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豹的确给朱毓出了个难题。
她完全吃不透罗豹突然出现的理由,同样不明白唐稽为什么会在这里?最叫她意外的是,唐稽真的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那显然两个人不是一起来的,按照推理,应该是唐稽在阻止罗豹时,发生了冲突。现在,唐稽已经失去抵抗力,成了罗豹手上的人质。她必须顾及唐稽的安全,这个人的价值可远远大于罗豹。
还有一个叫朱毓猜不透的问题,这些杀手真是罗豹的手下吗?杀手都穿着夜行衣,又带着人皮面具。虽然在后面拿住了两个,却不仅拒绝交待任何问题,就连他们脸上古怪的面具,也无法取下来,竟然就像长在上面的!按照朱毓掌握的情报,今夜来袭之敌,应该是刘瑾的手下,而且看这些杀手的身手,很像刘瑾的十三太保。可怎么变成了罗豹带来的?难道罗豹也是十三太保之一?
十三太保是东厂最神秘的组织,除去一个代号,几乎没有人知道那张面具背后神秘人的真实身份。像祝华龙那样以真实身份出现的,只有一两个。他们也不是杀手,而是秘密完成刘瑾其他任务的人。特别是那个十三太保的头目--鬼影子,就从来没有参加过十三太保两个人以上的行动。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
朱毓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可就是对十三太保掌握的实在太少。现在刘瑾突然带人来抓人,罗豹又突然现身承认,杀手是他带来的。朱毓猜不透他们在演哪一出?
刘瑾此刻也有些意外,他完全知道罗豹打伤唐稽,挟持为人质,只是他们一种脱身的手段,可他没有办法证明。更不能告诉朱毓,今夜这出精彩大戏,就是他刘瑾一手策划的。特别是不能承认杀手是他派来的十三太保。看来借机抓住唐稽通匪证据的目的,又要泡汤了。
刘瑾索性尖着嗓子叫:“罗豹,你是朝廷缉拿的要犯。聚众造反的罪名就够大了,又三番两次的逃脱,本已罪上加罪。现在公然夜闯公主府邸,打伤新科驸马御林军副都统!你真不要脑袋了?来人,给我拿下他!”
四周的御林军发一声呐喊,一起朝假山涌去。
罗豹“哈哈”大笑着,用板斧在唐稽脖子上按下去,一道鲜血顺着斧子留下来。
“我看你们谁敢?只要你们在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他脑袋先砍下来。让她们两个公主守活寡!”
朱毓急了,大声呵斥:“混账东西!你们要驸马送命吗?还不退下?”
御林军忙朝后退了几步。
朱毓又厉声对刘瑾说:“刘公公,你想做什么?想借刀杀人吧?”
刘瑾忙不迭的摇头。“公主怎么能这样说咱家?”
“你要玉屏公主怎么说?你分明是屡次三番陷害相公不成,现在又想借罗豹之手杀了唐稽!”
图雪梅趁机火上添油。
刘瑾连连摆手,说:“言重了,言重了。二位公主,咱家……嗨,好好,这件事咱家听凭玉屏公主裁处就是。”
朱毓大声问罗豹:“飞云豹,你也算一条江湖好汉。你把本宫的驸马放下,本宫放你出宫!”
罗豹冷笑说:“哼哼,你当我飞云豹傻子吗?这样,你命令他们把路让开,我只要一出去,就把唐稽放了。咱们一命换一命!”
“好!本宫答应你。”
朱毓转身命令刘瑾,“叫你的人让路!”
刘瑾无奈的朝御林军挥挥手。
御林军再朝后退去,给罗豹让出一道路来。
罗豹大摇大摆抱着唐稽从御林军的包围中走出去。
守卫在外面的御林军和华冠宫的女子卫队,也纷纷把路让开,眼睁睁看着罗豹抱着一直昏迷的唐稽朝宫外大步走去。
罗豹抱着唐稽心里着急:兄弟,你可千万要挺住。等咱们离开这里,马上找人给你止血疗伤。
脚下大步流星疾奔。
朱毓、图雪梅追了出来,却不敢靠近,生怕罗豹一斧子切下去,唐稽的脑袋就搬家了。
罗豹健步如飞,很快来到北海大门口。
他回身对朱毓大声说:“你们不要过来!马上叫他们快门!”
“等等,飞云豹,你要讲信誉!马上放下唐稽,我叫手下开门!”
朱毓停住脚步,大声说。
图雪梅看着罗豹怀中的唐稽还在流血,心中犹如刀剑穿心,这样流血不止岂不要真的送掉唐稽的小命?便也大声对罗豹说:“飞云豹,唐稽和你本无深仇大恨,你再耽误就要送了他的性命。快放下他,自己走吧!我们决不为难你。”
罗豹听懂了图雪梅的暗示,他低头看看唐稽那张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脸,心想:兄弟,看来只好把你留下了。估计这个玉屏公主不会为难你。我要这样带着你出去找大夫,恐怕真的会来不及。
罗豹大声说:“朱毓,你叫他们马上开门!只要门一开,我就立刻放下唐稽!”
图雪梅低声对朱毓说:“姐姐,快叫他们开门。飞云豹不会失信的,唐稽伤势很重,不能耽搁了。”
朱毓只好对着大门口的卫兵下令:“赶快打开大门,不要阻拦他出宫。”
大门“咣当”一声开了,罗豹弯腰放下唐稽,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句:“兄弟保重!后会有期!”
罗豹几步奔向大门,却并没有从大门口冲出去。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转移的一瞬间,突然飞身而起跃上了高墙,从墙头翻了下去。
图雪梅第一个冲到唐稽身旁,将他抱起来,大声呼唤着“唐稽、唐稽,你醒醒。”
朱毓看着罗豹飞身而去的背影,心想:这个男人才对本宫的心路。又回头看着图雪梅怀抱的唐稽,下令:“快!招御医,把驸马抬进华冠宫去!”
几个女兵已经拿来了担架,图雪梅这才将唐稽放在担架上,女兵们抬起担架飞步而去。
朱毓也跟在后面返回华冠宫,正遇见刘瑾押着9个黑衣人朝外走。
她拦住刘瑾说:“刘公公,今夜的事情实在有些蹊跷。人你可以带走,可你查清楚后,要给本宫一个交待!”
刘瑾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说:“请玉屏公主放心去照顾驸马爷就是。咱家自会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给公主千岁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
“不过什么?说。”
“公主千岁,你不觉得今夜驸马爷,突然和飞云豹一起出现在华冠宫,这事也透着蹊跷吗?呵呵……别怪咱家多嘴,等驸马爷醒来,公主还是要问问清楚才好。”
刘瑾阴阳怪气的这番话,果然引起了朱毓的怀疑。她低着头一路沉思着回到宫里。
图雪梅命人将唐稽抬进了朱毓为她安排的寝宫。
匆匆赶来的两个御医,忙着在为唐稽处理伤口,把脉医治。
……
朱毓走进图雪梅的屋子时,御医已经将唐稽的出血止住。
朱毓询问:“驸马伤势如何?”
御医低头回答:“启禀玉屏公主,下官已经将伤口出血止住,现在已无大碍。驸马爷有两处伤口,一处在后颅处,为重兵器所伤,伤势很重。另一处在喉下,为锋利兵器所伤,出血甚多。若再晚恐有生命之虑了。”
朱毓将御医叫过一旁,低声追问:“驸马爷的伤果然这样严重吗?”
“启禀公主千岁。下官不敢虚言。驸马爷伤势的确十分严重,至今昏迷不醒,恐怕再迟一步就来不及了。好在驸马爷底子好,功夫也好,似乎是体内一股真气自动护住了心脉,才得以保住性命。”
朱毓点点头,说:“你要好生医治。医好驸马爷本宫重重有赏!”
“下官谢过公主千岁!”
朱毓走进内房,见图雪梅满面留痕的坐在床前,唐稽还是昏迷未醒。侍立在旁边的另一位御医低声说:“玉屏公主,驸马爷是因为一时失血过多,虚脱昏迷。下官已经对症下药,现已无大碍。只是苏醒怕还要些时辰。这里有下官们和宫女守护,请二位公主安心休息去吧。”
朱毓折腾了一夜,也真的困倦起来,便对图雪梅说:“妹妹,这里交给他们。不如你随本宫去那边屋休息吧。”
图雪梅抬起泪眼,摇着头回答:“相公生命垂危,都是妾身的过错!请姐姐开恩,让妹妹就在这里守护相公。”
朱毓苦笑一声,说:“妹妹,你怎么又叫错了?你是玉镜公主,岂可自称‘妾身’?又叫什么‘相公’?看叫宫女们笑话!以后要称‘本宫’,这可也是咱们皇家的礼仪威严!本宫刚刚询问过御医,驸马已无生命之虑。妹妹只管放心吧。你也是千尊之躯了,还是随姐姐去休息吧。”
图雪梅泪雨涟涟,说:“多谢姐姐关心。只是姐姐有所不知,小妹我对他有很多的歉疚。唐稽为小妹之故几次受伤,这次竟有伤得如此严重,叫雪梅岂能安心?”
朱毓闻言,有些不解的问:“妹妹,说唐稽为你多次负伤?时才又说是妹妹害他几乎丧命。这话本宫怎么听不明白了?”
图雪梅突然咬牙切齿的说:“姐姐有所不知,这个飞云豹乃是太湖匪首,小妹无意间被这厮看见,他贪图小妹容颜,将雪梅劫去,后因唐稽及时救援,并未得手。他几番逃脱,居然还敢夜闯华冠宫,必定还是为雪梅而来!唐稽一定是发现了他的行踪,才会被他打伤!”
图雪梅这幅话情理之中,彻底打消了朱毓心中的疑虑。
她也不再坚持要图雪梅随她离开了,便劝慰了几句,说:“本宫正在奇怪,这个飞云豹闯进华冠宫来做什么?妹妹这样一说,本宫全明白了。唐稽定是在宫外发现了飞云豹的行迹,跟踪追进华冠宫来,被飞云豹发现,才将他打伤。呵呵,看起来妹妹果然花容月貌,才惹得飞云豹屡次三番要得到妹妹啊。”
图雪梅绯红脸,责怪:“姐姐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与雪梅说这样的话?”
朱毓笑着走近她,拍拍雪梅的肩头说:“好了,本宫可是心怀醋意啊。现在你我姐妹共事一夫,以后妹妹独自专宠,姐姐可是不会答应!今夜嘛,就让妹妹留下吧。呵呵,姐姐先去了。”
图雪梅送朱毓出门,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