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沦落到伺候这个没有丝毫节操的男人的地步的,一直以为就算是同他发生了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一直觉得就算天亮之后那巍巍苍天直接塌下来压死她——她顶多也就是欢天喜地的“回家”去。
其实,认真说来,这已经不是她的第一次,不论从精神还是肉体的角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还是涌起了无可名状的复杂感触。
所以,虽然明明知道他已经起身,也清楚的记得昨夜椒房的老公公曾经对她耳提面命一定要细心伺候——包括第二天天明之前就得起床伺候帝王梳洗穿戴上朝——可是,她还是选择了默默的闭着眼睛,全当自己还没有清醒。
那明黄的“圣上”身边的老太监见状,想要叫醒她,却被他抬手制止。
尽量将声音放到最小,快速的梳洗穿戴完毕,当他踏出殿门抬脚回身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她睫毛颤动的节奏。嘴角默默勾起不禁默默的勾起一抹笑,他的脚,抬了起来,却转了方向。
轻轻的走到她沉睡的榻前,“啾啾”的将两个轻吻,分别落在了她的两扇睫毛上。
她似乎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悄悄响起:“天仪,你放心。朕定然会还你清白。”
她的睫毛颤动的更加厉害了。
还她清白?什么清白?怎么个还法?
天子一步,而天下颤动。不论怎样,她都不觉得还她清白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也许,明面上是清白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暗害也更多了。
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放弃——没有什么可靠的主意或者可行的事情,今天这情形,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于是,她决定……清醒。
慢慢的闪闪睫毛,让常常的睫毛在空气中,缓缓的画起弧度。
当这边个半圆被成功画满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恭喜娘娘沉冤昭雪!”
淡淡拧眉,她有些难以相信:那声音……似乎……
定定眼神,再洗凝视,眼前的头颅,实在不能叫她自欺欺人下去了,尴尬的扯起笑容,她对向犹然蹲跪在她面前的宫女衣着的女子,声音带着沙哑的歉意:“那次……你没有事情吧?杏儿?”
她面前的宫女装束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号称随她嫁进宫里、却被她在冷宫打晕之后一直再没有过问过的侍女!
“啊?”杏儿傻傻的暗呼一声,这才想明白自家娘娘问的是什么事情,连忙摇头:“回娘娘,没事,杏儿皮粗肉后的,没有一点事情呢!那天杏儿还以为娘娘您被坏人掠去了,醒来之后就赶快呼救——只要娘娘您没事,杏儿无所谓的!”
本来应该是安慰她的说辞,现在在她耳朵听来竟像极了讽刺的意思。她额上的黑线,越来越多,但是她还想最后确认一下:“杏儿,那天是你呼救的?”
“是呀!”那杏儿并不知晓她的心思,还是傻傻的拍抚着自己的胸口,回答:“那天,娘娘叫杏儿过去的时候,杏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晕了,什么都不知道呢!等杏儿醒来的时候,娘娘竟然不见了!幸亏,冷宫门外刚好路过一对巡逻的兵将,要不然——娘娘果真福大命大,不但没有事情,竟然还沉冤得雪,还了清白!杏儿,杏儿……”说到后来,竟然激动起来,一时间不能自已。
幸亏?什么幸亏?!照着这理论,她,难不成还要谢谢她这丫头?
“杏儿……”她努力压制这嘴角急于抽搐的欲望,伸手,扶着她的小臂,声音有些颤动:“起来说话吧,这样早,地上怪凉的。”
“谢娘娘!”杏儿身子颤了颤,仿佛十分激动的意思,竟然还悄悄的用袖子的一角抹了抹眼角:“杏儿还想再次……恭喜娘娘沉冤昭雪!”
“恭喜娘娘沉冤昭雪!”
偌大的殿阁里,似乎回响起不是一道的声音。
什么沉冤?什么昭雪?
方才一时没有来得及问,怎么这杏儿又来恭喜,而且还又有人一同来恭喜?
她蹙眉,不大理解杏儿,以及那不知何时进来的一殿的宫女的意思。
“到底……怎么了?”她问。
宫女们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好像也不大明白这个娘娘话语里的意思。
退让半晌,才由一个年岁较大的宫女硬着头皮上前,回答:“奴婢们恭喜的,正是娘娘您被冤枉的事情。前些天圣上因为您与成王的事情将您……将您——圣上方才出去的时候,开了金口:‘甄妃明明完璧之身,怎么就怀孕小产?’还吩咐咱们一定要看顾好娘娘您,让您多睡一点,皇后娘娘那里,如果来不急,就不要去了……”
后面的话,我再也没有听进去。
甄妃明明完璧之身,怎么就怀孕小产?
完璧之身?怎么可能?!
莫说说出去别人恐怕不信,就连她自己也是绝对不信的!昨夜,方才一场云雨,他和她怎么会不清楚个中真相?这“圣上”,这表字“逸云”的家伙分明,分明——
就是在扯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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