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烟正懒懒的躺在房里,单手撑着头看书;一袭白纱襟衣散漫的展开,长如瀑布的发丝正闲适的披在后脑,香雾氤氲,一抹风月幽然弥漫。
“哎呀,重烟呀,你可要去救救弥儿,让那小蹄子跳舞助兴竟扭伤了脚,现在两位相国正大发脾气呢,重烟你快去呀。”姨娘一跨进门,便絮叨开了。
“弥儿现在还好么?”一听见姨娘的絮叨,便忙起身问道。
“弥儿只是想学着你的那个十八连转,扭伤了脚,现无大碍,只是两位相国一发起脾气来又怎么了得?”姨娘一副天要蹋下来的样子。
“别急,我去还不行么?那你可要让弥儿好好的养伤呀。”姨娘还想要说什么,被柳重烟的话打断;“好好好,我的姑奶奶呃,好端端的为什么变成弥儿去了,她没跟你说么?”姨娘一边替她整理衣服,一边絮叨着。
“好了,你先去安抚下两位相位,说烟儿上好妆,即刻就来。”柳重烟不慌不忙的坐在境前,挽起长发,受不了姨娘的絮叨,悠闲的说。
“哦。”姨娘听着重烟的话,兴冲冲的应着走了出去。
“聂兄说得对呀,咱们两家当然要一条心啊。。。。”楚相正呵呵的笑着与聂相谈得正欢。聂殇却是极为不爽的在一边听着。
“那不知令千金几时进门呢?这样,我送聘礼十万两,你看怎么样?”聂相一听,乐了,两人正把他的婚事商量得起劲。不顾聂殇一脸的难看。
“哟,聂相国还真是财大气粗呀,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了,哪里还要这么客气呢。。。日子就定在十月初八怎么样?”楚相也正在兴头上商量着。被抛在一边的聂殇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两位能不能等等再说,娶亲的是你们还是我?”聂殇受不了两人的自作主张,一摔碗筷,极为不悦的吼道。
聂相一愣,又乐呵呵的对楚相说:“看看,这孩子还等不及了。”楚相也尴尬的附笑。
“世轩,快向你岳父赔不是,你太无礼了!”见楚相尴尬的样子,厉声对聂殇说道。
“老家伙,要娶你娶,关我什么事?”聂殇直截了当的开口,弄得聂相极没面子。
“我是你老子,自古儿女婚姻大事就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什么资格说话?”聂相怒火十足的拍着桌子骂道。
“要娶你娶,别扯上我。你想让我跟你一样?老婆一大堆?”聂殇极为不悦的别过头。想起在苏州城里含恨过世的母亲,心里一阵荒凉。
“你。。。。你。。。你这个不肖子!”聂相气结的指着聂殇,半天说不出话来。
“哎哎哎,聂相你先别生气,说不定世侄这么做有他的理由,是吧?这事急不得,急不得。”楚相见聂相气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连忙扶住聂相安慰道。
“好!你个不肖子,你有什么理由,你说!说得通老夫便不再逼你!”聂相使劲让自己平息下来,略微缓过神说。
聂殇随手抓紧一名女子,看也不看的指着她,兴味盎然的说:“我对此女子一见钟情,我只要她做我的妻子!”
被人提起来的柳重烟正看得莫明其妙,抬起头看到“怎么是你?”柳重烟瞪大眼睛指着聂殇。聂殇这才低下头看到被自己抓到的女子。一皱眉,暗道倒霉,无奈得却只能撑下去。
“对,就是柳重烟姑娘,我第一眼看到她,便对她一见钟情了,此生非她不娶!”索性再说得大声些,周围的人莫不是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看着这一切的不可思议。
柳重烟被他的话震的一愣一愣的,随后缓过神,可怜兮兮的抬起头,颤着声说道:“这位。。。这位公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呀。。。”笑容还僵在唇边僵硬的开口。聂殇撇了柳重烟被吓到的样子,觉得好笑,总算自己也出一了口恶气。
“你!你!!”聂相再次气结“你给我滚!”指着面不改色的聂殇,咬牙切齿的说。
“好,小安子,我们这就走!”聂殇手一松,柳重烟重重的摔到地上,不管不顾的扬尘而去。留下一脸莫明其妙的柳重烟。
“柳重烟呀柳重烟,枉我平时那么捧你的扬,你谁不能选,怎么偏偏就去勾引我女婿呢?”楚相走过来,恨恨的指着一脸无辜的柳重烟。“我。。。。我。。。我冤枉呀。”柳重烟苦着脸却无从解释。
“不用说了,姨娘你给我听好了,有柳重烟在这里,你们这凤楼就别想开下去。”聂相火气腾腾的盯着柳重烟,冷冷的开口。随后甩袖离去。
“呃,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重烟忙起身想要解释,聂相却只是自顾自的走了。
“楚相。。我。。。”重烟转身又望向楚相。楚相叹息着摆手。“唉,我知道,这男欢女爱就是这么情不自禁,你好自为之吧。”说完,重重的拍着她的肩膀唉声叹气的走了。
哭诉无门的柳重烟莫明其妙的问向四周的人:“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四周人的马上借口散开,自顾自的忙起来。
姨娘心有戚戚的走上前,哭着对柳重烟说:“重烟呀,你也听到了。。。我们这凤楼,留你不得呀。你就可怜可怜这楼里的姑娘,赚点钱也不容易呀。”
“姨娘是不是要赶我走??”重烟眼发精光的看着姨娘。这样就好多了,都不用赎身了,直接就可以闪人。
“姨娘怎么舍得让你走呢?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呢。”姨娘无可奈何的耸肩。
“哎,谁让你得罪了两大权臣呢?这样吧,毕竟你姨娘我一手拉拔大的,苏洲新开了一家凤楼,你到那里去避避吧,顶多留你一下晚上,明天一早就起身吧。”姨娘安慰似的拍拍重烟,也摇头晃脑的走了。
“不是吧?”柳重烟觉得冤枉,似乎是自己还没搞清楚就死得不明不白呀。
“什么世道,世风日下,那聂殇神经病呀,随便逮着一个就是他老婆了?”柳重烟语无伦次的嘀咕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收拾着那些细软。
“重烟。。”正郁闷间,门口响起了弥儿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弥儿,你怎么来了?”重烟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扶住弥儿。
“重烟,我听说,你要走了?”弥儿反手扶住重烟问道。
“嗯,要到苏洲去了。”重烟无所谓的笑着点头。
“为什么?”弥儿捉住重烟的手臂,紧张的问。
“没什么呀,能有什么?”重烟试图转开话题又问道:“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扭了脚呢?”
“我的脚不要紧,重烟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到苏州去?”弥儿不上当,紧紧的追问。
“没什么,只是莫明其妙得罪了两位丞相,到苏州去避难咯。”看无法隐藏,就只好如实相告。
“怎么会这样呢?那几时动身?”弥儿也担心起来,依依不舍的问。
“明天呀。”重烟扶着弥儿坐下,无所谓的说。
“怎么那么快呢?让弥儿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哎呀,算了吧,你看你还有脚伤,更何况,苏州那么远,要是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呢?”重烟急忙开口阻止。
“重烟你都知道路上危险了,更何况,还不知道苏州那边的人怎么样,你一去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受了欺负怎么办?”弥儿甚为担心的说。
“傻Y头,你第一天认得我么?我岂是这么容易被人欺负的,放心吧?”重烟傻笑的拍拍弥儿的脸,让她安心。
“都是弥儿没用,如果弥儿没扭到脚,重烟也不会惹怒了两位相爷。”弥儿又开始自责起来,弄得重烟不知所措。
“不是你的错,这祸来了,躲不掉的,更何况,都发生了,再计较些什么都没用了,弥儿不用自责呀。”重烟低声哄着她。
“要怪,就怪那个扫把星,都是他害的。”说完又咬牙切齿起来,那个什么聂殇的,不知是哪里惹到他,看见他就倒霉。
“谁?”弥儿瞪着眼睛问。
“没谁,我是说,弥儿你好些休息吧。”
“哦。。。重烟,等我伤好了,我会来找你的。”弥儿拖住重烟的袖子坚定的说。
“再说吧。”重烟敷衍的应着。
第二日清晨,太阳还没爬出来,这凤楼里的姑娘们便一常反态的起了个早,齐刷刷的站在重烟的厢房门口,生怕误了一时半刻,惹得她们全部遭殃,世态炎凉呀。
刚推开门,重烟就看到她们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子,视若无睹的打招呼:“嗨,早呀,这么早就来送我了?重烟怎么担得起呢?”众人不答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心里正盘算着:哼,柳重烟你也有今天,平日里有各位达官贵人们宠着,这回看谁还来宠你,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重烟当然明白她们一个两个心里想着什么,只能感谢她们说是用走的,没说是用滚的。
“大家不用太想我啦,呵呵,我会时不时回来看下你们的。”临走时还不忘抛个媚眼,丢个炸弹什么的。
“不用了不用了,重烟你在苏州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一听她还要回来,楼里的姑娘们又开始慌了起来。
柳重烟看这反应并不答话,出了楼,就看到弥儿正倚上栏上,远远的看着自己,心里总算还有些慰藉,至少,还是有人真心惦记着自己的。
刚出京城,万里无云的天空竟平地起了响雷,重烟极为幽怨的抬头,“不是吧?老天都反对我呆在京城?哎,苍天不公呀,老天瞎了眼呀?”重烟重重的叹气。
“小姑娘,别怪老婆子我没提醒你,这天呐,骂不得,有报应的。”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微颤悠的声音,接着,一个白发老婆婆正拄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走过重烟身边,别有深意的看着她。重烟不再说完,只是极为郁闷的笑着点头,等老婆婆走远了,重烟才重重的白了她一眼“报应就报应,本来老天就瞎了眼。。。”刚说完,平地再响起一声炸雷,直直的劈到了重烟的脚底下,半天不能动弹。重烟脚前边的土地出现一个诺大的土坑,正幽幽的冒着烧焦的烟味。“呃。。。我收回,收回我刚刚说的话。”重烟僵硬的咧着嘴,一张一合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