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眼睛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不会真的这样命背吧?
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旅行散心,不过就在飞机上小小的休憩了一下,哪里就背到这样的地步?没病没痛没灾没难的,怎么一张开,眼前的小小世界,就从那空中的客机,变成了这黄瓦青砖红墙的古代世界?!
再次张开眼的时候,她还是在想: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只要等到梦醒,这一切奇怪的乱象一定会随之消逝不见的!只要能够等到梦醒。就算耳边不住的传来男男女女的惊呼,叫唤,只要让她一觉睡醒,便都会恢复正常。
第三次张开眼的时候,她却不能再做任何欺骗自己的行为了。只因为——
眼前从模糊到清晰、由远至近、自小而大的一张脸庞,已然被迅速放大在她眼前。
这,是一张带着万分优雅、高贵、华丽的脸庞。墨黑的眉,晶亮的眸,挺翘的鼻,红润的唇,白皙的面,虽然眼角仍旧带着不可忽视的睥睨天下的色彩,却还是……完美的就像是天仙,就像是神话!
那容颜,那神情,那气质,那眉毛微挑的弧度,那淡定自若的风采,简直……可以和天上最最俊美的天帝媲美!
如果非要她给他打分的话,单论这模样气质,他的分数,绝对不会低于九十九!
“嘘——”一声响亮的口哨,是她对他的绝对赞美。
眉梢的弧度又扬了扬,他的眼,看起来晶亮晶亮的。
“爱妃……这次可真正醒了?”不过可惜,声音冷冷的,带着丝讥诮。真真可惜了这对原本红润的薄唇、高贵的气息!况且——
爱妃?!
谁?谁?!他在叫谁?!
她疑惑的皱着眉毛,眉毛下的眼睛,盛满了迷蒙。
不待她想明白,他的声音已经再次传来,还是那样,带着讥诮的味道,一双露在衣袖外的大手不忘揉搓着她耷拉在绣塌上小手的:“爱妃……不过小产,就能在病榻上缠绵月余,朕真是十分钦佩……”
小……小小小产?!
他的爱妃小产?他的爱妃小产?他没事跑来摸她的手做什么?!什么行情?什么世道?这男人简直有病!
“你……咳咳咳……”也许是由于时间太长没有开口的原因,她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带着干咳的欲望:“咳咳咳……”
那双晶亮的眼睛滞了一下,仍旧维持还晶亮的色彩,伸手,覆上她的背脊,上下用力,摩娑:“怎么受寒了?”
用力猛咳一阵之后,她涨红着脸,拍落了一直在她背脊运作而丝毫未征得她同意的大手,睁圆了眼,看向他,低喝:“混蛋!谁是你的爱妃?!谁给你权利对你姑奶奶我动手动脚?!要发疯只管找你的爱妃去!不要对我莫名其妙!”
回答他的,显然并不是他所预期并常见的惶恐谢恩。他的眼,陡然间变得冰冷,嘴角浮起一抹笑,淡薄而冰凉:“爱妃真是好脾性……这一年多的后宫生涯,还是这样桀骜不驯。更可况……爱妃也知道莫名其妙的滋味——幸好爱妃小了产,要不,朕恐怕就真的莫名其妙的做了爹爹了!”
“你……你……你胡说八道!”她的面色蓦然绛红,反手一拍,敲击在床榻的边缘。恼火!真恼火!就算说的不是她,这样的口气对一个女人,他的分数也能从九十九直降到负九十九!真是不能容忍!
“爱妃还不肯承认?”晶亮的眸光,狠狠的射向她的方向,薄笑的唇微微扬起,“非要朕请他出来对质?!”
“……什么?!”她惊讶扬眉,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那个一直自称为“朕”的家伙,那据她直觉的经验可以判定为认错她为他的“爱妃”的男人,那按照他丰富的知识可以断定为天下之主的男人。
她不敢相信这样的男人,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就算……她真是穿了,就算他真的是一方的帝王,就算她真的“借”了他“爱妃”的身子,就算他的“爱妃”真的小产,但是——他的“爱妃”怎么敢?!
白痴都知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妃子身上,一旦败露——那就不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问题!绝对不知有多少人会跟着丧命!
她的面上写满了不信。
然而,他,依旧在笑,依旧凉薄,淡定,眸光里净是讥诮:“爱妃真的要对质也好。来人——”
扬声呼叫,声音未落,门外已经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个华服锦帽的男子。
踉踉跄跄,左右摇晃,就算在怎么衣着华丽,仍然掩饰不掉他的惊慌无措,更何况,他人还未到,声已先至,声音里盛着满满的哭腔:“圣上,圣上饶命!臣弟知错了!臣弟知错了!圣上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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