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看起来就富丽堂皇的府邸,外边的围墙雕栏玉砌,上头的大红灯笼一看就至少是寻常百姓八辈子都买不来的精致玩意。
厚实的红木大门上,雕着繁复的花样。两头石狮各据一方。
八位家仆在门口守岗,警惕性犹如大内高手。
那扇让人想一窥就里的大门,总是关着。
每位经过的来来往往的人,总会不自觉地把头扭向这边,很想瞧瞧里头的风景。
每日辰时,经过的人最多,因为那个时候,大门总会吱呀一声地开了,然后会抬出一顶轿子。
好奇着里头的人是谁?
有人则会趁机往里头瞧,可,除了能看得见满园的花花草草,再无其他。
而门总会在轿子离开后,再度关上。
总有人喜欢跟着轿子行走,可每次每次都会跟进死胡同中。
而轿子却总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准时回府。
此时,大门会再度一开一合,一日之中,门只开这么两次,惹得所有人好奇不已。
这户人家搬来已有八年,若要算起买地造房子,就有十来年的历史了。
房子造得慢,造得奢侈,造得坚实。
造好了,空置了半年,才开始陆陆续续有东西搬来,再过半年,才有人住了进来。
很多人猜测这是本朝的哪位富商或是权重之人安家之地,否则哪能有那么大的气势?但却从未见有高官或是富商来往其中,想不通!
终于啊,终于!
这日终于来了一队人马,中间同样是一顶轿子,要求拜见。
大家都闻风而来,凑个热闹,不知道,这家人,会不会见人呢?
一人递上拜贴,一位家仆接过,仔细瞧清后,敲了下门,门大开,里头,同样是八位家仆,再接过拜贴,再仔细检查,然后,大门,再度关上。
一刻钟后,大门再度敞开,里头的八位和外头的八位恭敬迎客。
轿中之人出了轿子,引来围观者无数的惊叹。
那是怎生的一位男子啊!
面如冠玉,貌如潘安,一袭紫色衣袍,随风而动,腰间坠一块黄金龙凤点玉石,浑身散发着不容逼视的贵族气息。
男子不理周遭人的惊叹之声,徐徐下了轿子。
人群中有位告老还乡之官员,大叫,“摄政王?”
男子回头,微微一笑,轻轻颔首,跟随领路者进了门,身后下属想要跟进,却被拦阻在外。
以为会有火爆场面的众人,再次大吃一惊。
那群人居然乖乖退下,守在门外。
老天!
摄政王,是摄政王哪!
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子!
那个容不得别人有半点不敬的男子!
那个裨睨全天下的的男子!
居然,竟然,在这府邸前,那么听话!
这里头的人是谁?
到底是谁?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猜测也越来越多。
那么久的时间,太阳都快落山了,摄政王都还未出现?
该不会是被谋害了吧?
而跟随家仆进入的摄政王独孤誉在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后,才开始好好端详里头的景色。
时日正是初春,各种花蕊含苞待放,满园春色,怎么就会被这人给藏得那么好呢?
外头怎么也瞧不见里头的美景,更是瞧不见里头的人。
就藏在闹市之中,还那么醒目,自己与另外的人,白白浪费了十年的时间。
十年啊!
能做多少的事?
放下浅笑,独孤誉敛目,睁眼,把心中的汹涌澎湃全都压了下去,“你们主子呢?”
“请摄政王自重。”被扯住衣袖的家仆淡淡提醒。
啊?
独孤誉轻笑,原来,自己还是不能坦然面对?
讪讪地放开,独孤誉决定自力更生。
“藏头露尾的,缩手缩脚的,算什么英雄好汉?”要义愤填膺,绝对。
就算是恶人,都要先告状,那他,应该是最有资格叫嚣的人!
凭什么,他就得扛起江山,有人却可以在这惬意自在?
“我家主子从来就不是英雄,更不是好汉。”讥笑来自带路的人,根本就无惧他摄政王的身份。
独孤誉一怔,正想反驳,一阵娇笑声传来,引得他心头一颤。
定睛望去,那穿者火红衣裳的,正与一男孩下棋,眉目间顾盼生情的女子,恰恰不正是他苦苦追寻的人儿么?
“珏儿,你又输了。”娇声宣告,女子支手抚额,感叹男孩的再次技不如人。
“坏娘亲。”男孩从石椅上跃下,对自家娘亲吐了吐舌头。
回头,正好对上独孤誉痴痴凝望娘亲的眼,男孩心中顿时升起不悦。
跳到娘亲跟前,小小身子挡住坐着的娘亲,甚至还用手拉下自己的眼皮,做着鬼脸。
独孤誉的视线里头突然换了人,才回过神来,笑,这孩子!
“你来了?”女子轻抬眼,轻轻巧巧的三个字,从女子的嘴里轻柔地吐了出来。
“嗯。”直觉回应,仿似闲话家常,独孤誉在应了后,才惊觉不妥。
他可是辛辛苦苦找了她十年的人。
怎么可以只用三个字就想打发他?
貌似他这些年的辛苦都不存在?
“珏儿,见过你皇叔。”温柔地对着儿子说,蓝若拍拍儿子的手,不知这小家伙的敌意打哪而来!
“皇叔?”小家伙,独孤珏狐疑,眼神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脸上的怀疑明明白白地写着。
“是啊,他就是帮你守了十年江山的人,独孤誉,你亲得不得了的皇叔。”蓝若很有耐心地同儿子说道。
“皇叔。”独孤珏心不甘情不愿地唤了声,他不喜欢这个叔叔,谁让他刚才这么看娘?
“都这么大了?”独孤誉这才好好看向这孩子。
剑眉朗目,长得俊秀异常,看来,自己家的想找个不漂亮的,不帅的,都还没有,真是遗憾。
不过当年襁褓中的婴儿就长得十分讨喜,现在,长成这样,也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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