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雨交加。冷冽的风吹得房门咯吱作响。祁君望着幽暗的夜色发呆。
“主子,小心着凉。”落雪拿过外套给她披上。
“落雪,时候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祁君起身,走向床榻。
“嗯,主子早些歇息。”
落雪替她整好被褥,吹熄桌上的蜡烛,掩上门离开。
“咚咚咚。。。”紊乱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砰”房门被推开,麟云一个趄咧,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女人。”他边扯着衣裳,边焦急地唤着。
祁君捞过一旁的衣服,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好冷。。。好热。。。
他的身体忽冷忽热,额际的冷汗潸潸而下。
“你怎么了?”她扶他坐在床上,转身去叫师父。
“别走。。。”麟云抓住她的手,眼底浮现一抹脆弱,“我会死吗?”
“不会。。。”祁君一愣,惊恐地看着他的脸,半饷,才艰难地说,“你会没事的,坐着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挣开麟云的手,飞速前往无净的房间。
刚才,是她的错觉吗?他的脸忽的变得透明了,仿佛只是鬼魅。
“师父。”她一脚踹开无净的房门,拽过无净的脖颈,拖着她去找麟云。
“臭小子,我在睡觉。”
“知道。”
“我最讨厌别人吵我睡觉,你这个没良心的,要带我去哪。”
“吵死了,救人。”祁君掏出衣里的手帕,堵住他的嘴,用点轻功,飞快地闪到房间。
“恩恩恩。。。”
“帮我看看他。”
她一把把无净丢到床前,无净两眼汪汪地看着她,拿掉嘴里的手帕,控诉道,“我是你师父,你竟然这么对我。枉我。。。。”
“我热。。。我热。。。”床上的麟云胡乱地扯着身的衣服,脸忽明忽暗? 无净停下唠叨,一脸正经地给他把起脉来。
祁君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不安的预感揪紧了心口。
“他中了蚀香。”
“蚀香?”
“一种很厉害的毒药。五十年前,由唐门传言中的天才掌门调制,无色无味,中毒者冷热交替,痛不欲生,一夜之后,毒发身亡,所以也被称为一夜香。已经消失十年,没想到会在这重现。”
“可恶。”
是她。
祁君双拳紧握,双目褫裂,“她竟然敢碰他。”
她转身离开房间。
“你去哪?”无净在她身后问着。
“去找解药。”
“砰。”祁君踹开房门,怒瞪着桌前的主仆。
“给我解药。”
林沁斜睨着她,娇笑道,“什么解药?”
祁君冷笑,道“少装蒜,敢在静王府下毒的就只有公主了。”
“我现在是水夫人。说起来,你还该叫我一声嫂子。”林沁不疾不徐地说着。
“给我解药。”
“啪。。”桌子应声而裂,化为木片,“给我解药。”祁君逼近她,怒不可遏地箍住她的脖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解药。”
“放开我就有解药。”
祁君松开手,摊开双掌,“解药。”
“晴儿。”
“是。”
晴儿将解药交到林沁手中。看到解药,祁君面露喜色,却忘了林沁是个恶毒的主儿。
“看好了,这是解药。”林沁一挥手,将解药扔入炉火中。
“你。。。竟敢。。。”祁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闪到炉火边,用掌风熄灭火苗,赤手插入猩红的炭中。
“嘶。。。”顾不得手上的灼痛,在炭中搜寻着。手指触到一个冰冷的瓷瓶。林沁怔楞地看着她的被火灼伤的手,怎么也不曾料到,她竟然就这样把手伸进去了。。。
找到了。。。
祁君欢喜地打开瓶子。
空的。。。
她愣住了,空的。。。
林沁唇边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她脸上失落的表情落入眼中,真是一大享受。
空的,竟然是空的,她耍她。
祁君全身被怒气包围着,眉拧着,抽出腰间的剑,顶住林沁的喉咙,“要活命的,拿解药来。”
“你不敢杀我。”林沁狂妄地笑着,“我是公主,杀了我,就要灭九族,别说是你,到时候你师父、水静扉都要给我陪葬。”
“把解药交出来。”此刻的祁君已经被愤怒蒙了眼,不管她是公主还是谁,照杀不误。
“你不知道吗?蚀香是没有解药的。”林沁笑意盈盈,她倒要看看,看着她在乎的人死去会是怎样的表情。“还不走吗?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解药。你的麟云可只有一晚了,不好好陪陪他吗?”
“你,卑鄙。。。如果他死了,我要你陪葬!”祁君愤怒地离开,加快脚步,回到房中。
“好痛。。。好痛。。。”刚踏入房中,就见麟云捧着腹在床上翻滚。
“小鬼。。。”祁君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臂上伤口斑斑。她疑惑地看着坐在一旁的无净,“师父,这伤怎么回事。”
“他自己抓的,大概是痛得受不了了。”
“师父,救救他。”祁君抱着疼痛难耐的麟云,眼泪浮上眼眶,“救他,救他啊。。。”
无净长叹一声,说道,“救他也不是不行,但是,是一命换一命。”
祁君抬起泪眼,等着无净的细说。
“用交合的方法把毒过继到女子体内。只是,那女子会活不过一天。”
“什么?!”
这就是一命换一命,没想到,这毒这么厉害。
“好痛啊。。。”麟云挣开祁君的怀抱,利指抓着手臂,留下一道一道的血痕。
“不要动了,不要动了。”祁君看着他的样子,心疼不已。
“如果重金悬赏的话,或许会有人救他。”
“不,我来。”祁君毅然地说道。
“小子,你说什么,会死的。”无净皱着眉,说道,“就算你救了他,他也会痛苦一生。”
祁君凄然一笑,“我是个自私的人,他怨我一辈子也没关系,总好过我悔恨一生。他是因为我才受得这些苦。”
她孑然一身,不是吗,没有父母,没有子女,无牵无挂。死了,大概也不会有人为她伤心吧。
可是,他不同,总有一天,他会遇到让他心仪的女子。儿女满堂,承欢膝下,享受她没有拥有的幸福。祁君爱怜地看着他,微笑着,小鬼醒来后,不要打我打太狠了,你知道的,我最怕痛的。
“小子。。。”无净知道劝不动她,黯然地离开房间。
掩上门,他靠着大门,老泪纵横。。。
臭小子,如果你死了,我一定追到地下打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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