……”她飞也似地跑到镜子前,这脸肿得像猪,哪还有刚才的俏丽模样。   “看来我做不成你的伴娘了。”祁君哭丧着脸,飞来横祸啊。   “刚才明明是他来抢亲嘛!那么粗鲁。”悄悄瞥一眼新郎,他怒目相斥,让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忙缩了回去。   “抢亲?!”灵境小嘴微张,又笑道,“他做事向来如此。”   “女人,你的脸……”这时,小鬼他们听到打斗声,冲了进来。   “闭嘴。”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正愁心里那窝囊火,没处发。   他无辜地张大眼,很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笑完,注意她身上的女装,他的脸又阴了几分,“谁让你穿是上女装的。”对他突来的怒意,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我今天给灵境做伴娘。”他似乎隐忍着,不让自己发作,只是闷闷地甩袖离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浪迹天涯:湖中拥吻]   “来来来……喝……”   “不醉不归……等会大家去闹洞房啦。”远处的大厅里充满了人们的欢声笑语。   “呼……”好累,祁君摇摇晃晃地在竹林里闲逛,要是呆在大厅,非被他们灌醉不可。原来,灵境的夫君叫空凌,身手了得。这小小苗寨,处处藏龙卧虎,不可小看。明日还是早走为妙,省得无端惹来一身腥。   她边思付着,边往前走,抬头一看,竟不自觉地来到了湖边。这湖水清澈见底,在月娘的照拂下,流光浮动,像是一条闪着银光的蓝色绸缎,静静地守护着这方土地。祁君打了个酒嗝,找了块石头坐下。脱掉脚上恼人的绣花鞋,伸入湖中。沁凉的湖水,散去了不少酒意。   “好舒服……”她喟叹一声,闭上眼,怡然自得地享受这难得的风光。   “一个人躲在这?”感觉身边有人走进,睁眼一看,是赵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鹰般的褐色眼瞳已蒙上一层薄雾,不复平日的清冷无波,倒多了几分邪气。身边接触到男人喷出的热气,祁君悚然一惊,回头瞪着身后的赵綦,腰间感觉有异。她软弱无力地推着他,更显得欲拒还迎。   “你,放开……”她恼怒地想推开他,冷然道。   “不放……”说着,双手仿佛铁铸似的,紧紧勒着她的腰,往她耳边吹了口气。他邪邪地笑着,不理会她的愤怒。   “赵綦……你……”祁君正欲大声斥责,忽觉连脸上一凉,原本灼痛的伤处感觉舒适很多,他拿药膏轻轻涂抹。   “刚才怎么不拿出来,害我丢那么大脸”她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药膏,注意力转移,没察觉他深沉的目光。   “因为你好美,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纤长细嫩的手抚上她的脸,轻柔地避开患处,褐色眼瞳里盈满的全是狂乱、痴迷,让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她怔忡了一下,慌乱转身,一个没站稳,倒在了他怀里,姿势暧昧。   “我……我……我……”手足无措,茫然地看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呵呵……”他发出低沉的笑声,用撩拨的语气也揶揄道,“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吗?”   “哪有,只是脚滑而已。”她推开他,有些低恼。   她抬头端详他,美玉似的脸,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的手骤然一伸,将她重新箍入他的势力范围,低下头,俊脸逼近,他……他……他……吮住了她的唇,先是浅浅啄吻,而后逐渐伸入,灵巧的舌不厌其烦的在她的贝齿间徘徊诱哄,丝丝的掠夺气息由两人相贴的唇间流泄而出……男性魅人的气息笼罩住她,在她唇上移动的撩拨灵舌让她心生迷惑。她不明白他的这种行为,可是却又发现自己的全身蓦地酥软了下来,而脑中亦轰轰作响、一片混乱。   “呼吸,小傻瓜。”他宠溺地提醒,祁君这才发觉自己快窒息了。   “你……”她呆愣地看着他,蓦然回神,用力将他推开,后退几步,却不小心踩到石上的青苔,倾身后仰,双手悬空。她拼命挥舞双手,抓住赵綦的衣襟。但是惯性太大,他被她一起拉下了水。   “咕……咕……咕……”祁君喝下了不少水。手被人拎起,头浮出水面。她大口呼气,水滴从发间滴到脸上,左手抓住他,后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半睁开眼,语带责备,还有一丝撒娇,“你就不能强壮点吗,一拉就倒。”   “是你拉我下水的,倒先责怪起我来了。”他敛去祁君脸上的湿发,沉笑道。   红色的薄纱因浸水而显得透明,褐色眸子暗沉,肆无忌惮地看着她,掠夺意味明显。   “继续刚才的。”   “什么…….”他又低下头,覆上她的唇,用行动回答了她的询问。放开被他吻得微肿的蜜唇往下滑动,温热的舌尖游移在她敏感的颈部与锁骨之间,又吮又啮。   “呜……”祁君不由自主地嘤咛出细微的呜咽。听到自己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她不解,那个平日总跟在身后的清冷少年,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更不解的是,她竟也有些意乱情迷。醉了,肯定是酒的缘故。   “你们在干什么?”突来的怒喝声,彻底赶走了祁君的酒意。循声看去,只见小鬼站在湖边,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眼里的愤怒、痛楚,让她心虚地撇开头,不忍看他。   我没做错什么,干嘛躲呢。对自己的反常越来越不耐。   “没干什么,只是不小心摔下湖了了。”祁君沉吟道,挣开赵綦的禁锢,朝湖边游去。   “你就这么不知羞耻,这么缺男人吗?没想到你这么不洁身自好。”他口无遮拦地说着污辱祁君的话,心里一阵阵刺痛,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孟麟云,你给我闭嘴。”被他这么一说,祁君也来了火,就算他还小,也没资格这般说她,“我的事,你少管。”   “林祁君,我看错你了。”他愤怒地捶向身后的大树,一下又一下,血从伤口渗出,他吭也没吭一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愤然转身离去。   祁君落寞地站在湖边,水滴滴答答地从身上滴下,在这静谧的树林里,成了唯一的声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浪迹天涯:不期而遇]   祁君一身湿嗒嗒地往回走,麟云临走前的眼神像针扎般刺得她生疼……生疼……   “林祁君,我看错你了.”他带着恨意的声音仍响在耳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想什么?”赵綦跟上前,轻柔地问道。   “没什么。”祁君心不在焉地回答,对这个罪魁祸首,有着深深的埋怨。可是转念一想,她能怪他吗?   不能,是她自己没有拒绝他,是她自己沉沦了。所以,她更应该痛恨的是自己。   “林祁君……”赵綦板过她的身体,正对着他,“你看着我。”祁君应他的要求,抬头看他,褐色的眼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怒意,“我不准你后悔,你也不能后悔,不论如何,我要定了你。”他霸道地宣誓着,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他。   “凭什么…….”祁君崩溃地大喊,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你不准,他不许,我的人生就该有你们的不准和不许来控制吗,我活我自己的,你们走你们的,看错我又怎样,我不在乎。”她赌气地甩开他,朝林里跑去。   赵綦看着祁君离去的方向,无力地放下手,抚着额,自嘲道,“呵呵,我这是怎么了……”   他等不及了么?他看到她对小鬼的好,他嫉妒了么?他看到她自信的笑,他着迷了么?赵綦抬起头,向月娘寻求答案,得来的却是心里坚定如铁的声音,他要她。   祁君跑得累了,蹲下身喘气,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感觉一切都脱离控制,她不该吻他,可是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被他褐色的眼瞳吸引呢。她信步往前,走近一间小屋,屋内灯火闪烁,忽明忽暗。仿佛似被鬼魅牵引般,她推门而进。一个老妪坐在桌前,满头白发,皱纹遮住了她昔日的荣华。   “菁儿,你来啦。”那老妪看到祁君,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欣喜地握住祁君的手,老泪纵横,“娘对不起你,娘不该放开你……”老妪似乎陷入自己的回忆中,握着祁君的手不停颤抖。   “我不是……”今天到底怎么了,有人恨她,有人认错她,面露愠色,祁君抽回被她紧握的手。   “呵呵呵…….是我痴了……”那老妪看着空无一物的手,疯狂地笑着。   “你……”见她这副疯样,祁君心下慌乱,就想离开。   “等等,别走……陪我老人家一会。”那老妪紧紧箍住她的手,丝毫不松懈。手上传来的痛楚让祁君皱起纤眉。   “老妪给你讲个故事.”那老人家拉住她坐在桌边,不容她拒绝。   “从前武林里流传着一族有着特殊治愈能力的人,他们被称为药人,他们不但有着非凡的能力,还都有着绝美的容颜,男俊女俏,无一例外。本来他们隐居神仙居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这一切却被一个贪心的族人打破了。她离开了神仙居,在武林上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也给族人带去了灾难。她的族人被那些人禁锢着,为他们治疗解毒。她因为一场决战,失去了那种能力,所以被驱逐。而她那有着卓越能力的女儿却成了武林人竞相争夺的对象。在逃亡的时候,为了活命,她抛下了不过才八岁的女儿.”说到这,老妪泪如雨下。祁君心生不忍,伸手轻抚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不知为什么,对这个老人她有着说不出的亲切感。   “几十年来,我一直在找她的行踪,直到一日,在忘忧谷找到了她。她过得很幸福,有着体贴的丈夫和乖巧的女儿……”听到这,祁君忽地站起,推开了她。   难道……她就是她的姥姥。   祁君睁大眼,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老妪,虽然已过花甲,但从她脸的轮廓和五官,不难看出,年轻时候的她必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再仔细一看,不难发现,她和娘有七分相像。是命运在捉弄她吗?怎么会在这个小寨遇到那个曾经抛弃娘,把娘推入深渊的女人。   祁君忿恨地看着她,原有的同情全化为乌有,“既然悔恨,你为什么要抛下娘,你知道娘在那之后遇到了什么吗?娘被他们像狗一样的圈养,不停地为他们治疗。直到她精疲力竭,他们还不放过她,要不是遇到爹,娘早死了。是你把娘推入火炉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悔恨,你有什么资格.”祁君声嘶力竭地大喊,摔门而去,“是你活该,你不值得被原谅,就算你是娘的亲娘,我也不会原谅你,我不会。”   “你真的是月若的女儿,你真的是……”老妪又惊又喜,怪不得她和月若长得如此相像。几十年来如死灰般沉寂的心情仿佛遇到一盏明灯般,燃起了她的生命。可是,想到她对她的恨,老妪眼神一黯,幽幽地叹了口气。   祁君飞也似地狂奔,泪水唰唰而下,竹子划过她的脸,划出一道道血痕,她全然不顾。她替娘不值,她替娘怨恨,为什么,她会有这么狠心的姥姥。   “祁君……”赵綦挡住她的去处,心疼地抚上她的脸,血丝从伤口中渗出,衬得白皙的皮肤更加妖艳。她怎么总这般不爱惜自己呢。   “滚开……”祁君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对他的好意毫不领情。   “不滚……”赵綦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伸手揽住她的腰,按住她的头,柔声道,“想哭就哭吧。”   “混蛋,谁会哭。”祁君抡起拳头,一下一下重重地捶向赵綦淡薄的身子。赵綦口头一甜,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抱住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   “你走开…..”祁君失控地大喊,头上的簪子全都掉落在地。如绸缎般的头发倾流而下,泪水糊着血水,让她的脸疼得难受。任她怎么挣扎,怎么用力,都挣不开赵綦的怀抱。她放弃地垂下手,靠在他胸前,像个小孩般地大声哭泣,“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娘。那是她的亲女儿,她怎么可以……”似在问天,又似在问那小屋的老妪。哭得累了,她闭上眼,靠着赵綦睡着了。   赵綦看着怀中睡着的人儿,低笑一声。眼泪挂在她的眼睑上,脸上的妆全被她哭花了,身上的衣服也被竹子划了好几道口子,好生狼狈。他伸手,抹去她眼睑上的泪水,轻轻地抱起她。在旁边找了棵树坐下。刚靠在树上,他侧头,吐出一口血水,这小妮子,下手真狠啊。他用袖子擦掉血水,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天亮……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浪迹天涯:无尽悔恨]   “呜……”晨光照在祁君的脸上,她半睁开眼,眉睫轻眨了下。   “你醒了?”脸上被一个黑影罩着,仔细一看,原来是赵綦,看清他的脸,昨天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你一直在这?”祁君低声问道。   “恩。”赵綦如风般的笑容挂在嘴边,看得她心头怦然而动。   “我……昨天……”祁君挣扎着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他的脚上。赵綦踉踉跄跄地站起,祁君忙扶住他快要摔下去的身体,红着脸说,“对不起,昨天不该对你发火。”   赵綦苦笑道,故意捂着胸口说,“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呢。昨天可是差点被你打成重伤。”   “啊……”祁君这才忆起自己毫无控制地打了他好多下,看他这么羸弱的身体,心生愧疚,大力地握住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如果你再捏下去,我的手就要倒霉了。”赵綦蹙起修眉,轻呼一声。   “对不起……”看她一脸自责样,赵綦粲笑道,“如果让我拿份礼物,我就不怪你了。”   “什么礼物?我一定会送给你的。”祁君认真地看着他,赵綦笑亮了一双眼,俯身吮住她的唇。   难道接吻也会变成习惯?好像她没有这么讨厌他的吻了。祁君心里这般想着,又暗恼自己太不知矜持。   “走吧……”一吻结束,祁君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唇,一副嫌弃他的样子,看得赵綦哭笑不得。不禁怀疑,他的吻有这么差劲么?   回到寨里,看着大厅里横七八竖地躺着一大堆人,嘴里还时不时地大呼,“来……喝……”   麟云坐在厅里的角落,手里拿着酒瓶,周边还散落着很多空酒瓶。祁君摇摇头,无奈地拿过他手里的酒,轻唤他,“麟云,醒醒。”   麟云羽睫微微颤动了下,接着便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湛黑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林祁君,你还来干什么?”眼里的恨意让祁君不禁瑟缩了一下。搭在他肩上的双手被他用力地甩开,“去找你的赵綦。”   “你该不会吃醋了吧。”难道说小鬼看她对赵綦所以吃醋了?祁君暗忖。   小鬼似是被说中心事般,白皙的脸孔霎时绯红,他别扭地推开祁君的搀扶,收敛起唇边那克制下住氾滥开来的笑意,眸里仍是掩不住那浓浓的喜悦之色。她终于发现他的心意了吗,昨天的事一定是赵綦逼她的,一定不是她自愿的。正当麟云窃喜不已时,祁君的一句话让他掩去了所有的笑意。   “我们之间的感情和赵綦有什么关系,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疼爱的弟弟,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看到麟云脸上的阴翳淡去,祁君绽开灿烂的笑容。   “你永远不会明白的。”麟云推开她,一时没控制力道,竟将她推倒在地。心下着急,想上前扶她……   “你没事吧。”眼前的人影一晃,赵綦扶起摔倒在地的祁君,迅猛的速度让祁君傻了眼,他语带关心地问道。麟云见状,缩回了伸出的手,失落地低下头。   “恩。”祁君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委屈地看着麟云。“你到底是怎么了?”   “哼。”麟云轻嗤一声,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扎入掌肉中,昨天的伤口开裂,血流不止。   “你……”他终究是不忍对她说出绝情的话。麟云闭上眼,不让眼里的情绪流泻。   “我们要离开这了。”祁君轻蹙秀眉,替他包扎伤口。   “要离开了吗?”早点离开也好,他不想再看到那个湖,不想再想起昨天的那一幕。虽然他不愿承认,但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却是那样该死的和谐。只是付出的心还能再收回吗?游移的视线总在不经意间搜寻她的身影,掩藏已久的心绪总会轻易地被她挖掘出来。麟云看着低头为他专心包扎的祁君,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涩。他用另一只没流血的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你的脸怎么了?”他心疼地问道。   “没事,擦伤而已。我们走吧。”他的话让她想起了昨天的那个老妪。要不是师父亲口告诉她,她还真不敢相信世上竟然会有这般狠心的母亲。还是尽早离开为好吧。   “祁君,你要走了吗?”灵境莲步轻移,缓缓向他们走来。退去了红色的嫁衣,今日的她显得清秀动人。空隐站在她身边,体贴地为她挡去清晨的凉风。   “恩,总不能在这呆一辈子吧。”祁君笑道,带着苦涩,她还是不习惯分离送别的场面。   “那你们要去哪?”灵境关心地问道。   “还没定呢,四海为家吧。”祁君眼睛望向远方,眼底印上一片茫然。   “这么快?”出声的是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祁君横眉冷目地斜睨着来人,那灵动的眼眸浮出明显的厌恶。   “你来做什么?”祁君厉声问道。   “咚…......”老妪双膝着地,向她跪下,祁君神情一直,面朝她跪下。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满腹疑惑。   “我知道我没资格找你,但是请你救救我们的族人。”老妪用力地以首叩地。叩……叩……叩……声声都敲在了祁君的心坎上。她双膝匍匐前行,伸手挡住她不断下磕的头。   “既然知道没资格来找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你的族人与我何干。”祁君两眼冰冷地看着面前的老妪。恍惚间像是看见母亲年迈时的模样,目光放柔,不似刚才那般绝冷。   那老妪一愣,泪水溢出眼眶,沉默不语。祁君退后三步。双手撑地,向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三个响头是我代母亲向你叩的,算是报答了你的生育之恩。”   众人倒吸一口气,不曾料见原来她们是这层关系。只有一双深沉的眸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祁君…..”妇人无力地瘫倒在地,绝望地哭泣着。难道这一生,她都再也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吗。   “我们走吧。”祁君换回原来的男装,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老妪,眼底飘过一丝犹豫,心里百味陈杂,族人……她的族人正在世上的某处受着囚禁之苦,经历和她母亲一样的痛苦。祁君不耐地摇摇头,甩去无谓多余的情绪,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她的人生不是为了别人,既然如此,她的族人如何与她何干呢?   只是,她忘了,有一种东西叫命运。它会无声地牵引着走向你该走的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斩断青丝:落雪]   三个月后,榕城   “芙蓉糕……刚出炉的芙蓉糕……”小贩的叫卖声响起,勾引着祁君往那小摊上走去。   “麟云……”水灵灵的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麟云,闪烁的眼神时不时地瞥向摊上的芙蓉糕。   “不行。”没等祁君开口,麟云就断然拒绝,前几日,她刚牙疼地叫爹叫娘,现在就马上好了伤疤忘了痛。   “赵綦……”祁君撒娇地摇摇赵綦的衣袖,为了芙蓉糕,她豁出去了。   赵綦摇摇头,打碎了她最后的一点希望。祁君失落地低下头,依依不舍地看着香味四溢的芙蓉糕。   “你快看,那边有个人在卖身……”路上行人匆匆地往路口走去。祁君心生好奇,决定去凑凑热闹。   “好可怜啊,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居然沦落到要卖身为奴,她肚里还怀着孩子呢,不知道是遇到什么惨事了。”一个老妇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不停地扼腕叹息。,一名身穿素衣的女子,直挺挺地跪着,挺着一个大肚子,身前摆着块粗糙木板,板子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卖身。二十几岁的花容月貌上,写着的却是几十岁的沧桑和凄凉。她两眼无神,怔怔地睁着,望向远方,空洞而又冷淡。   “难道是她的丈夫死了,还是她犯了七出之罪被休了?”面对人们的种种臆测,那女子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跪着。   “我可以买你,但是…..”祁君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指了指她的肚子,“我不要你的孩子。”   在场的人都倒抽了口气,惊愕地看着这个穿着一身华服的少年,无声地指责“他”的冷血。不要她的孩子,难道要她把肚里的孩子拿掉吗?   “好。”女子抬起头,无惧地回望祁君。祁君看着她的眼神,绝美的容颜上扬起带着兴味的笑容。   有意思,她分明看见她眼底对生的渴求,她分明看见她对肚里胎儿的厌恶。她的不屈,她的不服,让祁君对这女子刮目相看。那是一双看破红尘的眼,那是一双控诉不平的眼,她眼底绽出的异彩让她熠熠生辉。她够自私,自私到可以放弃腹里的胎儿,她够无谓,无谓到可以迎视众人大声的斥责。但是越是这种人,越是这种情况,她越会对自己的恩人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看来今天,她是捡到宝了。   “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祁君丢下一句话和一笔银子,人们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一条路。赵綦深沉的褐瞳打量着走在前面的祁君。她有一种特质,一种不怒而威的威严,一种生而为王的霸气与冷绝。若是生在帝王家,她定是千古一帝,不论她是男,还是女。她是所有矛盾的结合体。平日的她童真无邪,战场上的她冷酷狠绝。有时迷糊粗心,有时心细如尘。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毫不犹豫地扼杀一个生命,又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奋不顾身地为友人拿起长戟?看着这么多面的他,他沉沦了,他迷茫了。她到底是有情之人,还是无心之魔?   “我脸上有东西吗?”祁君偏头笑问从刚刚就一直盯着她看的赵綦。   “没什么,只是糊涂了。”赵綦看着她如花的笑靥,痴了。   “为什么要我拿掉孩子?”身后的女子淡漠地开口问祁君。   “因为你不想要,不是吗?”女子一愣,如死水般沉寂的双眸,因她的话泛起阵阵涟漪。是,她不想要,要她为他生子,她不愿,她不甘。她一直以为自己城府很深,掩藏很好。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这个少年究竟……   “从今天起,你就叫落雪吧。”一个急欲开始新生的人,不需要过去,包括曾经的名字。   “是,主人。”女子臣服地低下头。从今天起,“他”就是她的主人,一个带给她新生的人。   “麟云麟云……你看那个客栈,我们去住那吧。”祁君指着远处的一家客栈。她早打听好了,那家有全城最好吃的玉米糕。   “你有什么阴谋?”麟云眯着眼,对她那点花花肠子了如指掌,肯定那家又有什么她要吃的了。   “哎哟,我能有什么阴谋啊,不就那点破事嘛,那家客栈看上去很好那。”祁君干笑两声,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那家客栈,玉米糕…..玉米糕……   “啊……等下……”祁君跑进一家药店,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药包,递给落雪,“那,这个给你,其他的你自己解决吧。”   “谢主人。”伸手拿药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只要一副药,只要一副药,就可以结束她腹中胎儿的生命,就可以切断和他所有的纠葛。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兴奋地发抖,还是悲哀的。   “如果不愿,你可以留下的。”祁君看着她发抖的双手,轻声地说。   “不,我不要它。”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犹豫,没有摇摆不定。   祁君莞尔,她欣赏她的决然。   “还有,等下吃过饭后,你去办置些自己的用品吧,今后你就负责这一群人的起居吧。”换言说,就是丫鬟。   “是,主人。”   “我叫祁君,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   “不,主仆有别,主人永远是主人。”看来这个倔强的人儿不是一般的古板。   “随你吧。麟云,走啦走啦,我们去那家客栈了啦,我饿了。”祁君夸张地敲敲自己的肚皮。   “先说好,没有玉米糕,没有芙蓉糕,没有芝麻糖,一切甜食,禁止。”麟云向他做了个叉的手势,拒绝她一切关于甜食的要求。   “孟麟云,你太狠了吧……”祁君继续发挥拼命十三郎的精神,与麟云死缠到底,“你要是这样,我就找赵綦了哦。”祁君搬出最后的杀手锏,每次谈到赵綦,麟云就会妥协,而且是好无条件地妥协。赵綦地看着这个闹着小孩脾气的女子,暗暗叹息。什么时候,他成了她换取甜点的筹码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斩断青丝:谜]   “好好吃……”祁君大快朵颐地吃着面前的甜点,大大的眼眯起,像偷了腥的猫,发出满足的赞叹声,“今天晚上我们就住这吧。”那样明天早上她又可以吃这的玉米糕了。   “对了,赵綦,今天晚上你守着落雪,我怕她出事。”祁君看了眼站在角落,心却不知飘往哪的落雪,到底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恩。”赵綦低应一声,继续优雅地吃起甜点。   谜一样的女子,谜一样的经历……   “算了,今天还是我自己陪着她吧,总觉得有点不放心。”祁君最终还是抵不过心里善良的泡泡。她柔弱地好像风一吹就会消散,落雪落雪,给她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如雪般的气质,可不喜欢她像雪一样,入地即化。   那个被唤作落雪的女子幽幽地望向窗外,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人,四周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他,还有肚里未出世的他。一滴泪划过脸颊,尝到的是淡淡的苦涩。她已经好久没有哭过了,甚至都已经忘了怎么哭了。   “吃点吧,还有场战要打呢。”祁君不喜欢她这种目空一切的眼神,不喜欢她那种自艾自怜的表情。她该是坚强的,她该是不垮的。既有着那样的倔强,那么这种表情就不适合她。   “是,主人。”落雪无神地看着手中的甜点,食之无味。   “不管你背景如何,遇到什么,经历过什么,但是你记住,跟着我们不是让你当大小姐,做好你该做的。收起你那副没用的表情。”祁君用力地扯了扯她的薄唇,狠狠地蹂躏着她粉嫩的脸颊。也许忙碌会让她没有时间想太多,祁君如是想着。   落雪微讶地瞥了祁君一眼,对她的善意了然于心,难怪……她苦笑,命运弄人,而她却连恨的资格都失去了。   “是,主人。”落雪飞快地咬了口手中的甜点,扬起一抹倾城的笑,“谢谢你。”这句是由衷的,不带杂质的。   “不用了。”祁君看着她,面若中秋月,鬓如刀裁,眉似墨画,只是脸上的苍白掩去了她几分风华。她的脸,好熟悉,好似在哪见过。祁君低头冥思,找不到答案。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祁君问出心中的疑惑。落雪闻言,一怔,手中的糕点掉落在地。   “呵,主人说笑了,你我相隔甚远,何来相见。”落雪敛定心神,淡淡地说。   “也对。”祁君拍拍额,笑道,“如果见过,像你这般特别的女子,我又怎会只是见过而已呢。”虽然这般说着,祁君心里却更坚定了刚才的疑惑,若未曾相见,她干嘛如此慌张。心细如她,又怎么会忘了掩饰。算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买下她,再多的怀疑也是多余。   秋天的夜风如水冰冷,月光透过梧桐树,在地上落下斑驳的树影,淡淡的清辉照进窗户,让这夜显得越发清冷。   “准备好了吗?”赵綦坐在床前,手里拿着一碗黑色的药,散发这恶臭。   “恩。”女子垂首,眼里尽是满满的伤痛,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懦弱的声音。   “那喝吧。”赵綦把药递给她,轻轻叹息。   “你会没事的。”祁君握紧她的手,安慰道。手不经意地发抖,毕竟那是一个生命。   落雪接过药,定定地看着她,虚弱地笑笑,眼神穿过祁君,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怪不得,他会爱你。”说完,落雪仰头喝尽所有的汤汁,秀眉紧皱,手紧紧地捧着小腹,泪水盈然而落,就让她哭最后一回吧。为逝去的生命而哭,为不曾存在的柔情而哭,为曾经的柳影而哭。她坚定地对自己说,最后一次,哭完这次,她只为自己活,只为眼前的人儿活。   刺目的猩红,从她的下身流出,她发出痛苦的呻吟,低泣着。牙紧紧地咬住唇,直到渗出血丝,她还毫无感觉。祁君心疼地为她拭去额上的汗,五个月的身孕,要打掉,谈何容易。握住她的手更紧了,她好坚强,她值得天地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可她却不得不亲手打掉自己的骨肉。为什么?   落雪柔弱的身躯再也经不住过多的疼痛,她昏了过去。   “落雪……落雪……”祁君惊慌地呼唤她。   “她没事。”赵綦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乱动,以免碰到伤口。   “她真的没事么?”祁君不确定地看着他,她的脸白得接近透明,只有微弱的呼吸提醒她,她还活着。   “五个月是有点危险,但是,她很坚强。”赵綦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儿,毫无表情地说。   “真的?”   “我保证。”赵綦揽过祁君的肩,让她靠在他怀里,“只要你乖乖地坐在这,不要打扰她,过了今晚,应该就没事了。”   “吱呀……”麟云手里拿着热水,推门而进。看到赵綦怀里的祁君,脸色一沉。   “女人,你先回去睡吧。”麟云把水放在一边。看着被吓白脸的祁君,淡淡地说。   “我想呆在这。”对这个躺在床上的女子,她总会有种欣赏、有种疼惜,柔弱的身躯里掩藏着不屈的坚韧。   “你不觉得她和你有点像吗?”麟云看着床上的女子,蓦然开口。   “什么?”祁君不解。   麟云直接拿过桌上的镜子,递给她,一脸怪异,“你看,她的五官,她的脸,和你有七分相似。”   祁君看看镜里的自己,看看床上的女子,错愕地张大嘴。她的眉,她的唇,她的鼻和她竟如此相像。怪不得她好像觉着在哪见过她。   难道她是她的亲戚?不可能,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她不可能是她的姐姐。祁君瞥了眼床上的女子,满腹疑惑。   为什么当她说她好像见过她时,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如果真是亲戚,应该高兴才是。她刚才口中的他又是谁?赵綦?还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斩断青丝:端倪]   细雨泣秋风,金凤花残满地红。   闲蹙黛眉慵不语,情绪,寂寞相思知几许。   玉枕拥孤衾,挹恨还同岁月深。   帘卷曲房谁共醉,憔悴,惆怅秦楼弹粉泪。   落雪从床上坐起,下身的不适让她轻蹙柳眉。房里空无一人,只有血的腥味和药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令她忍不住作呕。她看着下身的一滩血水,眼底浮现一抹难掩的痛。终究,她还是放弃了。   “你醒啦?”祁君推门而进,放下手里干净的衣物,拧干毛巾递给她,一脸不自然地说道,“你没事吧?”   “轻为君沈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是该醒了。”落雪自嘲地笑了笑,双手撑着床,一步步艰难地下床。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就是一把利刃,痛得她冷汗淋漓。   “哎……”祁君轻叹一声,上前扶住她,该怎么倔强也该有个限度吧。   “主人,我可以自己来。”她轻推开祁君,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到,又谈什么从头开始。祁君无奈,只能放任她自己来。   “叩……叩……”敲门声响起,“客官,我是来打扫的。”   “进来。”祁君拿过床褥,铺在一边的凉凳上,“你先坐这坐会吧,让小二把床给清一清,估计我们还会在这呆几天。”   “恩。”落雪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感激。   小二若无其事地理掉带血的床单,动作利索地退了出去。   “你……”祁君心里有满腹的疑问,虽也明白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主人,有话请讲。”落雪看着祁君迟疑的表情,沉吟道。   “我们认识,对吗?”祁君开口问道。   “不。”落雪言简意赅,轻摇螓首。   “看得出来,你出身名门,言谈举止,不像是普通人家。”   “不,我只是个丫鬟。”落雪的思绪飘得好远,仿佛回到了那个飘雪的清晨,她只是一个丫鬟,一个懂得琴棋书画、四书五经的丫鬟,只是遇到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经历了一些不该经历的事。   祁君见她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也不便再问。   “你好好休息吧,等你身体调养好了,我们就出发。”祁君笑笑地对她说,不再询问她的事。   “是,主人。”落雪轻应道,拉过被子,将自己深埋在被中。现在的她,不想回应任何人,不想考虑任何事。就这样,脑子一片空白,很好。   祁君轻掩过门,回到房里。   “祁君……”麟云推门而进,大步走向她。   “怎么了?”   “我……”麟云欲言又止,迟疑道。   “有什么说吧。”祁君悠闲地品着桌上的茶,等着他的回答。   “今天我在街上听到些传闻。”   “关于落雪?”祁君放下手中的茶杯。   “不是,”麟云摇摇头,道,“关于你。”   “关于我?”祁君更纳闷了,她来这城里不过几日,怎么有关于她的传闻了。   “是,传闻说冰城的圣将来到了榕城,要投于静王麾下。”麟云悠悠地开口,又问道,“你认识静王?”   “静王?谁啊?”她认识的人寥寥无几,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静王。   麟云听到她的话,松了口气,看来她对这个人并不知情。   “听他们说,静王征战南北,深受皇帝宠爱,是名难得武将。更为人们乐道的是,他的出身,关于他的过去,没人知晓,没人知道他是打哪突然冒出来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啊?”祁君不在意地摆摆手,觉得麟云小题大做。   “听我说完,听说静王在到处寻找冰城的圣将,说是要将他归入麾下。人们都传闻,如果静王得到圣将,恐怕会如虎添翼,势不可挡。”麟云一边解释,一边拿过她刚喝过的茶,一饮而尽。祁君看着他的动作,莫名地羞红了脸。那是她喝过的…….   “那我就更听不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了。”祁君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现在有人说,那圣将已经出现在静王府,可是你明明在这啊。”麟云说出重点,引来祁君的侧目。看来这事有点蹊跷,如果只是一般的欺世盗名,这种手法也未免太拙劣了。冰城见过她的人不在少数,是真是假,一问便知,没人会拿自己的脑袋开这种玩笑吧。   “你不觉得这事太奇怪了吗?”   “的确有点,不过反正不关我的事,静王也好,圣将也好,随他们折腾去吧。”祁君给自己满上一杯茶,继续喝她的茶。   “他们说……”麟云顿了顿,决定还是告诉她,“那个静王曾在清凉寺呆过,更有人说,他就是无净大师的弟子。”   “师父?师父的弟子除了我就只有大师兄,难道这个静王是师兄?”听到他的话,祁君从凳上跳起,兴奋地抓住麟云的衣襟。   “我怎么知道。”麟云拍开她的手,整整衣服,“不过这些都只是传闻。”麟云凉凉地说道,却浇不熄她满心的狂喜。师兄……师兄……他们有好久没见了吧。   “静王府在哪?”祁君开心地问道。   “在晋城,离这不远。”   “晋城?就是皇城咯?”没想到她大师兄混得这么好。   “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麟云提醒道,“这事太蹊跷,这滩浑水还是不要趟为妙。”   “我们去看看而已嘛,好久没有见过师兄了,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了。”祁君眼底绽放出点点星光,任谁看了她这幅表情,都不忍拒绝,更何况是麟云呢。   “好吧。”麟云点点头,可能是他多虑了。   “那等落雪身体好点,我们就出发。”祁君抱着他,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大大的亲亲。麟云对她突来的动作不能适应,愣在那,努力板着脸,却掩不住嘴角不断外泄的笑意。   “祁君,你去哪?”祁君越过麟云朝门外跑去。   嘿嘿……当然不能告诉他,她要去找掌柜的,掌柜的多做点她爱吃的玉米糕,出了榕城就吃不到玉米糕了。   “没什么……”祁君干笑两声,溜了出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斩断青丝:重逢]   静王府书房   “主子,你看这事。。。。。。”老者面露忧色,以眼神询问眼前的男子。   “看来他等不及了”男子慵懒地靠在椅上,以手撑颚,用笔敲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中的毛笔。   “先下手为强,我们该动手了。”老者建议道。   “不,不急,游戏太快结束就没意思了。”男子沉笑两声,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老者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禁打了个寒战。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成为权倾朝野的静王,这道路,该用多少鲜血铺成。   “哇。。。。。。这静王府可真气派,天子脚下,遍地黄金啊。”祁君挑挑眉,大声赞叹。   “乡下人”麟云嫌弃地看着她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大师兄可真强。”比起她这个没用的师弟,她师兄的境遇好的让人嫉妒。祁君大步向前,却被门卫拦在门外。   “此处是静王府,闲杂人等一律靠边。”门卫斜睨了她一眼,刚才她那副寒酸样他们都看在眼里,鄙视地看着她。   “我找我师兄。”祁君赔笑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门卫不会这么笨吧。   “这是静王府,没有你师兄。走开走开。”门卫不耐烦地推开她,祁君一时没站稳,就被他推到在地。   “狗仗人势,一群废物。”祁君很没气质地啐了一口,对这个门卫嫌恶到了极点。她走到他们身边,哭着小脸,“这世道,想不学点轻功都不行,你们等会,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麟云拦住她,知道她不懂得与危险绝缘,估计又想出什么馊点子了。   “这个时候当然是爬墙了。”祁君像看白痴样的看着他,觉得他废话多。   “呵呵。。。。。。”赵綦低笑两声,说道,“你就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么?哪有人像你这样每天跟个野猴子似的,窜来窜去的。”   “就是,老让别人为你操心。”在这点上,这两个完全不对盘的人竟出奇地达成了一致。落雪和小夕也都叛敌,倒在他们一边了。   “要不然你说怎么办。”祁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令牌咯。”赵綦从一堆东西里掏出一个令牌,递到她面前,上面写着硕大的静字。   “咦?你怎么会有静王府的令牌啊?”祁君把玩着令牌,问道。   “这个嘛,为了行走方便,我还准备了很多令牌呢,有龙盟的,有宫门的,有段王府的。”赵綦时不时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令牌,让祁君大开眼界。   “你哪来那么令牌啊?”祁君狐疑地问道。   “造的呗,这种令牌,要多少有多少,知道你要去静王府,我就在榕城造了一个。”   “赵綦,你也忒厉害了。”祁君用力地拍着赵綦柔弱的双肩。麟云看着他们的亲昵样,不喜地皱着眉。   “好了,有这个就好办了。”祁君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门卫恶狠狠地拦住她,粗声道,“你这小子活不耐烦了,居然还敢来。”那门卫拎起拳头就准备往祁君身上打。   “慢。”祁君大喝一声,悠哉游哉地掏出令牌,“喏,这可是你们静王给的令牌。”   “是是是,您请进。”看到令牌那门卫立马变了脸色,换上一副卑微的嘴脸。   “哼,势利。”祁君拿起令牌敲在他头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怪不得这么笨,原来是空的。”临走,还不忘揶揄他们几句.   “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他们欺人太甚了。”   “是哪个狗奴才,静王府内岂容得你们放肆。”一个老者威严的声音响起,不悦地看着这群嘻戏玩闹的一群人。   “对不起。”祁君乖乖地低头认错,笑呵呵地说,“请问,静王在么?”   “你是谁?”老者皱着白眉,细细打量她。   “我是他师弟,林祁君。”祁君报上家门,等待着老者的回答。老者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心里暗忖,主子是有个师弟,几年都未曾见过,怎么今儿个找上门了。   “你们等下,我去通报声。”老者对这个“师弟”不敢怠慢,老练地穿梭在这些雕梁玉柱间。祁君无聊地等在那,欣赏着这些假山假水,比起苗寨的自然风光,这些景物显得娇柔做作,精致有余,灵气不足。   “主子,外面有个说是您的师弟的人在等您。”老者毕恭毕敬地向他汇报。   “师弟?祁君?”听到这个消息,一身黑衫的男子飞快地放下手中的笔,寡情的嘴角扬起开心的笑容,呵呵地傻笑着。老者看着男子的傻样呆住了,这真的是他那个冷酷无情的主子吗?他的眼意外地清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