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就是这么动窜一下,西走一会儿的,张凌轩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迷路了!到处都是粉色的桃花,怎么穿张凌轩都找不到出路。不过看这团团红粉压满枝的,张龄轩不仅不气闷,还来了游玩的兴致。自幼,张凌轩便喜欢那些诗词小令的,后来又去了雪山之颠,在雪山上满眼的都是白茫茫一片,只有石屋后面的一片空地上种了许多的梅花,但那梅花是白梅,开花的时候也是一枝一枝的雪白色,和雪一个颜色。今天看见这粉红色的桃花之后,张凌轩甚是激动,最后将自己迷路的事情都给抛到脑后,很是惬意的在这花间漫游着。
穿梭在花林之间,张凌轩不禁诗性大发,低声沉吟起来:“春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沉吟完之后,不禁又想起还在雪山上已经白发苍苍的师父和身体一直都冰冷冰冷的哑女姐姐,春风阵阵吹来,却没有将人吹得畅怀,花枝摇晃,花香扑鼻,然后这花香却好似带着的是思,是愁。耳边吹过的风声好似风雪之巅上那嚎叫的雪风,它不再是暖的,它是冰凉的,是寒冷的,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到这满眼的桃红春色也扫不去心中那已经扎根的愁思,于是词风一改,张凌轩继续说道:“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将这两句念完之后,心情也随之落到了低谷。是啊,在风雪之巅是看不见这粉色的桃花的,那里的白梅似乎和那里的雪一般一年四季都有。桃花竞开,可是却被那东风吹得愁情满怀。
一声轻柔的琴音传进张凌轩的耳朵,这首曲子弹得如同温泉,更是暖流,合着这满山的粉色桃花,更是贴切自然,暖暖的,流进张凌轩的心田,刚才那些愁思竟然渐渐消淡下去。不禁地,张凌轩竖起耳朵,靠着双耳辨认方向,脚也没有停着的向那方向走去。渐渐的,前面的桃花稀少起来,几点茅屋出现在眼前,张凌轩远远望去,看见几个女子坐在石桌旁边静静的聆听着这柔美的琴音,再远处有一名红衣女子正低着头抚琴。
女子轻轻摇晃,那满头的银饰、玳瑁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音,很是和谐地与那琴声融合在一起。身后批着的乌黑的长发慢慢地从颈间滑下,露出白甚雪的一段脖子,随没有看见女子的面孔,张凌轩却可以肯定此女子一定有一张落水芙蓉一般的娇颜。张凌轩早已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曲即罢,那女子抬起头来,一张秀丽如同雪山白梅一般的俏脸未施脂粉,晶莹白嫩的肌肤在粉红色的纱衣下显得有些苍白,如同生了大病刚愈合一般,让人有一种我见尤怜的感觉,不禁的想上去将其抱在怀中,细心地呵护着。那如同瀑布一般的黑发光可鉴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犹如黑夜中最璀璨的星星一般灿烂,一笼粉色轻纱罩在一席白色的襦裙(在显贵或者是有钱人中襦一般都是用白色细绫作成,故又叫襦为绮襦。女子上着襦,下着裙,裙因膝以上为襦所遮掩,古形成上长下悬的样式,这是秦汉女子的通行服式。)之上,身材也算纤绣婀娜,若论容貌气质,这女子虽也算是美貌,但是却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气质柔柔弱弱,全无红绣那般高雅,但是张凌轩却觉得足够了,是的,这一切都足够了,因为这勾起了张凌轩深海里的一段记忆。虽然对于那个笑女孩的样貌张凌轩已经记不得,但是却一直记得那种看见了就想抱在怀里的感觉。是的,这种感觉张凌轩一直都没有忘记,从那次到雍杨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忘记。但是现在给自己震撼的不是那人的样貌,而是她那一手绝技的琴艺!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只有红绣能弹出此般绝色的琴音,却没想到今天能看见除了红绣以外的女子能弹出更是绝技的琴声!
记得在风雪之颠的时候,张凌轩听自己师傅说,在很久以前大天国出现一名很出色的艺姬女子,叫子夜。师傅剑圣说子夜大家的琴技是大天国的一绝,可是毫不夸张地说,在大天国除了子夜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能和子夜并驾齐驱的琴师!也许是因为自己师傅的引导,在听说红绣是子夜的徒孙的时候,张凌轩觉得红绣的琴技也很是厉害,尤其是在雍杨的风月大赛上看见红绣一琴惊人之后。但是今天听完桃林中这女子的琴声之后,张凌轩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大天国还有个女子可以和风月仙子红绣并驾齐驱!至于谁是第一,张凌轩却只能说各有千秋。
这女子柔柔的站了起来,走到石桌旁坐下来。一旁的侍女将桌子上的茶水换了下来。张凌轩这才发现原来那换茶水的侍女便是弹月坊风月仙子红绣的侍女侍儿。奇怪了,不是说在弹月坊侍女只能伺候一个主子的吗?怎么这女子又在使唤红绣的丫头?张凌轩一时想不通,皱起了眉头。
那女子浅浅地喝了口茶水之后微皱秀眉对侍女说道:“侍儿,怎生不是我的碧螺春,而改成这龙井了?”那声音很是柔美,却也不失威严。
侍儿在一旁听见了将小嘴一撅说道:“刚才去拿茶叶的时候帐房王胖叔说碧螺春昨天晚上刚刚用完,今天也还没来得及去买,后来他又说这龙井和碧螺春都是绿茶,它们都是一个味儿就让我拿来了的。”
只听另外一个声音笑骂道:“这帐房的胖叔叔敢情又在骗人了,如果两种茶都是一个味儿,那不如就只买一种得了,还用得着去买那么多种茶叶回来。”
“就是,就是。”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这胖叔叔真是可恶,居然又来骗小丫头。”
“侍儿啊,你又被骗了。”那女子柔弱的声音传来,“怎生在这里呆了这么几年你的记性也不见长啊,自己说说都被那王胖叔骗过多少次了。”
“这王胖叔真是可恶!”侍儿紧捏粉拳,忿忿的说道:“看我回去怎么和他算帐!”
几人又是哄闹一通,笑声传了一波又是一波的。
也不知过了多一会儿,张凌轩发现影子已经被拉长得厉害了,这才发现原来已经下午快到黄昏时分。正打算起身走人,忽然肩膀被人一拍。其实说起来,自从回到京都大天城之后张凌轩那平时的警惕放松了不少,再加上今天刚才看那些女子的才艺,不觉间对进入忘物的境界,所以这人从后边偷袭,张凌轩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人的掌风近了之后,张凌轩才微微感觉到。
张凌轩脚踏九宫,绕树就是三圈将这一招给化解开来。那偷袭者一击不中,翻身倒退隐于另外一棵树的背后。张凌轩一手拍树,那满树的桃花唰唰地往地上掉,只见那逃花还在半空之中时,被张凌轩双手一推,那些桃花就如同飞射的石子一般的向一棵树射去,一片片竟是厉害的暗器。
只听见哒哒几声之后便传来一个人的唉叫声音,张凌轩一听这声音呆了,赶忙收手。那飞在半空中的桃花因为没有支持又一次轻轻的飘落在地上。只见一人捂着红红的脸从树林中走出来,边走还边嘀咕道:“凌轩,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看看我的手啊,还有我的脸,这叫我回去怎么和母亲交代,看着吧,我今天如果见到老夫人一定会高你的恶状的!哎哟,好痛啊……”说完又是几声呻吟。
张凌轩见了,心里头偷偷地乐着:谁叫你要偷袭的。但是脸上却还是冷冰冰的,只听他淡然地说道:“是吗?你喜欢告诉奶奶,你便去告好了,看到时候奶奶会怎么说。”
这偷袭的人便是王敷,王敷自从将张凌轩跟丢了之后,就不敢回去,他知道这午里虽然不大,但是在这些桃树里穿的话,不小心还是会迷路的。当他找到张凌轩扔下的马之后,将两匹马绑在一起,寻思着这张凌轩应该也就在周围的,可是找了大半天还是没有踪影。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有人弹琴说话的声音,王敷本来自小就喜欢女色,再一听就知道这一定是什么地方的艺姬在这里玩耍,一时心起,也没再管找不找得到张凌轩的,径直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走来。可是来这里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张凌轩已经早早的在这里呆着了。这下王敷可是火大了,我在树林里那么辛苦地找着你,结果你却在这里偷听这些女子弹琴演义,真是没义气,没良心!不禁想出用偷袭来整治张凌轩的方法。只可惜自己艺差不止一筹,整治不成还被打成此般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