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的看着人收拾行李,愣愣的在小宫女的搀扶、老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传说中的冷宫,愣愣的看着这眼前的漫天野草的荒凉景象,她的思绪又不禁回想起当年同男友一起在草丛里捉迷藏的嬉戏。
彼时的男友,方才进入社会不久,面容上常常带了疲累的神情,但是每当看到小他两岁同为孤儿的她时,总会安心的微笑:“桃桃,有你真好!”
事犹在眼,笑犹在耳,怎么她就从“真好”的桃桃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呢?
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了呢?怎么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穿了?怎么就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甄氏天仪”?!
暗自感慨,默默的看着那从进了冷宫以来,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收拾打扫动作的勤劳的那个据说叫做“杏儿”的小宫女,一边呆愣,一边思索。
根据杏儿的叙述,加上她由于工作需要而常年练就的想象力,虽然还不怎么明白她这副身子主人甄天仪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大致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她现在所处的时代,不知具体年代只知道叫做“皇朝”,穆氏掌权,蒋岑甄三氏辅政。这三氏,都是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下江山、立下不少悍马功劳的老世家,根基十分雄厚。说是辅政,如今的权利却俨然就要超过皇室,实则成为了帝王的心头大患。
为了稳住皇室根基,每任帝王都极近安抚之能事,纳三氏女子为嫔妃入宫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她,甄天仪,就是这样背景下的产物。除了她,后宫还有皇后蒋氏,贵妃岑氏,妃蒋氏,嫔梁氏,以及方才因为有孕而升了修容的刘氏。就算加上她这个才被打入冷宫的原甄氏妃子和其他宫妃,统共也不过七人,而蒋岑甄三家,就占去了大半。
蒋岑甄三家的实力,可见一斑;那明黄的“圣上”对此的忌惮,可见一斑。
但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忌惮,为何又将甄氏丑事抖搂出来,并且只处置她,而不处置那“臣弟”——据杏儿描述,那“臣弟”、九王爷、成王祥,字逸风的家伙,此刻,正因为与皇妃有染而在家闭门思过。只是思过,如此而已!
而她这个宫妃,却因为此事而被贬冷宫,不得翻身——甄家将会再送一个妃子进来,没有连带处置甄家而是另选皇妃以示恩宠,这样的待遇,不会令甄家的人再多看她这个已经不能保障家族利益的过气皇妃一眼!自生自灭,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宽待,若是一个心思不古,要了她的小命,也是不无可能的。冷宫条件极差,她这自小娇养的贵族小姐因为受不了这样等待环境而一命呜呼,怎么想,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况,对她而言,实在不利。
而她,说句实话,真的是很怕死的。
小时候,看许云峰、江姐在电影里受刑,她就曾经因为觉得备受煎熬而大喝“一定要当叛徒”,后来又因为看到叛徒甫志高被双枪老太婆而击毙,又觉得当叛徒也不一定是好的。总之,这部电影给她带来了很大的疑问,而这疑问的直接后果就是:无论如何,保住小命才是正经。因而——
出去,恐怕是不能不做的选择。
如果她这副身子的“爱妃”真的同那可恶的成王密谋通奸的话,背着这秘密的人,八成一个不能逃离,但是,一来,甄家势力大,那“圣上”不一定敢动,二来,成王毕竟是皇家血脉,了不起开贬到边疆戍边了事。到了最后,必将失去家族庇护的她,一定会被弄成替罪的羔羊。
她可不认为那什么甄天仪的小女子真的胆大包天敢一个人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她的身后,必然是家族的指示,而那“圣上”,也一定很明白这些。
所谓刑律,惩罚的往往不是罪大恶极的人,而是有了罪却没有什么可以庇护的人!
现在的她,就是典型的没有丝毫庇护的人。
她,必须出去。
她还要回家——就算不知道能否真的回去,就算也许真的就会像很多穿越的人一样最后还是会留在这样的时空——她,还是想回家。
她想念他,已经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在自己的时空里,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她知道: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人,他不知道怎么着急呢。她要回家,要回家!
紧紧的捏着拳,她的眼扫向一边的犹在打扫的小宫女,打量这她的身段良久,喉头滚了几滚,有些干渴的唇瓣,在紧闭许久后,终于开启:“杏儿……”
那小宫女杏儿正在抹桌子,听到了这声叫唤,连忙丢下手里的抹布,向她跑来,屈身下跪:“娘娘请吩咐——”
这一声“吩咐”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眼前的宫女已经身子一歪,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静静抬起纤白的素手,放在唇边吹了吹,暗自庆幸自己曾经为了安全而学了几天泰拳、防身术之类的东西。
她的眼并没有停留在脚下的宫女身上多久,纤白的手已经再次扬起,冲向这小宫女的衣衫,红唇再起,露出几不可见的微笑:“对不起了……”
脑子里却只有那么一句话,这句话,是那日来冷宫的路上,那黄姓的老公公暗暗吩咐给杏儿说的:“若是有需要,就从东面墙根的狗洞里钻出来,到尚辇监找小冷子。”
东面墙根……狗洞……尚辇……小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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