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喜欢?”独孤战停下话,知道蓝若会想偏。
果然。
“连喜欢都不是?”蓝若笑着,笑得心伤。
那她还为这人苦苦抚养他的孩子十年,做什么呢?
傻啊,真傻!
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站在外头的夜空下,抬头,满眼的星光,竟是那么刺目。
而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泪如雨下,原来是这般滋味!
房里的人,心在纠疼,却无法跨出那一步。
直到,直到大雨倾盆。
而蓝若却仍在雨中,抬头,不动。
“主子。”恭敬的叫唤来自家仆。
“回去。”从家仆的手里接过伞,不愿有人站在自己的身边,泪,要独自尝。
自己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个可以利用的人,就这样而已,怎么就看不清?
还抱着那一丝不该有的奢望,不该啊!
不坐轿子,徒步下山。
被大雨冲刷了的山路,有些滑,有些泥泞,可对蓝若来讲,却是一点都不在意的,终于彻底死心。
终于!
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视线一片朦胧,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幸好有武功高强的家仆。
那个依旧在房里不动的人,眼神里的焦虑没有隐藏,这会,要是蓝若能回头看上一眼,恐怕就会有另外的发现。
独孤战双手握得死紧,青筋暴突,可,还是忍住。
不能出手。
只能那么眼睁睁地瞧着蓝若摇摇摆摆地往山下而去。
“阿弥陀佛!”禅若寺的住持玄空大师喊了声佛号。
“大师。”独孤战恭敬。
“皇上,这又是何苦?”明明爱着,却放手,非要在这当个和尚,伤了所有身边的人,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我早已不是皇上了,大师。”独孤战无奈,玄空大师也是固执,说了那么多年,皇上的称呼却一直不改。
“没有新的皇帝,那你仍然是皇上。”固执得让人很想敲他的玄空大师仍然振振有词。
“大师。”气馁,独孤战懒得和他再讨论这个话题。
“既放不开,又为何放手?”来寺中十年,连他这个方外之人都看得出独孤战对蓝若的深情,那又为何,每次见面总是不快而终?
“大师怎么会对红尘俗世感了兴趣?”独孤战一笑,看着那边的身影已不在视线中,怅然若失。
“皇上既然放不下红尘俗世,又为何硬要呆在这小寺庙中?”玄空大师也是满腹委屈,他选择这座寺庙,只是因为这里香火不甚旺盛,清静。
十年前这人来了之后,看上这里的风景,硬要剃度,他就允了,哪曾想,是当朝的皇帝。
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了。
让他回归清静,有那么难吗?明明心还在俗世之中,为何硬要让自己这么苦?
“大师说得轻巧。”独孤战笑意里参杂着苦涩。
“皇后很苦。”玄空大师留下这一句,就不再言语,顾自离开。
等玄空大师离开,房里安静极了,除了独孤战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皇后很苦!
心头的不舍和酸涩完全验证这句话。
若,从与他相遇开始,就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
而自己,却仍然想把她往她所不愿的地方推去,何其残忍!
她,问自己的竟然是喜欢,而不敢言爱!
心疼,心痛,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的感受。
一声长叹涌出喉头,就着黯淡的灯光下,摊开手,回想着刚才的触感,心,跳动得厉害。
何苦!
下了山的蓝若,却陷入昏迷之中。
跟随在旁的御医,下了结论,受了风寒,而且来势汹汹,要是不能及时压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蓝若高烧不退,吓坏了独孤珏。他守在娘亲的身边,寸步不离。
唤来家仆,想问个详细,却是支支吾吾。
大怒。
“娘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那个晚上陪同的所有人都无一幸免。”话,阴狠,神情,阴狠而又决绝。
“少爷,您这种想法会让主子生气的。”总管尽忠职守,提醒着小主人该注意的事项。
“你们不说,我自己也会查。”小小身子,蕴含着誓不罢休。
“不用查。”独孤誉的再一次到来,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皇叔知道?”独孤珏的皇叔喊得亲热。
独孤誉瞧了眼独孤珏,这孩子,真是让人汗颜,有用到他了,就能喊得让人如掉入蜜罐中。
“你娘,只是去看了你爹。”独孤誉得到第一手资料。
想不到,蓝若会在他上门的那个晚上就直奔山上,又是为何?
她还在意着哥哥!
她到底和哥哥说了些什么,会受到那么大的打击?
他上了山,哥哥却避不见面,这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
那哥哥又说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有如被蒙在鼓里的人,难受!
“我爹爹?”独孤珏重复,有些难以反应。
“难道你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独孤誉的思绪被独孤珏的难以置信给拉了开来。
这孩子,有个爹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我爹爹是皇帝?”独孤珏再次发问,既然叔叔都是皇叔,还说是帮他看管江山多少年,那他的爹爹不就是皇帝?
“是。”独孤誉诧异于蓝若竟然没有告诉孩子这些事。
“爹爹在哪?”独孤珏握着娘亲的手,脸低垂,根本就没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他的阴沉的脸。
让娘如此这般,爹爹?他也绝对不会轻饶。
“在山上,就非常有名的禅若寺那里。”独孤誉据实以告。
“禅若寺?”独孤珏眉头一皱,有听闻皇帝出家当和尚,那是真的?
“嗯,珏儿想看爹爹?”终归是个孩子,娘亲这样,不免会想到有人来照顾。
独孤誉想得简单,也想的是一般孩子的状况,却不懂,这个孩子,心思不与常人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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