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傍晚,裴乐萱早早关了店门,打算去附近超市买点材料好回家大饱一顿口福.她穿着休闲,脚踏一双阿迪达斯板鞋,背着时下最流行的挎包,头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脸上不失粉黛,自然而清新,嘴角习惯性地泛着一抹自信的微笑,在大街上轻快地走着.
在路人甲乙丙的眼里,她就如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美少女一样,因此回头率甚多,其中尤以男性为最.但她并未注意这些,脑中想的全是等会要买些什么材料,回家后又要用什么方式进行烹饪,这样想着,她转身踏入了街角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超市很大,物品很多,当然人更多了,难保不会在里面碰上一两个熟人的.
她在物品区来回转悠着,看到什么合意的便往推车里放,超市里有些嘈杂,对于一些人的高谈阔论很难听得清.随手放了一包苏打饼干进去,她抬头向四周望望看是否还有其他要买的.不料在前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身影的主人不正是她在咖啡店里暗恋了两个多星期的男人吗?
上帝耶和华,圣母玛利亚太感谢你们了!她双手合十,做了个感谢的动作,心儿怦怦跳个不停,欲朝那个男人走去,打算来个巧遇,相信他应该还记得她.刚跨出一步,她欣喜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原因无他,那男人臂弯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手,手的主人是名女子,而且是那种极其可爱单纯的女子,一看便讨人喜欢,再看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亲密样子,她一下子仿佛从天堂落入了地狱.裴乐萱想,如果那名女子属于令人惊艳的漂亮女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打招呼,至少这说明她还有机会,但现在……她摇着头,扯出一抹忧伤的笑,不可能了.那女孩是那么的纯洁美好,就连她也会升起一股疼惜之情,上天可真残忍,就连做梦的机会都不给她.
阙景皓正在听妹妹景颜天南地北的乱扯一通,忽然敏感地察觉到一道灼热的光线朝自己射来.他环顾四周,对上了对方的眼,不禁眉头一皱,是她—那个闲云咖啡店的年轻老板,这女人观察他有两个星期了,他只当是小女生爱幻想,从不加以理会,如今在这碰到她,她仍以这种眼神望他,看来是陷进去了.哼!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撇撇嘴,爱情真的无聊透顶,而这还没认识就爱上他的女人更是无聊.要爱不爱随她好了,反正到时受伤的又不是自己,,他转开眼,回到景颜身上,继续听她的乱扯,只是在他的心底,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的样子就那么深深地烙了进去.
叮咚,叮咚……韵蝶刚下班回家,没一会就听到有人按门铃,不禁疑惑地起身,这时候会有谁来呢?开了门,看到来者的样子,她惊讶地问道:“乐萱,你怎么来了?”她忙让她进来,看到她那身火辣的装扮又是一惊“你怎么穿成这样子?”
“呜……”裴乐萱一把抱住韵蝶哭了起来,末了,哽哽咽咽地说道:“我……失恋了.”
“失恋?你什么时候谈过恋爱?”她好象从没听她说过这件事,难道是……
“你是指上次那个你在咖啡店里看上的男人?”她有些不敢置信,难不成乐萱真和那男人在一起了.
“恩.”裴乐萱点点头,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从头至尾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越讲越发现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你就为这才跑来说你失恋了的?”天啊,她有些受不了好友的白目.
“这已经够我伤心的了,说真的,从我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几年里,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当我看到他时会紧张到连给他端咖啡的勇气都没有,可一旦他哪天没有出现或是出现迟了,我又会心烦意乱,甚至焦躁不安.”说完,她烦乱地抓抓头发,搞不懂自己怎会对一个没有正式说过话的人产生这种感觉.
“好了,别抓了.”韵蝶拉下她的手让她坐到椅子上,皱着眉头劝道“既然你今天看到他有女朋友了,就别胡思乱想了,一切只当是场梦,现在到了该醒的时候了.”这种事她也没遇到过,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点醒她.
“我也知道呵.”她苦笑着低下头,眸子黯了几黯,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抬头,抓着韵蝶的双肩道:“走,今天陪我去发泄一下,我要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重新做回骄傲自信的裴乐萱!”
她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让韵蝶豪气顿发,拍拍她的肩膀应道:“好,我这就去买几瓶啤酒来,今晚不醉不归.”至于明天工作会不会迟到,管它呢,到时再说.瞬间,她感觉心里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激情已开始跃跃欲试.
“等等.”裴乐萱拉住她“我说的发泄不是几瓶啤酒那么简单,刚好那边新开了家PUB,我们就去那吧,别忘了,舞蹈可是最好的发泄方式.”
“这个……我恐怕不行.”她迟疑地拒绝.人的一生轻狂一次就够了,太多会承受不起的,而她的那一次轻狂早在大二那年留在了校庆的化装舞会上.那一天是爸妈的忌日,奶奶却不让她回去祭祀,她在悲伤之余,去了校庆会场,刚好校庆接近尾声,主持建议大家来个集体群舞.黯淡的灯光下,她戴着不知哪个室友留下来的蝴蝶面具加入了那跳得看似群魔乱舞的同学中.有些舞者是天生的也有的是后天的,奶奶虽然不喜欢她可该有的社交礼仪比如舞蹈会请专门的老师教,她可以算是二者皆具的完美典范,因此她舞出了一段对于其他人来说宛若烟花般的舞蹈.说她的舞蹈宛若烟花,一则是美丽绚烂吸引了众人眼球,一则是稍纵即逝,短不可言.当众人还未从惊奇中反应过来,她已一如来时,出现得突然,走得亦突然.
之后,校园里曾掀起一阵寻找她这个舞会上神秘一现的女子的狂潮.那时她仍然故我地过着之前平淡如水的大学生活,仿佛这事和她从没干系一样,毕竟搜寻者的目光是不会放在她这种平凡到俗不可耐地步的人身上的.事实也证明了的确和她没多大关系,因为不久就有一个女生被找出来了,说是那名神秘女子,只因她手上有那天舞会时神秘女子所戴的蝴蝶面具.那名女子也欣然接受意外获得的瞩目焦点,在校园内名噪一时,现在想起这事还真是戏剧化得可以.
“不行?哈……这话你说给别人或许他们会相信,说给我,会相信才怪.”她以一副得意的神情瞧着韵蝶渐渐泛起疑问的脸,,卖了一下关子才解释道:“大二那年你参加校庆会回来时恐怕没注意到寝室内还有我在,那个蝴蝶面具,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放在那女生床上的,可别想耍赖哦.”这也是当初她会向她示好交朋友的原因,那时她就觉得韵蝶并不若外表给人的那种俗的感觉,反倒和她在一起会非常愉快的.的确,她的感觉对了,她在某些事上单纯得近乎迷糊,又在某些事上成熟的另人咋舌,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那些男生真是眼睛瞎了才会觉得她既无趣又俗气.
“我还真没想到你连这个也知道,可真神通广大呐.”她耸耸肩无所谓地承认,反正她一直没打算否认过这件事,说出来心里也轻松很多,而且以后在她面前会更坦然了.
“别忘了我们可是朋友呐,连这都不晓得我还混什么.”她卖乖地耸耸俏鼻.
是啊,朋友!她在心里感叹着,伸出右手手掌,笑道:“那么裴乐萱小姐,我们现在去PUB怎么样?”
“啪”地一下,裴乐萱的右手爽快地击上了她的右手,协定达成!末了,她怪声怪气地加上一句“可是你要穿这样进去被当成动物园的猩猩给人观望会不会太糗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为了让她恢复以往的健康快乐的裴乐萱,她不介意做些牺牲.
“看我的吧.”裴乐萱动手翻起她那如小碗橱般的衣柜,打算替她找出一两件可以算做裙装的衣物来,但她失望了,她早该想到韵蝶从来都是一条牛仔裤和一件长袖衫的装束,根本不会有她脑子里想到的裙子短袖之类的衣服.
“算了,还是到我家一趟吧.”不由分说,她拉了韵蝶就往外跑.
“等一下.”韵蝶连忙喊停,拿起床上的背包想要背起但又觉得去那种地方背这样的包好象有些不妥,遂又把包放下,从里面拿了钥匙和钱包随好友出门.
到了外面,裴乐萱因为终于可以亲手毁掉韵蝶那身她早就看不下去的装扮而异常兴奋,脸上也因过度兴奋染上绯红色彩,似乎已忘了刚才还停留在低谷的忧伤.这样的情景让韵蝶看得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的性格果然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但这也是她的优势不是吗?至少悲伤不会经常眷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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