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蝶谷
类别:玄幻言情 作者:将军泪痕 书名:伊人玉 更新时间:2008-4-15 21:26:47 本章字数:8327

  蝶谷---一方不想让世人知道的净土,多姿的彩蝶萦绕峡谷,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善良的蝶谷族人有着不同寻常的武学领略,威震天下的“天蝶七玦”便出于蝶谷人之手。

  1

  这几日,雪山之上的云州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静谧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敢有丝毫的疏忽,时时刻刻遥望着飞峡关下面的山道,王何时才能攻上山头他们也不清楚,虽然有神玉的庇护,但亦天翔也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王深不可测,没有完全对策,他是不敢在向恶魔城下战书的。那些烙在他心上的残缺身躯日日敲击着他的心,他倒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置将士们的生命于不顾,他从来没有这样踌躇过,在面对即将发生的血战时,他却产生了屈服的念头,他不想承认会败给一个恶魔,可事实告诉他,他确实输了,而且输的很惨。

  清晨,雪光焕发,他站在山颠,遥望着如此深远的天。一只青鸟从空掠过,不停的振翅,盘旋过后又朝飞峡关飞去。这只鸟跟随了亦天翔很多年,它就是给他通风报信的忠实鸟儿。亦天翔很快明白过来鸟儿的意思,立即随它朝飞峡关走去。

  飞峡关的不远处正有一队穿着怪异的人在向北行,很明显是冲着云州而来。因为距离太远并不能猜出他们到底是不是王的军团,实敌是友,无从知晓。

  骏马奔驰而过,击起层层雪埃。马蹄声很是急促,见此情形,亦天翔并没有出城去迎接那队人马,他准备静观其变。

  不久,人马果然到了飞峡关下,骑在最前面的那位男子,下马欠了欠身向守城的士兵急道,“兄弟,这里可是飞峡关?”

  士兵很是警惕,“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与阁下何关?”

  “恕我直言,我们是蝶谷族人,早在江湖听说倾城的种种作为,所以特地冒险赶来,助云州一臂之力。请兄弟向你们的将军通报一声,我会将实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的。”

  士兵大笑,“呵呵呵,蝶谷人?你骗人也要说个好点的理由嘛。蝶谷族人早在几年前就被倾城给灭了。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笑话,这简直是笑话。我劝你们还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不然我朝将军一出面,你们可就都没有活路了。”

  男子再次屈身道,“那事情是个误会。此事太过复杂,,一时之间难以言尽。但请兄弟相信我们,如不相信,我们便不能完成使命,还不如让我们死在这飞峡关。”说完后,一行人同时拔剑而出,剑锋之上的光芒很是耀眼,剑端直指自个儿的喉咙,这一刺去,方可一剑致命。

  此刻,亦天翔突然打开城门,面带微笑的走出去,双手抱拳,“各位,大可不必用自己的性命相逼,我相信你们。我这就带你们去云州。”

  男子万分感激,“阁下可是灵都皇子,亦天翔?”

  “正是在下。”

  “太好了。”

  士兵再次出手阻拦,“亦公子三思,他们身份不明,我们不能放他们进去。”

  亦天翔走到士兵身前,“相信我。如果我的判断错了的话,那我任你们处置。他们确实是蝶谷人,如果他们不是就不会说出如此荒唐的理由来骗我们了更不用以自己的性命作赌注。先前,他们大可将你们杀掉、攻进城去,而他们却没有,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是友不是敌。”

  听亦天翔这一分析,士兵也觉得很符合常理,便也恭敬的让人马进城。

  亦天翔将一行人带到了大殿,大家都很诧异,不知道他为何带来一队陌生人。

  “天翔,这是?”

  “大哥,他们是蝶谷族人。”

  韩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不可能。蝶谷族人早就死了,今日怎会千里迢迢的来到云州呢?”

  2

  之所以大家都会认为蝶谷族人“死了”,是因为几年前的一件事。

  蝶谷本位于天云山谷内的密林,是一个小村落,族人不超过千人。蝶谷族人生来不喜好与外界接触,由于极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资源,便世代居住谷内,常年过这平淡的安乐日子,因蝶闻名天下。

  蝶谷之中的蝴蝶何止上千,简直就是数不胜数,而且五彩斑斓。蝶的种类也是千奇百怪,形态各异。那里的蝴蝶从来没有被世人瞧见过,人们只是在书籍上看见过蝶谷中那种会绽放各色光芒的彩蝶。

  蝶有与生俱来的灵气,蝶儿们身上的灵光可以无形中杀死毒蛇之类的生灵,而人们将蝶研磨成药粉后便可作为药材,方解百毒。

  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在蝶谷会有成千上万的蝴蝶依偎在蝶冢中,似乎它们生来就注定属于蝶谷,属于那方不为人知的净土,不为任何人所左右,就算它们由于好奇,飞出了蝶谷,它们也会认得回家的路。不论再远,它们都会飞回自己的家,没有理由的,就好像是小孩子玩累了想回家一样。

  而且蝶谷族人生性喜爱武学,并研制出了威力无比的“天蝶七玦”,它的魄力无人知晓,只是知道它有着常人不能理解的力量。蝶谷族人世代习武并不是为了走向江湖去争夺所谓的权势,仅仅是因为他们喜爱武学,武由心生,没有任何束缚的练武便能达到另一种境界。蝶谷族人能够长寿的原因也是因为长年习武,从而达到了强身健体的目的。“天蝶七玦”虽然可以杀人,得到真传的也只有蝶谷族人,但他们发过重誓,不到危难时刻绝不会使用此套武功。

  不知为何,前几年,江湖上就盛传蝶谷族被倾城剿灭的消息,因为没有人知道蝶谷的具体所在地,所以也就承认了那个事实。

  不过费尽心机的倾城国并没有找到“天蝶七玦”的武功秘籍,那套骇世听闻的杀人绝招从此失传,无人问津。

  3

  在大伙的追问下,陌生男子道出了原委,“当年倾城国确实为了得到“天蝶七玦”的武功秘籍围剿蝶谷。他们来势汹汹、而且人数众多,我们占不了多少上风。眼看他们就将吞噬我们的村落,无奈之下,我们用了“天蝶七玦”,虽然成功了,但他们的将士越来越多,由于“天蝶七玦”会消耗很多内力,我们一时之间也陷入了绝境。村落生死存亡之即,在我父亲的统领下,剩余的族人用了声东击西的诈死,逃过了恶魔的法眼。大战前,我们就用了由蝶粉制成的药,此药既是毒药也是解药。说它是毒药是因为它具有强大的毒性,会逐渐令人窒息;说它是解药则是因为服药一时辰后,人会因毒性蔓延假装死去,但五时辰后,毒性自然消失,我们便相安无事。

  当时,我们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还好,这以假乱真的药骗过了倾城,让他们以为是他们洒下的毒药毒死了我们。我们九死一生,总算是保住了族人的性命。

  逃过此劫后,我们一直隐居在另一座密林当中,偶尔会派七大使者乔装打扮出谷去打听一些江湖之事。前不久,倾城的恶行在江湖中盛传,我们深知倾城的阴险毒辣,又听说听说灵都、西岛都大受挫败,所以我带领七大使者冒险前往云州,助你们一臂之力。我们大可在密林中继续过着无人打扰的清闲日子,不过我们也是这天下的臣民,怎能在此时毫无作为的过自己的生活呢?那样就太自私了,那种弃天下于不顾的小人之举我们蝶谷族人是做不出来的。“

  4

  大师上前,毫不逊色,“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你如何让我们信服呢?”

  “这好办。蝶谷族人可以用琴声召唤蝴蝶。”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句句属实,男子拿出随身而带的檀木琴,双手轻轻放在琴弦上,开始前神贯注的抚琴。清脆悦耳的琴音翩翩而出,那乐音美妙极了,婉约而抒情。这首曲子不为大家所熟悉,那应该是蝶谷族人特有的曲目。琴声扬在雪海,不久,真的有一群五彩斑斓的蝶儿向大殿飞来,它们掠过天际,瞬间将天地点缀的五彩缤纷,仿若是那悬挂天边的七色彩虹。

  蝶儿们乖乖的停歇在男子的肩头,似乎蝶谷族人的身上具有某种神奇的力量能将蝴蝶给驯服。

  这一刻大师终于相信,他们算是遇到贵人了。

  “世道险恶,还望阁下谅解我们的冒失与质疑。”

  男子将檀木琴挪开,微笑着说,“这我当然能理解了。只要你们相信我们就好了。”

  韩翎最终忍不住心头的质疑,“阁下先前所说的七大使者是何人?你们研制出的“天蝶七玦”真的有书上记载的那样厉害?“

  无论对方题出什么问题,男子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那种笑容像是蕴含着一种穿透力,雪絮落到他的脸颊上也随之融化,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热度感化了冰冷的雪,为雪海带来了一片春意。蝶谷族人从来不主动与外界联系,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谷,清秀俊俏的脸庞让人不禁对那方净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它宛若是最后一片无边无际的广袤树林,更让人不由自主地疑惑,到底是何种水土才孕育出如此别致的族人?

  男子双手抱拳,“七大使者是指我身后的这七个人。他们分别是风、雨、云、水、金、木、土七位蝶谷使者。他们本是西城魔教中人,为魔教教主所用,投靠魔教并非出自他们本意,这七个人一身正气,相识于魔教,他们的武功极高,曾得到教主重用。但他们并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丧命于他们剑下的也都是些贪官污吏。

  一年前,他们为王追捕一名盗墓贼时无意闯入了蝶谷。那年,我们的村落正闹瘟疫,性命危在旦夕,是他们为我们上山采药,将体内真气输送给我们才救了我们。为报大恩,我以蝶谷族长的身份将“天蝶七玦”教给了他们。

  此后,一行七人用此招术摧毁魔教,埋名于蝶谷,成为蝶谷七大使者。

  “天蝶七玦”是一套内功大法,是人与玦的完美结合。练功者须封闭于山洞二十余天,如果在那二十天以内风、雨、云、水、金、木、土七种不同的内息融会贯通便可练成神功。

  内功修成,加以调息,七大使者威力无比的内功会被蝶谷圣物,“天蝶玦”汲取,攻击对方时,人如千蝶飞入玦中。此刻,玦会发出七种不同的神力,杀人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这七人中“雨、云、水”为三大女使者,“风,金、木、土”为四大男使者。

  “原来如此。我想‘天蝶七玦’并没有什么神秘之处吧,它靠的是练武者与神玦的融会贯通,以此达到人玦合一的最高境界。“

  “对,对,对。亦公子说得很对,就是这样的。”

  5

  蝶谷族人的故事很长,从黎明到黄昏。整件事的原委终于弄清楚了。夜已深,云州皇上为蝶谷族人安排了接风宴,彼此喝的非常痛快。

  如果此次能有蝶谷族人的帮助,王就死定了。“蓝玉”,“千蝶玦”这两大圣物就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蝶谷族人有属于自己的文字语言,为了此次的出谷任务,族长特地请了师傅学了外界的语言和文字。他们与外界分离太久,以至于见到眼前的苍茫雪海,他们就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天堂。

  月夜下,一群蝶儿仍然不愿意离去,云姑娘正在雪地舞蹈,蝶儿也围着她转,空气里流露着霜雪,严寒却挡不住女子的炙热,一切躁动终会随着他们的舞蹈消隐。

  亦天翔看着那样的舞蹈如痴如醉,虽然任何女子都无法掩盖住伊儿在他心中的完美形象,但他也是第一次被那样的舞蹈所深深的吸引。这一刻,没了一切喧嚣的俗世气味和声响。

  “真美。”他不禁赞叹。

  女子听到声音停止了舞蹈,脸颊微微显红,一双明澈的眸子甚至不敢抬起来与亦天翔对峙。

  “从魔教中人到蝶谷使者,你一定经历了不少事儿吧。你的姐妹看上去没什么忧愁,而你却不同,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缠绕着你。”

  女子回答的声音很轻,“你会屈服吗?”

  亦天翔很诧异女子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不会,在我的人生信念中没有屈服二字。”

  “当年我进入魔教是因为被教主救了一命。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危害天下的大魔头,但他毕竟对我有恩,从那时开始,我便学会了屈服,放弃了自由,成为他脚下的一条狗。风姐姐与水姐姐的出现才让我了对生活的期待。后来,我们进入蝶谷,学成了“天蝶七玦”,杀了魔头,从此挣脱了暗无天日的地狱。可是,你知道吗?至今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我竟连他们姓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明白这种痛苦吗?“

  “原来姑娘的生世如此坎坷啊。你怎会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呢?”

  “我一出生就得了一场大病。战乱中,父母扔下了我。”

  “你恨他们?”

  “不,不恨,除了日日夜夜的思念再无别的了。”

  “难道教主将你抚养长大的时候没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他说当时是在一片荒林中找到我的,根本不知道的父母是谁。”

  “你有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吗?”

  “我的妹妹,她虽然没有离开我,但她却不认得我了。这应该算是一种是失去吧?我没有经历过失去双亲的痛,你的痛或许也是我理解不了的。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屈服,你有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也不全是吧。如果当年我逃离教派,自己闯荡江湖,那么我就不会与其与六大使者结为生死之交,更别说练就‘千蝶七玦’了。这样的选择,我没有遗憾。我相信我的亲人未曾离开过我,是他们赐予了我生命,虽然今生无缘与他们相见,我仍然很感激他们。对了,亦天翔,我觉得你特别的坚强。”

  少年笑笑,“姑娘抬举了,百姓饱受战争的摧残,军队伤亡惨重,我不站起来带领大军与恶魔抗争到底,谁去呢?我有这个责任,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得担着。”

  “那你担心日后的大战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死都不怕了。只要我们的军队做豪充裕的准备,王就攻不破我们的城池。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喜欢光吗?”

  此刻,一轮圆月清澈的光芒照耀着他们,女孩望望头顶的月牙,“喜欢啊,只要有光,我就不会想要放弃。光明就好像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力量,它是穿越荒漠后的绿洲,滋润和抚慰着我们的伤口。”

  “嗯,你说的很对。我们都得坚持下去,只要打败魔王,天下就安定了。”

  “创世到治世,这条路喜尧所有人共同的努力。不是么?”

  “嗯,我相信团结是这世上最强大力量,光明离我们很近了。”

  “是啊,它离我们很近,伸手可触。”

  “放心吧。古人说几世才修得来亲人的缘分,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会找到你父母的。这样吧,等我们和倾城的战争结束、四国统一后,我就和我妹妹一起陪你去寻找你的父母。”

  “不用了,日后大战,生死未卜,见不见他们的面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真的?”

  “嗯。蝶谷族长对我很好,我们七大使者也如同亲兄妹一样,我已经感觉很知足了。对了,听说你妹妹中了蛊毒,你也别太焦急了,任何毒都会有破解之法的。”

  “谢谢云姑娘的好意。怎会不担心呢?他可是我的妹妹,她不好起来,我又怎会好过?唉!”

  6

  夜深了,整个雪谷清朗肃穆,光线流动,蕴藏着宁静而深不可测的力量。它与千里之外的蝶谷再某些方面倒还有些相同之处,比如它们都是那样的盛气凌人,令人叹为观止。七大使者与蝶谷族长都沉沉的睡去,而蝶谷内的族人却无法安然入睡。他们不知道出谷的八个人是否安全到达云州,是否已经取得云州众人的认可,无数的猜疑使他们忐忑不安。

  很晚了,蝶谷族的小孩却还在月光下嬉戏,蝴蝶绕成圈围着清秀的男孩女孩打转,翅膀上确实涣散着不同颜色的灵光,照亮了幽深的山谷,无数的流光在林间飞舞。男人们在长廊中对饮,酒对他们并不意味着能解千愁,而是他们在美酒中旬味到了一种不同的生命意义,他们不喜欢与外人争夺什么,此次冒着生命危险出谷只是为了维护世间唯一的一股正义之气,让它不至于战争的不硝烟中消失的无踪无影。女子们仍然在月下舞蹈,琴音、萧声翩翩而至,回荡在如此空寂的山谷,微风拂来,吹走了一片尘埃,留下了一片安祥。

  即便蝶谷人行事非常谨慎,出谷的一行八人是日夜兼程,一路上好像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但他们的体貌特征太过明显难免不被人发现。王虽然并不知道他们就是曾经销声匿迹的蝶谷族人,但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铲除敌人的机会。他早派人悄悄埋伏在蝶谷密林之中。

  不过,蝶谷外的毒花毒草毒虫众多,王派出的近千人士兵最后顺利到达蝶谷的也只有百来人了。他们携带火器准备炸毁蝶谷。

  一场血战又将爆发,不过这一次全盘皆输的就未必是蝶谷了。蝶谷人的功夫是倾城国国人从未见过的。王的这次鲁莽出兵将葬送他心爱将士的性命。

  蝶谷人的警惕性很高,他们已经察觉到有一群人埋伏在自己的村落四周了。他们准备给袭击自己的人一个大大的惊喜。他们拿出了由玄铁打造的强弩,这武器只要对准攻击对象,那就将威力无穷。

  无声无息中,上百支强弩齐刷刷的向村落外的四处飞去,在空中发出嗖嗖声,强弩的速度极快,一时之间刺中了倾城侵略者的胸膛,鲜血从他们的胸膛中奔涌而出。王教了他们诸多攻击对策却忘了告诉他们一些最平常的防御技巧了。

  月光照映着他们枯黄的脸,在头领的命令下,他们捂着受伤的胸口向蝶谷冲了进去。顷刻,静谧的蝶谷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剑光落在林间。血迹依稀,冷月悬挂在蝶谷之上,黑云重重的压下来,令人窒息。蝶谷族人手中的剑已然瞬间划开了对方身上的战甲。剑峰左右掠过,断裂的骨头开始显露在骨肉之外,狂风从岩石中急速穿过,发出极大的呼啸声,平日里挂满了笑容的蝶谷人此时却充满了空当的冷锐,浓郁的黑犹如展不开的油墨一样,一时间,寂寥入死。剑峰停顿,鲜血冲天而起,树林间留下道道血迹,鲜血渗入清澈的河流,那河水变得鲜红,面目全非。

  王的军团充满了杀气,他们将油亮的刀左右挥舞却丝毫伤不到犹如铜墙铁壁的蝶谷族人。月色清淡,只有一地被风肆虐的紫色花瓣自顾自的在血中飞扬。那血光中晃动着无数扭抱、追逐的身影,骨碌碌的皮肉被鲜血覆盖,一番痛苦狰狞后,他们最倒在了血泊中。到死前,手中都还紧紧握着那残缺的大刀,他们的毅力实在惊人,即便是死也从未迟疑过。只是当炙热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自己的心脏被刺破、停止呼吸与心跳的时候,他们明白了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是错的---蝶谷族人与自己无冤无仇,他们却要为了可恶的王去杀死那样一群淳朴的百姓。如此的执著是大错特错了。他们极其安祥的睡去,因为死对他们来讲未必不是一种解脱。行尸走肉,犹如一条狗一样屈服在恶魔脚下还不如死在一群正义人的手下。他们屈服了太久,是该放弃的时候了,放弃一切曾经执著的信念,放弃了王的同时也就放弃了唯一的生命。

  这场血战很快便销声匿迹了。虽然蝶谷人捍卫了自己的家园,但他们并未因此而感到荣幸。无论倾城在怎样的坏,他们的选择永远是包容。他们从未想过报仇之类的事情,毕竟生逢乱世,为了得到更高的权力人们不得不置身江湖去拚杀,不管是不是出于自己本心的。其实,这样为名利不顾一切的人活得很累,他们也有值得惋惜的地方,所以蝶谷人才选择了包容。

  瞧见尸堆成山,一股莫名的痛楚涌上蝶谷人的心头,他们最终将倾城士兵给埋葬了,让他们入土为安。

  天蒙蒙亮,此时的蝶谷万里无云,天蓝如水,大雁在天空中自有飞翔,那吟唱似乎让人觉得天空更加高原。告别了屠杀,幸福与安宁仍在,只是蝶谷的位置已经暴露。蝶谷宗长带领全族族人进入了更为偏僻的丛林。那林子里全是直入云天的植被,很难被发现。一路上宗长都留下了独特的蝴蝶记号,一旦族长及七大使者凯旋而归,按照记号便能找到他们了。他们决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还活着,否则江湖、朝廷就会为了抢夺“天蝶七玦”的秘籍而闹得天翻地覆。这天下本来就不太平了,他们是不会让江湖人互相厮杀的。只要七大使者助西岛、云州攻克倾城,那么他们所有的顾虑也就都没了。

  随着人影的离去,蝶谷变得旷世的寂寥,彩蝶也跟随主人搬迁到更为安全的领地。天空,一朵朵云彩在奔驰,不时地掠过来天,蝶谷一直是这样,不会随着什么而改变。

  7

  远在雪海的蝶谷族长却不知道在自己守护了十几年的故乡中已经发生了一次厮杀。他只是与亦天翔商议着对付王的计策,因为秦皓已得到消息,几日后,王将带领他的“倾城*伊人”攻克云州。他们都认为这是一次歼灭王的大好时机,他们不仅要在王前往飞峡关的必经之路上布下陷阱来拖延王攻上山头的时间。到时候,七大使者也将使出“天蝶七玦”对付王。而神玉则负责对付伊人军团,双管齐下,这一次,王是死定了。他大概连做梦都不会想到一个曾经被自己打倒在地的小子会有如此计策,更没想到七大使者会帮助亦天翔对付他。

  大战在即,任何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之心。蝶谷族人的出现使得大军气势高涨,将士个个信心倍增,势必要让恶魔吃个闭门羹,让他灰溜溜的滚回地狱去。

  经过几日接触,亦天翔发现原来七大使者都有属于自己的坎坷经历,而对人生一样的信念却让他们结为生死之交。曾经得他们一同为魔教卖命,一同救人性命,一同练功,如今的他们又一同抗敌,如此深的情谊就算韩翎和亦天翔也比不上。“天蝶七玦”会消耗他们自身很大的功力,日后大战,是生是死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雪海外的天地一片安静,只有风拂过树梢的声音,烟岚袅袅,雪扬扬洒洒,蝶,翩翩飞舞,空气中充溢着花香的气味,遥远的蝶谷中永远有上万只蝴蝶汇聚在那儿,点缀着一方净土。暖阳照在峡谷上,幸福依旧,近在咫尺,伸手便可触摸到,而只有懂得包容与饶恕的人才会触摸到身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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