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到达“自由之都”时,天色已完全黑下来.一路上,裴乐萱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般向韵蝶描述她重新装扮后的样貌,更用惊为天人之类的词汇形容她,弄得她哭笑不得.惊为天人?有那么夸张吗,只是和她原来的装束相比,没有度数的眼镜拿下了,头发稍稍绾起,露出整张脸来,换了一身自十二岁后除了在校庆会上穿过一次就再也没穿过的裙装而已,顶多只是在常人眼里看着顺眼罢了.
对于她的不置可否,裴乐萱则在心中暗叹她的审美观早已迟钝到不行,尤其是对自身外貌简直到了麻木的地步,依她这样的容貌,那些星探没把她发掘出来真是人生一大损失.
“自由之都”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区,会选这样的地方足以显现出老板段沐阳的睿智.商业区白天人迹繁多,喧闹异常;夜晚则人烟稀少,沉静如水,PUB是以夜间经营为主,这样既不会扰到居民,也能在白天作宣传,可谓人气钱财兼赚,不红火都难.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明智,PUB新开不到两个月,人数几乎场场爆满,挤垮了附近好几家旧PUB.
裴乐萱也是听店里客人说过这儿才拉韵蝶跑来的.此时,俩人站PUB门前,对着招牌目光一扫而过,并未留意太多,即使第二行的字被一纵向的广告布遮了两个字也没去在意,更别说去探究探究了,相信也没人会无聊到那么做.
“走,进去吧,外面有点冷.”这鬼天气,白天和夜晚差那么多,裴乐萱搓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朝PUB的周围望了望,昏黄无力的路灯与PUB门前闪动着的霓虹灯一静一动,一明一暗,构成了一幅鲜明而诡异的画面.
韵蝶也觉得风刮的有些冷,似乎要变天了,想打退堂鼓,但又不想坏了好友兴致,遂硬着头皮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舞池中形形色色,男男女女在震耳欲聋却又动感十足的音乐声中舞动着,接着是各种味道扑鼻而来.刚开始嗅到一两种女人的香水味,闻得出是档次较高的那种香水,算是嗅觉上的享受,慢慢的,上百种不同牌子不同香型的香水味相互交杂,进入两人鼻内,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不一会又是一阵男人的汗味在空气中活跃形成微酸的成分.不愧是臭男人,有够臭的.两人动作一致地捂住了鼻子,想后退离开这个地方,不料反被人群向里面更挤进一些,接近了跳舞池,无奈中两人只好找了个座位坐下,就当顺从天意好了.
“这里人可真多啊.”裴乐萱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刚才差点被挤成萝卜干.韵蝶也有同感地点点头,太久没接触这么多的人群,还真是不习惯.
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衣,打了粉领结的酒保走到她们面前,微微倾身询问道:“两位小姐想要喝点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摇头.
反应敏捷的酒保很快便猜到她们应该是PUB的生客,于是热心地拿来所有酒类的介绍单,要两人自己选.
这么多!裴乐萱随手翻了一下,看得眼花缭乱,就摇摇头道:“算了,还是你帮我们介绍吧.”
“那……请问两位的关系是……”酒保也毫不推辞,不过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虽然听起来奇怪,裴乐萱还是欣然回答:“好朋友啊.”说话间,她的手自然地缠上韵蝶的胳膊,形成一股亲密的姿态.
酒保点点头,作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熟稔地打了个响指,唤来一位看起来资质比他稍浅的小酒保,吩咐他送两杯BLUEONFIRE来.
“BLUEONFIRE?那是什么?”两人好奇心均被勾起.
“那是我们店里推出的特色酒,它的中文名叫冰蓝焚心,听说是一位患有绝症的调酒师在他临死前专门为他所爱的人调制的,它的语意是倾尽一生的爱.”酒保用富带感情色彩的嗓音解说.正巧那两杯鸡尾酒被端了过来,他替她们摆放好,并从托盘里拿了两个带有号码的牌子分别递给两人.
“这是做什么用的?”她们翻翻牌子,有些不明所以.
“是这样的……”酒保眉飞色舞地向她们解释今晚九点将要举办的活动.原来是他们的老板段沐阳看到这两个月战绩卓然,想要回馈客人,就集思广益想出一个选牌的点子,由主持人从纸箱中任取两个号码牌,持有相应号码牌的者必须跳一段双人舞或来一个法式长吻.如果观众认可的掌声热烈,两人就能获得所提供的奖品.奖品的高低视掌声决定,至于奖品的内容,暂时处在保密状态.不过有内部消息传出奖品十分昂贵,因此大部分的人都跃跃欲试,想成为被选中的幸运儿.
等酒保走后,裴乐萱用手肘顶顶韵蝶:“怎么,有没兴趣?”
“这酒很好.”韵蝶答非所问.
“没劲.”裴乐萱小声咕哝一下,端起那杯冰蓝焚心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瞪大了,韵蝶说的没错,真的很好!她仔细审视起来,从外像看来,酒如其名,以蓝色为主,由杯子底层至上层蓝色渐深,正中间则是一滩晚霞般玫红色液体构成的立体心形.轻嘬一口,一开始只觉得冰凉,而后让酒游走于舌齿之间轻入喉中,便会产生一种灼烧感,那感觉真的就像心在焚烧一样.她突然有股感觉,这酒和韵蝶很像,于是笑道:“你觉不觉得这酒很像你?都是属于那种外冷内热型的.”
而韵蝶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裴乐萱只好无趣地朝四周望去,这一看可不得了了,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扯着韵蝶的手惊呼道:“韵蝶,你看!”
她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朝好友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禁也是一惊,再朝其他地方看去,脸色微变,上天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Gay.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不是亲吻,就是亲密地躺在彼此怀里,做出的动作超限制级,脸上表情却从容自然,可看在正常人眼里怎么都觉得别扭甚至碍眼.
“噢!”裴乐萱拍拍额头,恍然大悟叫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酒保会在替我们推荐酒时问我们什么关系了,原来是把你和我当成……”说到最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情笑?”韵蝶睨了她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夸她的无厘头和粗神经.
“呵,我只是好笑我们竟能碰上这种奇遇.”她收住笑,话锋一转“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走么?”
“你走得出去吗?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环顾四周打量一番,渐渐明白了这不单单是一间同性恋酒吧,应该是那种最近兴起的两性酒吧吧,既然这样,她们没必要感觉不自在.
靠近吧台的一隅坐着三个面相不凡的男人,其中之一的段沐阳得意地看着两位同处在商界的好友,老王卖瓜般自夸道:“今晚的活动可是我精心策划的创意,相信到了明天自由之都的人气会大翻几翻的.”
“你不用策划活动,光是拿着亚然家的珠宝首饰作奖品就已经够自由之都登上娱乐界的名气榜了.”阙景煜毫不留情地泄他的底.
“那正好替他的珠宝免费打广告,他还应该感谢我呢!你说是吧,亚然?”段沐阳嘻起一张俊脸,一点都没觉得说这话有多么不好意思,他的脸皮一向堪比城墙厚的.而话中的主角柏亚然对这种无聊的争执不予回答,保持着一贯的冷然.
“这种幼稚的话亚然回回答你才怪.”天知道,亚然家的金诺珠宝可是众珠宝行的领头羊,今年夏季珠宝的流行趋势就是以他们珠宝行的产品为主的,要靠段沐阳来替他打广告那不越混越回去了.
“呵呵!”段沐阳拍一下好友的肩膀,调侃他“口气这么冲,是不是欲求不满呐?”
“去你的.”他拨开那只在他眼中堪比魔爪的大手,眼睛朝别处望去.
“哦—我知道了,你是商场得意,情场失意,啧……啧……我们处处留情的阙大少爷也会有踢到铁板的一天啊,怎么会那么惨呢?”他完全凭着自己地想象,幸灾乐祸着.
这一回阙景煜没理他,而是盯着一个方向,眼珠子久久不动一下,眉头却在微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他突然沉寂下来,段沐阳觉得奇怪,便跟从他的眼光望去,他不禁咧嘴笑了,好小子,到哪都不改风流本性,随便两个美女都让他变成这样了,真不知泰易哪天会不会让他毁在哪个女人手中.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眼光倒不赖,那可是整个PUB仅能找出的两个正点美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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