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星释却久久看着门外,眼里透着危险的气息。像是一头被人略夺了地盘,正待发怒的狮子。看不到,摸不着的战火真在无声无息的展开,波及四周。
一周后,经过柳重烟的精心调理,龙星释的伤好得奇快,也慢慢开始生龙活虎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小心伤口又崩了。”柳重烟一进门就看见穿着龙星释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站在那里。都快成黄脸婆一样,念叨。
“呵呵,我没事,重烟,你陪我出去逛逛好么?”龙星释笑着安慰她,希望她不要那么紧张,长久以来的接触让他们两人慢慢熟悉,不再会那么尴尬了。
“嗯。。。”柳重烟微皱眉犹豫着。龙星释笑着走近她,拉住重烟的手向门外走去。重烟被他差不多是用拖的拖到院子里,却正巧碰到红瑶和聂殇,柳重烟心底有些尴尬。
“重烟妹妹,你去哪里呀?”偏偏好死不死的跑过来打招呼,重烟勾起浅笑,柔声说:“和星释随便逛逛。”红瑶看着他们俩,揄揶起来:“哦~原来……重烟和龙公子。。。”大家似乎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想的,两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聂殇脸色有些不自在,扯着红瑶走了,只留下他们两个兀自尴尬。闲庭信步的踱到池边,池里的水如一块通透碧绿的翡翠,娇艳欲滴。池里面却是很雅致的莲静静的盛放。池中有一个几尺见方的石台,刚好隐在莲中,风指过,荡起片片涟漪。
柳重烟有些技痒起来,平日在凤楼里,总是不停的抱怨,好端端停下来了,却觉得筋骨好久没有舒展过了。
龙星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让她在这里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不一会儿,张福德架来一把古琴和琴案,龙星释让他把琴架到池旁的柳树下。
柳重烟疑惑的看着龙星释,他却莞然笑道:“重烟跳舞,我抚琴。”柳重烟会心一笑,却呆呆的看着那池中的舞台,想进却进不去。龙星释软软的拥住她,向舞池飞去。柳重烟一袭浅粉的飘带在蓝空中划下一道妩媚的流彩。稳稳的落在那台上,蓦然望去,如在莲池在飘舞的璧人。龙星释递给柳重烟一支长长的玉笛,便飞身到了岸边,气宇轩昂的坐到柳树下。琴幽然的婉转于龙星释纤长的指尖。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随着婉转的曲调,柳重烟伸展水纱,舒奏款舞,浅粉色的轻纱里,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婉转而妩媚,垂眸翻转。水纱拂过池下碧水,蜻蜓点水之前,水纱再次飞上。
龙星释与得烟会意一笑,清灵的曲调再次婉转而出。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此刻聂殇正紧紧盯着湖面上的人,像是从池中升起的谪仙一般,楚红瑶一边注意着聂殇的神色,一边为柳重烟清丽的舞姿吸引。心里却有些波然不平。
抬眼间,柳重烟对龙星释莞然一笑,聂殇看到两人默契的眼神交汇,脸色十分复杂。曲调突变,节奏急近起来,清灵优韵的琴声再也无法表达这节奏,重烟轻折软腰,随手拾起一旁的长玉笛,轻抚长笛,随着韵味幽然的琴音,琴瑟和谐。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轻如丝,软如绵的舞姿,骤变成舒腰伸展般的飞腾,明媚温暖的阳光射在池面,波光粼粼中,她像一只展翅的凤凰,在这几尺见宽的方台中,破茧成蝶。
楚红瑶看见聂殇那痴迷的样子,心里愤恨起来,就算是甩头走掉,聂殇都没有发觉。直到那韵味幽然的音乐与婉转大气的舞姿停下,他才回过神来,一边惊讶于重烟的美,一边还在为他们的琴瑟和谐而心酸。
龙星释意犹未尽的起身,隔着那莲池说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有什么想不到的?”柳重烟随手抚了抚长发说道浅笑道。两人完全没有见到站在一边的聂殇,让他很是光火。
“想不到,重烟你动静相宜呀,堪比飞燕的金盘舞。”龙星释只手负在后面,浅浅的笑,一袭纤尘的白衣更衬他的气宇轩昂。“呵,星释你太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我……啊!”重烟忘了脚下是一片莲池,一下踏空了。
聂殇和龙星释的反应是极快的,几乎是同时抽身到莲池台上,但还是为时已晚。重烟早以被那一池碧水溶入到里面,扑腾起来。
两人看得心急,聂殇率先跳了下去,龙星释却晚了他一步,只能飞身到岸边接应。柳重烟像一阵携着樱花的风,就这样渐渐的沉了下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轻好轻,比生命还轻,就在水里,那静止的时光中,阳光轻轻射下,射到深不见底的水中。朦胧间,看见那抹青色飘影向她游来,然后,世界一片空白。
“重烟,你醒醒。。。。”像是一片惨白的世界,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找不到出口,那声急切的喊声却在四周回响。黑暗像洪水一般吞噬过来,陷入一片找不到出路的迷途。只是觉得那冰冷的空气中,有一只手正紧握着她。
“都怪你,没事去莲池跳什么舞?”聂殇颇为些失控的向龙星释发怒。神色紧张的看昏睡在锦塌上的重烟。
“就算是我不对,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是她的什么人?”一直以来,沉默儒雅的龙星释,情绪却也激动起来,一句句如刀子一样割在聂殇的心里,是呀,他算什么?
聂殇意识到自己失控,稍微平和了一下心情,随后淡淡的对龙星释说了声:“好好照顾她,我先走了,”青色的身影划过龙星释身边,眼神里有的时悲伤和压抑。
龙星释等聂殇走后,只是缓缓走到重烟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她恬静的模样,心里一阵疼惜。握着她的手,守在她身边。
一夜漫长,无心睡眠。不论风雨再大,我都希望能够紧握你手。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射上重烟生动瓷白的脸庞上时,羽扇般的睫毛微动,缓缓睁开那狭长妩媚的凤眼,眼眸里流露出的是澄彻。挣扎了一下一片空白的脑袋,想要起身,却被手边的力道牵住,转头看去,看见龙星释优雅的握着重烟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重烟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在这茫茫人世中,竟还会有什么关心自己是否醒得过来,她在昏迷中,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很冗长的梦……
一大早的时候,楚红瑶便站在了聂殇的房门前。
“红瑶小姐,少爷……他还没醒呢。”服侍聂殇的侍女站在楚红瑶身边,怯怯的说。楚红瑶白了她一眼,便即尖身厉气的开口:“哼,本小姐让你说了么?别以为世轩哥哥说你们不用服侍就不用服侍,我是这府里未来的少奶奶,什么都应该由我说了算,让一个堂堂的少爷做事,你们的脸没皮儿么?挂得住么?”
楚红瑶一身艳紫的罗裙,上面绣着华丽的金丝花纹,头上盘着高髻,缀着华丽的饰物,硬是把这素朴风雅的小院映得熠熠生辉。
缕花的房门砰的一下被聂殇打开了,瞪眼看着打扮得妖冶如花的楚红瑶,翻了翻白眼。楚红瑶惊喜的看着他,他却别过头。楚红瑶心里一阵怨气,带着要胁般的语气说:“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而且……”楚红瑶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侍立的一旁的侍女;聂殇当然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只好温和的对侍女说道:“青儿,你先去忙吧,我说过,我不用人服侍。”青儿应声退下,聂殇让楚红瑶进了房间,缕花的门再次关上了。
青儿回望了一下关上的门,嘴里疑惑的嘀咕:“奇怪,少爷这是怎么了……”正在思索间正撞上了一个个。
“啊,福德大哥,对不起。”青儿抬头,看见是身形魁梧的张福德,揉着被他结实的胸膛撞疼的脑袋连连道歉。
“没事,没事。”张福德不痛不痒的说着,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青儿撞到的头,再次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青儿羞红了脸一般,低低的说:“没事。。。哎。。福德大哥,龙公子不是在西边吗?你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青儿再次机灵的抬头问道。
张福德似乎是有些慌乱:“没什么……没什么……”心里却在咚咚打鼓,总不能说,自己来探听消息的吧?
青儿好笑的看着手足无措的张福德,再次问道:“龙公子好些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