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月痕:假面蝴蝶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书院 [正文:第一章]   夏日的午后,太阳的威力却丝毫未减,不断散发的热量混着空气形成一股热浪,朝街道上的行路者袭去.   这时候最受欢迎的莫过于那些冰镇饮料店了,大部分的上班族会趁着午休的这段时间呆在饮料店里,或看书或进行闲杂资料的整理,倒也不失为一个闲静优雅的画面.   闲云咖啡馆便是这样一个让人悠闲的好地方.虽然名为咖啡馆,但它的性质可是多变的,冬季以咖啡为主,夏季以冷饮为主,灵活性十足,当然赚的钱也是十足的.   此时,上班族的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客人们相继离开.眨眼间,闲云咖啡馆内的客人已寥寥无几店内放着一首舒缓到近乎催眠的曲子,以至于那些仅剩的客人开始打起眼皮战.年轻的女老板来回穿梭于走道之间,收拾着桌上的一片狼籍,偶尔低声和客人交流几句.   “叮……”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传来,预示着似乎有新的客人到来.众人好奇,纷纷抬头观望,后见来者是一位其貌不扬、穿着俗气而又看不出年龄的女子,摇摇头失望地别开了脸,倒是年轻的女老板看到那名女子后,笑吟吟地走了过去.   “怎么才来呢,是不是又去研究那些软件、病毒之类的了?”   “算是吧,帮我来杯咖啡,记着要加盐哦.”商韵蝶边说边走向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从背包中拿出一本《黑客》看了起来.没办法,她二十二年的生活中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电脑,因此常常是书不离手,走路吃饭时脑中想的也是怎样解决一级比一级高的病毒.   “喏.”年轻的女老板裴乐萱把一杯加了盐的咖啡放在她面前,又递给她一个装了钱的厚信封,调侃道:“这是上个月的分红,生意还不错,够你买一箩筐的精神粮食了.”她知道好友的钱大部分都是花在电脑书上的.   闲云是裴乐萱和商韵碟合资开的,不过主事的就只有裴乐萱一人,商韵碟只当个名义上的副老板,偶尔才到店子里转一下.   她不置可否地笑笑,伸手接过信封数也没数就把它塞进了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又低头看书去了.   “哦,对了!”原本要继续招呼客人的裴乐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身说道:“我忘了告诉你了,上午泰易企业的人打来电话说你被录取了,要你明天就去上班.”   泰易本是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八年前泰易的老董事长阙启南因中风去世就交由其后弦夫人与长子阙景煜掌管,二十二岁就拿到管理双硕士学位的阙景煜以“快、狠、准”的三字原则迅速将泰易推至高峰,成为同名企业的佼佼者.而如今的泰易不单单是一个小小的家具企业了,它更多的涉及家纺、酒店及一些娱乐性质的领域,商韵蝶所求职的地方就是泰易企业总部,主要是用高科技进行广告设计,这对于玩转电脑的她可是再也合适不过的了.   “真的吗?”隐藏在大黑框眼镜下的半张脸浮起了笑纹,她快速收拾好背包,喝了口半冷的咖啡,对着好友说道:“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了,下次见面请你吃大餐哦!”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商韵蝶在临近傍晚时分才回到商家.站在商家大门口旁,她对着门口那两樽气势磅礴的大石狮子眼对眼地看了半天才轻叹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开了,是在商家当了三十年的待她如女儿般辛叔.辛叔一见到她,便把她拉了进来,悄声道:“怎么这么晚呢?老夫人正在客厅和少爷谈话,好象发过火,脸色不是很好,我看你还是从侧门走吧.”   “不用了,我正有点事要和他们说呢.”她婉言谢绝辛叔的好意,朝宽敞华丽的客厅走去.果然,远远便听到有争吵声从客厅传来,她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看到她进来,商家当家主母史老夫人与其唯一的孙子商律言停止了争吵.   “你不去读书回来做什么?”史老夫人睨了她一眼,厌恶地说道.   呵!读书?她都大学毕业一个多月了,她竟然还不知道,她这无足轻重的隐形人当的可真彻底啊.她淡淡回道:“奶奶,我早就不读书了.”   “不读!”史老夫人的嗓音顿时提高了许多.   “奶奶,您误会韵蝶了,她不是不读而是早已毕业了.”商律言替妹妹解释.   “哦.”史老夫人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仿佛这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商韵蝶对着哥哥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开始吐露心迹:“我要搬出去住,时间就是现在.”是“要”而非“想”,可见她说得有多坚定.   “搬出去?怎么可以!”商律言很是反对,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安全,万一碰上什么事他怎么向黄泉下的老爸交代.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开始上班,公司离这儿远,来回不方便.”她很平静地说出一个理由.   “就你那样?别把商家的脸给丢光了,还是呆在家里过你的好日子吧,又不是养不起一张口.”史老夫人语带讽刺且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   “放心吧,我不会污了商家高贵的名声的.”早料到她会有如此一说,所以在填写个人资料时,她用的是母亲蓝若玲的姓.   “哼.”史老夫人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多话.   她上楼到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和梳洗用具便提着一个黑色旅行箱下来了.客厅里史老夫人已经离开了,单剩下商律言.   见妹妹下来,商律言劝道:“不能不走吗?你到自家公司工作也可以啊,为什么偏要选择那么远一个地方?”   她低叹一声,有些哀伤地说道:“自小奶奶便不喜欢我,可能是因为我妈害死了爸,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痛苦,我也不好受,与其让她天天看到我想起不愉快的事,倒不如我离开一阵子,让她眼不见为净,或许她的心情会放开些.”   “那你到那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找哥知道吗?”他无法告诉韵蝶奶奶之所以不喜欢她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她不是爸的亲生女儿.十五岁那年,他亲口答应生命垂危的爸爸要好好照顾韵蝶,不能让她受到丝毫伤害,而这个真相如果让韵蝶知道,对她必定是一个重大打击,只会让她感到痛苦,所以他不告诉她,也用放弃自己所钟爱的法律专业回来掌管商氏企业作为求奶奶不要告诉韵蝶真相的条件.他还记得韵蝶三岁那年和她妈妈蓝若玲来到商家,那时他真的很高兴有了个粉嘟嘟又漂亮的妹妹,他爸更是高兴,他以为从此以后他们会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没想到幸福背后的风暴刮得竟是如此的激烈,一场车祸,一场争执下的产物,夺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恩,那……我走了。”她轻声说道,欲转身离开.   “等一下,我开车送你.”他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伸手拎过她手上的大黑皮箱就往外走,韵蝶也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商律言一路开车很快便把韵蝶送到了她刚租下来的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小屋虽然透气性很好,但怎么看都太狭窄了,商律言皱着眉头道:“怎么住这么小的地方,哥再帮你找一间大的公寓吧.”   “不了,我觉得挺好的,反正我也没多少东西.”她摇摇头拒绝.   “那就随你好了.”他点点头,又朝她问道,“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饿了,就到前面那家餐厅吃好了.”他想起刚才开车过来时经过的一家餐厅,好象还不错.   韵蝶本想拒绝,但想到以后恐怕很难和他见上一两面了,就点点头答应了.   他们并排走向餐厅,立刻引来餐厅里那些无聊客人的侧目,大部分的女客都朝缇璎投去嫉妒和不屑的眼神,而对于商律言则是盯了又盯,恨不得自己两只眼睛变成磁铁把他给吸过来似的.   商律言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介意.她耸耸肩,表示没什么,这种情景她遇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们坐在一个靠墙的位置,点了两份西餐又要了两杯饮料.当然,商韵蝶要的仍是从小到大一直不变的加了盐的咖啡.   侍者拿了菜单走了,他们俩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这时,餐厅门开了,走进来一对让人惊艳的男女.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那女人全身上下只能用一个“艳”字来形容,酒红色的波浪长发披至双肩,显得妖冶而妩媚,再加上那身火红的低胸洋装真可谓风情万种了,而那男人一身米黄色的雅痞西服,里面是浅粉色的衬衣,领口微张,透露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再看那双眼睛,竟蕴涵着一丝邪气.邪气!商韵蝶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盯着他看太久了,连忙低下头,却在眼角的余光中感觉对方也回望了一下,但她不敢抬头查证.   “商少,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一个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他们桌旁响起.   商韵蝶愕然抬头,是刚才那个男人,原来他和大哥认识啊,难怪会朝这边望的,自己还真是多疑了.   “是很久不见了,你看起来好象很忙?”他朝阙景煜旁边的女人望望,意有所指.   阙景煜扯扯嘴角,亦朝他旁边的韵蝶看了一眼道:“彼此彼此.”只可惜他的眼光好象很……非同一般.   这时正巧侍者先端了他们点的饮料上来,商律言看着正往咖啡里加盐的韵蝶忍不住劝道:以后这种加了盐的咖啡还是少喝点好.”   她只是笑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因为这早已成了她根深蒂固的习惯,习惯怎能说改就改呢?   加了盐的咖啡?阙景煜脑中闪过一个熟悉的场景,曾经乃至现在的他似乎也一直在喝加了盐的咖啡.相同的情景,不同的人,他朝那个在他眼里毫不起眼的女人望了眼,看到的除了平凡还是平凡.   “煜,人家饿了,我们吃饭去吧,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等会还要买项链去呢.”红女郎万红伸手扯扯旁边这个能让她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男人,娇滴滴地说道.   阙景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只一瞬便被抹去,旁边的万红根本没有注意到,就连商韵蝶也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男人好虚伪啊!   “那不打扰了,后会有期.”他露出个上流社会交际时经常用到的面具微笑和万红走向餐厅的另一方.   “你认识他?”待他们走后,商韵蝶随口问了声.   商律言点点头说:“认识,但不是很熟,只是生意上有来往,他在商界可是人人推崇的,除了感情上过于糜烂外,倒是个不错的朋友和对手.”这是男人看男人的由衷评价.   “难得见你对别人有这么高的评价哦.”商韵蝶一脸促狭地看只她哥哥,也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展露自己的本性.   “你这丫头越来越淘气了.”他宠溺地揉揉她遮了半张脸的长发,看只她的眼神竟多了一份情愫,只是韵蝶低着头没有发现.   她回到自己住的小屋时已是夜晚十点,稍作收拾后,她又梳洗一番才上床睡觉.躺在床上,她回想起哥哥说的一句话:既然搬出了商家就恢复原来的自己吧.她知道他所说的恢复指的是心理和外貌两个方面,当时她只是回答说已经习惯了,习惯喝加了盐的咖啡,习惯让自己掩藏在平凡之下,习惯一个人躲在角落静静回忆.呵!她的生命似乎是由众多的习惯组成的,伸手关掉床头的台灯,她合上眼,在回忆中沉睡.    [正文:第二章]   泰易总公司是进行广告设计的,因而更注重追求个性化,对员工的服饰并不做过多要求.商韵蝶也乐得轻松,仍然故我的穿着那些在地摊上买来的劣质而又低俗的衣服,背着四年前刚进大一时买的黑色杂牌背包,去挤那挤得不能再挤了的公车,然后在守门的保安怀疑的眼光中进了泰易一楼的大厅.   她所在的设计部门在十七楼,算是级别比较高的了,因为从十三楼开始一直到顶楼十八楼都是属于泰易企业的范围,按分工大小,工作重要性由下至上晋升,十八楼为总裁单独所拥有,非有重要的事,一般人是严禁上去的.   看看表,上班时间快到了,她走向电梯口,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怎么这么多人!难道他们都约好了在这个时间统一上班?望着一拨又一拨的人,她叹口气,看来上班第一天就要迟到了,可以想象上司的脸会有多臭.   反正要迟到了,她索性退居其后,看其他人挤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看来人纵有再高的素质,当关系到自身利益时,还是会把其抛到九霄云外的.   算了,还是爬楼梯吧,十七楼听起来是有点吓人,就当做一次锻炼好了.想到这里,她朝回廊拐角处的楼梯走去.刚爬了一层,她注意到有间特别精致的乳白色小屋,屋门和一楼的电梯门相似,她仔细看去,找到了两个按钮,分别标着上下的符号,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一部专人电梯.哈哈!真是天助她也,想迟到都难啊.朝四周望望,没人,那正好,她按了向上的按钮.门开了,她看也没看便低头走了进去,等电梯门合上后,她要按楼层时,才发现电梯里无端端多出两个人来.不!或许该说她才是那个多出来的人,因为……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因过度惊愕而来不及松开对方,齐齐朝商韵蝶望去,看得她好不自在.她是有眼睛的人自然知道刚刚电梯里可能在上演着某一幕,尤其是看到那女人衣衫凌乱,嘴唇微肿的样子自然会想到某些场景,看来自己真是坏人好事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刚刚因自责而低下的头朝他们望去,准备用一个抱歉的微笑来化解尴尬,却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正脸时,猛然一惊—他是昨天在餐厅里遇到的那个人!再看他旁边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昨天的红衣女郎,果然和大哥说的一样是个感情糜烂的家伙.她收起脸上抱歉的微笑,投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便扭头不再朝他们看去.   此时,阙景煜已从短暂的惊愕中恢复到无所谓的平静.他松开那名女子,理正衣裳,朝另一角落的韵蝶淡淡地瞥了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商律言昨晚带的女人.看在商律言的面子上,他原谅这乱闯的女人,只是她那不屑的一眼让他看了极不舒服,还见鬼的升起一股罪恶感.   电梯门开了,十七楼就在眼前,商韵蝶向前跨出一步,想到自己是入侵者有点过意不去,遂转身朝两人微微鞠躬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继续.”便扶扶眼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呵!这女人真有意思,难怪商律言不介意她的外表的,阙景煜嘴角噙着一抹饱含深意的笑,他相信,今后碰到这女人的机会会很多的,因为……她在他的公司不是吗?   韵蝶到自己部门报到时,时间分秒不差刚刚好.打扮的一丝不苟的主管瞪着她的服饰足足怔了半天才开口道:“你来的可真准时啊.”话语间的嘲讽表露无疑.   她没理会他的话,而是询问道:“请问我工作的地方在哪?”   “喏.”他指着一个最角落的位置,明显是在欺负新来的菜鸟.   刚好,她最喜欢角落了,一个人静静的,倒也落得轻松自在.毫无怨言地走了过去,她稍稍对桌面作了一番清理,便打开电脑工作起来.她的工作性质对她来说很简单,只是设计一些三维图片而已.   “嗨!你设计的图片好漂亮啊.”一个清脆甜美的女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讶然回头,看到一个和她声音一样甜美的女孩,女孩很讨喜,她一眼便喜欢上了她,回道:“谢谢夸奖.”   “是真的.”女孩认真强调,遂又作起自我介绍,“我叫阙景颜,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她说得理所当然,似乎认为两个陌生人只要交换了名字就会成为好朋友了.   这么单纯的女孩真是少有,她哑然失笑,点点头道:“我叫……”   “我知道你叫蓝韵蝶.”阙景颜打断她的话,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知道?是主管说的吗?”如果是,那倒没什么稀奇的了.   “NO.”她摇摇头,凑近她的耳边悄声说道“是我偷偷跑进我大哥的办公室看到的,那里面有所有员工的资料,我刚好瞄到你的,看到你资料上的专长是电脑时,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我是个电脑白痴,一台机子经我的手不到两天就报废了.”说到最后,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呵,这没什么,各有所长而已.对了,你大哥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所有员工的资料?”   “你不知道吗?我大哥是阙景煜,就在楼上.”她用手指指天花板上面,有些疑惑,一般在这个公司的员工听到她的名字后自然而然会把她和这个公司的总裁阙景煜联系在一起,怎到了韵蝶这就失灵了.   “楼上?楼上是总裁啊,难道你哥是……”答案呼之欲出,她瞬间反应过来.   “恩!”阙景颜肯定地点点头.   “这样啊,可你看起来好小,怎么就开始工作了?”难得的,她流露出好奇心,一般的上流社会、名门望族不都希望自家的孩子不停地深造下去吗?景颜看起来只刚上大一的样子,不可能就开始工作的.   “还不是我妈,她硬要把我塞到大哥这里,还莫名其妙地说一些我将来会掌管一半泰易的话,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我才大二呀,好不容易有个暑假,本约好和朋友到国外玩几天的,也被她给她给破坏了.”她嘟嚷着,说出这半个月来埋在心底的不满.   “你妈这是在为你将来打基础,你要好好珍惜才是.”她开导她.   “是,都听韵蝶姐的.”她耍宝似的行了个军礼,然后苦着一张脸从背后拿出几张纸,可怜兮兮地望着韵蝶“大哥让我今天之内把这几张半成图片的设计完成,但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所以……”她声音越来越低.   “所以就要我帮忙是吧.”替她接下口,她不禁有些好笑,这小鬼头说了半天敢情就为这啊.   “呵呵.”景颜干笑两声,继而奉承道“我就知道韵蝶姐最好了,人好,心好,什么都好.”   “好了,好了,别再好下去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受不了她嘴里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的赞美词,她接过那几张半成图片,算是怕了她了.   “谢谢韵蝶姐,我先走啦.”她潇洒地背上早就准备好了的背包走人了,不久又传来一声“记着,下午五点准时送到我大哥那里哦.”   “知道了.”她笑着答应,随即想到自己答应了什么时,不禁苦了一张脸.她可从没作过见总裁的打算,虽然对此也并不畏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稳稳才是她想要的,这也是她为什么每每对奶奶的挑衅,责骂忍让的原因.   四点五十八分,韵蝶开始踏上通往十八楼的楼梯,她可是坐怕了那个看起来精致的专人电梯,谁知道当她走进去的时候难保又会发生什么,所以思而想之,想而思之,她发誓即使因没坐那电梯迟到一百次,她也仍旧不会去坐的.   上了十八楼,她沿着走廊搜寻总裁办公室,每,每经过一个房间她都会数一个数,当数到十五时,一个与其它房门不同颜色的房门出现在她的眼前,门上面“总裁室”三个铂金楷体字在夕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习惯性地扶扶眼框,她轻轻敲门.   门开了,是一个穿着白色紧身套装的女人,仔细一看,竟是早上电梯里遇到的那位.她在心里暗叹自己倒霉,怎么想忘掉这事都难啊,但脸上表情不变,客气而礼貌地问:“请问总裁在吗?”   “是你!”那女人也人出了韵蝶,似乎对早上的事仍在介意,一脸不高兴地问道“你找总裁做什么?”   “这个.”她把手上已完成了的图片递到她面前,解释道:“是景颜让我送来的.”   “景颜?你们很熟吗?她为什么不自己送来?”一连串犀利的问题打得她一愣一愣,她可没料到上来送个东西都这么难,还要被人做身家调查.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回答时,一个慵懒的男音响起:“艾莉儿,谁找我?”说话间,他已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似乎是刚沐完浴.商韵蝶看到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简直要翻白眼了,弄半天这个家伙就是阙景煜啊,和景颜相比真是天使和魔鬼两个极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是一家人.   “是你啊.”阙景煜倒没觉得多惊讶,他早有预感他们会再见面的,只是有一点他没料到—这预感灵验得太快了.   “恩,我来帮景颜把这个送来.”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手上的图片往他怀里一塞,顺便再次留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离开了.   尽管她带着大框眼镜,他还是接收到了她的那个眼神,看来这次她真的误会他了,他只是工作了一下午再加上天气热就进浴室冲了个凉而已.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虽然什么事都不显现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包含着的讯息可是完完全全把她对事物的评价透露出来了.再一次,不自禁地,他笑了起来.   “别告诉我你看上她了.”身兼秘书一职的艾莉儿作为女性的第六感告诉她男人对于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往往会被激起强烈的征服欲的,她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巴上的阙景煜也这样.   “怎么会呢,我美丽的艾莉儿,别多想了.”他给了她一个拥抱便拿了那几张图片走进了私人空间.这是从偌大的办公室分割出来的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办公室,当他要正式进入办公时,便会走进去,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准进来,就连已当了他半年的秘书的艾莉儿也未曾进去过.这使得艾莉儿对与能否有人将这种局面打破有股既期待又不期待的矛盾心情,期待是因为她希望进去的那个人是自己,不期待是怕有人会比她先进去,这里面的意义可是很重要的.   坐在办公椅上的阙景煜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几张图片,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图片到底是谁的杰作呢.他知道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连电脑都碰不了,要设计出这些高质的图片除非有神仙帮忙.他给她这些图片实则是为了定定她的性子,根本没期待她会做出来,孰料她倒真找到一个神仙帮她的忙,更有甚者,这神仙还挺特别的.看来他未来的生活不会过于枯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三章]   转眼间,韵蝶已在泰易上了一个月的班了.这一个月里,她似乎又养成了许多习惯.习惯了每天早上七点钟醒来,七点半开始挤公车:习惯了呆在那小小的角落里设计一张张精美的图片;习惯了景颜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谈论娱乐八卦、服饰、电影以及她那十八楼的哥哥.习惯了太多太多,每习惯了一样,她的生命就多彩一点点.但有的时候,有些习惯的形成却会成为一个人的致命伤,一旦这个习惯在某天从生命体中抽离,整个生命体便会支离破碎.   阙景煜也一个多月没有出现在公司了,听景颜说是去法国洽谈生意了,只带了一人,那便是他的漂亮秘书艾莉儿,不过这与她无关,她也无须关心.   一个月到了,同时也意味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发薪水的日子也到了.她答应过乐萱等发薪水时要请她吃饭的,刚好趁着今天是双休日,她就去了“闲云”.   “叮……”依旧不便的风铃声响起.   这一次裴乐萱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吟吟地过来迎接.韵蝶感到好生奇怪便在店里搜寻她的身影.裴乐萱正趴在放调料的大理石柜台上,下巴用一个拳头顶着,眼神出神地望着某处.顺着她的眼光,韵蝶哑然失笑,八成这小妮子思春来着,竟对着店里面侧对着她们的一张桌子的男客人望得发痴.   “喂,还魂啦.”她把五个手指组成的巴掌在好友眼前来回晃动着.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裴乐萱见是她高兴地问道.   “来了很久了,你只顾着看帅哥,都把我当隐形人了.”她佯装埋怨.   “嘘!别让他听到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嘛.”她伸手捂住韵蝶的嘴,朝那男人望去,见他没注意他们这边才松开手.   “呼,你来真的?”她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好友.   “我也不知道,只是那么静静地望着他便有一种幸福满足感.”裴乐萱眼里泛起迷惘,这种感觉她还是平生第一次,因此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那你认识他吗?”千万别告诉她否定的答案.   “不认识,我只知道他已经连续来了两个星期了,每天都从下午两点坐到四点钟,其间喝一杯香草茶,一杯咖啡,然后就对着那台蓝色超薄笔记本电脑看.”   “天,你已经陷进去了.你这老板再这样当下去,‘闲云’迟早要关门的.”她知道乐萱对感情一直是理性对待,如今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关注,答案只有一个—爱!只有爱才会让一个人由冷情变得热情,由理性变得感性.   ‘那我该怎么办?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偏偏……”裴乐萱变得不知所措,宛若受惊的兔子,既可爱又可怜.   她轻轻抚着她的肩示意她冷静下来,柔声道:“你可以先和他认识,问问他的底细,看他是否单身,如果不是,你就趁早结束这段单相思,如若做不到,即使把闲云关了也无所谓,到外面散散心,时间一长什么都会忘却的.”她不得不残酷地替她说出最坏的结果,虽然这番话有点神经兮兮,未免太过于未雨绸缪了,但这是她一贯考虑事情的方式,在做每件事时做好最坏的打算就可以把伤害减到最低了,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倒是乐萱被她的严肃认真给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变爱情专家了?”沉重的气氛也因这话骤然间活跃起来.   “算了,不说这些了,只要你想通了就行,下午早点关门,别忘了今天我要请你吃饭的.”   “知道了,再等十分钟就可以了.”裴乐萱迅速收拾着杯盘,并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外面,这样客人就只有出的没有进的了.   好累啊!韵蝶在晚上八点钟回到小屋时第一个动作就是往床上倒去.下午她和乐萱吃完大餐后就去逛百货商场,商场逛完又去逛夜市,一条街一条街地穿过,脚上都快磨出泡来了.呼!她以后再也不要乱逛了,即使某些自以为是的专家说逛街是女人的通病.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在室内响起,她闭着眼伸手从床边的小柜上摸到话筒拿起“喂”了一声.   “韵蝶,你到哪儿去了?我打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打电话又没人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哥,是你啊,今天我发薪水就请乐萱吃大餐去了,我们又逛了好久好久,我现在好累好累哦.”因为实在太累,她几乎是呢喃着说的.幸好商律言听懂了十之八九,不然再说一遍她可就要挂了.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打电话好了.”   “不要紧,你说吧,我听着.”她勉强睁开眼,又轻轻摸出了包包里的手机,发现没电了,才恍然大悟难怪哥哥一直没打通.   “我是想告诉你这周星期五晚上是奶奶七十大寿的生日宴会,邀请了一些商界的人,你可要准备准备回来参加.”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用干涩的声音说道:“这些年我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送她的东西她照样会不屑一顾地扔掉,去了也只会破坏她的心情而已,还是……算了吧.”   “不要这么说,奶奶早晚有一天会明白你的,就当帮哥的忙好了,哥正缺一女伴呢,就由你来做怎样,我星期五五点到你租的小屋那接你,就这么说定了,早点睡.”他“啪”的一下挂上电话.事实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想做他女伴的人可以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了,然而他只想要韵蝶,只要她一人.他明白奶奶办宴会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替他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进行所谓的企业联姻,他不想受奶奶摆布,他要向她宣告他的选择.   “哥,等等……”她拿着响着盲音的话筒,有些疑惑,她大哥什么时候变成急性子了,看来星期五不去都不行了.该来的始终会来,逃也逃不掉啊.   “韵蝶姐,韵蝶姐,我大哥回来了!”一大早句听到整个广告设计部只有景颜的声音最大,时不时地冒出一两句惊人的话语,引得众人侧目.但久而久之,习惯了的人只当没听见,反正她不管有没人答话都会讲下去的,而且从她口中听到的消息刚好是那些女职员想知道却又不敢问的事,自是没人去阻止她说了.   “总裁回来了!总裁回来了!”众女职员异口同声,像鹦鹉般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随即又慌忙地整理仪容.开玩笑,阙景煜可是众多女子想钓的金龟婿,有才有貌又多金,她们在这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怎能不好好把握机会呢.   “这里,这里,对,对,对……”   “还有你的头发……还没好……再往左边点.”   叽里呱啦的声音搅得人无法安宁,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广告部门变成菜市场了.韵蝶在心里低叹一声,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有人用麻雀来形容女人了,既麻烦有多嘴,还真是贴切.再说了,阙景煜即使回来也不见得会来这里,打扮得再好看恐怕也是白忙活一场.但人各有志,她也懒得多做评价.   回头转向景颜,她以眼神询问她何以这么高兴.阙景煜出差是经常的,回来也是再自然不过了,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你不知道,我天天都盼着大哥回来,他不在的这段日子连个鞭策我的人都没有,无聊死了.”她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在韵蝶身旁.   好笑地睨了她一眼,韵蝶调侃道:“你大哥在的时候,你嫌他管你太严,好不容易不在了,你又想他希望他管你,你这大小姐可真难伺候啊.”   “才不呢,如果韵蝶姐平时肯多看我一眼,我也就不会天天盼大哥回来了,但你宁可对着冷冰冰的电脑也不愿看看我这张又温暖又漂亮的脸.”她嘟着嘴似乎是在撒娇.   “你这丫头脸皮越来越厚了,哪天创下金氏记录时出了名可别忘了我啊.”她轻弹一下她的额头取笑道.   “创金氏记录?”景颜一时没明白过来.   “对啊,等你脸皮和城墙一样厚了的时候就可以创金氏记录了.”说到最后她几乎要大笑起来.   “好哇,你取笑我.”景颜顿时明白过来,一脸通红,双手朝韵蝶的腰部搔去.两人的笑声在偌大的部门回荡着.   “咳咳……”一声有所警示的轻咳传来,主管大人的脸已阴郁得可以.   景颜和韵蝶似有所觉的同时打住,朝咳声的来源望去,不由得又是一怔,除了主管,阙景煜也来了.   “大哥!”景颜惊喜地叫了一声,快速跑了过去像无尾熊一样抱住阙景煜,阙景煜回了一个拥抱便把她放了下来.   其他的众多女职员在羡慕景颜的同时端正坐姿的端正坐姿,偷偷补妆的偷偷补妆.总而言之,部门里既繁乱又安静,这派景象使得主管甚为感动,他已经好几年没看到过这么整齐有秩序的局面了.   韵蝶朝主管微微颔首,又坐回属于自己的小小角落里,整个过程望也没望阙景煜一眼.倒是阙景煜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轻轻挑眉后作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看来这女人是有意针对他了.想起刚刚见她和景颜追笑打闹的样子,他又有些惊讶,惊讶她也会有这么笑的时候,而且笑得那么……动人.   他摇摇头,想甩掉这种只有脑袋坏掉才会出现的想法,怎么看她都是一个打扮低俗又看不清脸面的女人,真是见鬼了才会觉得她动人.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四章]   “咳……总裁.”主管一脸难色地轻声喊着阙景煜,真是搞不懂,一向精明历练的总裁怎么会对着一个小职员发呆呢.   阙景煜很快回过神来,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图片对着那些职员说道:“我这次去法国的BT广告公司看了一下,发现我们与他们有着莫大的差距,我知道你们听到我这么说可能会不服便带回了这几张他们公司最基本的图片.”他把那些图片展开让职员们看,接着道“你们拿他们的与自己的比较一下,看到底差多远.”   职员们边比较边发出惊叹的声音.“哇,好漂亮,好精美!”景颜嘴里赞叹着,也不忘对韵蝶拍马屁道“不过,我还是觉得韵蝶姐你的设计最好.”   “丫头,你说话很矛盾哦.”韵蝶点了点她的脑门取笑她.   “不,我说的是真的,你要不信我发誓好不好?”见她不信,她果真举起三个指头发起誓来.   “景颜,我让你看图片你在做什么?”他已经注意两人很久了,见妹妹动作越来越异常,而另一个女人表情又怪异便出了声.然他这一出声使整个部门的人都朝她们两个望去,且每个人的眼神都含着责备和不赞同.   景颜见众人都望着她,索性开口大声反问道:“哥,你不觉得韵蝶姐设计的那些图片比这更高一个层次吗?”   “哦?”他挑眉却未作进一步的回答,倒是记住了景颜那句话中的两个字—韵蝶.原来她叫韵蝶啊,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果然是只多变的蝴蝶,不过一般的蝴蝶都是由毛毛虫变的,就不知她会是什么变的,又会变成什么样了,想着,想着,心底竟闪过一丝期待.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会对她如此关注,或许只是好奇吧,如若没在餐厅里见到过她和商律言在一起,恐怕他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哥,你真的没这么觉得过吗?”景颜再次强调似地问了他一遍.   “有什么问题等会再说.”他转身朝众职员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很尽力,但尽力的结果是为完成图片而完成图片,得到的不过是一堆塑料花而已,即使再多再美也敌不过一朵真花的,所以我希望你们今后能更多的把自己的思想感情融入到其中.”话毕,他朝景颜和韵蝶双双望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便一个完美的一百八十度转身离开了.   两个女人心有灵犀般对望一眼,满脸疑惑地跟了上去,留下背后一片饱含羡慕和嫉妒的眼光.   “韵蝶姐,你说大哥是不是在怪我刚才多嘴啊?”景颜有些怕怕地小声问她.   “别担心,如果这点小事他都小肚鸡肠的话,他也就不是值得你尊敬崇拜的大哥了.”她倒是冷静异常,本来嘛,她们又没做错事,她相信阙景煜还不至于无聊到专门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做的.   听了她的话,景颜心里豁然开朗,喜笑道:“对哦,大哥一向通情达理的.”   这丫头!到底还是个孩子,韵蝶笑着摇遥头.   “坐吧.”阙景煜挥挥手示意她们坐下,至于他自己早就坐在黑色真皮旋转办公椅上了,食指习惯性的呈交握状.   景颜坐下后转着脑袋朝四周望来望去,这情形正好被阙景煜看到,他笑道:“放心吧艾莉儿不在,她要留在法国学习一段时间才回来.”他明白妹妹不喜欢艾莉儿,至于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了.”景颜小声咕哝道,尽管音量够小,还是传到了另两人的耳朵里.阙景煜清清嗓子假装没听见,韵蝶则在心里笑叹景颜真是个单纯的女孩.   “噢!艾莉儿不在我都忘了待客之道了.”阙景煜猛然想起连杯茶水都没给她们倒,便起身要到茶水间去.   “大哥,还是我来吧.”景颜已先走至门口,她可不想被她大哥给茶毒,谁知道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放错调料害她闹了一整天的肚子,足足一周没再喝过饮料之类的东西.   “那好吧.”他答应的爽快,自然也是清楚自己不仅下不得厨房,就连茶水间都下不得.   景颜走了出去,不一会又转了回来,问道:“你们喜欢喝什么?”   “两杯咖啡,加盐.”没等韵蝶开口,阙景煜想也不想就作了回答.   韵蝶呆楞地望着他,脑子里却翻腾如海,他怎么知道她要喝什么?景颜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大哥,你要喝两杯咖啡吗?”   “不是,韵蝶也要喝的.”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倒也挺顺口的.   “哦.”景颜点点头走了出去,到了茶水间她才突然想到大哥怎么知道韵蝶姐喜欢喝什么?   见韵蝶一直呆呆地望着自己,阙景煜耸耸肩以一副再也自然不过的表情解释道:“上次在餐厅里听到商律言说过你爱喝这个才自作主张的,怎么?难道你现在已经不喝了?”想到有这可能,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遂又开口问她“要不要我让景颜给你换一下?”   “不用了,这习惯怕是难改了.”她摇摇头拒绝,便没再说什么了.   不一会,景颜端着三个杯子出来了,她把两杯咖啡分别放在两人面前,自己则拿起剩下的那个装有柳澄汁的杯子先喝了一大口才大大咧咧地往一张和韵蝶所坐方向相对的单人沙发上坐去,又想起刚才的疑问,便好奇地朝阙景煜问道:“大哥,你是怎么知道韵蝶姐也爱喝那种奇怪味道的咖啡的?”她以前见过大哥喝这种加了盐的咖啡,以为很好喝,就偷偷试了一次,结果又咸又涩又苦,可谓一切世间所不容的味道都出现在了里面,那时认为她大哥有怪癖,没想到韵蝶姐也是这样,他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啊!天生一对?!她这才认真地观望两人,脸上浮起一抹颇有深意的贼笑,或许自己可以搞个红娘当当看.虽然韵蝶姐和大哥以前的那些莺莺燕燕比起来在外貌上呃……确实差了那么点,但她相信韵蝶姐的人品和内涵可是独一无二的,那些女人根本不及她一根毫毛,充其量不过是只空心花瓶而已.   “我也是偶然间听商律言说的.”怕妹妹穷追不舍,他只好做了简单的解释就不再多说了.   “商—律—言!”景颜一字一字地重复着,后又兴奋地问道:“是商氏企业的那个商律言吗?”见她哥点头,她再次问道“那他是不是如杂志上描写的那样又冷有酷又……咦,韵蝶姐怎么会认识商律言?”问到中途,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遂转向韵蝶询问她.   “这个……”她犹豫着,既然已用了母亲的姓填写个人资料,就断断不能再说自己姓商了,而且她已当着奶奶的面说过不会用商这个姓来丢商家的脸的.   阙景煜见她一脸为难,以为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商律言的关系,而又是自己把这个话题引出来的,为表歉意,他呵斥住妹妹的发问:“景颜,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喊你们来可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谈论私事上的.”   景颜吐吐舌头,又不满地皱皱鼻子怪声怪气地应道:“知道了,还不是你一直不说找我们来做什么,我无聊才问的.”   没好气地看了妹妹一眼,眼角余光扫过韵蝶,看到她对他感激地笑了一下,登时心里无比爽快,开口道:“我找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对这些图片的看法.”   “听我们的看法?那其他人的看法呢?”她哥应该不是那种枉顾众人意见,一味独立专行的人啊.   “他们的看法自会从他们下一部作品里表现出来,即使今天我让他们当众说出来,他们能说的也只是表面上大家都看得出来的肤浅认识,毕竟没有人愿意成为众人的攻击对象被单独孤立起来.”他很明确的知道,几乎每个公司的职员都存在着这样一种现象,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才时会千方百计地加以阻挠.   “什么意思?”单纯如景颜,没有踏入社会前她是不讳明白职场关系的复杂性的.   韵蝶自是明白得很,躲在角落里当个隐形人,不与众人有太多的接触正是不想惹上这种麻烦,虽然有点消极隐世的味道,却也不失为一个保护自我的好办法.   “到时你自然会知道的.”阙景煜并不多做解释,他认为直接的经验会比间接经验更能认识到事物的本质的.   景颜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听我们的看法?”   “听你的看法是因为你还是个外行人,我想知道以外行人的眼光来看会是什么样的.”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景颜听了后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搞半天大哥喊她原来是为了打击她来着.“那韵蝶姐呢?”她不死心地问了一声,总不至于韵蝶姐也是外行人吧.”   阙景煜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几张纸,再与桌上的那几张从法国BT公司带回来的图片并列排成一排,才开口朝韵蝶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韵蝶朝图片望去,顿时脸上变了颜色,吞吞吐吐地答道:“这……”   “很熟悉是吧.”他替她接下口中的话“我知道这几张半成图片是你帮韵蝶完成的,但我现在不计较这些,我只想知道你对这两类图片的看法.”语毕,他眼睛直直地朝她盯去,隐含着探询的意味.   被这样一双迫切的眼睛盯着,她脑中竟没了想法,眼神开始左右飘忽不定,却一直不敢与前方的阙景煜相对.好不容易平定下心中的狂乱,她仍没有给出回答.那图片是她设计的,她自然知道有哪些缺点与优点,但她并不认为有人能看懂图片背后的含义,即使说了也只不过对牛弹琴而已,何必浪费一番口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每一张图片她都赋予了个人感情色彩,如果说出自己的看法,岂不是要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坦露出来,那就更不应该说了.   “哎!哥,你这不是要为难韵蝶姐吗?有谁会完完全全的在别人面前评价自己的作品,还不如让我来评算了.”景颜看不过去大哥对韵蝶的刁难,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刷刷刷,捡起办公桌上的图片仔细研究起来,没一会她便摇头道:“这不是很明显嘛,BT公司的图片美则美矣,却不过是一堆华丽的躯壳而已,韵蝶姐的就不同了,那是一种让人看了觉得是在和呃……灵魂对话一样,对,就灵魂!”她以肯定句结尾,得意地看向另外两个被她这一番评语惊住了的人.   韵蝶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为什么景颜能看出来?是因为她毫无杂念的单纯吗?   阙景煜收回惊住了的表情,朝景颜问去:“你怎么会有这种看法?”连他也是那天在办公室看了很久才体会到的.   “感觉呗.”景颜丢给他一个笨死了的眼神.   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阙景煜没再理会她,而是对着韵蝶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勉强了,但你应该清楚你的设计并非只有优点,早情感上你的BT公司的设计与你有差距,可在情感的取向上呢?”看到她深思的表情他住了口,算是点到为止.   韵蝶明白他所指的无非是图片所表现的积极性和消极性,广告是要面对大众的,必须以积极取向为主,可她总会在上面加注过多的个人情感,尤其是那些悲伤的忧郁的一面,所以设计出的图片不由自主地会被她染上消极色彩,故而从她手中出炉的大部分都是冷色调的图片.而这一切都被阙景煜看穿了,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阙景煜能迅速成为商界的一则神话了.他的理智与冷静,他的一针见血都会让对手毫无招架之力的.端起咖啡,她轻轻呷了一小口,借此掩饰被他看穿的惊慌.   尽管这样还是没逃过阙景煜鹰一般犀利的眼神,他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接着抛出一句:“从明天起,你到十八楼来暂时接代艾莉儿的位置.”   “什么?”韵蝶微微一愣,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朝他看去,得到的却是肯定的答案.   “哇!韵蝶姐你真是太幸运了.”景颜跑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又转身向阙景煜夸道“大哥你太明智了!”   韵蝶并没露出高兴或欣喜的样子,而是平静地拒绝道:“我不能接受这个安排,请考虑别人吧.”   “为什么?”阙景煜倒迷惑了,这可是许多女职员梦寐以求的位置,她怎能拒绝得如此轻易?   她仍是习惯性地扶扶眼眶,淡淡解释道:“我只是才进公司一个多月的小职员而已,这么快升职会招人闲话的.”   “就为这?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说法的人,想来是我看错了.”他敛下眉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别忘了,他可是个商场老手了,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别人若想拒绝他回去再磨练个几年吧.   韵蝶果然中计了,张口否认道:“我并非在意这个,而是……而是……”她搜寻脑中的词汇,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来接下去.   “而是什么?说不出来了吧,到底还是在意.”他进一步激她.   ‘我没有!”她仍是否认,声音有些提高.   “没有就答应啊.”他步步紧逼,丝毫不让.   “答应就答应!”隐藏多年的脾气全部被他给激了出来,她已失去理智,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陷阱.   “呵,你答应了.”阙景煜露出胜利的微笑,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唯美.   然而韵蝶只想一脚把他踢到太平洋去,这个卑鄙的男人,她真是笨死了才会中他的计.   “好耶,好耶.”景颜看完两人一番精彩的唇枪舌剑,拍手叫好,又用充满期待的眼光望向阙景煜“大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搬上来啊?”   “当然了,只要你能独立完成这几张图片就行了.”阙景煜朝一个角落的方向指去,嘴角噙着一抹笑.   “哇……大哥你……”景颜早已说不出话来了,望着角落的方向瞪大了眼,随即又闭上,那不是几张图片好不好,一大摞,怎么看都有几百张,搞半天她大哥是在故意作弄她来着.   恶劣的男人!韵蝶愤愤地看了他一眼便朝总裁办公室外走去.做什么?当然是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好上来了,无故被她摆一道,她心情超不爽的,什么平静、淡然都抛到外太空去了.   阙景煜听到外面似乎要把地板踏出洞来的高跟鞋声,再也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景颜闻声,怀疑地望着他:“大哥你好象不对劲哦,是不是对韵蝶姐有……”   “小孩子乱想些什么,还不快把今天给你的任务完成.”   “知道了.”景颜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跑了.   他收起笑,摇摇头.他对韵蝶根本没什么,只是见不得她总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淡然表情,恶劣地想要打破而已,但真的是这样子吗?这种说法就连他自己也接受得有点心虚.可不是这样又会是怎样?他才不像商律言那样会看上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别忘了,他向来喜欢的可是万红、艾莉儿那一类型的,或许是自己太久没碰女人了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感觉,看来今晚要好好放松放松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五章]   时值傍晚,裴乐萱早早关了店门,打算去附近超市买点材料好回家大饱一顿口福.她穿着休闲,脚踏一双阿迪达斯板鞋,背着时下最流行的挎包,头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脸上不失粉黛,自然而清新,嘴角习惯性地泛着一抹自信的微笑,在大街上轻快地走着.   在路人甲乙丙的眼里,她就如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美少女一样,因此回头率甚多,其中尤以男性为最.但她并未注意这些,脑中想的全是等会要买些什么材料,回家后又要用什么方式进行烹饪,这样想着,她转身踏入了街角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超市很大,物品很多,当然人更多了,难保不会在里面碰上一两个熟人的.   她在物品区来回转悠着,看到什么合意的便往推车里放,超市里有些嘈杂,对于一些人的高谈阔论很难听得清.随手放了一包苏打饼干进去,她抬头向四周望望看是否还有其他要买的.不料在前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身影的主人不正是她在咖啡店里暗恋了两个多星期的男人吗?   上帝耶和华,圣母玛利亚太感谢你们了!她双手合十,做了个感谢的动作,心儿怦怦跳个不停,欲朝那个男人走去,打算来个巧遇,相信他应该还记得她.刚跨出一步,她欣喜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原因无他,那男人臂弯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手,手的主人是名女子,而且是那种极其可爱单纯的女子,一看便讨人喜欢,再看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亲密样子,她一下子仿佛从天堂落入了地狱.裴乐萱想,如果那名女子属于令人惊艳的漂亮女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打招呼,至少这说明她还有机会,但现在……她摇着头,扯出一抹忧伤的笑,不可能了.那女孩是那么的纯洁美好,就连她也会升起一股疼惜之情,上天可真残忍,就连做梦的机会都不给她.   阙景皓正在听妹妹景颜天南地北的乱扯一通,忽然敏感地察觉到一道灼热的光线朝自己射来.他环顾四周,对上了对方的眼,不禁眉头一皱,是她—那个闲云咖啡店的年轻老板,这女人观察他有两个星期了,他只当是小女生爱幻想,从不加以理会,如今在这碰到她,她仍以这种眼神望他,看来是陷进去了.哼!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撇撇嘴,爱情真的无聊透顶,而这还没认识就爱上他的女人更是无聊.要爱不爱随她好了,反正到时受伤的又不是自己,,他转开眼,回到景颜身上,继续听她的乱扯,只是在他的心底,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的样子就那么深深地烙了进去.   叮咚,叮咚……韵蝶刚下班回家,没一会就听到有人按门铃,不禁疑惑地起身,这时候会有谁来呢?开了门,看到来者的样子,她惊讶地问道:“乐萱,你怎么来了?”她忙让她进来,看到她那身火辣的装扮又是一惊“你怎么穿成这样子?”   “呜……”裴乐萱一把抱住韵蝶哭了起来,末了,哽哽咽咽地说道:“我……失恋了.”   “失恋?你什么时候谈过恋爱?”她好象从没听她说过这件事,难道是……   “你是指上次那个你在咖啡店里看上的男人?”她有些不敢置信,难不成乐萱真和那男人在一起了.   “恩.”裴乐萱点点头,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从头至尾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越讲越发现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你就为这才跑来说你失恋了的?”天啊,她有些受不了好友的白目.   “这已经够我伤心的了,说真的,从我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几年里,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当我看到他时会紧张到连给他端咖啡的勇气都没有,可一旦他哪天没有出现或是出现迟了,我又会心烦意乱,甚至焦躁不安.”说完,她烦乱地抓抓头发,搞不懂自己怎会对一个没有正式说过话的人产生这种感觉.   “好了,别抓了.”韵蝶拉下她的手让她坐到椅子上,皱着眉头劝道“既然你今天看到他有女朋友了,就别胡思乱想了,一切只当是场梦,现在到了该醒的时候了.”这种事她也没遇到过,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点醒她.   “我也知道呵.”她苦笑着低下头,眸子黯了几黯,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抬头,抓着韵蝶的双肩道:“走,今天陪我去发泄一下,我要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重新做回骄傲自信的裴乐萱!”   她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让韵蝶豪气顿发,拍拍她的肩膀应道:“好,我这就去买几瓶啤酒来,今晚不醉不归.”至于明天工作会不会迟到,管它呢,到时再说.瞬间,她感觉心里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激情已开始跃跃欲试.   “等等.”裴乐萱拉住她“我说的发泄不是几瓶啤酒那么简单,刚好那边新开了家PUB,我们就去那吧,别忘了,舞蹈可是最好的发泄方式.”   “这个……我恐怕不行.”她迟疑地拒绝.人的一生轻狂一次就够了,太多会承受不起的,而她的那一次轻狂早在大二那年留在了校庆的化装舞会上.那一天是爸妈的忌日,奶奶却不让她回去祭祀,她在悲伤之余,去了校庆会场,刚好校庆接近尾声,主持建议大家来个集体群舞.黯淡的灯光下,她戴着不知哪个室友留下来的蝴蝶面具加入了那跳得看似群魔乱舞的同学中.有些舞者是天生的也有的是后天的,奶奶虽然不喜欢她可该有的社交礼仪比如舞蹈会请专门的老师教,她可以算是二者皆具的完美典范,因此她舞出了一段对于其他人来说宛若烟花般的舞蹈.说她的舞蹈宛若烟花,一则是美丽绚烂吸引了众人眼球,一则是稍纵即逝,短不可言.当众人还未从惊奇中反应过来,她已一如来时,出现得突然,走得亦突然.   之后,校园里曾掀起一阵寻找她这个舞会上神秘一现的女子的狂潮.那时她仍然故我地过着之前平淡如水的大学生活,仿佛这事和她从没干系一样,毕竟搜寻者的目光是不会放在她这种平凡到俗不可耐地步的人身上的.事实也证明了的确和她没多大关系,因为不久就有一个女生被找出来了,说是那名神秘女子,只因她手上有那天舞会时神秘女子所戴的蝴蝶面具.那名女子也欣然接受意外获得的瞩目焦点,在校园内名噪一时,现在想起这事还真是戏剧化得可以.   “不行?哈……这话你说给别人或许他们会相信,说给我,会相信才怪.”她以一副得意的神情瞧着韵蝶渐渐泛起疑问的脸,,卖了一下关子才解释道:“大二那年你参加校庆会回来时恐怕没注意到寝室内还有我在,那个蝴蝶面具,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放在那女生床上的,可别想耍赖哦.”这也是当初她会向她示好交朋友的原因,那时她就觉得韵蝶并不若外表给人的那种俗的感觉,反倒和她在一起会非常愉快的.的确,她的感觉对了,她在某些事上单纯得近乎迷糊,又在某些事上成熟的另人咋舌,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那些男生真是眼睛瞎了才会觉得她既无趣又俗气.   “我还真没想到你连这个也知道,可真神通广大呐.”她耸耸肩无所谓地承认,反正她一直没打算否认过这件事,说出来心里也轻松很多,而且以后在她面前会更坦然了.   “别忘了我们可是朋友呐,连这都不晓得我还混什么.”她卖乖地耸耸俏鼻.   是啊,朋友!她在心里感叹着,伸出右手手掌,笑道:“那么裴乐萱小姐,我们现在去PUB怎么样?”   “啪”地一下,裴乐萱的右手爽快地击上了她的右手,协定达成!末了,她怪声怪气地加上一句“可是你要穿这样进去被当成动物园的猩猩给人观望会不会太糗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为了让她恢复以往的健康快乐的裴乐萱,她不介意做些牺牲.   “看我的吧.”裴乐萱动手翻起她那如小碗橱般的衣柜,打算替她找出一两件可以算做裙装的衣物来,但她失望了,她早该想到韵蝶从来都是一条牛仔裤和一件长袖衫的装束,根本不会有她脑子里想到的裙子短袖之类的衣服.   “算了,还是到我家一趟吧.”不由分说,她拉了韵蝶就往外跑.   “等一下.”韵蝶连忙喊停,拿起床上的背包想要背起但又觉得去那种地方背这样的包好象有些不妥,遂又把包放下,从里面拿了钥匙和钱包随好友出门.   到了外面,裴乐萱因为终于可以亲手毁掉韵蝶那身她早就看不下去的装扮而异常兴奋,脸上也因过度兴奋染上绯红色彩,似乎已忘了刚才还停留在低谷的忧伤.这样的情景让韵蝶看得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的性格果然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但这也是她的优势不是吗?至少悲伤不会经常眷顾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六章]   当她们到达“自由之都”时,天色已完全黑下来.一路上,裴乐萱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般向韵蝶描述她重新装扮后的样貌,更用惊为天人之类的词汇形容她,弄得她哭笑不得.惊为天人?有那么夸张吗,只是和她原来的装束相比,没有度数的眼镜拿下了,头发稍稍绾起,露出整张脸来,换了一身自十二岁后除了在校庆会上穿过一次就再也没穿过的裙装而已,顶多只是在常人眼里看着顺眼罢了.   对于她的不置可否,裴乐萱则在心中暗叹她的审美观早已迟钝到不行,尤其是对自身外貌简直到了麻木的地步,依她这样的容貌,那些星探没把她发掘出来真是人生一大损失.   “自由之都”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区,会选这样的地方足以显现出老板段沐阳的睿智.商业区白天人迹繁多,喧闹异常;夜晚则人烟稀少,沉静如水,PUB是以夜间经营为主,这样既不会扰到居民,也能在白天作宣传,可谓人气钱财兼赚,不红火都难.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明智,PUB新开不到两个月,人数几乎场场爆满,挤垮了附近好几家旧PUB.   裴乐萱也是听店里客人说过这儿才拉韵蝶跑来的.此时,俩人站PUB门前,对着招牌目光一扫而过,并未留意太多,即使第二行的字被一纵向的广告布遮了两个字也没去在意,更别说去探究探究了,相信也没人会无聊到那么做.   “走,进去吧,外面有点冷.”这鬼天气,白天和夜晚差那么多,裴乐萱搓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朝PUB的周围望了望,昏黄无力的路灯与PUB门前闪动着的霓虹灯一静一动,一明一暗,构成了一幅鲜明而诡异的画面.   韵蝶也觉得风刮的有些冷,似乎要变天了,想打退堂鼓,但又不想坏了好友兴致,遂硬着头皮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舞池中形形色色,男男女女在震耳欲聋却又动感十足的音乐声中舞动着,接着是各种味道扑鼻而来.刚开始嗅到一两种女人的香水味,闻得出是档次较高的那种香水,算是嗅觉上的享受,慢慢的,上百种不同牌子不同香型的香水味相互交杂,进入两人鼻内,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不一会又是一阵男人的汗味在空气中活跃形成微酸的成分.不愧是臭男人,有够臭的.两人动作一致地捂住了鼻子,想后退离开这个地方,不料反被人群向里面更挤进一些,接近了跳舞池,无奈中两人只好找了个座位坐下,就当顺从天意好了.   “这里人可真多啊.”裴乐萱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刚才差点被挤成萝卜干.韵蝶也有同感地点点头,太久没接触这么多的人群,还真是不习惯.   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衣,打了粉领结的酒保走到她们面前,微微倾身询问道:“两位小姐想要喝点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摇头.   反应敏捷的酒保很快便猜到她们应该是PUB的生客,于是热心地拿来所有酒类的介绍单,要两人自己选.   这么多!裴乐萱随手翻了一下,看得眼花缭乱,就摇摇头道:“算了,还是你帮我们介绍吧.”   “那……请问两位的关系是……”酒保也毫不推辞,不过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虽然听起来奇怪,裴乐萱还是欣然回答:“好朋友啊.”说话间,她的手自然地缠上韵蝶的胳膊,形成一股亲密的姿态.   酒保点点头,作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熟稔地打了个响指,唤来一位看起来资质比他稍浅的小酒保,吩咐他送两杯BLUEONFIRE来.   “BLUEONFIRE?那是什么?”两人好奇心均被勾起.   “那是我们店里推出的特色酒,它的中文名叫冰蓝焚心,听说是一位患有绝症的调酒师在他临死前专门为他所爱的人调制的,它的语意是倾尽一生的爱.”酒保用富带感情色彩的嗓音解说.正巧那两杯鸡尾酒被端了过来,他替她们摆放好,并从托盘里拿了两个带有号码的牌子分别递给两人.   “这是做什么用的?”她们翻翻牌子,有些不明所以.   “是这样的……”酒保眉飞色舞地向她们解释今晚九点将要举办的活动.原来是他们的老板段沐阳看到这两个月战绩卓然,想要回馈客人,就集思广益想出一个选牌的点子,由主持人从纸箱中任取两个号码牌,持有相应号码牌的者必须跳一段双人舞或来一个法式长吻.如果观众认可的掌声热烈,两人就能获得所提供的奖品.奖品的高低视掌声决定,至于奖品的内容,暂时处在保密状态.不过有内部消息传出奖品十分昂贵,因此大部分的人都跃跃欲试,想成为被选中的幸运儿.   等酒保走后,裴乐萱用手肘顶顶韵蝶:“怎么,有没兴趣?”   “这酒很好.”韵蝶答非所问.   “没劲.”裴乐萱小声咕哝一下,端起那杯冰蓝焚心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瞪大了,韵蝶说的没错,真的很好!她仔细审视起来,从外像看来,酒如其名,以蓝色为主,由杯子底层至上层蓝色渐深,正中间则是一滩晚霞般玫红色液体构成的立体心形.轻嘬一口,一开始只觉得冰凉,而后让酒游走于舌齿之间轻入喉中,便会产生一种灼烧感,那感觉真的就像心在焚烧一样.她突然有股感觉,这酒和韵蝶很像,于是笑道:“你觉不觉得这酒很像你?都是属于那种外冷内热型的.”   而韵蝶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裴乐萱只好无趣地朝四周望去,这一看可不得了了,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扯着韵蝶的手惊呼道:“韵蝶,你看!”   她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朝好友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禁也是一惊,再朝其他地方看去,脸色微变,上天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Gay.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不是亲吻,就是亲密地躺在彼此怀里,做出的动作超限制级,脸上表情却从容自然,可看在正常人眼里怎么都觉得别扭甚至碍眼.   “噢!”裴乐萱拍拍额头,恍然大悟叫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酒保会在替我们推荐酒时问我们什么关系了,原来是把你和我当成……”说到最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情笑?”韵蝶睨了她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夸她的无厘头和粗神经.   “呵,我只是好笑我们竟能碰上这种奇遇.”她收住笑,话锋一转“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走么?”   “你走得出去吗?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环顾四周打量一番,渐渐明白了这不单单是一间同性恋酒吧,应该是那种最近兴起的两性酒吧吧,既然这样,她们没必要感觉不自在.   靠近吧台的一隅坐着三个面相不凡的男人,其中之一的段沐阳得意地看着两位同处在商界的好友,老王卖瓜般自夸道:“今晚的活动可是我精心策划的创意,相信到了明天自由之都的人气会大翻几翻的.”   “你不用策划活动,光是拿着亚然家的珠宝首饰作奖品就已经够自由之都登上娱乐界的名气榜了.”阙景煜毫不留情地泄他的底.   “那正好替他的珠宝免费打广告,他还应该感谢我呢!你说是吧,亚然?”段沐阳嘻起一张俊脸,一点都没觉得说这话有多么不好意思,他的脸皮一向堪比城墙厚的.而话中的主角柏亚然对这种无聊的争执不予回答,保持着一贯的冷然.   “这种幼稚的话亚然回回答你才怪.”天知道,亚然家的金诺珠宝可是众珠宝行的领头羊,今年夏季珠宝的流行趋势就是以他们珠宝行的产品为主的,要靠段沐阳来替他打广告那不越混越回去了.   “呵呵!”段沐阳拍一下好友的肩膀,调侃他“口气这么冲,是不是欲求不满呐?”   “去你的.”他拨开那只在他眼中堪比魔爪的大手,眼睛朝别处望去.   “哦—我知道了,你是商场得意,情场失意,啧……啧……我们处处留情的阙大少爷也会有踢到铁板的一天啊,怎么会那么惨呢?”他完全凭着自己地想象,幸灾乐祸着.   这一回阙景煜没理他,而是盯着一个方向,眼珠子久久不动一下,眉头却在微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他突然沉寂下来,段沐阳觉得奇怪,便跟从他的眼光望去,他不禁咧嘴笑了,好小子,到哪都不改风流本性,随便两个美女都让他变成这样了,真不知泰易哪天会不会让他毁在哪个女人手中.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眼光倒不赖,那可是整个PUB仅能找出的两个正点美女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七章]   “怎么,是不是看上了哪一个?反正有两个,你和我各一个怎么样?”他建议着,又想着他们有三个人,便补充一句“这样一来亚然就落单了,算了,还是我牺牲一回,全都让给你们怎么样?”他自认分配得很完美,带着一副讨赏的表情看向另两位,奖赏的确得到了,不过是另两人一人一个白眼给他送来.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家伙,我都牺牲到这地步了,你们还……”三人中最活跃,最搞笑的他半嗔半怒地抗议着.   “喏,喝酒.”柏亚然终于肯开尊口并递了杯酒到他面前,不过言下之意是让他闭嘴,这让段沐阳原本还带着感激的脸顿时僵在了尴尬边缘.阙景煜则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不懂怎么有人在PUB这种混乱不堪的地方竟然还能保持坦然孤傲的表情,简直就是淤泥中的一株白莲,不惹尘世埃.再看其他人,无不是沉迷在喧嚣的音乐声中忘了今昔是何年,也正是这鲜明的对比让他过多地注意了这名女子.虽然她是漂亮的,可和他以前的女人比起来也不过是其中一种美的类型罢了,并不让人觉得有多么多么的倾国倾城,倒是看了十分的舒服顺眼,觉得她身上似乎带了股和谐亲切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天啊,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是中了她的邪吗,想到这他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掉.,陷入一阵迷茫烟雾中.   感觉似乎有人在注意她,韵蝶执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向后探去,却什么也没发现,便又转过身来,只是眉头皱了起来,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不认为是自己的幻觉,说真的,她一点也不喜欢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   “怎么了?”裴乐萱奇怪地问道.   “没……没什么.”只当自己真的产生幻觉好了,她轻嘬一口酒,细细品尝其中味道.   “哎,可惜喽.”段沐阳忽而感叹一声.   另两人一脸莫名其妙地朝他望去,不明白他何以发出这种感叹.   “煜,我劝你还是别去招那两个女孩了,她们是Gay.”他满脸可惜的表情,感叹这么好的女孩竟朝那方面发展.   “Gay?!你在说笑吧.”阙景煜完全不相信,再说段沐阳和她们不认识又怎会知道?   “别侮辱我的专业水准好不好,光看她们手中的冰蓝焚心就知道了,只有恋人才点那种酒的.”他说的斩钉截铁,忘了有些事不是绝对的.   “那倒真的可惜了.”阙景煜态度忽然一转,速度之快让人不可思议,只是他脸上始终挂着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看得段沐阳有些迷糊,这不向他的性格啊,按他的作风绝对会排除万难,追到那女人转变性向为止,不过他好象从没主动追过人,一般都是女人追他..上次有个女人都快跟未婚夫结婚了,不只煜发什么神经,明明不喜欢对方却硬是送了那女人整整一个月的花,害得那女人在结婚前一天临阵倒戈,抛弃了未婚夫要和他在一起,而他却很无辜地说自己并没想过和她在一起,后来那女人一气之下跑了,再也没出现过,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十点钟刚过,被选为今晚活动主持人的酒吧领班就拿着无线话筒站在乐队旁,面着一个装了若干个号码牌的箱子.他“喂……喂……”几声,试试话筒的音质和音量,感觉差不多了才开口示意舞池中的人安静下来,把规则细细讲了一遍,见众人都明白了才用卖关子的语言宣布“今晚的活动—正式开始!”接着是一阵锣鼓喧天,那奏乐声就像在进行什么重大仪式似的.   主持人在几百双迫切眼神的盯瞩下,汗涔涔地抽出了两个号码牌,一念号码,出现的竟是两个男人,身材魁梧得可以,看这情形接吻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来段舞吧,众人建议,那两名男子似乎有跳舞的底子也就同意了.   伴随着动感音乐,两人节奏一致,是时下最流行的街舞.看不出来他们跳得还挺好的,底下的观看者每看到一个潇洒帅气的动作都会惊叫连连.,直呼这比看电视中的舞蹈大赛还过瘾.舞毕,众人掌声如浪潮般一波一波涌来,且经久不息.主持人好等才等到安静的一刻,趁机把人们引向最感兴趣的话题—奖品.他击一下掌,立刻来了几个端托盘的女侍,托盘中都放有一个精美的小檀木盒子,每个人都伸长脖子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八章]   主持人持着话筒对两人解说:“为了公平起见,在这八个盒子中你们可以任选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的奖品是双份的,刚好可以一人一份.”话毕,他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那两个人作出选择,而两人稍稍商量一下觉得既然是第一对被请上来的人就选第一个盒子好了.   在众人屏息的等待中,那两人合手打开一号木盒,两条熠熠生辉的银色手链赫然躺在木盒底层的黑色绸布上,主持人开始介绍手链背景.这是两条相同款式的中性手链,纯银制造,是金诺珠宝行最受欢迎的设计之一,听到这里,台下传来一阵真羡慕的呼叫声,那两人自是心满意足地戴上手链朝众人晃了几晃才下去.   乐声又起,主持人见众人兴致盎然,便把抽取号码牌的任务交给台下两位随意挑出的女客人.两个女客人像受了皇帝诏命的臣子般,对于抽号码牌的事是慎重慎重再慎重,仿佛她们一生都没做过像此刻这般慎重的事,两人的手同时伸进箱子,眼睛则是半睁半闭着的,来来回回挑了十分钟之久直到台下的人胃口被调得快要破口大骂时,她们才尴尬地从箱子中抽出自己的手连带那两个被众人期待已久的号码牌.   真是再巧不过了,被抽中的一男一女竟是男女朋友.不用多说,这么好的机会自是要在众人面前表现表现他们最擅长的吻技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不知过了多久,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才松开彼此,看呆了的观众好一会安静加沉寂,直到那对恋人被盯的双双脸红起来,他们才如梦初醒般给以雷鸣般的掌声.主持人笑着领他们走向奖品选择处选择奖品……   宛若在看一场闹剧般,韵蝶始终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倒是裴乐萱异常的兴奋,把酒保一次次叫来,每一次换一种不同类型的酒,不消片刻,七八只玻璃杯空空如也地伫立在圆木桌上,这样的表现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在进行各项尝试,又像一个失意之人落寞的发泄.她睁大眼睛,摇摇昏胀但还算清醒的脑袋,对着韵蝶笑道:“这种活动你我都是第一次参加,说不定我们两个中谁走好运万一被选上了,可要请客哦.”   “你当童话里的幸运儿是谁都可以当的啊,即使是在晚上,可也不是什么梦都能做的,你要想我请客就直说吧,不过,你今晚喝得不少了,别再喝了,会醉的.”虽然嘴上说过今晚不醉不归的,可她们始终是两个女孩子,在种地方还是保持点清醒的好.   “好,好,好,听你的.”尽管裴乐萱嘴上叫着好,可还是忍不住又伸手招来酒保要了杯啤酒,咕咚咕咚连喝几口,看得韵蝶无奈摇头,只好随她了.   PUB的另一隅,段沐阳看到人们热烈的反应后,一对堪比女子的漂亮细眉向上微挑,露出得意的神情“怎么,这个点子还不错吧.”   “叟主意一个,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阙景煜一开口就没好话,弄得他只得摸摸鼻子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柏亚然身上,孰料柏亚然更绝,闭着眼小憩,一副没看到没听到的局外人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再吸再吐,一连做了好几次才把心底的那股怨气压下.完全静下来后,他那聪明的脑瓜子又开始活跃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一个能让阙景煜发狂的好点子.莫测高深地看了好友一眼,他转而起身朝那由诸多客人围成了大半个圈的舞池走去.   看到老板走过来,正要主持下一轮抽取活动的领班咽下了快到嘴边的话语,不明所以地看着段沐阳,脑子里思绪万千飘过,是自己主持出了问题吗?要不然怎么一向不出面打理PUB事务的老板怎么突然出现了呢?万一真是自己那……他越想越有些冷汗涔涔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本书由潇湘原创(http://read.xxsy.net)独家连载,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请勿转载或用于任何商业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