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以用生命去坚守执著的女人,放弃了自尊与自由甘愿成为阶下囚。在如花似玉的岁月中却徘徊于坚守与放弃之间。执著的尽头仍是灰飞烟灭,该消逝的终究会消逝……
1
经过长达数十日的细致追查,神灵界的秘密终于大白于天下。
神灵界是一派魔教,教派建在倾城南山之中,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教派中人行事极其诡异,教中所传授的魔功也是锐不可当。这个教派经常与朝廷作对,弄得朝廷内外鸡飞狗跳,他们一心想要霸占朝廷,从而取代朝廷,就连威震四方的柳盈盈也常常受到他们的威胁,但因朝廷势力之大导致他们屡次都不能得逞。
教派处于极其隐秘的南山,所以江湖上知道得人是少之又少。魔教教主一向针对君主、大臣,从而出现在江湖的次数也比较少,可以说是不为人知。神灵界中曾有上万教中弟子,那些弟子都是从同类中拚杀出来的,个个非凡,得到教内魔功的真传后便更是威力无穷,他们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竟然没有一个世人知道。
神灵界在倾城朝廷内外称王称霸,常常把柳妃的气焰压在脚底下,神灵界曾与朝廷发生过多次战役,几经血战,终不能置对方于死地。魔教在打败御林军后曾在江湖中出现过一阵子。不过,好景不长,王的出现让神灵界变得不堪一击。
柳盈盈在中蛊毒前就告诉了王关于神灵界的事情。王听后勃然大怒,此事威胁到他的王位,所以事不宜迟。王当时义不容辞的率兵攻打神灵界。
神灵界三教九派弟子在教主的带领下出教迎战。其中,三教是指佛教、道教、神教,每一教派各由五千人组成,三教中的魔功各不相同,分别为“天珠术”,“剑术”和“神盾术”;九派是指金、木、水、火、土五派加以星、月、阳、天四派。每一派由一位掌门人带领。
平日里九派弟子的人物大多是闭关练功,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教主是不会派出九派弟子出教杀敌的。
当日那一战,可谓惊天地、泣鬼神。魔教教主与王大战几十个回合仍不能决出胜负。
王当然没那么傻,他很清楚自己要对付的是魔教中人,又怎会与他们硬拼呢。他早在教派中布下了毒阵。那毒曾经是阎王对付幽灵的,阳间的人吸食到后会全身腐烂而亡,任凭你是魔教还是什么教都无法逃脱毒气的攻击。
三教弟子全军覆没,出教应战的九派弟子也是伤亡惨重。王为了保存实力,日后好对付灵都等大国便匆促的撤退了。
经此一战,神灵界已没有了往日盛气凌人的生机,剩下的弟子屈指可数,年迈的教主在将“断指术”传授给自己的孙女岑岚后就归天了。临死前告诉岑岚,这一辈子都不要与王作对,不要想报仇的事情,更不允许以后再收弟子让魔教往日的气焰东山再起。王是何等人物---天下苍生的公敌,到时候自会有天下人去对付他的。
随后神灵界被王接管,不过王要顾及天下,所以由岑岚接任神灵界第三十代教主。奶奶的遗言,岑岚不敢违抗,无奈之下竟也成了王来唤去的奴隶,她不是败给了王,而是败给了自己的亲人。
其实神灵界比什么“倾城*伊人”好多了。朝廷中人官官相护,互相勾结,身为官人,他们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官人应该做的事情。皇帝也是昏庸透顶,罪该万死的本来就是他们。神灵界虽然是魔教,练得也是一些魔功,但他们并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以朝廷为敌也是因为看不惯朝廷中人的所作所为了,他们杀的也都是一些该杀的人。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被王打得落花流水,一时之间变得破败不堪。
岑岚的奶奶嘱咐岑岚屈服于王,是因为她不想更多的人为了给自己报仇而丢了性命,冤冤相报何时了?自己技不如人,竟然上了王的当,落得个如此下场,怪也只能怪自己,而不会因此将仇强加到无辜人的身上,为了保他人性命,教主最终选择了放弃。
此后,神灵界留下界训:此生此世,教派中人都不得违抗王的任何一项命令,如违令者由王亲自处决。界中弟子深知被王处决的下场是什么,所以他们也都乖乖屈服在了恶魔脚下,无论是怎样无理的任务,岑岚都会带领她的弟子去完成。
即便如此,王还是不想让天下人知道他控制着神灵界,所以许多任务他们都是在暗处完成得。几座西岛边城的百姓无故中毒死亡、云州丞相被杀、丞相府被毁、云州青楼花魁被一群流氓地痞凌辱致死这些迷案的幕后之人其实就是神灵界干的。只是岑岚行事密不透风,根本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可旬,所以即使云州皇上派出朝廷重臣也未能找出元凶。
如今的神灵界不仅由岑岚及众弟子,还有两只大獒。那大獒被岑岚的奶奶施过咒语,那独特的眸子一见到陌生人就会发出强烈的攻击,犹如猛兽一般,身形立即变得庞大,高大如八百大汉。它们的胸腔种存有大量毒液,只要它们一奔跑,毒液就会从喉咙中喷涌而出。那毒叫什么,由什么成份组成,为何残留在大獒的体内,大獒反而不会死,这些疑问就连岑岚自己都不知道。
两只大獒平时会被关在铁笼中,那怪物帮神灵界做了不少事儿,岑岚对它也是呵护倍加。大獒有金甲护身,所以刀枪不入。
这要算起来,岑岚也是个可悲的女子。她的年纪与伊儿相仿,很难想象她在如花似玉的岁月中却经历了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美丽的空壳下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在她奶奶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将自己的整颗心都给封闭了,没有灵魂又怎会去挣脱呢?她在王的奴隶中是唯一一个没有中蛊毒而对王服服帖帖的女子。他恨透了王,但她知道自己拼不过王,即便她会“断指术”也是不行的。如果她带领不到上千人的神灵界弟子攻击王,那么结果也还会颠覆几年前的那场悲剧。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弥足珍贵的,岑岚又怎会忍下心弃众弟子的性命于不顾呢?她不会,所以她选择完完全全的屈服。
她知道自己为了自保而杀死了很多无辜的人。她更知道在暗处干的那些坏事儿并非出自本心。每次完成任务后她就会回到神灵界的密室众喝酒,直到把自己喝醉,不省人事。只有如此,她才能想不起那些痛心的事儿,她无数次的想自杀,但神灵界是她奶奶毕生的心血,她一死了知,神灵界就会真正落入魔王的手上。“保住神灵界”,这是让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挣扎。
2
虽然岑岚是一个好人,但亦天翔他们毕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关于神灵界的那段沧桑历史。而蓝玉上的那行字是要告诉他们:七月初七带神玉去倾城南山之中的神灵界就可除掉那个丧尽天良的魔教。王如果没了神灵界的支持,他就好像是失去了一只手臂,实力自然会大大减退。神灵界一日不除,岑岚和那两只大獒就会做更加有害天下的事情,由此一来,神灵界无疑成了他们下一个攻击的对象。
神灵界的秘密虽然被探子查到,但亦天翔一直猜不透为何在玉上会有如此精确的提示?七月初七那一天又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那些问题就连神通广大的大师都无法揭这如九连环的问题。
又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大家决定在七月初七那天赶到倾城南山捣毁神灵界。这一次他们信心百倍,英名一世的王都可以被他们赶出飞峡关,区区一个神灵界是构不成什么伤害的。
雪谷之上仍是烟岚袅袅,天际越来越亮,无意间仰望苍穹,却还能望见一轮暖阳从遥远的天边缓缓升起,耀眼的光芒蜂拥而至,点缀了纯白的雪海。层层叠叠的积雪宛若一堵阻隔时空的巨屏,挡住了外界喧嚣的滚滚红尘。雪絮曼舞,细细索索,扬扬洒洒,雪光犹如剑锋之上的一抹寒星,一阵雪风拂来,蓝泊上漾起了阵阵水波,静谧至极。
七月初七眼看如期而至,一支两千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向倾城南山奔去。此次出征,萧彤和大师以及将军都没有前去。伊筱霜的病情非常不稳定,萧彤被留在云州照顾伊儿,而大师与将军可以守住飞峡官与宫殿,如果王卷土重来,大家也好有个防备。
3
岑岚的“断指术”可谓是神灵界魔功的最高境界。她的手指曾为了练就魔功而被大刀无情的斩断。如今的手指是医师为她安上的毒指。她那假指具有超强的毒性与魔力。只要她弹奏一首琵琶曲,内功就会由气海传到断指,再由断指传到曲音中、化为闪电劈出去。十指间潜藏着十种不同的剧毒,那闪电犹如狂风暴雨,让人窒息。大概谁也不会想到如此一双纤长洁白的手竟是断指。当年岑岚练此魔功的时候那是吃尽了苦头,因为只有那假指重新与她的手重合后才能使毒性发挥到极致,也只有假指可以驾驭琵琶,从而弹奏出魔曲。
岑岚的奶奶告诉她,只有练成了魔功才能让王信服,为他完成任务后才可以自保。当时她亲眼看见自己的手指从手上脱落,鲜血淋漓,痛得她嗷嗷大叫,十指连心啦,那种痛可能只有她自己才能真真正正的诠释。手上的痛使她昏迷了三天三夜,喝下二十副药,第五日才醒来。苏醒后医师就将毒指为了接上了。从此她的那双手便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在使用“断指术”后,她的双手才会感觉隐隐作痛,先前无故死去的人也都是丧命在她的“断指术”下的。
亦天翔听大师提及过“断指术”,他怎么都不明白身为一位女子为何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他唯一清楚地是自己必须打败她,只有这样,他们攻打倾城才有更大的把握。
大军离开云州,经过飞峡关,看见石板路上的道道血迹,不禁让大军处景伤情。漫天的夕照中,云层涌动,黑色的双翼遮蔽了如血的斜阳,总感觉天地是冷冰冰的。对于此次出征,云州皇上是有言在先,如果神灵界愿意从此放下屠刀,远离倾城,改邪归正,那么一场血战大可免去。如果他们执迷不悟,那么也只有让蓝玉去对付岑岚和两只可恶的大獒了。
4
倾城南山离倾城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没有任务的时候王是不会亲自去神灵界的。他这几日躲在密室关闭调息,根本不知道亦天翔要去捣毁神灵界的消息,就连岑岚也不知道正有一队人马向她的神灵界走来。
路途遥远,骏马驰骋,一路颠簸,将士们满脸倦容。大师说过了南山要前往神灵界就必须经过一片荆棘林。那片林子是岑岚特地设下的,就是以免外人的入侵。他们平时回神灵界是因为有防护罩护体,对于这一小小的难关,亦天翔是早有提防。他们身穿的战袍应该可以助他们顺利走过荆棘林。据说有些山贼想去神灵界偷盗宝物时,一一都死在了荆棘林,如今的荆棘林也成了一片乱葬岗。
黄昏挨近,雾气白茫茫蔓延蒸腾。那只青色羽翼大鸟仍然飞在最前面为大军开路。一路上,大军得到众多百姓的拥戴。百姓齐身跪在地上,连连叫好。这支军队是他们永久的希望,只要有他们存在,自己的生活就有望过得更好。而百姓的呼声也是对军队最大的犒劳,这些呼声成为他们最大的精神支柱,有了这支柱,他们便无所畏惧。
天幕闪烁稀薄的星辰,曙光似乎既将从云霞之中映染而出,大军休憩在荆棘林后,准备翌晨攻克神灵界。
镇守神灵界的弟子已经发现了大军,慌慌张张的跑去向岑岚教主禀报。
岑岚听后,神情异常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一晚她又去了密室喝酒。她自己调制出来的“人间何世”,一般的人一口下肚就会让脸变得绯红,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在怎样喝,那脸仍是苍白的,显不出一丝一毫的血色。曾经的岑岚滴酒不沾,但自从断指后,她的身体就变得极其虚弱,受不了一点点的寒气,而且常常需要酒暖身。一天至少要喝两坛“人间何世”才能保持本身应有的体温,她很不喜欢酒的味道,只是用它来保命和麻醉自己。
她喝醉了,倒地就睡,眸里的眼泪却已不知落了多少,她的心早已被自己尘封,她看不见光,心如死水,只是为王卖命的一个可怜傀儡。
晨光朦胧,迷雾扬在天地,将士收好行装,开始朝阴森的荆棘林走去。
这荆棘路上很是坎坷。林间还有世上极为罕见荆棘鸟在那里用鲜血为代价的鸣叫,声音甚是惨烈。不知怎么的,它们的身上似乎有很多伤口,一道一道的,血肉模糊。但这荆棘鸟仿佛是习以为常了,那些伤口对它们并非是耻辱,那样至少可以证明它们克服了其余生灵未能忍受的痛楚。
幽暗的荆棘林中确实是尸体堆积,那些人的死像极为恐怖。雪白的骨骇发出一阵阵恶臭,那些已为骨架的头颅似乎还在狰狞着瞧向外面的世界,遗骸成匍匐状,被荆棘刺死的人们大概是想要用最后的气息爬出林子,可没爬几步就断了气,从此被淹没在了离神灵界只有一步之遥的荆棘林。
一轮朝阳几度轮回又重新悬挂在了天边,深蓝色天空,云层仿佛被抹掉,露出澄澈的光泽。可惜,那光无情的被密集的荆棘林给掩盖住了。由于荆棘林的毒辣,大军放慢了脚步。一不小心,脸颊上已经留下道道血痕,褐色的粘稠血液从中冒出,幸好伤口还不是很深。
破晓已过,荒林中开始弥漫起层层白雾,雾气浓厚,就算是风也无法吹散。这使大军很是苦恼,因为他们遇到了最坏的情况---迷路了。那林子很大,一不小心就又走回原处了。大军分几组开始寻找出路,可所有人都无功而返。两个时辰过去了,亦天翔却还没有制定出有效的方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而且目前最为棘手的是,他们已进入荆棘林的深处,连最先的入口都找不到了,也就是说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神灵界。
其实,岑岚布下的这片荆棘林是没有出口的。一进林子,只要遇到雾天就会迷路,整座林子只有两个进口,一个是进入荆棘林的,而另一个是由荆棘林通往神灵界的。如果闯入林子的人想要从进口出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因为荆棘林的进口随时在变幻,一旦有外人闯入林子,唯一的进口就会在闯入者迷路之时而关闭。直到人死,岑岚再派人去开启下一个进口。所以,从古至今,闯入荆棘林的人是没有一个活着走出去了的。
将士们随身携带着干粮,饥饿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充饥,再怎么说也不至于饿死。神灵界的教门就建于荆棘林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常年潮湿的山洞,山洞内设有开启神灵界教门的机关。只要大军找到那山洞,再找到岩壁上的一处开关他们便能进入神灵界。可惜,他们连方向都无法确定了。大军陷入无止境的沉思当中。
沉默了近一个时辰,秦皓终于说话了,“我想倾城南山这四个字给了我们两个提示,一是让我们知道神灵界在倾城的南山,二是让我们知道怎样由荆棘林走到神灵界。我想我们不如一直向南走,这林子不可能是无边无际,说不定神灵界的教门就在南边的尽头。”
亦天翔听后双瞳一亮,“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面呢。那好,我们就一直向南走,总还是有希望的,你们说对不对?”
“对,我们听两位皇子的。”
而后,大军开始朝向南边走。幸好韩翎曾经经常在沙漠和密林中作战,方向感还是挺好的,至少还能清楚的知道南边在哪儿。
越往深处走,荆棘林就显得更加静谧。风在耳边呼呼生响,他们想象着蜷缩在荆棘林中的神灵界---它是怎样的一个教派?几年前,它从不在江湖现身,也重不过问江湖之事,更不会伤害无辜百姓。它存在的理由似乎是指为了霸占君主的权位。而如今的它却在王的爪牙下显得如此猖狂,不断的伤害百姓,而且干出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这完全颠覆了它以往的行事作风。为什么王的出现就让它改变了一切?
荆棘刺破了哪些柔软的肉体,鲜红和炽热的血液瞬时渗出,滴在了荆棘之上,那血液便很快被荆棘给汲取,寒气萦绕,叫人直打寒蝉。大军将士拖着疲惫的身子,挨近晌午,他们终于不负众望找到了那黑黢黢的山洞,眸子朝前望去已经没有了路。
亦天翔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里没有路了,我们走到了尽头,我想神灵界可能就建在这山洞背后,我们不入去山洞内找找,看有没有开启教门的机关。你们看如何?”
“好啊,我们进山洞去瞧瞧。”
潮湿的山洞中四处无光,岩壁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大军沿着石壁试图找到开关。突然,亦天翔的手触摸到了一块较为突兀的石块,右手将其一转,山洞的大门就此开启,而大门里面正是诡异的神灵界。这一刻,大军几乎激动的热泪盈眶,想都没想就朝神灵界浩荡走去。
神灵界之下还分有很多教派。只见一座巍峨的大殿矗立在他们的眼前,大殿外是一个很清澈的水池,暖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正殿上方雕刻着显著的三个字“神灵界”,看上去很是复古,让人觉得仿佛回到了遥远的时代。它的构造极其复杂,无数的小殿偎在大殿之中,那应该就是神灵界众弟子的所在地了。神灵界被群山环抱,青山绿水中的它显得是那般别树一帜,桃花花瓣四处飘零,散发出幽幽清香。群山中只有那红色大鸟的鸣叫与那流水的潺潺声。天空一片干净,如果不是因为它有着“神灵界”的外衣,世人一定会觉得它就是理想中的世外桃源,如此幽静谈雅,怎么都不会觉得它是一派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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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公然闯入教门,训练有素的神灵界弟子又怎会毫无呢?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此刻,空旷的教派中悠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亦天翔,你的智谋确实名不虚传,竟然能找到我这群山之中的神灵界,难怪大王都被你打得重病不起。不过,我可告诉你,岑岚不同于大王,你也休想剿灭我的神灵界。”
亦天翔当仁不让,“阁下可是岑岚教主?你我有话不如当面讲清,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亦大皇子果然爽快。”
话音一落,一个身穿黑色大袍的女人从空而落,丝丝寒气从四处飘洒而来。女子的脚轻盈落地,她蒙着面纱,四目无神,淡然的望着身前的几千大军,“岑岚来了,大皇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们此次是来剿灭神灵界的,这没错。但我们的本意并不是要置你们于死地,我们大家都希望你们从魔王的爪牙中走出来,改邪归正,离开神灵界,不再做危害苍生的事情。相信岑岚姑娘比我们清楚,你们只是王的一群奴隶,他要害天下人,你们也会苟同吗?天下百姓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有何理由为了王去杀害他们。你知道的,“倾城*伊人”是因为中了蛊毒才对王屈服的,而你岑岚却没有中毒,我实在想不透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你甘心屈服于王,自甘堕落去做一个奴隶,你很聪明,回头是岸,我们不要求你们归顺云州或者西岛,只是希望你们能从牢笼中自己挣脱出来,不要再与天下苍生为敌了。”
不得不相信亦天翔的说服能力已经到了炉火顿青的地步,可他要面对的是岑岚---一个失去灵魂的女子,她既然为了能守住奶奶一生的心血甘心成为一个奴隶,那么她更不会因为亦天翔的一席话就离开神灵界。她生是神灵界的人,死也要成为神灵界的鬼。她的心永远被她自己给尘封着,无药可救。
黑袍内的女子开始拍手大笑起来,眼睛发亮,声音清脆,让人觉得她只不过是一个十九来岁的年轻姑娘。
“作为神灵界教主,效忠倾城大王,那只不过是本份而已。亦天翔,我告诉你,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执著,你为了天下太平而执著的挑战王、你为了救自己的妹妹,而执著的去求医、你为了云姑娘而执著的人等待。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叫你放弃自己的执著,你会吗?将心比心,我也有我的执著,或许我坚守的执著错了,但我也不会因为什么而放弃它。很感谢你的一番好意,真是抱歉,我岑岚是一个为执著而活的人,即便为了它或许丢失生命,我也无怨无悔。你我注定是敌人,这场大战不可避免。”
那些话深深的映入每一个人的脑海,人们更加读不懂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执著肯让她放弃自己的生命?
韩翎不解,“为什么?”
女子很镇定,面容不该,“没有为什么?就像我问你为什么如此执著的去帮助亦天翔一样,那么你能回答我吗?”
韩翎笑了笑,“他是我兄弟。”
“兄弟?这个答案我也不理解,君子之交淡如水,什么样的情感会让你们为了彼此不顾生命,我不懂。同样,我的执著你们也永远不会明白,既然不能明白,告诉了你们又有什么用呢?你说是不是?”
岑岚的话让自认为可以用口舌战胜她的亦天翔哑口无言。女子的话似乎很有道理,无处可挑。
亦天翔知道在眼前的这个女子身上一定埋葬着痛苦不堪的回忆,不然她不不会说出如此绝望的话。他绞尽脑汁的想要拯救她,想要将她从某个寒冷的地方给拉出来,可她却看不见他的好意,更听不见人们的呼唤,这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即将走向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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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岚发出了号令,“神灵界弟子,布阵。”
眼看大战在即,这一仗显然无法在口上解决了。
很快,各派中的掌门带领门下弟子全数布阵完毕。教中的弟子有男有女,每一派的服饰与手持的武器都有所不同,看上去真是声势浩大。他们是受到了岑岚的影响,誓死保护神灵界,上任教主被王残忍杀害、岑岚苦练魔功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众弟子都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世间唯一能理解岑岚的也只有他们了,岑岚的执著也只有他们明白。他们的心也在魔王剿灭神灵界的时候死了,他们彼此支撑,维护着神灵界。他们知道亦天翔身上有蓝玉,也知道蓝玉连王都无法克制。不过他们要为了与岑岚同样的执著去拼杀。即便他们明白亦天翔是维护天下正义的好人,如果这次他们死在了眼前的大军手上,他们也无怨无悔,因为他们曾为了自己坚守的执著拼尽了全力。
神灵界众弟子先发制人,足尖连点,挥刀的挥刀,舞剑的舞剑,朝大军冲了去。
大敌当前,亦天翔也不能再退让了。他手中的利剑瞬间出鞘,吐出的历光犹如闪电,漠然,气氛仿佛被凝固了。
韩翎率领大军全力对付上千神灵界弟子,刀剑相撞,竟然击出耀眼的火光。双方都是拼尽了全力,那剑声中发出“扑哧”的响声。神灵界弟子的剑法很是诡异,它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剑法,招术变换来变换去就那几招,说复杂不复杂,而且每招的意图都很简明,不过它的神秘就在于它总能在别人出招前就挡下利剑,从而使敌手无法出招。如此怪异的招数使得将士们措手不及,面对即将刺破自己喉咙的剑防不胜防,不能先发制人便只能任人宰割。利剑果然一剑穿喉,从他们的喉管种直接穿入,不留一线生机。刺破后,他们又将利剑狠狠地给拔出来。顷刻间,喉中的鲜血四溅,冲在前方的几名将士已经倒在强劲的风中,一动不动,任凭凛冽寒风的吹打,躯体逐渐变得冰冷,犹如躲在一层厚实的冰面上,最终失去了仅有的最后一丝知觉。
再加以神灵界弟子的魔器:火弩,那强弩一射出去,火光四溅,只要将士接触到火光,肌肤就会一块一块的脱落,火渗入骨髓,生命就此结束。
见此情况不妙,秦皓腾空而起,齐刷刷的将那些魔器给挡下了,落地的一瞬间,发出剧烈般的轰响,土地都被炸得冲天,水池中的水沾染到了那血液,顿时,所有灵气便都黯然失色。
亦天翔跃马而起,剑剑刺入五色彩袍内的肉体中,他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剑锋刺破肺叶的可怕声音。神灵界在被亦天翔的剑刺中的那一刻居然从容的笑了,那笑容如此暖人,却又令人惧怕。亦天翔不由自主地被那种怪异的笑给震住了,他不明白,从来没有一个人在生命的尽头会发出从容而镇定的笑。不禁疑惑---神灵界培养出来的究竟是怎样一群弟子啊?
此刻,亦天翔拔出利剑,双手沾满了躯体中的鲜血。那穿透肺部的血液溅到他的脸上,如此鲜红的血却极其寒冷。他呆住了,扔掉了手中的剑,傻傻得站在那里,不动声色,丝毫没有注意到从后面突击而来的神灵界九派掌门。
九大掌门疾风一样的跑向亦天翔,他们的步伐无影无踪,快得比风快,这是魔功中的“千步”---行一步犹如行千步。无形中就能跑到敌方的身前。他们的步伐如此之快,亦天翔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即便察觉到有偷袭自己的人也如同僵尸般纹丝不动。
九大掌门九柄短剑倾斜着飞出去,如不是韩翎及时发现,横空一跃,挡下短剑,亦天翔早就中计了。
“亦天翔,你这是怎呢了?大战之中,你怎么可以站在这里发神呢?不管什么事都要等打完这场仗再去想,知道吗?”
亦天翔本想出面阻止血战的,但依目前的形式来看,他根本做不到,所以他也只能拼杀在敌人之中。
7
天边的暖阳已经隐没,迅速得躲到云层里面。可是,天仍然是暗红的,冲天的血光照映着巍峨的神灵界大殿,雾气萦绕在山头,感觉整座山都是虚虚实实得。雾气中,高耸的天在左右摇晃,像是一个绝色女子在天边舞蹈,身姿矫捷,宛如一副惊艳的海市蜃楼。
大概是岑岚不想让她的弟子死在亦天翔的剑下,她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袍子下的手缓缓举起,黑色的大袍被风拂起,不知何时,岑岚的手上托起了黄橙橙的琵琶,那琵琶瞧上去做工非常精致,每一根弦都可以清晰的看见。琵琶上刻着两只青色羽翼的大鸟,不用说那一定是神灵界的圣鸟。圣鸟并非是给世间带去幸福的青鸟,它只是与青鸟长得有那么几分的相像。据说神灵界圣鸟已经在教派中存活了近百年,每年只会诞生出两只幼鸟,一只为雄、一只为雌。当幼鸟出生的那一刻,它们的父母就会逝去,所以一直以来栖息在教派中的圣鸟从来都只有两只。因为每只鸟的生命都是由它们父母的生命换来的,所以每只圣鸟都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两只圣鸟,自由自在的飞旋在青山山头,比翼双飞,那样的画面一定令人艳羡。
岑岚抱着琵琶,凌空而起。此时,大军才看清楚袍内的女子原来是如此的瘦弱。同时,那两只大獒也在岑岚的呼唤中从铁笼中挣脱而出,跑了出来。很久没见天日的大獒此时显得兴奋极了,它们来自神奇的雪域高原,被教主日夜禁锢的细胞终于在此时被释放,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凶光。那光是大獒看见陌生人时而凝聚起来的,凶光涣散,威力无边。它们肆无忌惮的跑入人群,疯狂的撕咬那两条腿的生物,凝聚在它们胸腔内的毒液从它们口中犹如大海般翻腾而出,液体呈淡黄色,很是粘稠,据说毒液是由于一颗毒珠产生的。
教主将毒珠碎成粉末,喂食到它们的肠胃中,由于长久的磨合,毒液就会残留在大獒的胸腔中。
将士们在血战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大獒的攻击,毒液渐渐渗入他们的躯体,瞬间毙命,曾经的溃败似乎又要开始重蹈覆辙。
岑岚飞舞在半空中,左右托起琵琶,右手轻轻的放入琵琶的弦上,那残缺的断指上下拨动。三层紫色防护罩围绕着她,音符传出,化作紫色闪电劈向她脚下的人群。三束闪电垂直而下,划破了地面,人群在闪电中栽倒。闪电直入他们的心脏,一时间,那心脏竟败露在外了,整个人犹如折断的兵器被劈成两截,死壮极为惊人。
断裂的手凌空而驾,几乎要将柔软的身躯掐出道道血痕,手指尖的紫色光芒像那埋藏在火山中的紫色水晶,如此的惟妙惟肖。
琵琶中的弦音毫无人性的幽幽飘出,断指间的音符不停,闪电就不会消失。
秦皓仰望临近黄昏的天惊呼,“断指术?!这功夫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岑岚怎会?”惊慌中,俨然尸体满地。
这场战争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只是因为岑岚的坚持,如果她将自己的挣扎告诉亦天翔,那么他们之间就不可能是敌人了。每一场杀戮都不是她期望看见的,她不想杀任何一个人,毕竟在使用“断指术”的时候,她也会感觉撕心裂肺的痛,那种痛几乎让她正个人昏厥。她用了自己所有的内息才让自己凌驾于天际,拨动琵琶。这是她为执著尽的最后一点力量,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会在这场战役中输掉。七月初七将是她永久的末日。
8
神玉忽然从亦天翔的怀中跃出。神灵界上空一片死寂,神力猛然间一齐向着那个方向聚集,迅速穿透琴音。鲜血混杂泥土一同飞溅,那玉上的神力隐约追逐着两只棕色大獒。大獒体壮如牛,狂奔在人群中,将士手中的利剑根本制服不了那两只十足的怪物。它们水汪汪的眸子中凝聚了可怕的魔光,它们乌黑的大嘴撕咬着肉体,直到将肉体撕为血淋淋的片状,它们才肯罢休,毕竟被教主禁锢了那么久,今日就算是它们的解放日,它们犹如干涸的泉井需要泉水的滋润一样。大獒灵敏的鼻子嗅着团团尸堆中的血腥味儿,身体的血液就像被烧灼一样,充满了活力。
蓝玉犹如疾风追逐着两头怪物,经过一番折腾,蓝玉终于将神力重重的击在了大獒的背部。它们粗壮的背脊骤然断裂,身形庞大的它们再也无法站立。趴在地上的大獒开始用自己尖锐的爪牙狠狠的刨着泥土,它们在做临死前的最后挣扎,嗷嗷大叫后,它们的肚皮开始撕裂,毒液顿时全部渗入到土里,以极快的速度毒死了一片绿林。大獒的内脏撕破在外,它们四脚朝天的静静死去,眼珠几乎要从眼眸中滚落而出,那红色的泪水从它们的眼角滚滚滑落---原来传说中大獒的泪是血红色的,这并不是江湖中人的无稽之谈。而且死后,它们厚实的棕色皮毛开始脱落,随风飘去,只剩一副残缺的骨架。
蓝玉还在岑岚的周围盘旋,时近时远,光芒耀眼,光题中,那样清冷的容色真是令人怜惜。弦音随着蓝玉的逼近而变得惊人的快,曲调也随之改变,紫色闪电越来越集中,噼里啪啦的斩下去,斩下去的霎那丢失的就不仅仅是几条人命了,更斩断了所有的信任与忍耐。
蓝玉在血的漩涡中飞旋,这一刻的神力已经将岑岚手中的琵琶炸碎,“弦断,音绝,人亡”,这正是“断指术”失败后的最终结局。琵琶上的碎片零零散散的落下,圣鸟图案也就随之灰飞烟灭。
岑岚使出了最后的力气,让自己不至于摔落在地。可惜,在她转身的瞬间,蓝玉已经抵住她的胸口凝住,她用内力震开了蓝玉,飘然而落,脚尖再次轻盈落地。
她的长袖一拂,从大殿内托出一坛酒,面容丝毫不动,冷笑着,拿起一坛“人间何世”来饮。因为此时的她已被寒气穿透,如果再不饮“人间何世”,她的生命就此覆灭。她急切的喝下,顿时,汩汩暖流注入心脏,本质的血色才微微显出,温度也随之逐渐回升。
灵光照彻神灵界,蓝玉腾空而起,那些灵光纵横交织,划破指尖的血滴,已然消逝。无声无息的神力打在了她的手腕上,切入肌肤,渗出了血,一用力她的骨头就会发出脆响,痛得她陡然大叫起来。她怀里得酒瓮跌碎在地,散发出一股奇香。那接上的十个指头全部从她的手中再次断裂,纤细洁白的手已经脱落。十指连心,岑岚已经惨无血色,像一个瘦骨嶙峋的地狱幽灵。
9
神灵界众弟子,挥剑狂舞乱劈,眼看神玉就将从他们的脖子里穿透,岑岚突然跪下了,断手间的血还在无止境的滴,她急促的呼吸着,头几乎要与地面完全接触,“不要杀他们,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我,我答应你们,从此解散神灵界。”这话说出的时候,她平日里的阴郁冷漠已经完全消失。
神灵界弟子也放下武器,屈膝半跪在岑岚面前,齐齐向她低着头。
蓝玉离他们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幸好韩翎快速翻腾几周,握住了蓝玉。灵光倏忽消失,然后镶嵌在玉身中的蝶血开始融化,流淌在整块玉中。灵光消失,蝶血顺着蓝玉表面的一处缺口涌了出来,化为一屡青烟,消失在夜幕之下。这次攻击耗费了蓝玉的所有功力,由于岑岚极具威胁的一掌,蓝玉受到阻碍,由于高温侵入蝶血融化而消失了。此时的蓝玉又回到了亦天翔的怀中,再也不动声色。
面对岑岚空洞的深碧色眼眸,所有人都疑惑了,既然不想让自己门下的弟子受到伤害,那先前又为何执意应战?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神灵界中的树叶是被绑才的紫色历光给活生生的劈开了,天幕黝黑,神灵界中的高塔好像在发光,塔顶的那两只圣鸟绿光闪闪,照亮了硕大、深邃的神灵界。黎明前的天光微亮而且呈现青灰色,教门内的岔口似乎没有尽头,仿佛无声地将天地万物拒之门外。尸体横斜,还有几个未断气的弟子在一旁低低呻吟,岑岚的右颊上沾了一大片血水。
10
夜风吹起她黑色的秀发,发髻上的金簪很是乱人双瞳,她已经撑到了最后一刻,韩翎将她扶起,握着她的血淋淋的手,他却惊讶的发觉她的手臂居然冰冷,整个身体也开始僵硬,没有一点温度,幸好她还存有微薄的气息,冷到骨髓,她居然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
她偎在他的怀里,“我要,人-间-何-世!”
韩翎大惑不解,“人间何世?什么东西?”
一位身穿紫色大袍的女子匍匐到韩翎身前,“酒,教主受了极大的寒气,只有酒才能暖住她的身子。教主你可要撑住啊,弟子这就给你去取‘人间何世’。”
随后那名女弟子将酒拿给岑岚喝下,她的温度才有了些回升,只不过那体温还是很低很低,她的生命已经快要结束了,死亡是近在咫尺的事情。
韩翎的话语中有些焦急,“你怎么可以将酒当作药才喝呢?喝酒喝多了也会伤身的。”
“教主自从练就了‘断指术’后身体酒变得特别虚弱,只有以酒来暖身才能保住性命。你们都错怪教主了,你们不应该杀她。”
岑岚放高了音调,“紫灵,别说了,听见没有,你再说,小心我将你逐出神灵界。”
那名女弟子跺了跺脚,“不,我要说。你们这些人是不知道,当年倾城国那个恶魔杀死了我们的前任教主。前任教主临走前特别嘱咐岑岚教主不要报仇,王的实力绝对在我们之上,我们去报仇只会是去送命,神灵界是几十位教主上百年的心血,为了保住神灵界,教主留下界训:从此我们将听从王的命令,违令者由王处决。再后来王接管了神灵界,教主为了保住神灵界迫不得屈服于王,可是王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神灵界,所以命我们秘密去制造江湖中的几场血案,为的就是让百姓人心惶惶,朝廷动荡不安,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夺得天下。你们以为教主容易吗?为了练就魔功助王杀人,教主的手指被斩断。每次杀了人她就会躲到密室喝得大醉,她所坚守得执著就是保住神灵界。先前你们劝我们回头,我们可以吗?离开了用身家性命维护的家园,这不仅被判了教主还有可能拖累你们。王一旦知道我们走了,他一定饶不了你们。所以我们别无选择。这种痛苦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经历过呢?教主每次使用‘断指术’她就会感觉很痛,她方才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对你们痛下杀手的。”女子说完就开始哇哇大哭。
11
韩翎看着岑岚,岑岚却不敢抬起头来看看那个眼前的男子。韩翎抬高了女子的下巴,“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岑岚没有回答,眸子中饱含了泪水。
韩翎很是气愤,“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傻啊,你知道我们并没有伤害你们的一丝。可是你为什么不将那些事情告诉我们?我还以为你挺聪明的,原来是个大大的傻瓜啊。你有困难,完全可以告诉我们的啊。为什么将所有的痛都扔给自己呢?如果当初你能放下所谓的执著那么今日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为什么这样作践自己?你弟子不说出实情,我们还真以为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呢。”
韩翎接二连三的问题终于让岑岚有了一丝笑容,剧烈的咳嗽两声后,拖着最后一丝气息说到,“你们西岛人何时变得这样拖拖拉拉的啊?你永远不会明白的,你没有陷在那样的挣扎里面,所以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何不放弃自己的执著。你从小就生活在别人的呵护中,而我的父母却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因练功走火入魔去世了。他们临终前让我去找神灵界教主,也就是我的奶奶。那时,我并不知道神灵界在哪儿,从此,颠沛流离的浪迹生活就开始了。我为了生存在官府家中去当丫环,管家每天只给两顿饭,晚上我们就睡在柴房里面。到了冬天,整个人都冻得僵硬。于是,找到亲人就成了我最后的企盼。过了几月,因官人被朝廷追捕,我们当丫环的也被赶了出来。我到处向人打听神灵界的消息,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闯荡江湖的时候时常遇到坏人,幸好我还会一点功夫,能够自保。又过了几月,我因日夜兼程昏倒在一片荒林中,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神灵界了。原来,我是被神灵界弟子所救。奶奶对我很好,对于她的遗言我一刻也不敢忘记。神灵界给了我家的感觉,从而使我感觉非常踏实,我知道我不能亲手毁了自己的家园。
“其实,我们都是同类人。你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拼尽了全力,我们也是为了天下而弃自己的生命于不顾,你有你的执著,我们也有我们的执著,真是苦了你,看起来你就是一个小姑娘,却在成长的岁月中担起了如此重的责任,真是不可思议。你徘徊在放弃与坚持之间,这种痛,我想我应该能明白。”
岑岚再次笑了,那笑容是如此的真实。“或许,你说得很对,我确实太傻了。雪掣,雪掣……!”
“应该可以解脱了吧,不用挣扎,不用坚守,终于,终于是可以彻彻底底的放弃了。一切都将灰飞烟灭。神灵界众弟子,对不起;奶奶,对不起;雪掣、雪飒,对不起。终于结束了……”
雪掣---那是多么遥远的名字。
女子纤细苍白的断指间,那枚银色戒指不禁闪着耀眼的光泽。她将左手从黑袍中拿出,血淋淋的手指,骨肉早已显露在外。她静静的凝视着那枚戒指,双瞳中似乎蓄满了酸楚。随后,她取下了食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紧紧握在手心中,面色复杂,泪痕数道。
她握着戒指,真切地瞧着韩翎,“逍遥阁,蓝玉加以逍遥神水可帮他们解除忘忧毒。雪掣,雪掣,迟了,终究什么都迟了……!”泪水从女子的眼角滑落,化为晨星,渐渐逝去,那一袭黑衣还在轻飘飘的飞舞。
12
韩翎没想到自己霎那的失神,眼前的人陡然消失。大片的血泼出来,洒落在地,飘零的桃花花瓣覆盖了女子的身躯,微亮的天光下,岑岚似乎真实的笑起来。所有弟子跪倒在第,茫然抬首望天为教主祈祷。
亦天翔默默的垂下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只感觉心里的压抑更加无情的击在了自己的心口,已经遍体鳞伤的心又开始无止境的痛起来。他不应该率兵来剿灭神灵界的,如果他不那么冲动,岑岚也就不会死了,他间接的杀死了一个不愿放弃执著的女子。
神灵界教主去了,神灵界的宝物,“天阙”也从教主的袍子内飞出来,粉身碎骨,不留一丝痕迹。这意味着神灵界从此消失,不复存在。执著的尽头还是灰飞烟灭,那么用性命为代价坚持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韩翎将岑岚抱起,冰冷的血迅速染红了他的手,炙烤着他的心肺,“逍遥阁是一个地方吗?她临终前所说的雪掣又是谁?”
紫衣女子回答道,“教主是叫我们前去北海小镇的逍遥阁,将她和雪掣公子埋葬在一起。而亦公子身上的那半块玉可以帮助逍遥阁弟子解毒。不过,教主的意思是随便你们去不去,我们并不强求。”
亦天翔毫不犹豫的回答说,“去,就算是我们对教主的一点补偿。那请问姑娘,你们何时动身?”
亦天翔的话似乎引起了部分弟子的不满,“他们有什么资格去逍遥阁啊?他们杀了教主,与我们不可能是同道中人。”
紫衣女子再次站出来解围,“众位弟子还请少安毋躁,难道你们忘了教主生前对我们说的话了么?饶恕是世间最大的美德。我们曾经也确实伤害了很多无辜的百姓,亦公子他们不了解实情才率军攻打我们的。不知者无罪,再说了,我们不也杀死了他们那么多的将士吗?这件事就应该结束了,不是吗?你们想想,如果教主在世的话,她会让你们怎么做?亦公子他们并不是我们的敌人,王才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一点。”
紫衣女子在神灵界中的威性似乎很大,众弟子也不是真的将亦天翔等人视为敌人,只是教主突然去世,一时半会儿他们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而后,众弟子也表明了态度,“紫灵掌门说的没错,既然他们愿意去逍遥阁救人,我们也没有理由阻止。如果蓝玉珍的能救逍遥阁的弟子,那么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儿了。”
紫衣女子听到答复后大为高兴,“好,那我们明日就动身前去逍遥阁。”
13
这一夜大军被安排到正殿歇息,教主的遗体被放在深达三尺的冰池中,她的脸仍是那样的苍白,那清晰可见的泪痕未曾消失过。相信当她去到天堂后,一定会与自己的亲人相见,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解脱过后的她才有可能享受到真实的快乐。
此夜,星空烂漫,北斗七星悬挂在天际闪闪烁烁。这一刻,忍受着煎熬的神灵界终于获得释放,他们将放下执著,那感觉如释重负。只要他们人在,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建立起属于他们温暖的大家庭。
夜枭鸣叫,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群山中。破晓将至,所有人都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临走前,紫衣女子分赴众弟子将一簇簇的火把扔向大殿,神灵界就此会消失在漫天的大火之中。人走了,留着它的残垣断壁又还有何意义?人去楼空,该消逝的最终会消逝,不会因为执著的守候而永远常青。火光冲天,那大殿轰然在火光中倒下,激起团团尘雾。如果不销毁它,王还有可能利用它,神灵界弟子是绝对不允许外人再去迫害自己曾经的家园的。
屹立百年的神灵界最终化为灰烬,永远消逝在这个令它厌倦的世间……
亦天翔望着消逝的神灵界,喃喃自语,“如此刚烈女子真是不可思议。神灵界在她心中的地位一定很重要,为了它她甚至付出了绚烂的生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我想,岑岚是不会感到遗憾的。她试一位传奇女子,相信她会前往属于她的天堂。她一直在坚守自己的信念,她的执著就像黑暗中的一朵傲莲,她为了坚守而付出,这种付出,无怨无悔。安息吧,那个叫做岑岚的美丽的女子。”
而后,大军齐齐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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