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有有细微的响声,黄思羽骄傲地伸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事情办得怎么样啊?”丽淑也是同样骄傲地推门而入,“如娘娘所愿,丽淑不但羞辱了云诗涵,而且派人‘失手’误伤了雅妃娘娘。云诗雅晚上估计上是来不了了,至于云诗涵嘛,气焰也应该灭了一大半。”
“做的好,今天的排练是公主所设,云诗雅不来,就是不给公主面子,势必会影响皇上对她的看法。没有了云诗涵的阻碍,今晚的风采必是本宫所亮。”黄思羽优雅地理了理衣襟,“时辰也不早了,丽淑,扶我去御花园吧。”
“娘娘,您的事,丽淑已经做好了,那丽淑的事......”丽淑“好心”地提醒道。“高丽淑,注意你的身份!那轩王府的正妃是为思晴所设的。”提到这件事,黄思羽变了脸色。“那思晴姑娘不是......”“不过轩王府的宠妾专为你留。”刻意隐去丽淑的疑惑,那个被人尊称为羽妃娘娘的女子满面春风地向外走去。
“皇上,您渴不渴?”黄思羽一边剥葡萄,一边转过头去看洛名枫,自从上午云诗雅来请过安后,他就老是心神不宁,魂儿好像被勾去了似的。真搞不懂,她渴望圣宠时,他不理不睬。她淡笑人生时,他却被吸引住了。“啊?”洛名枫回过神来,“朕不渴,爱妃还是独自享用吧。”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寂静,众嫔面面相觑,都不明白皇上怎么会拒绝娇艳欲滴的羽妃娘娘,黄思羽更是妒火中烧。洛名枫忽然烦躁得摆摆手,“冰蓝,雅妃娘娘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回皇上的话,奴婢下午就被羽妃娘娘唤来布置花园,还未回过莲雅宫。”这是唯一一个不穿宫装,只穿着莹蓝色水裙的宫女,也就是云诗雅的贴身丫环,略有敌意地扫了羽妃一眼。
“皇上,实在是冰羽宫的宫女们忙不过来,我才让冰蓝来的。”“哦,是吗?”洛名枫望向黄思羽,心里是满满的不相信,冰羽宫的宫女占整个皇宫的四分之一,足有上千名,只要她撒谎了,都会把“臣妾”擅自改成“我”的。
“当然是了,皇上。”黄思羽有些心虚地别开脸,其实是她怕冰蓝破坏了她的计划,才故意留下。洛名枫也没有深究,只是吩咐冰蓝回去请雅妃出席。
“皇上,您看天色都这么晚了,雅妃妹妹还没有来,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脱不开身,不如我们先开始,边看边等。”羽妃极力挽留冰蓝,她已经看见公主粉色的裙边了,只要公主来了你云诗雅还没到,哼,看你怎么挽回这失礼留下的“好”印象。
“皇兄,”一个玲珑的人儿翩翩而来,“呵呵,让皇兄和皇嫂们久等了。”洛名蝶扯开笑颜,对不远处的洛名轩、洛名宇点了点头,又回头喊道,“诗雅姐姐,你快点呀,排练要开始了。”“来了。”不同于往日的沉稳,今日的雅妃显得更加活泼,身后跟着蝶清、书雯,还是十几个粉衣宫女,也就是粉蝶她们了。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羽妃姐姐。”标准的一个宫礼,更添几分自然。“来,我们坐那边!”也许是看到慕容剑了,洛名蝶赌气地拉着云诗雅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觉察到了洛名枫炽热的目光,“诗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是很引人注目的弧度。没错,她是云诗涵,真正的云诗雅被宫女用开水烫伤,无法赶来参加。而她今晚有些过度地放纵自己,就是为了能让皇帝注意到诗雅的存在。
“诗涵呢?”诗涵注意力过度集中在那束目光上,并没有发现自己和洛名轩撞了个满怀。“诗涵呢?”洛名轩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诗涵,她,她被开水烫伤了,在宫里疗伤。”“那我去找她。”“哎,不用了,诗涵喜静,再说她也刚睡下,你不用去的。”
诗涵闪烁不定的目光引起了洛名轩的注意,“是不是诗涵让你这么说的?”“没有。”急急地否认,只因为他脸上的受伤。“好,那我就不打扰皇嫂了。”原以为可以忘记她的身影,全心全意地去爱晴儿,但当他看到被丽淑羞辱时,她那苍白而又倔强的面孔,当听到她受伤心里一阵抽搐,才明白,他错了,诗涵其实更需要人保护的。他错过了晴儿,难道还要错过一个涵儿吗?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的爱,她愿意接受吗?
“诗涵。”洛名蝶低声唤了一声处在呆愣状态中的诗涵,虽然诗涵极力否认认识过凌飞蝶,但是她相信,无论什么原因,她都会把以前那个云诗涵找回来。“走了。”牵过诗涵的手,温热的掌心里传来友谊的气息,让她更是信心百倍。
“诗涵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洛名宇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无措地低下了头。“怎么会呢,她应该原谅你了。”原来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是很有分量的,诗涵在心里暗暗窃喜了一下,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倒是不错。
“咳,咳,雅妃妹妹呀,本宫听说你最近对乐曲挺有兴趣的,趁着今天花好月圆,让我们大家来分享一下你的成果如何?”黄思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想到云诗雅运气这么好,可以躲过开水的烫伤。不过没关系,素闻雅妃擅长琵琶,她这个做姐姐的可要送一把好琵琶哦。
“姐姐是舞坛的高手,妹妹哪有姐姐那么高超的技艺,还是姐姐先请。”诗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枪打出头鸟,她没必要去抢这个头彩。
“呵,妹妹说到哪里去了,本宫也就是会些拙技,既然妹妹如此抬举,那本宫就献丑了。”黄思羽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为了这次宫宴,她可是整整准备了三个月。只能怪她理解能力不好,在排练时就要显出真本事,诗涵抿唇一笑。
黄思羽缓缓解开外面的披风,露出里面的金缕舞衣,刹那间,整个御花园恍如白昼,薄纱上点着几朵玫瑰,勾勒出她婀娜的身材,腰间的明珠与若隐若现的雪肌相映衬,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图。
舞台上不知何时已多出几个翩翩舞蹈的美人儿,黄思羽媚笑着从洛名枫身边一擦而过,犹如一片金色的云彩快跑上台。头上的金步摇哐铛作响,腕间的银铃生生脆响,衬托出一片欢乐的气氛。玉手在瞬间变幻出千万个姿势,腰肢配合地随之扭动,金色的衣边在空中飞舞,看得人是眼花缭乱。
诗涵嬉笑的脸庞一点点收敛起来,不得不承认,黄思羽在舞蹈上有很高的造诣,连她也禁不住要赞不绝口,这对云诗雅可是极大的威胁。她又要如何扳回雅妃的胜算呢?
“妹妹。本宫舞完了,还请妹妹上台。丽淑,帮雅妃娘娘把琵琶拿上来。”一曲舞毕,黄思羽擦了擦额上的细汗,随意裹上披风,坐到了洛名枫身边。“不必了,”诗涵一口回绝,“最近本宫对古琴比较感兴趣,不如给皇上和姐姐演奏一段。”
“这......”黄思羽一时不知该拿什么话来搪塞,竟眼睁睁地看着诗涵抱着从书雯手中接过的瑶琴走上舞台。十几个宫女也纷纷上台,解下配剑,随着诗涵舞出诗句里的离合悲欢。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本是和婉的低低吟诵,琴音一转,一首《周郎顾》便在诗涵的唇齿间流连。
“绿绮轻拂刹那玄冰破
九霄仙音凡尘落
东风染尽半壁胭脂色
奇谋险兵运帷幄
何曾相见梦中英姿阔
扬眉淡看漫天烽火
谈笑群英高歌剑锋烁
缓带轻衫惊鸿若
浅斟酌
影婆娑
夜阑珊
灯未缀
丈夫处世应将功名拓
岂抛年少任蹉跎
江东美名卓
伴当世明君佐
豪情肯掷千金重一诺
奏一曲舞纤罗
君多情应笑我
且挽兰芷步阡陌
晓寒轻
晨光朔
残红翩
双影落
更深红袖添香闻桂魄
漏尽未觉风萧索
弹指樯橹破
忆千年竟如昨
而今空余故垒江流豁
展文武定疆廓
惜星陨似流火
风云散聚任评说
大江东去千古浪淘过
乱世尘灰转眼没
帅将鸿儒只堪载轩墨
从何阅尽纤豪错
才俊风流傲三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