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只是一夜的无眠,没想到却发展到几乎夜夜无眠。
自从来到皇朝,除了前几日不明状况又身处冷宫而不得不独自睡眠,其余的日子,她都是依偎在火热的怀抱里沉沉睡去的。
然而这样的体温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变少了,她的睡眠,也便随之几乎为零。
也许那天的请求真的令明德帝醍醐灌顶,自从那夜后,他来来仪宫的次数为零,召她侍寝淡的次数也急遽减少。如今看来,原本连续十三天的夜夜宠幸,不过一场闹剧,无论怎样描述,最后却发觉,至多也就是一个笑话!
就在这一场闹剧于笑话中,后宫的嫔妃们又恢复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作息。晨昏定省于皇后的凤藻宫,三餐之时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席内廷六宫的大小筵席,然后到了夜晚再计算着帝王应该到来的时间准备好诸多事宜。
一切都恢复的同过去一样,每位嫔妃见到帝王的次数也趋于平衡。
皇朝帝王的后宫总算没有因为这专宠的事情而掀起大的波澜。
后妃们看待她的眼光,也终于从妒恨变为平常——
“原来在明德帝的眼里,那甄天仪也不过些许新鲜,转瞬即发现她也不过稀松平常。”这是那贵妃岑氏的原话。
这话儿传到“甄天仪”的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瞅着一张薛涛柬发呆。眼眶的下半部位因为昨夜的再一次无眠二泛起浓黑,就算涂上再多的脂粉,也不过变得有些发青而已。衬着她面颊上的大片乌青的胎记,让睡眠不足的状况看起来更加严重。
打着哈欠,不甚优雅的再一次瞅向指尖捏着的纸张。又一封甄家的来信,不过这次用的是一张淡蓝兰花带香味的纸,字迹也显得柔美了许多。
信上的内容,是一个署名叫做“甄修仪”的人写的。
内容不多,大致都是围绕着此刻正端正的跪在她面前的淡绿色纱衣的女子,介绍着她的出身,才能,性情,甚至她进宫之后能给她带来的好处。好像生怕她不肯轻易接受甄姿仪的到来一样,事事俱全。
此刻,她仿佛看到了满纸的八个大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暗自嗤之以鼻,当抬眼看向对面螓首端跪的女子的时候,她只是倏然转首,看向一旁总是默默跟随的杏儿,轻声问道:“甄修仪……是什么人?”
杏儿愣住了,须臾才迟疑的道:“是……大小姐。”
她蹙眉,不明白既然是姐妹,怎么来信言谈之间竟然这样客气?!
其实,经过一场闹剧似的“专宠”风波之后,众妃的心底的底儿,不凡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坚定。无论是什么人,无论她来势多么汹涌,在那伟大的帝王的心底,至多不过是惊鸿一瞥,最后还是要恢复平静的。
是以,甄姿仪的到来,在众妃眼里也不过是一件最最平常的小事,就像是今天花园了又来了一种什么样的花儿一样,微末的几乎不需要留给太多的注意。
只除了她,目前一直顶着甄天仪名号在皇宫里混日子的甄庄妃。
因为,这甄姿仪的人,本来应该送去给皇后娘娘过目的人,如今却因为陡然降临的圣旨,而被直接越级安排在了来仪宫的范围之内。
亦因为,本来在印象中本不过是个名字而已的人,如今活生生的跪在了她的面前。
不是新近的宫妃都要先住在皇后娘娘那里接受像是“岗前培训”一般的教育的么?不是只是甄家送来的秀女么?怎么中途转到她这里来了!
真是头痛呢!
“娘娘,”杏儿的纤细的之间搭上了她的太阳穴,慢慢的按压施力,帮助她减轻些微的痛楚,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姿仪小姐都跪了半晌了。”
本想顺势闭眼,好好体会这些许的快慰,却在句话之下陡然清醒。
“妹妹快快请起吧!”她的声音清脆明澈,带着些许的自责:“都是我昨夜没有睡好,以至于今日精力不济,思量半晌都没有发现妹妹跪了那样久,还请妹妹谅解呀!”
跪在地上的人身子压得更低了:“娘娘,臣女惶恐至极!”
因着还没有正式入宫,册封,因而她只是自称“臣女”。
这女子的声音温润如玉,清凉似水。不过这话儿,所说的乖巧,却不怎么讨得她的欢心。
她的眼,盛满了兴味。她的手,搭上了甄姿仪的小臂,微微施力,将跪地的她用力扶起。
她亦将声音放的轻柔:“妹妹这样说就见外了,怎么说咱们都算是一家人的。不瞒妹妹,姐姐其实方才……是走神了。妹妹应当知晓,新近的宫妃在凤藻宫伺候中宫,本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怎么到了妹妹这里,却改了路线呢?姐姐当才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微微错愕,甄姿仪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得如此直白,不由得张大了眼睛,看向对面一身粉红色家常儒群的甄庄妃,那个面上有着偌大的乌青的妃子。
而她,也在这一刻,真正看清了甄姿仪的容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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