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御女,可不是什么好做的角色。
在皇朝,天子后宫有六,以天子寝宫紫微、中宫凤藻为界,东边的昭明、体和、来仪,西边的宣德、永泰、宁馨,总共六宫里,分别居住了一后,六妃(贵、贤、淑、康、端、庄),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二十七世妇,以及八十一御女。
在皇朝,天子的后宫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复杂,总共也就只有九个品阶。而其中,二十七世妇分为四、五、六三品阶,至于御女,则又分为七、八、九三品。
九品御女,说得再明白一点,不过是皇宫里最低端的需要随时承受帝王宠幸的宫女!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她时候才明白知道的,
当她在冷宫里将自己纤白的素掌狠狠劈向杏儿的时候,恐怕并没有想到,自己方才想要摆脱后宫,下一刻却成为了时刻跟随在帝王身边的“御女”。
从宫妃沦为宫女,还是那种随时要伺候帝王“需要”的宫女,这对她而言,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还需要同那讨人嫌的“圣上”随时相处,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带着满脸的郁闷与不快,她身上的宫女衣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时候,她的人已经被那严肃的御林将军再一次丢在了宫殿外的地扳上。然后,被一群宫女内侍衣装的男男女女包围起来,丢进一只巨大的浴池,上下仔细的洗刷干净之后,再一次被强行“押送”在了那面貌和善、骨子里却透着威严的帝王面前。
“回禀圣上,奴才们,已经替甄御女洗刷完毕了。”内侍里一个年岁看起来较大的,出来回话,待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圣上”正在批阅奏章。
被一堆外表或黄或红或绿的奏章深深埋在内里、并极力与之奋战的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一哼:“嗯……就让她在旁边伺候研磨,剩下的除了不羁,都出去。”
“是。”她起身,上前,看了看他手里的笔尖的朱砂颜色,然后慢吞吞的拿起那搁置在一边的条状朱砂,低头研磨。
所有的内侍、女官都躬身退下去了。除了她,还有那个叫……嗯……“不羁”的家伙。
不羁?
她转首,正好对上那张严肃的的面庞。
她的额角开始抽搐。这家伙,竟然还敢叫什么“不羁”?!明明生的一副严谨胆小仗势欺人的面容,竟然还敢叫“不羁”?!——真是侮辱了那两个字!
不羁,至少在她的心里,应该是那种能够急人所急、想人所想,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弱者拔剑出头的人。当然,那样的人,也不应该只是一个莽夫,而是一个颇有文采的人——或许没事的时候,他还会喝点小酒,拿着自己的佩剑,指天长吟:“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然后出去为民除害!
而眼前的这个“不羁”,竟然在见到她这个弱者被明显的那狗屁倒灶的“圣上”欺负的时候,竟然连眉头都不知道皱一下。反而亲自把她一次又一次的丢在冰冷的地板上忍受地板的折磨——但就这一点,她就一定会鄙视他,鄙视他,鄙视他!
“研磨……需要这么大的力气?”耳畔响起来那清凉的声音,是那“圣上”的。
蓦然收回神思,她发现手里捏着的条状朱砂,已经被磨去了大半,而砚台里的鲜红汁液更是被四溅到周遭各处。
“圣上息怒。”她还没有开口,倒是一旁同她大眼瞪小眼多时的“不羁”开了口:“甄御女自小浇灌,研磨之事自然不大顺畅。”
明着是求情,暗地却似乎更像贬斥。
所以,她并没有领他的人情,而是冷冷哼出声来:“哼,我哪里需要你来求情?”最好弄得那“圣上”生气,赶她出宫去!最不济,也得让他杀了她,然后……她至少可以“魂归故里”。
想家,太想家了。
不光想家,更想男友!原来同男友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自己会想他,现下到了这不知名的地方,竟然差点能被相思的泪水给淹没了!她想,现在这样,哪怕只要有人肯叫她一声“桃桃”,她也会激动上半宿、然后决定嫁给他的吧!
天知道,他求婚多少次,她都没有答应!
那圣上的脸色未变,声音未变,眼睛里寒气却重了:“姑娘果然好脾性!”
“谢圣上夸奖!”学着他的样子,她的脸色也未变,声音也未变,眼睛里寒气也重了:“我只不过是看着将军的样子,想起来家里养的……养的一只……牧羊犬而已!”
“甄御女!”那御林将军的面颊连表情不变,只是悄悄的皱眉,冷冷道:“末将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恨恨冷哼,我调整视线,看向他:“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你长得太过‘忠心’,姑娘我看着不爽快而已!”千不该,万不该,不过是他不该将她送在了他的面前。
“末将——”那将军还想要说。
一边冷眼的“圣上”却开口了:“甄定教的好女儿!朕算是好好见识到了!看来,朕不亲自出马调教调教你,你这匹野马还不要飞到天上去了!”
“哼!”重重冷哼,她并没有将他的话挺近耳里。
他见状,凉凉的笑了,重重的将手里的御笔拍在桌上,冷冷的声音已经出口:“传真旨意——御女甄氏,今夜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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