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成伟奉又臣的命接影儿的母亲聂娘入府探视。诚然,聂母也是官家小姐出身,但也从未见过这么豪华的府第,到底是鼎鼎有名的安王爷,他的府宅果然也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不知不觉聂母就到了又臣的卧房,成伟将聂母带到就走了。又臣今天早早就进宫去见皇上了,聂母来的时候房里就只有影儿一个人。
“娘!”影儿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一见聂娘到了屋子门口,几乎要雀跃着扑进她的怀里。
聂娘也未见爱女多日,心里早已惦念的不行,怕她动作太大又磕着碰着了,于是连忙大步走到她跟前:“孩子,还好吗?”
看见还躺在床上的女儿,聂母还是心疼地紧,影儿乖巧的点头笑答:“娘,你别大惊小怪了,我现在不知道有多好呢!”
影儿展开双臂,调皮地在聂娘面前转了个圈,借此优美的弧度来显示她的精神良好。
聂娘小心地扶住她,心疼地轻声责备:“好了好了,你别转了,都病得晕倒了还要在娘面前逞强!”
影儿立刻垂首不语,聂娘盯着影儿看了半晌,突然眼睛起雾,哽咽道:“你生病前一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但无论怎么问你都不肯说。你这孩子总是什么事都放在自己心里掖着,从来不告诉娘,你知道我听到你晕倒的时候有多担心!”
影儿见聂娘已经滑下泪来,连忙为她拭泪:“娘,您看我现在住的是这么高大漂亮的房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这都是因祸得福啊!”
聂娘止住泪,牵着影儿的手,慢慢地踱进了寝殿。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这个房子真是豪华异常,金碧闪烁得让人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这王爷府连婢女的屋子也这么好?”
“不是,这是安王爷的寝殿。”影儿嘴角噙笑,如实回答。
闻言,聂母瞪大眼睛,脸色风云巨变,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影儿,“什么?这是安王爷的寝殿?你们、你们难道、难道——”
聂母紧张地语不成句,待影儿反正过来之时,惊愕地张大了小嘴,白嫩的柔荑慌乱地在聂娘眼前打着拍子。
“娘!您想哪去了?!您可别乱猜,少王爷昨晚并不睡在寝殿,所以才顺便把床让给我睡的。”
他昨晚的确没有归宿,她也不敢多问阿秀姐,虽然他去做什么她心底也没有准数,但隐约总觉得心里堵堵的,因为至少他并不像勤奋地会在晚上办公的臣子。
聂娘总算舒下了一口气,其实她的影儿她知道,向来就不是随便乱来的姑娘,有此一问也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可是王府有得是房间,为什么他要你睡他这?影儿,不是娘唠叨你,娘也知道你不是这种女孩,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即便你是清白的,可那些流言是不会张眼睛的。况且娘听说。。。。。。”聂娘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下去道,“娘听说这位安少王爷也是花名在外,你不比他们这些风流公子哥,反正绯闻是真是假对他们来说也无足轻重。可你不同,你是姑娘家,以后早晚是要嫁人的,这种话传出去对你的影响不好,以后你的婆家会说闲话的!”
“娘!您越说越离谱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女儿只是一介布衣,岂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念想?”母亲的话勾起了影儿心底的自卑,她本能地想要阻止聂娘继续这个话题。
聂娘拉着影儿在桌边坐下,语重心长地告诫她:“你明白就最好,娘也只是提醒你,官宦之家的公子哥是不会对身份低下的平民女孩认真的,就算退一万步说,他是认真的好了,那也不会正式娶你进家门的。”
“娘,这些我都知道,您别再说了!”意识到自己过激的反应,影儿不自然地敛下眉睫,语调轻柔,“女儿会暂时住在这儿只是个巧合,总之请娘放心,女儿一定会安分守己,不会做出让娘操心的事。”
聂娘轻抚着影儿飘散在额际的秀发,“听成伟说,你被派做安王爷的侍女,这中间发生的事他也同我大致说了一些。影儿,你伺候少王爷要记得勤快些,不要惹主子生气,懂吗?”
“嗯。。。。。。”影儿心不在焉地支吾了一声,思绪还停留在母亲之前的那番点悟上,以至于后来聂娘说了什么她都听得一知半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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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崽子!前天老爹陪你演的那场戏如何?昨天怎么也不过来慰问慰问老爹我?!”外头呼啸而来的声音越来越近,熟悉的腔调把陷入迷糊中的影儿瞬间抽离。
“娘,是老王爷!”
影儿搀着聂母迎到门口,垂首屈膝下拜——
“老王爷吉祥。”
老王爷一下子没顾得上这两母女,只是充满期望地垫脚瞭望起了又臣的寝房,在确定他不在里面后,老王爷的脸上有点泄气了。
“他又是彻夜未归吗?”见到影儿他并不奇怪,在他的意识里,影儿就是他宝贝儿子“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回老王爷的话,少王爷昨晚并没有回来,奴婢也并不知少王爷在何处。”影儿垂首恭顺地回禀。
“真扫兴,又不知道到哪儿鬼混去了!”老王爷不满地啐了声,半天才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活生生的两大人身上,“好了,你们也免礼吧。”
“谢老王爷。”
影儿扶着聂娘起身,可就是聂娘抬头的刹那,老王爷原本丰富多彩的表情顿时奇迹般地僵住了!在场的聂娘和影儿也被弄懵,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当聂娘还没反应过什么来,老王爷就一把抓住她的手,忧郁的眼神充满了深情,好不温柔地念道:“兰贞,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啊!我这几晚天天都会梦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看我和儿子的!”
“老王爷,她是我娘,今天是听说我身体不舒服才进王府来看我的,不是您说的兰贞,您真的认错人了!”影儿试着拆开老王爷握住娘亲的手,但是不管她怎么用力、如何解释都只是徒劳,老爷子的力气大得吓人,神情还很固执。
聂娘不知所措到了极点,她意识到老王爷一定是把她当作某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了。
三个人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但就是这经典的一幕正好被从外头回来的又臣看见了——
“你们在搞什么花样?在玩拉锯战吗?”又臣冷哼了两声,饶有兴味地走近,他那个老爹在搞什么花枪?
Hoho,真别说,这是他记事以来看到他老爹表现得最为深情款款的样子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这样的逼真画面会切切实实存在过!
“少王爷,她是我的母亲,请您想办法让老王爷松手吧!”对于又臣的出现,影儿第一次感觉像是碰见了救星!
又臣睨了影儿一眼,不紧不慢地反问:“他怎么了?”
“老王爷他——”
“兰贞。。。。。。”老王爷不自禁地低逸出声,炯炯有神的双眸像是吸铁石般的吸住了聂娘的眼眸。
又臣原本散漫的神情也在闻得这个名字的时候冻结了——兰贞,那是他早已仙逝的母妃的名字,父王也是为了纪念母妃,所以才一直没有续弦纳妾!
他深深望了眼这位被他父王称作“兰贞”的妇人,他不能判断这样的长相是否同他的母亲相似,因为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才不满三岁,所以对于母亲的记忆,他一直都是模糊的。不过,这个妇人长的倒还是风韵犹存,虽然年纪有点了,但却还能清楚了看出当年一定是位丰姿绰约的女人!
“兰贞是我母妃的名号。”又臣慢条斯理的说出了这句话把在场的两位女性都吓了一跳,原来老王爷把娘当作仙逝多年的安老王妃了!
“父王,别老来发痴!以儿臣专业加理智的眼光告诉您,她并不是您的爱妃、我的母妃——楚、兰、贞。”又臣无奈摇摇头,宽慰性地拍了拍他老爹的肩膀,告诉了他一个残忍的事实。
谢天谢地!老王爷终于有了反应,他艰难地转头瞪住又臣的俊容,不敢置信地问道:“她不是?”
“是,她不是。”
“那我有没有可能是在做梦?”他简直没有办法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两个如此相似的女人!
“没可能。”又臣答得斩钉截铁,果断地否定了老王爷最后的幻想。
老王爷深叹了一口气,终于松开了聂娘被紧攥在他手里多时的纤手。
“影儿,你多休息,娘就先回家了。”聂娘得到解脱后便同影儿匆匆到了别,垂首疾步而出。
“娘!”
影儿在后面追了两步,本想叫住她,但是娘亲走得好快,她从来不知道娘什么时候竟可以走得那么快!
直觉告诉她,娘一定是想起早亡的爹了!
又臣研究着聂娘离去的背影,最终得出结论:“你和你娘的小动作倒蛮像的,一紧张就喜欢低头。”
影儿没吭气,他的观察力果然惊人,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不过,她还有个一激动就爱脸红的毛病和母亲也很像,只是这点他到目前并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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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的状况似乎不太好,他明显还没缓过神来,依旧呆呆看着聂娘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聂娘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他仍然翘首望着。。。。。。
老王爷专注痴迷的眼神让影儿傻了眼——天!堂堂一个王爷居然那么痴情,这点简直让她无法相信!可、为什么他却完全不是这回事,除了这张帅气的俊脸,他几乎就没有遗传到老王爷一丁点儿的深情,可是如果他有,那该多好?喔,不不不,自己怎么会想到那去?影儿懊恼地想着,如果不是有人,她一定会好好收拾下自己不听话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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