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毕,膳桌上的八个人莫不张口结舌。
梁嫔的一派的赞叹,蒋妃满脸的不可置信,岑贵妃的笑一直凝结在嘴角,几乎没僵硬了。
明德帝的眼渐渐深沉,越来越沉。
成王的神色也不大自然,将一双眼珠儿牢牢的盯向对面的她,犹然沉浸在乐曲中不住回味的她。
案几前的宫不羁双手紧紧的压着琴弦,面上除却严肃,眼里却显出激狂。
倒是皇后最为正常,率先反应过来,由衷赞叹:“妹妹的曲子真妙!”
其他妃嫔都不曾开口,那成王已经莽莽撞撞、拐弯抹角、含沙射影的问道:“曲子好是好,只是——甄嫂嫂不知这词,究竟是谁填的?这曲子,又究竟是谁作的?”
明德帝同宫不羁的眼都静静的瞅向了她。
早就料到那该死的成王会这样难为她,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说辞。
所以,她只是略略停滞,淡淡笑道:“词是我自己写的,曲子则是一位高人所奏。因缘际会,当时我虽只是听着好玩填着有趣,如今却不想派上用场了。”因缘际会巧遇高人,不正是那小说里历来常用的手段?如今被窃来用用,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甄嫂嫂——”成王还要再说,却被一旁严肃的声音抢了先。
她惊讶转首,恰好看到那玄色衣衫淡淡人微微抬起的眉梢:“庄妃娘娘真是好运气!”
好……运气?!这人可是话里……还有话呀!
默默微笑,她的眼满是真假难辨的真诚:“我的确是好运气哪!世人不都是这样说的——天仪要是运气不好,怎么生在甄家?以天仪如此样貌,若不生在甄家,怎么见得天颜、入得宫廷?要是见不得天颜、入不得宫廷,怎生蒙冤而被释,演绎出这样一场离奇的翻身记,以供大家娱乐呢?”
一番话,说的是在座人等莫不面上色变。只因,这话里的言辞是在太过直白——
天子忌惮蒋甄岑三家而纳三家姑娘为后为妃,这是天下人等都知道的事实,但是这样明白当面说出来的,恐怕只有她一人。况且,那“蒙冤而被释”的事情原就与在座的蒋妃有些关系:当初甄天仪失足落水,似乎就是这蒋妃的“功劳”。至于,此处运用“翻身记”三字,本没有什么,可是放在这样的场合里却让人听起来却似乎炫耀不已。何论她的那句“以供娱乐”?
一番话毕,本来还觉得方才这一曲动听不已的人,莫不都暗自咋舌于她失了身前,又不分场合。
气氛,就这样尴尬起来。
没有人敢说话,只因为明德帝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岑贵妃的脸上暗暗带上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蒋妃默默垂首,等抬起来的时候,眼里已经是一片泪光:“甄姐姐,妹妹原以为姐姐已经能够原谅妹妹年少无知错听人言……可如今,你,你……莫不是还在怨愤妹妹?”那神情,倒像是“失足落水”的人,是她一般。
“爱妃……”明德帝的眼染上了疼惜。“爱妃莫要这样想……”
“是呀,妹妹,”皇后的脸也转向了蒋妃:“妹妹莫要这样想,甄妹妹不过是心直口快、有口无心的!”
岑贵妃也连忙来参和:“对呀,妹妹,圣上在此,难道还会委屈了妹妹不成?”
就连一直都没有出生的刘修容都不禁开口:“蒋姐姐,甄姐姐想来是个直爽之人,一定不是那个意思的!”
只有梁嫔没有吭声,默默垂下了头。
诸妃语毕,明德帝只是静静的看着诸妃,不再言语。
气氛又尴尬起来。
她却张大了眼,内心错愕: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原来这架……也可以这样劝的!
还没有缓过神来,她的眼刚好瞅见明德帝伸出的大手。
那手,越过岑贵妃,揽过蒋妃的小手,细细揉搓:“爱妃,甄庄妃向来都这样顶撞朕呢,她脾性刚烈,眼里揉不下沙子,又心直口快的,不似你这样温柔稳重……”
温柔稳重?!她?!蒋妃?!
温柔?勉强算是吧。稳重?也不知道是谁方才得到些许消息就赶紧打小报告,顺带让甄天仪失足的!蒋妃要是稳重,她,贾竹桃,还不成了半个神了?!
“哈哈哈……”狂放的笑声响起。
众人莫不回首,果然就见成王的那摇晃的脑袋。
这脑袋上发丝柔顺黑亮,发丝上的紫金冠灿若明珠,紫金冠下的面庞俊俏无俦,就算此刻带了笑出来的泪花,身子也摇摆的不怎么好看,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就像一句话说的那样:美人儿,果然是美人儿!
此刻的她很想吹个口哨,大声感慨:帅哥,果然是帅哥!
不过,她并没有想到,这帅哥下面的话,更是叫她感动无比。
“圣上哪,臣弟至今未娶果然是明智之举!诸位嫂嫂虽好,但若是日日这样明褒暗贬,说话夹枪带棒,谁能生受的了?!一顿饭吃下来,不知道圣上的心思如何,臣弟算是吃不消了——就算生的多美的容颜,也不过令人食之无味、弃之无惜!不羁呀,你我还未娶妻,如若要娶,千万记得一定只要那能与自己信心相印的!就算只有一名女子为伴,总好过这样日日食难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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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星期二,天仪又要家加班去了~~~
含泪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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