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她愣住了。这么简单?不多问问?难道丫根本就是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的?
见状,他拿出了手中已经揉着发皱的纸,“朕昨晚不是答应了你么,一言九鼎岂能反悔。”
盯着那张笑得很自然的脸,没有从中嗅到阴谋的气息,但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轻易下决定了。
“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如此说道。
“放你妈的狗臭屁!”她想也不想地骂道。光是看他那一副门缝里看人的模样,她就已经本能地反击了,无需犹豫其他。
“你以为是你睡了小爷?就你?别给你脸,你不要脸,喊你声皇上,就以为人人都巴望着被你睡。”她继续冷嘲道。
但是,他却没有一丝生气地情绪表露出来,依旧是摆着一张笑着极自然的脸,眼底却堆积了满满的落寞,“原来朕这个皇帝是一文不值啊!”
这口气有些自嘲,又有些……轻松的快意……
忽地他抬起眸,似自语道,“白相在哪里找得你呢?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怕‘他’吗?”
这是他一天之内想得最多的问题,真的存在不怕‘他’的人吗?还是……她太过特殊,让残忍如‘他’不得不被吸引,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被吸引?对自己而言,他们仅见过一次……,仅是他帮她摘下风筝的那一次……
她冷嗤一声,“你可以再变态点儿,看我怕不怕!”
吃了一次亏了,下次再遇着就有防备了。
看着她眼中毫无掩饰,不知为何,听到她说不怕,他心里蓦地欢悦起来,似乎是期盼已久,聆听着这心跳,是‘他’,还是自己?
“你知道了朕的秘密。”他陈述着事实。
“你强奸了我。”她以事实相驳。
“摆在你前面有两条路,是生是死?”
“我要生。”她字字咬清。
他扬眉轻笑,“你既然不原意封后,朕也不想强人所难,当个宫女吧,贴身服侍朕。”
他的后宫是一片凄惨的,里面只有无尽的等待,后宫,其实是个冷宫,都是不得不存在的。
‘他’到底是任性妄为的,废除后宫,独宠一人,说得是何其简单,但真正做来,面对朝臣的压力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他’倒可以夜晚逍遥了。
不能做到封她为后,但……也不能放任她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于是想到了贴身宫女这个名头,这样他自己会放心些。
但……光是这样还是不够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能有万一的存在。
一个正红色漆成的木盒子呈现在桌案上,他轻轻打开,一颗红色的药丸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朕不想追究你为何半夜闯进……”他看向红药丸,对她命令道,“吃了它。”
她对红色的药丸极其过敏。曾经瞬间被一阵‘阴风’塞进嘴里一颗药丸,从此就要和人生死相随,那颗药丸的颜色她至今记得,也是红色的。
眼前的,红艳似血,却让人感到阴寒阵阵。
她吞噎着说道,“是什么毒药?”
必定是毒药了,而且她必定是要吃下去的,只是以后毒发的是她……好歹有知道的权利吧!
曾经,一个笑得妖冶的男人喂她吃了颗生死相随,从此她时刻担心着毒发。
现在,一个笑得温和的男人对她说,“生死相随。”
他的神情似乎是在陶醉这个美丽的名字,抑或是提前欣赏她毒发的惨相,不管是什么,这一刻,她只知道一件事儿,那就是……以后要时刻等待死亡了。
他可是宽宏大量,让她连撒谎都免了,不用解释为何半夜闯进……一颗毒药用除后患了……,她讥讽着。
抖着手,捏起那小小的药丸,心里开始准备踏上一条不归路。
将要放进嘴里,又突然‘拔’了出来,一脸悻悻地问道,“唉,这个……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朕驾鹤西去的那天,会给你解药。”
只有这样,才保证他活着的时候政局不乱。但他心底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打算,那就是等他不再是皇帝的时候,也就无需再顾及朝廷、顾及国家、顾及个人声誉了,那时他也会放了她。但是……他却把这种打算压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刚酝酿成形,却被堵塞在喉咙里,遭遇一种无形的阻拦。
忧罗极其怨恨地看着手里的药丸。真不愧是一家人,连威胁人的手段都一样,选择的毒药也一样!
走到这地步,谁害的?答案----元千夜。
“你的条件我可以做到,那我的呢?!”
这算是她为自己临‘死’前讨还些利息吧!
他颔首,“你说。”
“当宫女可以,但要我拥有自由,想什么时候进宫就进,你也知道我父亲年纪大了,为朝廷兢兢业业一生,我想多陪在他身边,服侍你也可以,但不包括服侍你睡觉,晚上放我回家,总而言之,就是!我白天进宫服侍,晚上回家休息,但小爷心情不爽的时候可以无故不来!”
她嚣张地提着要求。
本来她是计划着要求自由,但不是这般逍遥的自由,只是想能获得出宫的权利就可以了,但……是丫先出狠招的,要她吃毒药,那她就理所当然地要加倍的甜头了。
挑衅地看着他,似革命烈士般一脸坚毅神情。他要补答应,她就不吃毒药,大家一拍两散撕破脸,反正这年头被强奸是十有八九,传出去,她最多不要贞节牌坊了,他呢,苦心掩藏的秘密被发现了,就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了。
“朕答应。”他在凝望了她片刻后就立即答应了。
他是对毒药太笃定了吗?她猜不出原因,看着手中的药丸,顿时苦着脸,因为……手里的药丸……太红……
红得让她想起肚子里同样的红色药丸,想起那以后付出的代价,就神情不自然起来。
在他切切的目光下,她心里一边恨不得将那个妖精元千夜那美丽的脸给咬成一块一块地,一边含恨吞下了又一个美丽的‘生死相随’。
吞下去,很短暂,很简单,吐出来,却为何那么难?
虽然收获了自由,但……还是不快乐……吃第一颗,可以很潇洒,只要完成一件事情,就能获救,吃第二颗,却无法假装洒脱,也需要完成一件事忠于一个人,但当前后有了冲突的时候……全世界似乎都在逼迫她,可谁来管她愿意不愿意?虽然可以问其中一方要得解药,但……这中间若生出什么变数被发现了,他们当真要和自己同归于尽吗?
一个是说死也会拉上自己,一个……正常的时候估计会放了自己,但变态的时候……那邪肆的声音……
姓元的男人……都是疯子……
“结了吧,明天见!”她挥手,扭头的瞬间,却发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地。
回头,是隐藏脆弱,是将坚强留给他人去欣赏。
他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眼泪,但他知道她流了泪……,她转身时,他看见了她咬得发白的唇……还有……心里的感应……
蓦地心里似乎听到了泪珠滚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滴滴敲在自己心口上,很重很重……
捂着心口身体蜷缩着……皱着眉头隐忍着……
同时,她也猛地心里抽了一下……秀眉紧蹙……好疼……
窗外,天还是亮着的,只是近黄昏而已。
但他却在抬起头的瞬间换了表情,带着蛊魅的笑,“卿,你就这么走了吗?”
刚迈出门槛的脚忽地顿了下。这声音和刚才的毫无区别,却多了几分邪躏,还有那声……卿……
她立即顾不得心里难过,拔腿就要跑。却还是被一个猛地回力给扯入一个怀抱中。
外面,天还没有黑,但他却……
“卿,你的眼泪让我心疼……”心疼到想亲手拭去,抚平皱起的秀眉。
倚在他怀中,看着他的嘴角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元千晟总是嘴角扬起面带温和笑容的,却不知道……原来‘小白兔’也可以笑出‘大灰狼’的风格。
“卿,你在生气么?我不会道歉的,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三年的孤寂,才遇见一个惊喜地意外,一个发现了他的存在却不害怕的意外,害怕他的人已经太多,多到他已经厌倦了这种害怕。
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在说她落到这地步是自找的。
一簇火焰从心底窜了出来。清脆的巴掌声打掉了他脸上难得的柔情,寒冷的风吹落了还未凋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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