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外头的人等到日落西山,才见到独孤誉出来。
一脸的不快,一脸的沉闷。
而那门,在独孤誉的脚刚刚踏出门槛时,就非常及时地关了上来。
一点都不留情面。
一点都不惧怕这个当今朝上最具势力的人。
里头的人,到底是谁啊?
不把摄政王看在眼里的人,还有谁?
还能有谁?
想想,想想,再想想。
难道是……
难道是摄政王的哥哥,独孤战?
有人小小声地说出猜测。
不可能。
马上有人反对。
摄政王的哥哥,貌似就应该是前任皇帝,他不是出家了吗?
还就在都城后头的山上的那个禅若寺里头,有好多人看过,有好多人见过,怎么可能会住在这里?
也是。
那……
是谁?
难道?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人。
前任皇后。
那个,总是微笑的,把臣民看作是自己的家人的皇后!
群情激奋,皇后住在他们身边那么久,竟然都没有人知道!
看着独孤誉的轿子,那么晃悠悠,晃悠悠地离开视线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反正到后来,全体的人都跪了下来,大呼,“皇后千岁。”
反正摄政王的妃子都不能称皇后,又没有新的皇帝继位,所以,皇后还就是皇后。
“主子。”家仆不得不再次禀告。
“外头知道了?”蓝若倒是很平静。
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早就料到的吧,若是独孤誉不能把她也带进宫,就把她的身份给泄露出去?
独孤战啊,独孤战,你到底还有多少招?
银牙一咬,“开门,让众人散去。”
她要去找始作俑者,不出心头这口恶气,今儿个晚上还怎么能睡得着啊!
大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将来,“皇后娘娘说了,让大家都散了吧,天色已晚,恐家中亲人挂念。”
“谢皇后。”一群人,除了再次感叹皇后的仁心仁德外,还真想不出什么来。
那夜,坐上轿子的蓝若往禅若寺而去。
讨厌的人!
痛恨的人!
爱惹是生非的人!
大动作地踢开那间房,“嘭”地一声,几乎都能响彻云霄了。
“来了?”里头的人却是微笑。
一看这名男子,就可以知道,独孤珏为什么能长得这么帅气,基因优良着呢!
“又想干什么,你?”蓝若不再客气,恨恨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礼仪,礼仪。”独孤战温柔提醒,“母仪天下,可不能是这个样。”
“你还笑得出来?”蓝若盯着独孤战的眼,想要看看,这里头可有泄露一丁点的东西。
“你不是最爱笑的?”独孤战再次提醒,蓝若怎么成没记性的人?
“我的笑,和你的笑不同,不一样。”蓝若恨声道。
“若……”独孤战放柔语调。
蓝若全身一震,无法自抑。
“不许再这样叫我,不许。”恼羞成怒,蓝若大声警告。
“为什么呢?”独孤战站起,光溜溜的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煞是明显。
“你都当了和尚,还能有七情六欲?”蓝若转怒为笑,不放在心上不就好,怎么让他一叫就乱了方寸?
“是啊,都当了和尚了呢。”独孤战站定在蓝若的跟前,“你还怨我吗?”
“不怨,只是恨。”蓝若抬头,毫不修饰自己的话语。
“恨吗?”独孤战用手轻抬起蓝若的脸,“现在呢?”
“依然。”蓝若根本就不想说假话,“你可以说你的目的了!”
想蒙她,没门!
还把话题绕啊绕的,她也不上当。
“越来越聪明了。”独孤战用手指摩挲着蓝若的脸。
“那是拜你所赐。”蓝若也不隐瞒。
有人天天在你身边算计着你,再笨的人,都会学乖!
“你觉得会是什么?”不答反问。
“让我再度进宫的目的是什么?”蓝若不依不饶,根本就不理睬独孤战的暗示。
跟着他的暗示来想,到最后,只会是和事实越来越远。
“珏儿还小。”第一个理由。
“十年前,你所设定的十年,就没有想到,珏儿仍旧是个十岁的孩子?”蓝若嗤之以鼻,根本就不甩他的理由。
要骗她,也得拿出强有力的说法。
“誉太累了。”第二个理由。
“习惯了,就不会累,这不是你以前说的?”拿他自己说过的话堵了回去。
蓝若一直仰着头,等着独孤战说出第三个理由。
“你呀!”一声感叹,独孤战松开了手,踱了开来。
“我遵守和你的十年之约,你是不是也该遵守一下当年我们所讲的协议?”蓝若步步进逼,她只是要个公道。
“若……”再次感叹,独孤战回身,对着身后要撞上他的人道,“这天下,原本就是你的呀。”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无关。”蓝若对这个理由还不满意。
“你想我怎么说?”独孤战低笑,笑声让蓝若眼前的胸膛振荡了起来。
脸,不期然地一红。
神色一凛,不能再受影响,暗暗提醒自己。
蓝若抬头,再次对上独孤战的眼,“我要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我想你回宫,辅佐珏儿,照顾誉。”艰难地,把话一字一句说了开来。
“独孤战,你以为我是谁?”蓝若恨恨地用拳头打着他的胸膛,泪流满面,话,却是低得不能再低。
“若……”独孤战心疼,用手圈住。
自己负她的,再有个十辈子,都不够还!
“不要这样叫我,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我。”蓝若的拳头软了,人,硬是挣脱了独孤战的怀抱,手胡乱抹了下脸。
“若……”独孤战伸手,却被挡回。
“我和你之间,从一开始到现在,全都是在算计中度过,你,独孤战,坦白告诉我,可有真心喜欢过我?”蓝若被泪水浸淫过的双眼闪闪发亮,执意要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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