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的,像是要看出什么破绽似的。
她的眼,一直无畏的回视,带着刻意加重的清澈澄亮——她知道他在打量、在思索、在回味、在掂量,他必须选择一个于他而言最可能也最有利的答案:他必须选择相信或者不信,他的选择关系到他日后的一切,他必须慎之又慎!也许这一步要是迈错了,那,便是永远,再难回还。
其实,他是希望能从她的眼里看出点什么别样的情绪的。但是,看了这样久,在她的眼里,他仍旧看不出来丝毫的谎言的成分。
于是,他的视线,只好慢慢的转离了她眼睛的方向。
须臾后,他轻轻的起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冷的:“爱妃……果真忘记了?”
“圣上……全可一试。”她淡淡应声,随手拉扯着身上掩不住春光的白绸,淡定自若,仿佛穿在身上的,不过是一件极其平常的衣衫。
——开玩笑,在“家”的时候,她什么样暴露的衣衫没有穿出去晃过?不过是一件没有穿内衣的“裹群”而已,能难为得了她?!
他身子转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她低头,兀自和白绸拉扯的模样。他的眼,沉了沉,声音也低了:“爱……天仪……这副模样真是春色撩人!”
微微呆滞,她的手下意识的覆上面颊上的乌青,苦笑出口:“圣上……抬爱了!”
他却摇头,伸手,附在她的手上,盖住她的乌青,声音包含着难见的温柔:
“朕第一日见你的时候,你的面颊上就有这样的印记。那时的你,还只有丁点大小,却老气横秋的教训身为皇子的我要知道‘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馀’的道理,还说为人君者,切记不能做后面的事情——你说那话的时候,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落日的余晖就悄悄的洒在你的身后,虽然并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儿,却深深的扎根在朕的心里……
“第二次见你的时候,是选秀的日子。彼时的你,因着脸上的胎记,而不敢抬首,也不像其他闺秀似的,打扮的亮丽招展,只是默默的呆在角落,淡淡的看着其他人的精彩表演——然后偶尔抚摸着自己的面颊发呆,那日的你,虽然不是满场最华丽的女子,却是朕心里最美的人……
“第三次见你,却是在后宫。那夜……也是像今夜这般夜色深沉,你独自一个人坐在来仪宫的凉亭里,铮铮棕棕的抚琴,一曲《汉宫秋月》几乎没有将朕的魂魄都摄去了。朕当时就在想:让你进宫,难道真是难为你了……
“第四次见你,朕再也不想错过你!朕要的何止是你的身子?朕要什么没有?天下的女人,朕要什么样的没有?却偏偏最想要这样一个你,一个不愿卷进后宫是非争斗的你!朕宠幸你,你却不让朕身边的内侍记录,朕赏赐你,你却总说:你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可是——你要的是什么,你从来就不告诉朕。
“你是那样理解朕,知道朕的处境,知道朕有多么难——你从来不做什么过多的要求,总是那样沉默,除了默默配合朕的动作,你连问下为什么都不!朕常常在想:天仪,你要的究竟是什么呢?当初你不愿进宫,后来你不愿被宠幸,现在,你似乎连同朕的这份微波的感情都不想承认了——天仪,朕真的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脸,慢慢靠近,细细端详:“天仪,除了回家,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想办法——只除了离开朕!你不能离开朕!”
她有些惊讶,红唇微张,睁圆了眼,看着面前这张越来越大的面庞,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淡淡的笑了,没有冰凉的意味,带着蛊惑人心的风采,专注而倾心。
他的唇,缓缓靠近她的,自然而缓慢的印盖在了她的菱红之上。
其实,她是知道他嘴里的“天仪”不是她的。
其实,她是该反对的,挣扎的,撕扯的。
但是,此时此刻,氛围实在太好,窗外的月光皎洁朦胧,窗内男子情话绵绵——他的话那样真挚,他的语气那样温柔,想不醉人都难!再加上,她素来不怎么会拒绝这样飞来的“艳福”,一概都是欣然接受的。
所以,她最直接的反应,竟然只是——
回应!
大胆而热烈的回应
像是分别了所少年的干柴和烈火终于相遇了一般的回应!
……
其结果,可想而知。
“逸云,逸云……嗯……逸云……”
当她不住的呻吟,当她同他不知道怎么竟然纠缠到再次扑到在床上去的时候,她仍然沉浸在他的绵绵话语中,不可自拔。
她的脑子,嗡嗡的……并且嗡嗡了一夜……
侍寝?还真让他给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