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确实是很麻烦的动物,易南浔如此肯定道。
虽然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内,可是有时候却又觉得一切都已经背道而驰了。
回想他最初的决定,只是恶意蓄意地将她带离濮昱阳的秘密居所,然后在暗中笑看着皇帝心急火燎地找人却一无所获的恼怒。
而自己则带着这个女人先在山林间修养一段时间,等待着身上的伤口愈合。
眼前的女人不过是个工具,一种筹码。
渐渐地,他不懂为何自己要处处牵让起了她……
不仅如此,生活中的大事小事,他总是无意识地站在了她的角度,帮她细细地考量了起来。
为什么?
他不知道。
只是无形中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不可自抑。
他喜欢了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易南浔反驳着这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幼稚的蠢女人!
至少在自己的印象中,以后一起度过下半生的女子可以活泼,可以淡漠,可以火热,可以傲气,却绝对不要是单纯无知!因为他最厌弃的便是愚蠢的女子!
可是,如今……
其实对于她,他大可以随意地将她扔进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关着,只要给她足够的粮食,不让她死去便好,何须像此刻这般如此大费周章地陪着她四处逛荡?!
绝对的自找麻烦!
他已经开始不懂自己的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告诉自己的答案是——
他犯贱了!
而且贱得心甘如饴——
贱中之贱!
易南浔紧绷着一张俊脸,原本冷酷的脸此刻显得尤为阴霾。
冷冰冰看着身边一脸沉郁的男子,不禁心中疑惑万分。
男人都是很奇怪的人!
就像冷阳,从来喜怒难测——
就像濮翰林,举动莫名其妙——
此时此刻,再加上一个脸面阴晴不定的他——
而且为何每个男人出门都要让她带着面纱?!她真的不喜欢脸上蒙着一层东西,虽然轻纱很薄,而且透气性良好,可是她就是难以习惯,就像有曾阴沉笼罩着自己的心扉,十分气闷不爽。
拉拉脸色的面纱,冷冰冰心中有些怨言,而身侧男子的一脸阴沉也让她的心情顺便落下了三分。
原本他是坚决不让她下山的,可是她告诉她女儿家总是需要一些琐碎的小东西,一如月信所需的。
在她的死乞白赖之下,他终于还是被她磨下了山。
可是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吗?
就在此刻,一匹快马迅即冲撞而来,马背上的人更是一遍挥着马鞭,一遍猖狂地呼喊着,“闪开!闪开!快闪开!”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避之不及的人还被鞭尾抽到,立刻便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高大骏马之上的官兵则丝毫不顾及这般的举止是否会伤到行人,即使伤到了旁人,也只是无谓地一声大笑,笑人家的倒霉,脸上眸中溢满的是猖獗的笑意。
就在骏马从此而来之时,易南浔更快一步地抱起冷冰冰的身子,矫健转身,往后退至店面的墙壁上。
那个官兵只是开路的。
因为不久,便看到其后而来浩浩荡荡的队伍,气势凌人。
队伍的中间,有辆华丽奢靡辇车。
辇车上,粉色的薄纱轻轻扬起,随着微风,空气中渐渐蔓延开醉人的馨香。
透过薄纱,依稀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荏弱高贵的美人,好似躺在了云端。遥不可及——
两侧而立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据说那轿子里躺的是个公主……”
“我也听说了,据说这个公主跟随着因病外养的母妃常年居住在外,一年之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会回宫小住。”
“原来如此,难怪那么肆无忌惮!你瞧我的手臂——”另一个人撩起自己的衣袖,赫然可见其上的一道血痕,“就是刚才那个开路官兵鞭子抽的!”
“你就认命吧!”
“哎——”
冷冰冰从那些议论的人身上将目光收回,再看向轿辇之处,呢喃道,“原来是个公主呀……”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有种微微熟悉的感觉。
易南浔看着有些迷失的眼神道,“你——这是在回味皇家的生活?”一思及此,他的胸口便有些闷然。
“什么?”冷冰冰回首看他。他怎么知道自己曾经生活在皇家?转念一想,既然他和冷阳是好友,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是正常。
冷冰冰摇摇头道,“没有,我还是喜欢现在的自由。”
“你觉得现在是自由的?”易南浔挑眉反问。
“不自由吗?”冷冰冰不解地望向他。
“自由吗……”这次易南浔是在嗫嚅。或许当白痴真的比较幸福……
“不自由吗?”她再反问。
“自由。”他退让。
蓦地,“大胆!”前方传来一声呵斥声,是刚才策马疾驰而过官兵的声音。
原来有另外的轿子反方向而来,各自不肯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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