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仓鼠带着人狼狈逃窜返回城里。
刚刚进得城来,迎面碰见一个小乞丐,在他身上撞了一下,不等浑仓鼠发火,顺手将一张纸条塞进他的手里,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胡同里。
浑仓鼠连忙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立刻到城西卧佛寺。”落款处写着“鬼影子”。
浑仓鼠不敢怠慢,对手下人说:“你们回去继续监视公主别宫。”
自己急忙朝城西赶去。
卧佛寺位于西山北的寿牛山南麓、香山东侧,距京师大约有60里。
该寺始建于唐贞观年间(627-649),原名兜率寺,又名寿安寺。以后历代有废有建,寺名也随朝代变易有所更改。唐代寺内就有檀木雕成的卧佛。后来元代又在寺内铸造了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涅磐铜像,因此,一般人都把这座寺院叫作“卧佛寺”。
据元史记载:当时铸铜像冶铜50万斤,用工七千。铜佛作睡卧式,头西面南侧身躺在一座榻上,左手平放在腿上,右手弯曲托首头部。旁边站着12尊小佛像,是他的12个弟子。他们的面部表情沉重悲哀,构成一幅释迦牟尼向12弟子嘱咐后事的景像。
殿的正面墙上挂一块“得大自在”的横匾,意思是得到人生真义也就得到最大自由。殿门上方亦有横匾,书有“性月恒明”,意为佛性如月亮,明亮兴辉永照。
寺内还种有几株婆罗树,每逢春末夏初之际,白花盛开,花朵如同无数座洁白的小玉塔倒悬枝叶之间,别有情致。
卧佛寺西北行约500米左右,即为樱桃沟。这是一条外广内狭的幽静峡谷,两侧是秀挺峻拔的山峦,一条婉蜒溪水清澈见底,再往西行约1千米,可见危峰对峙,陡壁如削,十分雄伟险峻,这是著名的金鸽子台。每逢雨季,可看悬崖陡壁上山水直泻而下,形成巨大的瀑布,飞沫高扬,吼声震耳,深秋时节,这里山林红叶,绚丽多彩,与香山红叶堪称双绝。
这一带在刘瑾当道时,已经被划为东厂锦衣卫的禁区,得到天子首肯,做了锦衣卫的秘密训练营地和关押犯人的场所。
卧佛寺不在禁区之内,却成为了十三太保一个很重要的联络点。主持觉远大师的秘密身份便是十三太保中的“贪色虎”。
这个觉远大师,俗名陆海德,曾经是嵩山少林寺的和尚,学的少林武功,功夫在觉字辈中也算翘首。可惜品行不端,贪好女色,屡犯戒规,最后被少林逐出师门,取消了少林弟子的资格。这厮竟赶往京师,投靠了刘瑾。刘瑾见他功夫了得,而且心狠手辣,便将他收为义子,成了十三太保之一。又见他长得虎背熊腰,便赐了个名字“贪色虎”,又找个理由害了卧佛寺的主持,就让觉远做了这里的主持。
自从“贪色虎”觉远做了卧佛寺主持,这好端端的卧佛寺便成了淫窟。他居然秘密在卧佛的背后开了密室,夜夜叫弟子在附近山上的寺庙,将上山烧香的年轻貌美的女子掳来,供自己和一干弟子淫用。有时山上没有,便窜入附近城镇掳抢。弄得京西一带人心惶惶,一到天黑,年轻女子不敢出门。
浑仓鼠匆匆赶到了卧佛寺,刚刚踏进寺院,一个头陀便将他拦住,道:“施主可是浑仓鼠?”
浑仓鼠知其必是觉远手下,便点点头,说:“烦劳带路。”
那头陀转身朝大殿后面转去,浑仓鼠紧紧随在身后,到了后面一间香客用的客房,并不进去,只是推开房门,道:“施主,请自便。”
浑仓鼠走进客房,那头陀在外面关了门,却站在门外守候。
此时天已断黑,那客房里并无灯火。
浑仓鼠进来只觉得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好老老实实正在屋子中央,开口道:“属下十三太保浑仓鼠,奉命来见头领。”
浑仓鼠话音落地,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尖利而带着莫名的鬼气,听了叫人毛骨悚然。
“你怎么办事的?是谁命令你去跟踪玉镜公主的车队?”
浑仓鼠吓了一跳,忙申辩道:“禀告头领,属下负责监视公主别宫,见玉镜公主率领40名女兵押送一辆马车,突然出宫向西南而去。属下见那马车掩盖十分严密,又未见有人上车,心生疑虑,便打算跟上一程弄清人马所去方向。待玉镜公主人马出城后一直去了百花庄方向,属下立刻停止了跟踪。谁知还是惹恼了玉镜公主。”
浑仓鼠心知瞒不过去,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那黑暗里又传出声音。
“你也是老江湖了,就不知道玉镜公主便是雪罗刹麽?竟不得允许去撩拨这头母老虎?眼里还有我这头领吗?”
浑仓鼠冷汗也冒出来了,他是深知十三太保首领鬼影子,极受刘瑾的器重,几乎掌握着他们一干人等的生杀大权。在十三太保中,只有两个人不受他的辖制,一个是“锦衣鸡”,另外一个是“金环蛇”。这两个人他们也没有几人见过,尤其是那条金环蛇,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浑仓鼠忙恳求说:“属下贪功心切了,求头领法外施恩。”
“好在你还识相,没有与她冲突。否则恐怕小命已经回不来了。这回就算了,我也不再向侯爷禀告。以后做事小心就是。”
浑仓鼠千恩万谢道:“多谢头领遮盖。”
“你现在马上回去组织人马,立刻启程前往云南。”
浑仓鼠一愣,忍不住问:“去云南?做什么?”
黑暗里一声申斥“多嘴!锦衣卫的规矩都忘记了吗?”
“是。属下知错!”
浑仓鼠吓得不敢再问下去。
“不要人多,三五个即可。你们直接前往大理等我的下一步指令。”
“是。请头领明喻具体接受指令的地点方式。”
“没有具体地点。我自会找到你们!来人手中会有我的令牌。”
浑仓鼠又问:“可是头领的银影子牌?”
那尖利的鬼泣声发出冷笑,说:“哼哼,你是不是更喜欢要本首领的金牌啊?”
浑仓鼠吓得头也不敢抬的回答:“属下不敢,属下明白了。”
浑仓鼠在心中骂自己真是糊涂透顶,怎么会想起这样问他?
原来,鬼影子身上有两种令牌,一种是银的,上面镌刻着一个骷髅头。那是鬼影子代表刘瑾的行令之牌。另外一种是金的,上面是一把利剑。那是他代表刘瑾的行刑之牌。
鬼影子不再责骂了,冷冷的说:“你去吧。”
浑仓鼠忙擦着冷汗回答:“属下告辞。”
说罢,浑仓鼠退出屋子,任由那门口的头陀将他引出卧佛寺。
待他走后,那鬼影子从黑暗里慢慢走了出来……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