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一年未得宠幸就自行怀孕……当然是他的过错。
要不是他不知节制乱娶妃子,娶来之后又把人家放在一边,那甄氏天仪哪里就能出这样的事情?!据她看来,这时代的女子,只要他肯多给一丁点的关怀,她们也不会想到“通奸”这样层面的事情上去的——就算有那个贼胆,也不会有那个贼心!
当然不能在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她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听迷糊,又冲动,爱犯错误。但是却很明白什么叫“察言观色”——毕竟是孤儿出身,若是不懂得这点,早就不知道被社会给生吞活剥了——现在的他绝对不适合在被人再刺激一下。
于是敛好衣裙,她跪正了身子,扬起脸,朗声道:“圣上,实话说,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昏迷许久,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但是,同成王之事,我还是倍觉蹊跷——不说我这副长相,就是为着甄家的盛衰,我都要考虑再三,却步再四的!皇朝不止甄家一家,甄家出错,不正是给了那两家践踏的机会?请圣上明思!”
他的眸光转了转,停留在她的眼底。
她的眼底,一片清朗,唇瓣开阖,不曾停止:“圣上,我这副尊容,的确也不适合宫妃的位置,更何况不管怎样到底好像还是出了‘错’——请你念在我甄家多年辛劳,天仪思念家人一片赤诚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放我出宫去吧!若能得偿所愿,天仪可以在此立誓:尽此一生,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沉吟半晌,他的眼终于了有了弧度:“哦?尽此一生,做牛做马,来报答?”
“是!”没有犹疑,她迅速点头,生怕他突然反悔似的。
然而他只是笑了,如同往常一边凉薄:“左相调教的好女儿!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爱妃可曾听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真当自己还是甄家的三小姐?还真不知道自己不过朕手里的一个蚂蚁?还是真当甄家本事大到可以……只手遮天?抑或,爱妃的请求全不过是……左相的意思?”
所谓“左相”,正是甄天仪的父亲甄定,甄家的族长!
“我……我……可没有那样说!”她面色一变,没想到这的“圣上”竟然这样难缠:“我只是想……圣上既然这样讨厌于我,将我打入冷宫,为何不顺水人情,把我送回家去——分别已快两载,天仪着实想家!”
“是想家……还是想逸风……抑或,不过是想着宫外的自由天地?”他的语气,依旧凉凉的,说出的话却叫她面颊越来越热。
果然是个难缠的主儿!将她的心思竟然都摸得一清二楚:既然忘记了很多事情,想家的几率自然不怎么高;那个成王眼下又是个烫手山芋,投奔的可能自然能也不大;她的一心想要出宫,思来想去,大概也就是为着这一个问题了。
宫里,就算是在冷宫里,也是不怎么自由,不怎么令人高兴的。
“圣上明鉴!”她的身子再一次伏在了地上,声音诚诚恳恳:“天仪……天仪……对成王之事毫无印象,不论做过什么,天仪只是……只是不想,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宫里!”
话音一落,大殿之上,除却“圣上”、将军、和她,站立之人莫不倒抽一口凉气。
沉默。
那明黄的圣上,面色又一次青了。静静狠狠的睨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子,两瓣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
沉默,窒人的沉默。
大殿上虽然通风不错,时下又是春花灿烂的时节,趴俯在地上的她,喘息艰难,冷汗已经猛出了不知道多少回。
她的汗已经渗透了单薄的宫女衣衫,她的已经跪得几乎没有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圣上,终于有了动静,愣愣的哼了哼,他的声音,仿佛自天边传来的一般,听起来并不怎么真切。
“如此说来……爱妃怀孕,是遭人陷害了?”
猛然抬首,挺直腰板,她惊叫出声:“天仪不敢!天仪只是胆小如鼠,害怕自己命丧黄泉!还要拖累圣上!望圣上明鉴!”
他的眼,眯成了一条线,垂在她面前的大掌悄悄的捏在一起,紧紧成团。唇瓣紧抿,他的声音,凉凉的,扯着完全不沾边的话题:“天仪?这名字本是不错的,只是可惜……怎么生了这样一副样貌?”
不由得默默伸手,覆上自己颊上的乌青,她的唇畔,泛起了苦涩的笑意:“……正是呢!不过生的这样也好,总不至于被强行灌上‘红颜祸水’的罪名——了不起不过是那句‘丑人多作怪’。”
“呵呵呵……”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唇瓣吐露出来。
她惊讶抬首,果然就见那明黄的衣衫包裹着的身躯上的那颗向来表情凉薄的头颅,此刻正左摇右摆的渗透着满身的清凉笑意。
别过脸,她发现那将军的严肃的面颊也抽搐了一下,不知道究竟是为了那“圣上”的笑容,还是她方才的话语?
这笑声,清凉到让人以为是在哭。这抽搐,严肃到让人以为他其实是想打人。真是……一堆奇怪的人!真是一堆城府深深的人!
她的暗自感慨还没有结束,他的笑声已经结束了。“爱妃……”
她疑惑昂首,不明白他叫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毫不吝啬,爽朗的告诉了她答案:“既然爱妃觉得宫里有人会害你,那不如就到朕的身边来,让朕来保护你——传朕口谕:甄氏天仪深得朕心,着冷宫启用,封九品御女,随朕左右,即刻上任,钦此!”
深得朕心?冷宫启用?九品御女?随朕左右?即刻上任?
什么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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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二更
补偿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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