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朱毓完全不知道今夜来警示自己的唐稷,与那路上见过一眼的唐季,完全不是一个人!相貌美艳而心底歹毒的朱毓,却在心中已经把唐稷认作了自己的敌人。她会和唐稷之间发生怎样的争斗?又会有怎样的结局?这些要先放一下了,自然是到发生的时候,才会发生的故事。
冰雪聪明的季雪儿,带着绿雨提前离开大名城,虽然躲开了玉屏公主的纠缠,却也和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唐稷失之交臂。
马车穿村越镇,一直跑了数百里才在一个镇子上歇下来来。那车夫似乎对这条道很熟,对这个镇子也清楚的很。
车夫直接把车靠在了一家客栈门口,对车上的季雪儿说:“公子爷,我看你一路催我赶快车,定是去赶今年秋闱的生员吧?今年乡试提前了两个月,一路都是赶考的。这家店住的都是赶考来的生员,你就住这儿吧。”
“我们不……”
绿雨刚要说话,被季雪儿拦下来,一面下车,一面回答:“是了。我们不在乎住在哪里,方便就好。”
季雪儿下得车来,看见那店的名字果然与众不同,竟斗大的写着“解元客栈”几个大字。
季雪儿心想,看来这家客栈真是专门做的应试生员的生意了。如此也好,想来生员多数是些少年书生,倒可以省得多余的盘问。自己现在的打扮正好就是个生员一般。
季雪儿进店,见店里走动的果然都是些书生模样。只是少年倒也未必,其中有三五个看上去竟已是三旬以上的模样。季雪儿暗想,如此年老的生员,怕是次次名落孙山的缘故了?
季雪儿正在四下观望,便有个店小二上来招呼。
“这位解元公,可是要住店的?”
季雪儿微微一笑,反问道:“这里乡试尚未开考,你又怎知我会中解元?”
店小二也笑起来。说:“小店叫的名字便是‘解元客栈’,这投宿的自然就是解元了。何况解元公玉树临风气度不凡,别说是中个小小的解元,就是今年的状元,说不定就是您的!”
这店小二口齿伶俐,极会奉承,说的季雪儿笑起来。
“呵呵,你这小二好会说话。那就找间僻静干净点的住房吧。”
店小二乐乐呵呵的说:“请解元公随我上楼吧,楼上清净,靠东头一间一位傍晚才辞店。收拾干净了,还没人住。就像专门给解元公您留下的。您请。”
绿雨撇着嘴,嘲笑着:“我说小二,你的嘴怎么像涂了蜜似的?真够甜!幸好我们是爷们,要是姑娘,还不早让你骗到手了?”
店小二也不介意,还是笑呵呵的说:“看这位小哥说的?我不是看见你们二位待人和气,又长的周正,眉清目秀的,看着就顺眼吗?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和爷们调侃,真是遇上娘们,呵呵,就说不出话了。”
绿雨“噗哧”一笑,说:“你这会子,话不是说的很顺溜的?”
“嗨,你们又不是娘们啊?”
“我……”
“我们当然是爷们才会打趣你。”
季雪儿忙插进来,拦住绿雨话头,暗中瞪了她一眼。绿雨吐吐舌头,偷偷做了个鬼脸。
要说这个秋闱,本是对科举制度中乡试的借代性叫法。乡试是由南、北直隶和各布政使司举行的地方考试。地点在南、北京府、布政使司驻地。每三年一次,逢子、午、卯、酉年举行,又叫乡闱。考试的试场称为贡院。考期在秋季八月,故又称秋闱。凡本省科举生员与监生均可应考。主持乡试的有主考二人,同考四人,提调一人,其它官员若干人。考试分三场,分别于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进行。乡试考中的称举人,俗称孝廉,第一名称解元。著名的才子唐伯虎乡试第一,故称唐解元。乡试中举叫乙榜,又叫乙科。放榜之时,正值桂花飘香,故又称桂榜。放榜后,由巡抚主持鹿鸣宴。席间唱《鹿鸣》诗,跳魁星舞。这个算是题外话。
待店小二把她们在房间里安顿好,退出去时,又问:“我看二位怕是还没有吃过饭吧?要不要给您预备?”
季雪儿笑着说:“你还是真想得周到。那就麻烦预备些,不要太多了。干净就好。”
“小的明白。解元公是下去用,还是我送上来?”
季雪儿想了想,说:“不必送上来,我们下去。”
等店小二退出去,绿雨有些奇怪的问:“小姐,哦,公子。咱们在屋子里吃不是更好?”
季雪儿却说:“咱们现在是两个男人,举止行事要大方些。哪有两个爷们连饭也送进来说的?你以后千万要小心了。”
绿雨笑笑,说“唐雨明白了。公子爷!”
桌上是四个小菜,倒也干净。季雪儿坐下来看看,觉得挺满意的。她特地要了一壶女儿红,为的就是做派举止更像男人的样子。季雪儿一面吃,一面与绿雨谈笑风生。
门外又进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看见季雪儿,微微怔了一下。
来的恰恰是飞云豹和滚云龙!滚云龙吴念祖进门见中间张桌子边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书生打扮,另一个显然是他的书童。滚云龙总觉得这个书生看上去有几分面熟,却也一时想不起来。不由便多看了一眼。
却被绿雨看见了他投来的目光,便压低声音对季雪儿说:“小,公子,那个人怎么老是盯着你看?”
季雪儿抬起头说:“谁啊?”
“刚刚进来的那个男人。”
季雪儿好生奇怪,我现在是男子打扮,一个男子盯住了一个男子做什么?莫不是自己什么地方泄露了痕迹?又一想,觉得会不会是绿雨小丫头在疑神疑鬼。也就不在意的说:“你是不是看错了?盯我做什么?现在我们是爷们啊。”
站在门口的飞云豹看到滚云龙吴念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问:“大哥,你一直在看那两个俊小子,怎么,你怀疑是朝廷的鹰犬?”
吴念祖摇摇头,说:“那倒不是。只是觉得这个书生好似在哪里见过?”
飞云豹疑惑道:“大哥的朋友我自然都是认识的。其中不曾有这样一个年轻的俊小子。俊俏的像个女人似的。”
吴念祖猛然似乎想到什么,下意识的问:“你说什么,俊俏的像个女人?”
飞云豹笑起来,笑得有点放肆、淫邪的味道。
“你看看,他的眼睛、脸蛋!哈哈,活脱像个漂亮的娘们!大哥你不会有那个‘断袖’的毛病吧?”
吴念祖沉下脸,说:“二弟,你想到哪里去了?是你提醒了我,这个人只怕当真是个乔装的女人!”
“啊?”罗豹楞了。
“真是个娘们?”
吴念祖点点头,说:“走,坐过去试试。”
二人说着,一直来到季雪儿和绿雨的身旁。吴念祖很客气的朝季雪儿拱拱手,道:“这位兄台请了。”
季雪儿见他们不时用眼光在朝自己这里看过来,心中再次感觉纳闷,现在又见二人朝自己走来,知道并不是绿雨看错,这两个人果然来路非同小可!见对方已经主动招呼,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来应付。
“兄台,不知有何指教?”
吴念祖一面搭讪,一面对着季雪儿细细观察。果然被他看出了破绽,心中有底,嘴上还是若无其事的说些闲话。
“不敢言指教二字。在下兄弟二人,虽在此间已小住了写时日,偏是与他们那些生员合不来。见你们二位是新来的,想大家交个朋友。兄台不会反对,我们二人同桌喝上几杯吧?”
此言一出,倒叫季雪儿更是尴尬为难起来。想自己虽是女儿身,眼下分明男子装束,又岂有拒绝之理?便只好做出一副十分洒脱的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言道:“那是承蒙兄台抬举了!如此甚好,二位兄台请!小二再上两壶好酒!”
四人重新落座,吴念祖提起酒壶,分别在季雪儿与绿雨的杯中斟满,然后,自己先端起酒杯,道:“兄台,我们兄弟二人行走江湖,喜欢交朋友。就先自报过家门,再痛饮几杯!在下姓且(ju),名,心天。我二弟姓田,名,四雨。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季雪儿笑着说:“二位兄长的名字颇为有趣。这位田兄的名字,倒也朴实。只是不知兄长这个姓氏,是哪个ju字?”
吴念祖“哈哈”大笑起来,说:“这个字有些古怪,乃是金文中的男根之意。”
季雪儿虽出身青楼,却是饱读诗书已然想起这个字来,不由脸上绯红。那绿雨更是一脸愠怒,要发作起来。季雪儿咳嗽了一声,做出若无其事的反问:“且(ju)兄看来家学渊源啊。小弟竟不知这百家姓中还有这个且(ju)字!”
吴念祖听出季雪儿暗中讽喻,故作不知,却追问:“兄台高姓大名?”
季雪儿回答:“晚生姓唐,单名一个季字。”
罗豹听了大奇,脱口便道:“唐稷?!”
季雪儿笑着点点头,说:“晚生便是唐季。”
“哈哈”罗豹大笑起来。
季雪儿望着他问:“田兄笑什么?”
罗豹冷冷回答:“想那唐稷,若知道自己名头大到竟被人冒充!不知会有何说法?”
季雪儿闻言把脸故意一沉,斥之。
“田兄何意?是指晚生冒名顶替不成?”
罗豹冷炯的回答:“你可知不足十天前,我刚刚与唐稷分手?”
季雪儿听了喜出望外,脱口而出:“你认识唐公子?可知他此刻人在哪里?”
话出口,看见他们二人神色异变,已是后悔不及……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