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冬归

类别:东方玄幻 作者:将军泪痕 书名:伊人玉 更新时间:2008-4-20 19:53:36 本章字数:17071

  雪簌簌而落,一群蝶儿仿佛无声无息地从苍穹降落,发着荧光的翅膀为世间洒向一片和谐。它们在寒冬归来,也让受着煎熬的两位姑娘挣脱了恶魔的牢笼,从此她们将自由飞翔。

  1

  落败后的王丧心病狂的将柳盈盈囚禁起来,每天只叫人给她喂点盐水。因为王始终坚信柳妃知道玉的下落。

  在寻玉期间,他整个人都陷入极端的状态,忘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整天除了翻天覆地地找寻玉就没其它事儿可干了。他的军营彻底瓦解,将军走了,全军上下没有一个可以将队伍团结起来的人,将士们对王大为失望。

  不过,他们倒是乐得很。王一意孤行,最后的结果就是惨败。这些被他遗忘的将士乐呵呵的笑着。没过几日,副将就代表将军之命解散了倾城军营。将士们各自分道扬镳,回家照顾亲人去了。

  对于这一事,比较衷心的几位大臣日日上书,可王都置之不理。自他登基以来,已有几个月没上朝了。朝廷之中更是奸臣当道,忠义之士的力量微不足道,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只能弃百姓的安危于不顾了。奸臣利用国库中的银两大笔大笔的吃喝玩乐,根本不理百姓的死活。整个倾城君、臣、民纷纷自顾自的生活着。这座城池已经没了它所存在的真实意义。

  跟着王回到倾城的伊人也只有滢、湘等一行五人。威震四方的亲人军团也算是彻底毁灭。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事事难料啊。

  那些事儿王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理会罢了。因为这个伤口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很大。他的神经近乎崩溃,他所想的,所做的,所企盼的仍然只有两件事:找到宝玉,夺回整座江山。欲望之火越烧越烈,以至于到了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每天都喝得烂醉,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完全遮盖了他原有的英俊,仿佛老了好几岁。他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王是孤独的。

  2

  阎王在地狱瞧着王的所作所为那是百般的焦急。当日是由于他的疏忽才让狞有机可趁的,如今这个丧心病狂的人祸害人间,他一定得设法阻止他。

  阎王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阎王让他的一个贴身侍卫还阳,回到人间。再将自己的法术传授于他,然后他就可以救出柳盈盈,带她去云州。阎王相信萧彤一定能救好那群女子的。不仅如此,阎王还知道那另一块玉就被埋在青池旁的菩提树下。他一向对人间的事情都无所不知,前几日,他差人打听之后就知道了玉的下落。他要让王一无所有。不仅要带走他的妃子,还要拿走他的宝贝。

  那位侍卫生前因遭人迫害入了牢,并被打入地狱。但那人一生刚正不阿,大仁大义。在地狱里忠心耿耿的伺候阎王。得知主人将如此重大的任务交给自己的时候,他尤其的兴奋。

  阎王作为地狱之主,他只能如此。这是唯一能扭转乾坤的对策。那人心胸宽广,阎王想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去完成生前未完成的事情。

  阎王将一半以上的法力都传给了他。此时的他今非昔比,飞檐走壁那是不成问题的。在拥有法术的同时,他也背负了很大的责任。柳盈盈和蓝玉都是保天下安定的关键所在,如有闪失,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将要面对的是破斧乘舟得局面,那么生,要么死,没有一条可退的后路。这次是他有生以来做的最有意义,也是最富有挑战性的事情。阎王让他还阳的事儿整个地狱之界只有他们二位知晓。地狱目前也不太稳定,树大招风,阎王害怕引起幽灵们的众怒,也就悄悄的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3

  五天后的黄昏时分,那位叫焌的男子喝了阎王的还阳药,地狱之门为他开启。幽深大门开启的那一刻再次飘进了人间的气味,那气味使人走向贪婪之谷,从此无法自拔,身陷其中。

  焌顺利的走出地狱之门,来到了久违的人间。人世间的天空湛蓝,即有飞鸟,也有云朵,枝头寒鸦哼着小曲儿,只闻其身不见其影,哗哗的细雨声彻耳不绝。广袤无垠的天际即粗狂也辽阔,它的喧闹,它的浮华,它的昌盛实在迷人。曾让地狱使者焌无数次的向往,他像渴望一顿满汉全席一样的渴望能见到真正属于人间的光亮。他想要置身于四面楚歌的江湖,或许是因为他曾经被人残害至死,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希望回到人间。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摆平天下所有不公的事儿,他想要亲眼看看为了维护正义而受尽煎熬的亦天翔、韩翎、秦皓等人。他唯一的寄托就是自己能与那群好男儿肝胆相照,成为他们团体中的一员,日后与他们一同抗敌杀敌,不求夺天下,只求保天下。

  如今这已沸腾的渴望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焌不亦乐乎,疯狂的奔跑在草原上,悠悠青草散发着一种象征生命的气味。城池似乎驻扎在草坡之下,因为那里泛起了点点星光,还有无数的声音,小二的询问声、姑娘的谈笑声、小孩的嬉戏声。虽然他很清楚自己不属于他们,但他也想试着做与他们一样的人。他快乐的在草地上打滚,让自己的身躯与世间万物融为一体,享受着风,享受着月牙,享受着不同于地狱的满足感。

  白沙与月融为一色,遍生花草的原野,东边的江流缠绵婉转,明月初开,似从潮中涌出,波光闪烁的样子。虽是严冬却丝毫不萧瑟,充满了春的韵味。月下有剑客喝酒挥剑,有诗人吟诗,这就是江湖,一个本就简简单单,一层不染的江湖。可事实却没有那么简单,奸臣、叛贼们一日不可安宁,这江湖就充满了危机与血腥,想到这儿,焌立即从自我的陶醉中醒来。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阎王的重望,他一定要为这天下做点事儿,即便他永远不能被世人所记忆。

  4

  山坡下的小镇是与倾城接壤的,只要穿过小镇就到达倾城国了。

  焌开始朝那喧闹的地方走去。走到城门时就被侍卫拦住了,侍卫问他去哪儿。他倒是坦白,说自己是前往倾城的。侍卫说,夜已深,得等到明日黎明时分才能出城。

  焌想趁天黑正好可以混进青池找到蓝玉和柳妃,便是用了第一次法术,将几个侍卫都定在了那里,阎王高过他,法术只能使用五次。不然会伤及自身,灰飞烟灭。焌也是迫于无奈才使用了第一次法术。那些士兵在一炷香得时间后自会恢复,并且会忘记遇见过焌的事情。

  焌顺利的去到倾城。月夜下,他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抖着,满树都摇动着落月的光影。暮色暗淡,青池也确实美轮美奂,只是在经过王无数次的摧残后变的很黑,深不见底,浓郁的黑让人忍不住怀念曾经的青池---那个有着倾城之最的池子。那黑水甚至没有一丝光亮渗出。

  焌摸索到菩提树下,一路上都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也是,深夜之时,谁会放着美梦不做跑出来喝西北风呢?焌瞧着菩提树蜿蜒而上的虬枝与藤蔓就着实的被吓了一挑。如此一个庞然大物,他要怎样才能连根拔起呢?这是铁定不现实的事。

  菩提树的树叶在暗处会发出淡淡的光芒,就像闪烁着人们美好的希望。看着大树,焌有些不忍心去破坏,一颗千年老树,它们的生命超越了一切,并且还富有灵魂。他怎能为了找到一块玉而去伤害菩提树呢?在为难之际,焌决定使用第二次法术。

  只见他一运功,整棵菩提树都连根拔起,开始升向高空,发着亮光的叶片在风中摇曳,显得是那般的风情万种。大树依偎在焌强大的功力中。蓝玉果然被埋在树下的土里。

  焌小心翼翼的抛开一层层泥土,将蓝玉取出。纯白的身躯宛如一朵生活在雪巅上之上的傲莲,它仍然呈月牙状,只是方向相反而已。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缺口正是让两块玉重逢的标志。在它的身上透露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坚韧。

  当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它几乎感动的满面泪水。它在等待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后终于重见光明,那种心情与焌重回人间是一样的。即便如此,蓝玉仍然不恨那个将它扔进土里的男人,因为没有当日的遗弃就没有今日的欣喜若狂。它非常非常的期待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不为别的,只为打败恶魔。

  焌将法术收回,菩提树便安然无恙的回到土中,这样就不会影响它以后的生长。它会带着人们的美好祝愿继续绽放希望之光。

  焌将蓝玉揣入怀中,朝大殿走去。他并不知道柳盈盈被关在什么地方。没走几步,焌就看见了无数的黑影在青池周围蠕动。幸好他及时躲到了树上才没被发现。那些黑影不知为何深夜还出来晃悠,说不定是梦游,一直不肯离去。不知等了多久,焌居然在树上呼呼大睡,那鼾声简直就是世间最难忍受的声音。等他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黑影已经消失。

  焌便继续挨近王的宫殿。眼前的一幕让他很是吃惊,每一扇宫门前都有几十个个士兵把守。那些士兵看上去一点困意都没有,手握利剑,目不转睛的瞧着前方,申请呆滞。看来,也只有他们是王最衷心的奴隶了。寒风一股股的刮着,它们却丝毫感觉不到冷,似乎他们有着超强的耐寒能力。在为之佩服的同时,焌也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一个人要对付上百个人,胜算几乎为零。不能光明正大的走进去那么就偷偷摸摸地走进去。在焌离开地狱前,阎王传授了他一套隐身术。此时,焌正好学有所用。

  他在原地转了五五二十五个圈子,整个人就变为无形的了。他穿过侍卫的森严把守。看着他们如同木头一样的神情,焌在暗处偷偷的笑着。他是第一次尝到拥有常人所不具有的力量的优越感。这种力量在他看来比报家仇的意义更加重大,因为那力量可以帮助他铲除恶魔。

  焌先进入了王的宫殿。只见王正醉醺醺的睡在地上,嘴里还不时的在呢喃着什么。焌真想一剑刺死他,可他不能那样做,他知道他那样做了后,会被大家所耻笑的。

  无意间,焌竟然开启了大殿密室的门。那个密室是王自己造的,所以只有他知道。果然不出所料,柳盈盈正被绑在密室的打铁架上。看上去面容憔悴,满身是伤。那伤即像鞭子打的又像是被铁器烧灼过的,简直惨不忍睹,近半月没有进食的柳盈盈已经奄奄一息,蓬乱的头发下呈现着一张枯黑木讷的脸。她似乎都被王折磨傻了,没有思想,没有欲望。

  想当年,柳盈盈英姿飒爽。战场上挥剑舞刀从未迟疑过,从不屈服于任何人,包括她的亲人。她的那般毅力是当年众女子当中无人能敌的。她曾是多少公子哥们魂牵梦萦的如意娇娘。可她不知珍惜,到头来选择了一挑不归路。她对王可以说是致死不渝,就算在她内心深处是有一点点的清楚自己做的都是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她为了王仍然可以不顾一切的去杀人。世间如此痴情的女子,柳盈盈是其中一个。如果说其余伊人是中了蛊毒才对王服服帖帖的,那么即便柳盈盈即便不中蛊毒,她也会拚了身家性命的去维护王,没有原因,只因一个“爱”字。

  瞧着被折磨的不成人杨的女子,焌很是痛心。他也曾被人严刑拷打,所以他很清楚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焌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铁链打开。不巧惊醒了柳盈盈。

  她正想大叫,焌将手指轻轻放唇上,示意她不要呼唤。其实,柳盈盈根本没有力气再呼喊了。

  焌点了她的睡穴,将她抱出神殿。在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看卑鄙的王。他终究不明白是什么力量让一个男人变的如此凶狠毒辣。如果是名利,金钱,权位,那简直就太可笑了。说不定哪天会闹水灾,会雪崩,会干旱,那么在那些天灾之前,名利,权位,金钱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所以一味追求这些身外之物的人才是世间最大最大的大傻瓜。焌不想再看到王那张丑恶的脸,所以毅然走了出去。

  5

  他再次使用隐身术,走出了倾城国,回到了那个与倾城有着天渊之别的城镇。这是他完成任务前最后一次使用法术。接下来,无论他遇到怎样的艰险,他都不可以再使用法术。因为第五次法术是留给他回地狱用的,法术用完了,他便不能返回地狱,时辰一到,灰飞烟灭。

  阎王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去完成任务。完不成任务,那么等待他的就将是粉身碎骨;反之,完成了任务,并且能顺利的回到地狱。阎王会依照承诺向天界提出请求,让他去到天堂,去到一个永远有光,永远没有勾心斗角的地方。这是焌最大的希望,虽然曾经他的愿望是回到人间,做一个正常人。但在看到江湖的明争暗斗之后,他突然之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厌倦感,所以他宁愿去做一个快乐的天堂人。

  焌带着柳盈盈去到医馆疗伤。毕竟以柳盈盈目前的情况是不能够连夜奔波的。

  医师瞧见那些伤口就情不自禁的破口大骂,“谁家的畜牲,将好好的一位姑娘伤害到这种程度,还有没有人性,这世间还有没有公道可言了啊?”

  焌只好编了个幌子告诉医师,“我们被仇人追杀。”

  “原来如此。可你们两位看起来都不像是犯了什么大错的人啊。如果我遇到了这种情况早就上报朝廷,让朝廷中人来整治他们了。”

  在医师上药期间,柳盈盈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声都敲打着焌的心。焌很清楚柳盈盈之前的所作所为,对她,焌只有深深的同情与惋惜。柳盈盈跟焌身前的妻子长得很有几分相似,所以焌对柳盈盈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这感情当然不是移情别恋,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她能走出魔王的控制,过着快乐安乐的日子。女人一辈子都争强好胜的话一定没有什么好结果。简单的快乐与满足才是让一个女人无怨无悔的东西。

  包扎完伤口后,焌背着柳盈盈去马铺买了一匹好马和一些粮食后就策马向云州方向奔去。本想让柳盈盈住在客栈中休息一天的,但一想到王发现柳妃失踪后一定会全城收捕,为了她的安危和自己的愿望,焌只好马不停蹄的赶去云州。只要到达云州,一切不安就过去了。

  从小城到云州大概有四五个时辰的山路。焌深知自己是不可能闯入飞峡关的,事前就写了一封信派人务必送去给云州皇子秦皓。在信中,焌并没有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说自己要将柳盈盈和蓝玉送给云州,希望秦皓亲自前往飞峡关。他知道柳盈盈和蓝玉对云州都非常的重要,所以焌有十足的把握,秦皓一定会按照自己的要求到飞峡关接应他的。

  这一路上风大得很,焌小心的将柳盈盈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还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搭在她的肩伤,自己却已冷的浑身发抖。他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颤抖。柳盈盈在他的怀中似乎睡得很沉,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打扰了女子的美梦。

  骏马驰骋过幽深的山林。峡谷里飘荡着乳白色的雾气,小溪永无止境的流淌着,一道银瀑从苍茫的大谷中飞流直下,激起团团水雾。尘埃连连,大风弗莱,掀动着他单薄的衣裳。男子眺望苍茫的大地,忽然觉得有大潮在心中涌起,一定要将柳盈盈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一轮红日已在隐约的雪山之伤,正热气腾腾地向天空飘去,好像在泛着狡黠的眼睛望着天地万物。天空,一朵朵云彩飞速奔驰,对生命的渴望使他在寒冷的夜里骤然望见了天空上一颗明亮的星星。

  6

  经过四五个时辰的兼程,焌中与到达飞峡关。他向城楼望去,却没有秦皓的身影。只有几个把守的士兵在晃动,来来回回的瞭望。这使焌很焦急,好不容易摆脱了王的追捕,难道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并不能是秦皓信服?

  在原地呆了一会后,他决定前去问个清楚。他将军马架到了城门前,放眼一望,雪谷之上是无比广阔的,一群白鸽在上空飞翔,从黎明到黄昏。

  不容置疑,焌招到了士兵的阻拦。他抱着全身发抖的柳盈盈,无奈之下将玉给了士兵,让士兵交给秦皓。两个人的生命线在都寄托在秦皓的身上。

  其实焌到达飞峡关的时候,秦皓已经在路上了。秦皓在收到信的时候也曾表示怀疑,他觉得没有一个人会在王的眼皮底下将柳盈盈救出来。他将当今的江湖豪杰想遍了,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他害怕那是一个陷阱,一旦跳下去要再翻身就难了。可大师看了那封信后却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他指着信上的字迹说,“你看,这人的笔迹很洒脱,有种笔走龙蛇的气魄,似乎潜藏着一股正气,不像4是坏人所为。我师傅曾对我说过,笔迹可以透析出一个人的品格。这字句间密不透风,表明对方对此事的重视与诚恳。由此看来,他绝对称得上是江湖之中的一个位高人。他既然敢送信赖,就一定会将柳盈盈救出来。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大好事一件,要不你这就去会见他。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的。”

  听师傅那么说,秦皓也就答应了。因为犹豫所以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秦皓命人将城门打开了。打开的一霎那,他看到的是一个发抖的男人和依偎在男人怀里的女人。男子看上去风尘仆仆,显然是不适应云州的高地势环境。他的嘴唇很是干燥,一张脸被冻的通红。雪花不住的落到他单薄的身子上,那是颤抖的厉害啊。

  秦皓连忙下马道,“阁下就是给我送信来的神秘人?”

  焌哆嗦的应道,“对。此事说来话长,来日我再将所有事情告知二皇子。你现在可否带路让我们去云州。一是我必须亲自面见亦天翔将事情说清楚,二是柳盈盈全身是伤,她快要撑不住了。”

  秦皓扫视了一眼柳妃,她确实已经伤痕累累了。

  “好。那我们快走吧。这里寒风聚集的地方,我看你也要撑不住了,要不我叫士兵背你们上去吧。”

  “多谢二皇子好意,这倒不用了。”

  两匹骏马再次飞去,激起蓬蓬雪尘。青鸟浮在空气里,似乎镶嵌在天幕上一样。

  不久,二位就到达云州,穿过城镇,到了宫殿。有秦皓的陪同,一路畅通无阻。

  风咋咋呼呼的从耳边飘过,焌峡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将柳盈盈抱回殿内,不敢有丝毫的疏忽。柳盈盈的手一直紧紧握着焌,焌想挣脱,她却潜意识的握的更紧了。眸子虽紧闭却仍然有泪花涌出,那应该是疼的。焌费了好的劲儿才从她的手中挣脱。

  7

  萧彤立即被秦皓叫进殿内为柳妃整治。

  这时,焌也总算放下心来,等他出殿已经聚集很多人。不仅有亦天翔、韩翎、皇室之人,还有堆积如山的百姓。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关于这个陌生男子的所有事情。

  焌走到了人群中央,向大家交待道,“事情是这样的。自从王偷盗了还命符和青龙剑逃离地狱,祸害人间。阎王,也就是地狱之主,日日不安,想尽办法的要阻止王疯狂的行为。最后,他想出了此计。他将一半以上的法术传给了我,并让我喝下了还阳药。于是,我就可以还阳,来到人间。他吩咐我务必将柳妃救出,并且找到蓝玉,送来云州。他知道柳妃和蓝玉对你们都非常的重要。来到人间后,我先取出了埋藏在菩提树下的蓝玉。而后利用隐身术找到了柳妃,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遍体鳞伤,被那卑鄙小人折磨的不成人样的。那夜,王喝醉了,再加上我的隐身术,所以她不会知道有人救走了他的妃子。出城之后,我先差人给二皇子送信。再带柳妃去包扎伤口。不过,我还是害怕被王追杀,便马不停蹄的敢到了飞峡关。我的法术只能使用五次,我已经使用了四次。最后一次是留给我回地狱用的。一个月之后,我就必须回去。”

  听了焌的话,众人议论纷纷,“什么?死了的人还可以还阳?”

  “可以。但必须经过阎王的同意。还阳的时间也有限制。待我等到柳妃痊愈后就回去。”

  亦天翔问到,“敢问阁下大名?虽然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人,但也算是同道中人,感谢你对我们所做的所有事情。”

  “我已忘了自己生前的名字。在地狱我叫焌,一个火旁的焌。大名哪儿称得上啊,比起几位皇子,我们这些草民简直就是微不足道啊。”

  “焌兄可不能这样说。你知道吗?你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并不只是一块玉和一个女人,而是送来了胜利的希望。你能如此为天下社稷着想,确实是这天下的福气啊。只可惜,你不能亲眼看到恶魔在世间消失的那一刻。”

  “没关系的。只要能帮助你们,我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亦公子,你不妨将你身上的那块玉和我带来的那块玉重合在一起。说不定,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8

  不用亦天翔有任何的所为。两块分离几年的玉自然的就飞出大殿。到了空旷而纯白的积雪上。两块玉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相吻合。绽放出如天的湛蓝。一块完整的蓝玉在一片荒芜的雪地间飞舞。玉身中不禁有水珠在转动,那应该是属于玉的晶莹泪珠吧。这是幸福的泪。蓝玉盘旋过后,玉身上隐隐约约的显现出三个完整的字,“伊人玉”,一闪一闪,像繁星。

  人们的心时时刻刻地感受着伊人玉的伟大力量。一块玉竟然能将世间所后的人都弄得神魂颠倒。

  亦天翔喃喃自语,“原来它叫伊人玉,好美的一个名字。大师,你的祖父是不是有什么先见之明啊?你看,这玉即跟伊人柳盈盈有关也与我的亲身妹妹伊筱霜有关。所以它叫伊人玉。”

  大师发出一阵傻笑,“呵呵,这个问题,老夫无从回答你。或许是,或许又不是,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当两块玉重合后,焌兄弟的那半块玉受到另一块玉的影响,功力自然提升到了第二层。这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啊。”

  玉如艳蝶,它有一对很美丽的翅膀,飞舞的身姿也是婀娜多姿。只见它自由自在的穿透云层,与云儿为伴。在这个如春的冬季,伊人玉不负众望相聚了,那么这就意味着伊人们的灾难也会烟消云散,她们既将得到释放,寻回真实的自我。

  大师不禁感慨,“我是萍,你是水,我愿你血中凝。”

  这句话引起在场所有的哄堂大笑。

  秦皓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臭老头儿,谁是萍,谁又是水呢?你这思想也太乱了吧。什么人,什么物让你想起了那句缠绵的情诗呢?你是对伊人玉一见钟情了吗?”

  大师很是一番害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别误会,你们千万别误会。我虽然对诗句颇有研究,但程度不深,让你们见笑了,见笑了。”

  大师这个人就是这样子的,没办法。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伊人玉的完整出现再次证明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坏事做多了,自有人来收拾他的。”这个世间虽然动荡不安,但天理还是存在的。在天理面前,王败的一塌糊涂。

  9

  王在酒醒后发现柳盈盈失踪的事儿。他狠狠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却怎样想都想不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记得昨晚自己喝多了,然后就沉沉睡去。

  他询问着大殿外的所有士兵。而士兵的答案无疑都是不知道。王气急败坏,竟然杀了昨夜把守的所有士兵。顿时,他的大殿外就已血流成河,尸体被处理后。他再次回到殿内寻找线索。

  冬风刺骨,这时候,王终于想起了他的朝廷。半夜三更的召见朝中各大小官员上殿。大臣们毫不清源的去到大殿,气氛很是紧张。

  王低沉道,“柳妃被人劫走了。现在朕命令你们全力去寻找柳盈盈。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云州人所为。所以你们可以沿着云州这条路线去找。记住,朕要活人。谁先找到柳妃,朕重重有赏,要什么有什么。”

  大臣们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您的妃子丢了,您自己去找啊,管我们这些人什么事呢?妃子住在您的大殿,却堂而皇之的在您眼皮底下被人劫走了。这难道不好笑吗?天下的事就微不足道,您妃子的事儿就至关重要了吗?”

  王大怒,“放肆。朕是王,你们敢对本王这样说话,是活的不耐烦了吗?这是圣旨,违令者,格杀勿论。不找的就是死路一条,找到的朕可以将倾城丞相一职让给他,无论贵贱。只要带回柳妃,朕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承诺。”

  在生死面前,大臣们还是只有屈服在恶魔的脚下。他们拿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有无奈的追随他。

  王的命令一下,开始全城收寻柳盈盈。王虽然不知道是谁带走了柳盈盈,但他至少不笨,他很清楚柳盈盈的失踪一定跟云州的那群人有者千丝万缕的关联。可惜的是他终不清楚那群人带走柳妃有何用意。

  柳盈盈是失踪后,王又有了新的想法。他要重新造就一批新的伊人军团。人死了,但他的巫术却没有消失。这是他东山再起的关键,他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好处。不剿灭西岛、云州,他誓不为人。

  于是,他利用新立妃子的幌子开始物色更多的女人。

  女人们被他的帅气的脸给冲昏了头脑,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糊里糊涂的离开亲人,纷纷参加了所谓的“选秀大典”。女人的心思一向都很简单,她们不过想要替代柳盈盈,做王的女人。因为在她们看来王的女人是一切幸福、权利与金钱的象征。她们看到的只是本质上的东西,却不知道自己将成为恶魔的终极傀儡。

  10

  相对于乌烟瘴气的倾城,云州倒显得宁静多了,阳光十分明亮。焌的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但他迷恋着瑞豪迈的天,便眯缝着眼睛凝视了许久,直到黄昏到来。其实,焌很害怕天明,因为天明就意味着他留在人间的时间又少了一日。在来到云州后,他深深的被它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折服着。他突然发现,原来作为一个有生命有灵魂的人是多么的幸福。可惜的是,他拥有这份幸福的时间太短、太短。

  他想好了,他一定要等到柳盈盈彻底好了才会离开。不管会不会灰飞烟灭,不管自己能不能去到天堂。他似乎为了屋里的那位女子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这不是爱,因为焌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生前的妻子念念不忘。他和妻子有着生生世世的承诺。他对柳盈盈只是单纯的怜悯和疼惜,像一个哥哥无微不至的关怀妹妹一样。

  月亮出来了,随着千万里的雪溪荡漾,千万里雪溪涨满月光,月照林梢,雪絮如花。萧彤兴奋的去到大殿,将一个好消息告知大家,“我制出蛊毒的解药了。这是我翻阅几位师傅生前所记载的药集加上我自己的参透研究出来的。只不过还差两味药材。我明天去趟山谷,大概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亦天翔乐的不知所措,“萧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破解蛊毒的?”

  “依照我几位师傅记载所找的药材。蛊毒是用一种生长在川南密林中的彩色龟甲为药引研制而成的。那种虫子一旦进入人的体内就会扰乱人的心智,并且人不死,蛊虫就会不死。蛊虫给制毒者提供了一个极好的药引。我的先师用了一生的时间去寻找破解蛊毒的方法,但都无疾而终。经过后几位师傅的研究,认为我们可以使用以毒攻毒的方法破毒。不过,这种方法急剧危险性。我会找齐一百种生长在川东的毒虫与毒花、毒草。川南于热带,而川东则于寒带,万物相生相克,由此以来,将熬制而成的毒水让伊人服下。这会给游走在她们身体中的蛊虫造成极大阻碍。只要它一死,蛊毒就此消失。但在这期间,伊人会感觉穿心之痛,疼痛难忍。到时候,加以你们几位深后的内功,使蛊毒破口而出。

  秦皓疑惑了,“那如果不成功呢?”

  “如果不成功的话,那些毒水会渗入她们的五脏六腑,穿肠而死。”

  亦天翔立即反驳,“不行,这太危险了。她们的身体都很脆弱,惊不起风险的。”

  大师又说,“我们必须一试。如果不试,她们会更痛苦,生不如死。你难道想看到伊筱霜继续这样下去吗?你并不希望,所以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雪池碧澄澄,只剩下皎皎圆月,雪间的鸟儿在鸣叫,似乎在发表自己的意见。所有人都陷入沉思,面面相觑,思绪万千,已逆流成河。

  僵局被焌打破,“各位听我说一句。我知道我并没有什么资格要求你们什么,毕竟我是一个死了的人,不属于你们。但我觉得你们应该试试。想当日如此严峻的形式,兄弟重伤,大雨倾盆,山路陡峭。亦公子却仍然选择了放手一博,结果被赵将军所救。这就说明绝望前不放弃,绝望就会变成希望。萧姑娘的医术人尽皆知。我们应该相信她。”

  亦天翔似乎想通了什么,“对,我们不应该如此懦弱。她们一定会好的。”

  萧彤神色严厉,“那好。我这就去采集最后两味药。明日就能将药煎好了。”

  “有劳萧姑娘费心了。”

  “不用,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再者,我也希望她们能早一日好起来。”

  “敢问萧姑娘这是去采集何种药材?”

  “这雪谷山峰上的一株雪莲和白露之时的第一滴露水。”

  秦皓自告奋勇,“萧彤,我陪你去吧。那雪莲的生长地我很清楚,地形地势也较为熟悉。”

  “那好吧。”

  11

  事不宜迟,萧彤和秦皓好就往山峰上走去。

  “二皇子,你对以后的战事可有什么打算?”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儿了,简直让人有些应接不暇,似乎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以往所过的生活了。有时候想想,挺留恋以前的。可是,路毕竟在前面,我们得往前走。我身为皇子,不曾为自己的身份后悔过,我很高兴能为天下社稷做些事儿,为保天下,我义不容辞。我现在只想那些中了蛊毒的女子能好起来,其它的什么都不想想了。”

  “是啊。天下动荡不安,谁又能过得安稳呢?放心吧,我的几位师傅都是当年皇室赫赫有名的太医。他们的记载不会错的,她们都会好起来。”

  “希望如此吧。”

  纯白的雪纷纷扬扬地飘动着,一直到飘得无影无踪。二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登到了山峰之上,采下了那株弥足珍贵的雪莲。

  黎明将来,晨露隐隐约约的显现。当第一滴露水从翠叶尖上滴落之时,萧彤将露水收集到了药盒中。

  而后,二人开始朝山下走去。

  经过萧彤一天一夜的苦心熬制。那以毒攻毒的解药终于制成,这一日,暖阳特别的艳丽。这仿佛在意味着什么。

  伊筱霜,柳盈盈及其余伊人全被安排在云州宫殿内。她们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没有王的命令,她们只是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久,她们喝下了解药。

  随后,伊儿就开始感觉到了穿心的疼痛,这种痛甚比撕心裂肺。她的五脏六腑在经受着毒药与解药的强大冲力,血液在身中沸腾。眸子里充满了血丝,她控制不了自己,发狂一般的乱扔东西。亦天翔紧紧抱着她,不让她有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

  许许多多的伊人也都出现了疼痛的症状,包括柳盈盈。她们蜷缩在墙角,那呻吟真叫人揪心。但这是解毒必须经过的过程。只有如此,她们才有可能真正的好起来。那些毒物就像一条藏有剧毒的蛇在吞噬着她们的身躯一样。这是生与死的挣扎,熬过去了就会痊愈,熬不过去就意味着死亡。她们的泪水只在心头涌动,犹如雪野上的泉涌。

  暖阳从清澈的水中升起,照映着每一处角落。伊儿满脸倦容,颤抖的依偎在亦天翔的怀里。天空依旧飘着晶莹的雪,朦朦胧胧,连绵不绝,散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雪谷之上的那条金光大道从西边渐渐延伸出来,落叶旋转在强劲的风中。

  柳盈盈疯狂的大叫。焌好不容易将她制止住,安静下去后便又开始无止境的颤抖。焌握着她的手,好希望她能从逆境中坚强的走出来。光芒正从朝霞弥漫的东方如潮水一般向雪谷涌来,那光却照不进伊人们的心中。

  萧彤见此情况也是焦急万分,“我看我们得用内功将蛊毒中的毒性镇压住。”

  此后,伊人们挨个盘坐于雪地间。亦天翔、韩翎、秦皓、大师、萧彤也盘坐在她们身后,试图运功解毒。他们首先将功力打入伊人们的七经八脉,并封住了她们的八大要穴,使功力能进入她们的体内,从而对蛊虫形成阻碍。

  这条人墙实为壮观。伊人们充满了神圣的眼神。青色大鸟从清澈的水中向上飞向,清辉万里。瀑布汹涌,犹如伊人们心中的潮涌。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衣衫在风中飞舞,天际间多了无数彩绸。

  这一刻,很静,只有属于万物生灵的言语。百姓在树下诚挚祈祷。虽然,伊人是他们曾经的敌人,但他们始终记着西岛的一句圣语,“胸怀天地阔,眉间一字宽。振衣千绝岭,濯足万里江。”世上本无恨,他们最终选择了原谅,并且真心的祝福那群可怜的女人能尽快的好起来。世间万事万物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层面,只要拐个弯,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那么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打打杀杀的事儿了。天下也就真真正正的太平了。

  雪山之上静谧到可以听到静谧的声音。因为穴道被封,所以她们显得安静多了,先前的疼痛似乎也没了。魔性渐渐退却在熔岩一般的火焌里。

  两时辰后,浓墨一般的黑已经消失在苍茫大地。伊儿的眸子仿佛起了薄雾,薄雾之后便师光鲜的亮丽,心中顿时一片开阔。不久,一群斑斓的彩蝶盘旋在透彻的天边。那羽翼起起落落,令人浮想联翩,点缀了纯白而单调的雪地。

  它们仿若是一群冬日归来的美丽蝴蝶。当日伊人走入魔池的时候,它们飞往青池,送走了这群纯朴的女人,造就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伊人军团。而今日又是它们亲自将这群女人完好的送回来。它们的冬归意味着伊人的冬归。

  伊人们同时吐出了一条血红的小虫子。它们显然已经死了。萧彤说过,只要蛊虫破口而出,伊人们的蛊毒就此解除。此刻,伊人们的眸子是澄澈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纯粹的剔透。

  一切灾难都结束了。王的命令已经对她们不起任何作用。在经过痛苦的挣扎后,她们即将瞧见如此美的天地,这片天地是她们真正的家。

  12

  伊儿投入亦天翔的怀中,不停的哭泣,“哥,哥,哥。”不停的嚷嚷着。亦天翔却丝毫不嫌烦,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为了这一天他也牺牲了太多。

  他将伊儿紧紧抱住,“好了,小傻瓜,别哭了。一切灾难都结束了。哥发誓再也不会离开你。别想那么多了,你还是你,没有任何的改变。千万别自责,知道吗?”

  伊儿不知怎么的,竟然扑通跪在地上,眼泪哗哗的落下,抽泣的对大家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杀了那么多人,还伤了自己的哥哥。我真是该死,没脸面对天下所有的人。”

  大师连忙将伊筱霜扶起来,“伊姑娘啊,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你中了毒,身不由己,我们都不会责怪你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好将身体养好。自从你失踪那天起,你哥哥就没安安稳稳的过一天日子。他那么关心你,那么爱护你,你可不能辜负了他这片苦心啊。你能好起来就是对我们对大的答谢。”

  亦天翔再次将伊儿搂住,“好了,好了。你这个大傻瓜一点儿都没变,就是爱胡思乱想。天快黑了,我们进屋去吧。”

  “哥,那晚你对我说的话其实我都记得。我在很努力的回忆我的过去,每次在梦里都会有一个好模糊的身影向我走来。我想看清他的模样,可每次他都会消逝在同样的梦露。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或许你说的对,我在逃避。我不知道自己被毒药控制。恶魔创造了一个残忍的我,很是抱歉,让哥哥担心了。”

  听到妹妹那样纯真的话语,亦天翔开心的笑着,“呵呵。你这个傻姑娘,一切都过去了。哥能肯定,曾经的那个伊筱霜又回来了。忘记那段日子,你才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该说抱歉的也应该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哥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这里的雪山,你还喜欢吗?”

  风中的雪落到了她的肩头,雪雾迷离又清晰,天与地的尽头正在此刻隐隐约约的闪现,梅花随风而杨,一群青色飞鸟强劲的刮过雪顶,一切都是那样静谧与神奇。

  她在雪的亲吻中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哥,好美。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个梦境吗?我终于,终于看见雪了,它们好软、好冰。刚才那一刻,我似乎忘记了所有:血腥、战争、阴谋,那些可怕的噩梦也未曾出现过。雪里的光有五种颜色,美妙极了。在雪域是没有生离死别的,是吗?“

  “哈哈,你这个小姑娘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啊?是,是,是,它是一个真实的梦境。但是,你要知道,哥的责任就是维持那个梦境,让它成为永恒的奇迹。这条路很艰辛,甚至可以说是残酷,不过,哥相信正义,相信团结的力量。”

  “我的哥哥就是这么伟大,他是一个真真正正德男子汉。恶魔一定会有报应的。我能与哥哥重逢,真好!上苍对我是不薄的。哥哥说得对,我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你能这样想就好啊,生命就是我们最大的财富。”

  “是,哥哥说的话最有理了。”

  这时候的柳盈盈也摆脱了蛊度的纠缠,重生之后她只是静静地望着给她希望之光的男子,心中百脉沸涌,眼泪克制不住的涌出。她很清楚,在她最迷茫,最痛苦,最挣扎,最脆弱的时候是眼前这个男子拼了命的将自己从深渊中拉出来。她记得失忆前与失忆后的所有事情。她记得被王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是这个男子救走了自己。她知道,没有他,自己不可能再醒过来。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急促而紊乱的,她似乎对眼前这个男子产生一种以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深深的依恋。从前的她不会知道“情”为何物,“爱”又为何物。但此时此刻,她仿佛豁然开朗,知道了真正爱一个人的感觉。她并不了解眼前的男子,她唯一清楚的是倒在他的怀抱中会有一种特别特别踏实的感觉,那种踏实感一直是她内心中所渴望的。

  柳盈盈双手抱住了焌,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不禁失声痛哭,眼泪一滴一滴滴洒落在焌的身上。

  焌也很清楚,他对柳盈盈只有责任,他不可能爱上除妻子以外的任何一位女子。

  他推开了她,理智的告诉她,“柳妃。在下是不属于你们的,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义无反顾的将你救出倾城,带你来云州解毒,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而已。看见你彻底好了,我就放心了。看来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柳盈盈不明白,“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是你救了我,是你将我从死亡谷拉出来的,是你让我看见这天地间的光明,我柳盈盈何德何能,让你如此不顾一切的付出?”

  焌的回答异常坚决,“没有原因。我说过,救你只是我必须完成的责任。”

  柳盈盈随后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惊讶,“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彻彻底底爱的人。你能为了我留下来吗?我做的错事太多了,恐怕用我的性命去换都难以洗清罪孽。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不,不,不。你千万别这样说,你和伊姑娘一样,都是身不由己。没有人责怪你的。如果这次不幸能让你看到和平的珍贵,能让你知道生命的可贵,能让你放下一直以来的矜持。那么这场错误对你就是个全新的转折点。黑夜的转弯便是光明。我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我没有资格的到柳妃的厚爱。我也必须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我的期限不多,我明日必须离开云州。”

  这席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柳盈盈心中的熊熊烈火。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留下的只有她那满脸的泪痕。

  13

  冬将去,春将来。烟岚袅袅,萧萧飘落。彩蝶密密麻麻,似乎要永久的在乳白色雾气中穿行。此时的那群女子不再是伊人,她们是林间澄澈的湖泊,滋润着每一方雪地。她们的脑里不再是干干净净的空白,而是吸纳着曾经与现在的喜怒哀乐。

  她们依恋着这片纯净的土地,不再留恋曾经的故土。因为倾城是她们的伤心之地,在那里她们经历了太多不应该经历的事情。她们曾为了一个十足的恶魔去拚命,曾为了可笑的名利在生死边缘徘徊。当她们归来的时候便不再想回去。她们的亲人已经被王残害致死,如今她们变得无依无靠,云州人的包容使她们感激万分。她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内心的温暖。

  云州皇上已经下令,说,只要她们不嫌弃云州就可以永远在云州生活,直到她们想走为止。但她们纷纷表示愿意在日后奔赴沙场,浴血奋战。这群女人本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特立独行的。女在在沙场上其实可以弥补到男子的许多不足之处,这对大军来讲是如虎添翼。王不知珍惜人才,不的民心,这是他必定得失败的根本原因。

  这一夜是那么久以来过得最为宁静的一晚。亦天翔给伊儿讲了所有的事情。听后,伊儿颇为震惊。伊筱霜在经历过那么多的磨练后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依赖着哥哥的小女孩了。她知道战争中间的利害关系与后果,她明白了自己身为灵都公主的重责。她不是普通得女孩儿,她与哥哥一样,背负着血海深仇。她要让自己坚强起来,走出过去,活在当下。

  焌却在今夜无法入眠。他觉得柳盈盈不应该对他动情。他本就是一个幽灵,没有资格去爱。他会离开,这是不容改变的事情。只是他觉得自己无意间伤害了那个女孩,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在明日回到地狱。

  清晨宁静而祥和的到俩,这仿佛意味着不可改变的离别。

  焌站在雪地中,仍然眯缝着眼睛,或许这双眸子再也不会属于光照的地方。他毕竟习惯了黑暗。对于一个幽灵是没有所谓的爱恨情仇的,当然也不会留恋什么。在云州的这段时间,焌明白了一个道理:天堂与地狱在某个层次来讲只是一线之差。两者并无太大的差异。但人们往往企盼所未曾拥有的。他怀有一身正气,是应该属于天堂的使者。

  焌即将离开,所有人都出来与他道别。

  “焌兄,虽与你相处没几日,但在你的身上,亦天翔看见了从未看见的东西:能屈能伸,善解人意,懂得去饶恕自己的仇人。我很佩服你也很欣赏你。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希望你能在属于你的地方快乐的生活。”亦天翔抱拳说着。

  “亦公子言重了。我做的只是举手之劳的事。天下要真正的太平还需要你们这群人的努力。以你们的军力加上蓝玉的力量一定会打败恶魔的。我会在另一个地方祝福你们的。”

  一番道别后,焌就朝山下走去。在这最后一刻,柳盈盈摇摇晃晃的跑到他身前,仰着头看着焌,低声说,“你真要走?”

  “嗯。”

  “那就带我一起走。”

  “不行。你有你自己的责任。你要好好与伊姑娘相处。只有你们配合好了,蓝玉才会发出它真正的力量。王抢了你的王位,杀了你的族人,你不应该就此沉沦。你要看清楚,这世上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的实力,以一敌十那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希望你能融入到亦兄弟他们的团体中。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那就拿出一向的气势,助他们一臂之力。”

  “看来,我说什么都不能挽留你了。好吧,我答应你,我已经认识到曾经的错误。我不应该将权位看得那么重,这天下应该是大家的天下,不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天下。你放心吧,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去帮助他们对付王。那么,等天下太平了,我可以来找你么?”

  “忘记我。你必须忘记我。我说过,我不属于你们,更别来找我,纵使天涯海角,你也不可能找到我。救人性命,发乎自然。再者,你真正应该感谢的是萧彤萧姑娘。如果没有她的灵丹妙药,你可能仍然被困在蛊毒的悲痛中。”

  “这应该就是我的报应吧!我不怨你,我不会期望任何一个人的爱,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是我亲手造成了天下的这场浩劫,我愧对天下所有的人,就算我死一千次也弥补不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我并没有资格让你留下来,只是谢谢你,因为是你让一个全新的柳盈盈苏醒了。我会将对你的爱埋葬着,不被任何人所窥探。”

  “皇妃,万万不可。我只会让你失望,更不值得你的厚爱。我救你完全是因为忠人之事,受人之托。我并不爱你。虽然这样说可能对你恨残忍,但我不会欺骗你,这就是焌,一个重来不属于你的人。对于我来说,这个世间没有永恒,没有海枯石烂,任何诺言都有消逝的一天。那么,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说完此话,焌毅然的走了,步伐很快,瞬间就消失在皑皑雪山中。此时,他可能已经回到了地狱。死而不能复生,这是世间定律,就算阎王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做到。

  或许,焌说得对,一切承诺终会消逝……雪花仍然在树叶间隙中坠落,焌已然弃她而去。那时,已是积雪满地,远方飘出的一抹白色仍然袅袅,天空,忧愁一片。

  一阵难以言表的痛心,从腹部发散开去,直至全身,她终于体会到了天地所散发出来的苦涩味。一景一色在她的眸子中越来越模糊,在她看来,天地都是黑色的。一种浓郁到每有一丝光亮的黑。虽然黑,但云彩仍然在奔驰,还不时掠过雪峰,鸟鸣顿时也变得怪异起来。

  一个不属于人间的人走了,一群单纯的女子却回来了。蝴蝶翩飞,她们在冬日归来,她们前世应该是蝴蝶变的吧,不然她们不会何一群蝴蝶那么投缘。空气中充溢着一股聚散的自然气味。春色将至,山花烂漫,漫山遍野,大概有上万只蝴蝶汇聚在那儿,发出世人无法理解的声音。这里的雪,这里的彩蝶,如同神迹,不被窥探。朝霞绚烂分明,不与人知晓及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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