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像是刺客呀!”她的声音闷闷的。
像坏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可恶的严肃的害她多次出逃失败的宫不羁!
听得此言,他笑了,很开怀的样子:“我冯不屈这辈子还没当过刺客呢!”他的手黏上了她的手,轻声问:“想不想飞?想不想出去?”
这哪里用想?
“想!”她的头,不假思索便已经开始不住的上下晃动。“你要不要顺便也带我出去?”
他笑了,学着她的不假思索,头,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行——以你的身份,这辈子几乎都是出不去的!”
“你——”她气结。
“哈哈哈……”他又笑。
不过这次的笑,却终结在了一把明晃晃的剑光里。
那是宫不羁的剑,同他的琴齐名的剑。
宫不羁的眼睛依旧严肃,不过却冷冷的,比明德帝最凉薄的时候还要冷上几分:“阁下似乎走错地方了!”
冯不屈又笑了,带着怪异的表情:“阁下似乎也不应该进来的!”
对哦,宫不羁虽然是御林军的将军,这个时辰似乎也不应该出现在后宫的范围之内呀!
暗自点头,她的眼,悄悄睨上了宫不羁略显僵硬的表情:“宫将军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回应她的,是宫不羁明晃晃的佩剑!
话音未落,剑尖已经直扫过她的面颊,挑上了对面的冯不屈褐色的衣角。
好快!
她有些咋舌。
后来,据那该死的成王表述:以宫不羁的身手,当时若不是顾忌她惨遭毒手,恐怕更快——早已经“饿狼扑食”上来不说,哪里还会从她的颊边扫过?!早早直接上来,省事——硬是足足停了那么长的时间来等她和冯不屈“把话说完”,又千方百计绕过她来攻击冯不屈,对那向来不说废话,直接上来的宫不羁来说,还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呢!
他究竟停了多长时间,她是不知道的。他原来是如何攻击的,她也是不知道的。不过,她却知道,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那宫不羁已经扑了过来,狠狠的同冯不屈纠缠了起来。
而后者,却好像无心恋战,在暗自给她了一记“再会”的眼神之后,爽朗的在空中翻腾三周半,跃上了月色弥漫的来仪宫大殿的屋顶,让他沙哑的声音,低沉的笑意,不住的回荡在寂静的皇宫,散落在每一个角落:“宫将军,后会有期!甄姑娘……你的教训我记住了!哈哈哈哈……”
甄姑娘,不是“娘娘”,是“姑娘”呢!
她的视线,紧紧的黏在了冯不屈远去的身影上。
宫不羁的视线,却静静的落在了她仰首远视的身影上。
良久之后,她终于长叹一声,收回了视线。
于是,他开口:“庄妃娘娘,请进殿去吧!”声音,依旧那样严肃。
她将唇瓣翘的高高的,及其不满意的看着对面的御林军的统领将军:“深更半夜,你不好好回家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头沉了下去,声音亦是沉沉的:“娘娘还是少招惹些奇人异士为好!”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竟然还出口教训?!这……这……这真是什么世道?!
想也没有多想,她的手,已经顺便重重的拍打在了他的身上,一下接一下,一下重过一下:“你你你!你算什么东西?!宫不羁,本姑奶奶让着你,可不是怕了你!不理你,可不是已经原谅你!要不是你,老娘我早就出去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受着罪吃着苦,还被一群人来误解误会戏耍玩弄——你以为什么狗屁倒灶的‘庄妃’是好当的?!都是你个祸害造成的,你去死吧你!”
他的手重重的捏紧在身侧,随着她的厮打辱骂,越捏越紧,越来越紧。他一直没有出声,亦未回手,只是一味……任凭她打骂宣泄。
直到她打累了,跌坐在了地上,这才慢慢出声,声音静静的,带着低沉。
“就这么想出去?”他问。
她愣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睁大了双眼看向不住向自己靠近的、越来越大的面庞,刚毅的面庞,属于那纯男性的刀刻般的硬挺的面庞,她似乎又听到了他的声音,纯然而低哑的声音:“真的……想出去?”
真的……想出去?
怎么能不想出去呢?从那样自由的“家”里来的,如今却被迫困在这样一个偌大的牢笼里——莫说这里并没有相亲相爱的人,就算有,这样的环境,这样多的女人,总也会叫人窒息的。
她,毕竟不是甄天仪,她的灵魂还是属于贾竹桃!
桃桃,只是桃桃……
一个不会有人相信的桃桃。
她默默收回自己的惊讶,将一切掩盖在灿烂的笑容里,声音脆脆的,带笑:“怎么可能?我是甄天仪哪!怎么可以出去呢?不过是宫里太闷了而已!太闷了而已!”
“而已”这两个字,似乎是被她重重咀嚼过千百遍般,重重的,却没什么味道。
抬眼的时候,她看到了清澈而严肃的眼眸。
那双眸子里,除却严肃,只剩惊讶。“只是……闷?”
她笑了:“这样华丽的鸟笼子,能不闷么?”
无论多么华丽的鸟笼,都不过是鸟笼罢了!怎么能不闷呢?
他低下了头,久久不语,亦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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