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风月仙子,来看看,这首诗就写的不错了吧。”也不管红绣眼前适不适合放东西,一人将纸直接拿到红绣的面前。
红绣眉头皱的更深了,但是一看,此人是尚书大人的小儿子,她自然是不敢得罪这么一个他了,于是只是象征性的一笑,拿起纸细细的品味着,低低的念起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这字迹苍劲有力,又不似一般书生的那般文弱规矩。美目微闭,红绣嫣然道,“张二公子文采出众,小女子佩服。”
“哈哈哈,风月仙子终于说出佩服这两个字了,看来张二公子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尚书的小公子余云惊哈哈的大笑着说道。
只是他那声音怎生让人这么反感呢。红绣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当然现在张凌轩听到那余云惊这么说着,心里对这个人更加厌恶了。而这个余云惊也就是刚才抢着和张凌轩说话的第二个人,油头粉面,不学无术。
“仙子喜欢,不如就给这首诗题名,不知仙子意下如何?”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看来又是一个想接近红绣的小子。
红绣将目光看向张凌轩,“这是张二公子所做的诗,名字自然由张二公子定了,红绣才拙,怕是不行。”
“啊,哈哈,看我给乐的,张二公子,还真是对不住啊。”发现自己冒昧了,男子尴尬的笑了起来。
别人在高台上,自然也不好意思赶净杀绝,再说了自己和人也没有矛盾,别人要台阶下台,张凌轩也不好不给,于是微微笑道:“无妨,在下也听闻风月仙子红绣姑娘才艺横出,在第一次参见风月花红大赛的时候就一鸣惊人,成了风月仙子,有仙子给拙作题名当然荣幸之极,又有何不可只说呢?”
“红绣多谢公子谬赞,那红绣在此也就不谦让了。”看着诗问,红绣缓缓的说着:“此诗写出明月,寄托了公子对远方友人的真挚思念之情,明月当空,长夜难眠,烛辉满堂,湿露沾衣,友人远在他方,不得相见,只期能在梦中相逢,公子将这种思念之情表现的真切,真是厉害。有明月,有思念,不如就叫‘望月怀远’,公子觉得怎么样?”
听见红绣对自己诗文评析的如此细致,张凌轩竟有点汗颜了,就此评价,说是知己都有些唐突!如此才女,只可惜出生在这烟花之地了,张凌轩无奈的想到。看见红绣望向自己的咨询,张凌轩点头笑道:“仙子当真了得,能评析的如此彻底透彻,让我自己都自愧不如。‘望月怀远’,好一个‘望月怀远’啊。”
“好名字,好诗词。”众人欢喜的笑道。乘着兴致,众人半央求,半命令的对红绣说道:“仙子不如将名字写在这诗上。”征询着看向张凌轩,红绣看见张凌轩微笑着并没有表示拒绝,于是红绣纤手提笔在诗上写上了“望月怀远”四个字,字迹秀丽娟细。
“看来今天这个聚会是以夜月为题,我突然想到了以前弹月坊的‘子夜’大家演奏的‘春江花月夜’了,仙子是‘子夜第二’不如就给我们来一曲如何?”
听见这么一个声音,红绣也觉得是。于是坐在琴前,开始了自己的演奏。“春江花月夜”是弹月坊以前一个叫“子夜”的大家所做的琴曲。子夜大家非常有才华,可以说是当时曲艺界的一朵奇葩。而子夜大家的一生都和迷一样。对于她的出生,有的说是她出生于一个被冤枉了的商人家,有的说她是南疆出来的一个仙子……众说纷纭,一切都像一个迷一般。而她的消失也像迷一般的就不见了,有的说她因为和一个王爷(说的是俊王,也就是张凌轩的爷爷咯)相爱而得罪了皇宫的人而被秘密处决了;有的说她因为思念自己的爱人相思而死,最后终日在东楼的最高处等待爱人的归来,她最后将自己关在东楼而不见人,于是最后死在东楼之上,而现在的楼主舞凤应该也是很喜欢子夜大家的,所以心甘情愿地为子夜大家守灵到现在,都不愿意离开东楼半步;更有甚者说子夜大家是和一个云游的道士走了,她在来弹月坊以前便喜欢上了一个道士,而这个道士原来是一个书生,好像还说曾经他们两人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私奔,后来子夜大家被逼跳崖,而书生以为子夜大家已经死了于是成了道士,后来两人见面了,于是子夜大家便跟道士云游天下了。其中最后一个说法是被人说的最多的,曾经此故事还被说书人编成了一部书,在京城很是流行。可是红绣却觉得第二种说法是最可能的,因为现在舞凤依旧在东楼从来都没有下来过。
琴声如江水一般潺潺的流动着,夜的静谧被显现出来。以前子夜大家在演奏“春江花月夜”的时候说过“这是以春,江,花,月,夜五个景致为题材展开的,其中又已江和月为主题。”后,有人评论说“这首诗诗中有画,画意盈然,声韵婉转和谐,充满了活力,将情,景,理完美的结合起来。”“月为静景,江为动景;春为虚写,花为实物。动静结合,虚实相生。孤篇横绝,可以说是顶峰中的顶峰。”
琴声弹出,歌声也随之而至。
“春江湖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旬,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故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似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沾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一曲唱尽,掌声雷鸣。月上中天,夜风轻摇,酒宴还在继续,歌声也没有停止。
下了画舫后,东方已经泛白了。红绣累的全身都趴在侍儿的肩上死死的赖着不肯起来。侍儿也只能任命一般的将红绣带回小楼。红绣独自住在一个小楼,小楼叫明月楼,是弹月坊最安静的楼,当然也是离东楼最近的楼,因为要方便见舞凤嘛。
“小姐,已经到了,你要不要睡觉啊。”侍儿将红绣扶到闺房(是叫闺房吧?)后小心的将自家小姐给放到床上,小声问到。
“不要,我不要现在休息。”红绣其实已经累的不行了,要知道在画舫里的时候,红绣一直都被一些自命不凡的公子哥给围着,问这问那的。而侍儿在后来实在是不行的时候,去了后面,让画舫的桂叔去照顾自家小姐,才得以休息的时间。不过呢,要是平时,侍儿还是能熬下来的,可是昨天红绣去东楼呆了一天,侍儿不敢怠慢,在东楼底下就站着等了一天,晚上自然是守不了太长的时间。
“小姐要干什么?”侍儿奇了怪了,平时要是这样自家小姐不闹着叫自己打水洗脸洗脚好好休息的,今天却不了。真是奇怪。
“把张公子送的那幅字给我拿过来。”红绣半闭着眼睛对侍儿说道。这里的张公子我想大家都知道吧,也就是张家的二公子张凌轩,可不是张凌臣哦,至于字嘛,也就是那首“望月怀远”了,我们的张凌轩公子送给红绣了。
“哦,可是小姐啊,你现在还有精神看吗?我看你都快睡着了。”侍儿看见自家小姐那迷糊的模样,很担心的问道。
“快啊,我现在还想看看。”红绣秀眉微微一皱,雍懒的说道,“那张家的二公子还真是有才华,一会儿就能想出这么一首诗来,比京城那些所谓的文人才子厉害了可不只是一倍。”接过那张写着诗文的纸后,红绣继续说道,“他写的这个字里行间都透出一种思念,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能让他这么的想念着。难道这就是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