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青龙剑

类别:玄幻言情 作者:将军泪痕 书名:伊人玉 更新时间:2008-4-13 20:41:25 本章字数:14520

  青龙剑乃是地狱神物,不幸落入奸人之手。此剑是由地狱铸剑师利用上千个魂魄与地狱玄铁打造而成的。剑身上刻有图腾:青龙。夜幕下,青龙显灵,强光焕发,剑如其龙,晶莹剔透;剑气如风,气宇轩昂;剑势混乱,取人性命于无形之中。它是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罕见凶器,遇其邪剑,性命便也岌岌可危。

  1

  天际渐亮,从朝阳跃出地平线的一刻起就金光万丈,四周变得耀眼,色彩鲜艳。大雾在清晨迷茫了旷野,凝结着的冰霜在曙光照射下逐渐显露出来。

  其实西岛的那几名探子已经被王控制。王的眼线层出不穷。江湖险恶,探子一进倾城境内就被王的眼线发现。

  他们被客栈的小二下了软骨毒。

  王将几位忠义之士五花大绑,并在他们的体内种下了蛊毒。

  王命令他们尽快回西岛,并告诉亦天翔自己整夜沉迷于寻欢作乐,根本不理朝政。

  王深知亦天翔与伊筱霜兄妹情深,他故意出此对策,引狼入室。到时候,请君入瓮,他要亲眼目睹亦天翔看见他的亲生妹妹沦为俑兵的痛苦表情。原因始终只有一个:他恨灵都人。他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亦天翔只要踏进倾城国,王就会有一份大礼送给他。

  2

  浩浩荡荡的一条巨龙不断朝倾城方向延伸,像无数虬枝,死死缠住藤蔓,天地间已烙下他们铁一般的足迹。白色的马鞭一次次地策马向前,奔跑中兵器相撞,发出混乱的声响,嘈杂中唯有亦天翔腰间的白玉会发出清脆而又乐耳地声音,纯净的玉无休止的敲打主人。

  白玉赋有灵性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但残缺的它没有与亦天翔心心相息,它读得懂主人,亦天翔却不知道它在这个世间存在的真实意义。所以十多年来,它就像废物一样挂在他的腰间,一直没离身,亦天翔很清楚那半块玉对他的意义。皇上将玉给他的时候,亦天翔就发誓,玉在人在,玉若不在人则随玉而去。

  破晓和月牙再次交替,圆月逐渐隐身,藏到云团的身后,已经逝去的号子声却还依依稀稀的回荡在浮华中。月光下凄美而明净,一路的尘埃飞扬。无数青色羽翼的生灵从一旁的林子中翩翩而生,环绕着巨龙,美丽飞翔。

  风吹风又停,无数生灵或在暗处或在明处泛着狡黠的眼睛望着大军,想诉说什么,但究竟不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只是不住的拍着自己斑斓的羽翼,高远的天和天之外的地平线如此清晰可见---那是一处没有喧嚣与浮华的地方。地平线仿若一股甘冽的泉流,流淌进人们的内心深处,净化着每一处混浊的角落。

  行于梦境仿佛穿过回忆得长河,悠悠地带着丝丝清凉---家乡的翠湖中桨声仿若在耳际荡起,委婉的丝竹声中,倚楼远眺,汩汩河水向东奔流,可见飘移的游云舷旁可闻微微的水调。

  3

  王躺在金灿灿的龙椅上。他知道大鱼上钩了。西岛人自投罗网,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大军的前来,眼前是很肥的一块肉,只要他把这块肉占为己有,那么王就将真正的无人能敌。人间地狱为他独尊。

  “倾城*伊人”正在调制一种顷刻间就可以令人精疲力竭的毒药,伊筱霜也在其中。悲剧已经发生,无论西岛攻城的结果是什么,亦天翔都将付出失去妹妹的代价。

  蛊毒像一个可以令人死亡的肿瘤扎根在伊筱霜的体内,她没有记忆与理智。她只是单纯的听从王的任何一个命令,没有理由---这就是身为恶魔奴隶的最终宿命。

  天际,一朵朵云彩在奔驰,不是掠过一轮朝阳。站在山巅远看,唯见山洪奔泻,冲击巨石,声浪若千军呐喊,形如万马奔腾。清澈的阳光穿过树与署之间的空隙,普照天地。

  倾城国外的天地一片安静,唯有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将士们胸有成竹,一天不见王的鲜血从胸膛涌出,他们就会感觉心中奇痒五比。

  万籁俱静,马蹄踏着荒原的枯草与干涸的土地,发出单调且令人后怕的声音。

  一轮暖阳正飘向高空。残叶旋转在强劲的风中。只把滚滚烟尘留在了深后的视野里。倾城国深邃而诡异,不见其轮廓。

  亦天翔和韩翎带领的军队已经全数抵达倾城国的。阴森的它就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

  4

  倾城城门内寂寥的很,只有那熙熙攘攘的风声与紧凑的呼吸声。

  四位将军在坐骑上陷入沉思,思绪逆流成河。无数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徘徊其中。

  亦天翔神色严峻的朝大家说,“城楼就在我们上方,城池就在我们身前。这时候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管它有多少个陷阱,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攻不下的城池。今日,你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千万别对女人军团带有一点儿的仁慈心,她们的心狠手辣是你们想象不到的。现在开始,各就各位。我率一支队伍攻上南面的山头。其余大军等待将军的命令。清楚吗?”

  “明白。”---惊天动地的一声。

  事不宜迟。亦天翔带领一组将士挥鞭策马朝南面的青山奔去。红崖绝壁,秀竹碧流,千丈幽谷沿溪而入树林,曲径盘旋其间。那山青松翠,不算很高,也不算太陡。将士骑上山头不成问题。山峰之中巨大的石块层层叠叠,蜿蜒而上,繁琐的树枝藤蔓潮湿交织。

  昨夜,倾城铁定下过一场连绵的细雨。山间余留下的七八处小小的湿润水洼,还没有被破云而出的暖阳蒸发。大地苏醒之后,恢复爆裂而枯燥的气质。生灵们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叶子纷纷坠落,清香扑鼻,混杂着泥土的味道。淡蓝色天空,云层好似被抹掉,露出澄澈的光泽。

  山脚下的倾城像一个黄毛小孩静静的躺在群山怀抱中,纹丝不动。黎明的倾城国内已有人们行走的身影,他们身穿长袍,像是一群文武百官及皇亲国戚正在城中商讨着什么。人群不算密集,俯瞰下去,犹如上百条青蛇在蠕动,身姿敏捷,很是壮观。

  山顶的亦天翔一刻也忍耐不下去了。他要给王一个下马威,他要一步一步的吞噬眼下的城。

  亦天翔右手从空中一挥,坐骑上的将士开始齐刷刷的从箭壶中拔出箭,将箭搭在弦上,后倾身子,拉满了弓,神色严肃,如同消失的乌云团。

  “放箭”。

  随即上万支箭支迅速从弦中飞出,直指倾城国,穿透云层,风一般的落在山下的倾城。箭支在空中发出嗖嗖声。箭攻手已经换了好几轮,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山下的哀鸣就此起彼伏,宛如惊怒的浪涛一浪胜过一浪。似曾相识的惨叫回荡山顶。大家心中一抹畅快。

  可是,亦天翔究竟不知他扼杀的不是他的仇人。韩翎告诉过亦天翔倾城皇室之人都会身穿代表身份的长袍。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常年欺压百姓,抢他们的钱财,糟踏他们的家---王当然不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关心的重来不是百姓们的死活。

  亦天翔以为自己扼杀的是一群该死的狗官,事实不尽其然。王故意挑选了一批身材高挑的平民,逼他们穿上长袍,游走在城中。被王选中的百姓中了他的毒药,想要反抗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其余“幸运”的人则可以呆在屋子里。他知道亦天翔爱民如己,他就是要看看亦天翔知道他杀死的是一群无辜百姓时的那种深深愧疚的表情---这是王送给亦天翔的第一份大礼。

  5

  混世魔王冷血残暴,他为了达其目的可以用活生生的人来做诱饵。阎王在幽暗的地狱焦急万分,他看见了王的一举一动,却又束手无策。王盗走了他惩治幽灵的“青龙剑”,即便集合所有地狱幽灵攻打王也不可能逮住他,将他降伏。阎王日日懊悔,懊悔自己当日的疏忽大意,是他亲手将一个魔王送到了人间。

  阎王并不可怕,一般正义的魂魄他不会收,他会将他们送往天堂,让正义的人永远成为天际繁星,夜晚对着人们一闪一闪。他阅历无数,光在地狱就稳坐了几百年,到头来还是败给了一个赋有欲望的幽灵。

  箭如雨,淅淅沥沥的乱射出去,淡淡的血腥味儿越来越浓。几十万支箭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自己神圣的使命。箭攻队开始从山峰撤退。

  箭支在云层中发出的嗖嗖声随着青烟消失。

  韩翎已下令,李将军将几门炮火装进炮膛,沉默片刻后,将军一声令下,炮火随即从炮膛中飞出,它那庞大的身躯就足以说明它的威力有多大了。第一门炮火就轰开了倾城国的城门,城内安静而又阴森。

  韩翎似乎察觉事情有些不对---百万兵马逼境,城内居然无动于衷,没有一丝动静。王如此歹毒,决不会是这样的。

  青山连天,微风拂笛声残。盘旋山间,突兀的枝干横空出世,远远遥望街道深处,仿佛穿越了广漠无垠的森林---似乎是最后一片无边无际的广袤树林。

  亦天翔率兵下山,他很清楚自己的预感是不祥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他感觉自己确实中了圈套。他策马到韩翎身旁,“大哥,倾城无动于衷,你看着该如何是好?”

  “杀进去。蚂蚁已在热锅上了,王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他那龙椅上。”

  韩翎的话音刚落,偌大的倾城国回荡起王的声音,雄厚而冷漠,“哈哈哈。韩大公子,你的魄力确实够大。杀进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啊。不过,在杀我之前,你先看看四周,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呢。好好看看吧。想攻我倾城?你们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那样,一群奴隶像,能耐我何?我是这天下的王,逆我者,一律格杀勿论。你们的死期就快到了,想报仇还是滚到地狱去报吧。”

  亦天翔很是气愤,当仁不让,“你别狂妄。你以为你是谁啊?只不过是一个被欲望冲昏头的混球。你趁早交出我妹妹,不然你会死得很惨。灵都、西岛百万大军逼境,你还如此嚣张,你会自食恶果的。今天,就是你得末日。”

  韩翎拉着亦天翔,“你瞧。倾城*伊人全埋伏在我们的四周。她们是想用箭射死我们啊。太卑鄙了,竟然用了偷梁换柱之计。我们扼杀的只是一群淳朴的百姓。”

  亦天翔当时就傻眼了,纵然下马,掀着一副副万箭穿心的躯体。倾城皇室之人都会佩带象征身份的佩饰,而那些尸体确实只是一些善良的百姓。

  亦天翔的四肢开始颤抖,颤抖到无法控制得地步。眸子中流露着凶光与泪幕。那些箭支不长眼,深深地扎进柔弱的肉体中,刺破了人们的五脏六腑,让他们的生命瞬间消失。亦天翔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6

  柳盈盈带领的“倾城*伊人”拉满了弓,那些箭上无疑都涂有毒药。中箭之后便无生还的机会,这一点亦天翔很清楚。几十万大军一时之间开始蹑手蹑脚了。西天边上,丹霞散金,红云似锦,两军举目四望。

  李将军遭上次惨败后,对“倾城*伊人”有了些了解。这次,他留了一手,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擅自组织了近千精兵。精锐部队比大军先行一步,而且他们走得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水路。精兵进入倾城境内后就一直跟踪伊人军团的一举一动。

  此刻,李将军神气极了,右手高高举起,“大家不用惊慌。我说过绝不会让那军该死得女人再次得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兄弟们,等着看一场好戏吧。”而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李将军。

  千名精兵早已无声无息的躲在伊人军团的身后。军令一下,精兵毫不留情的将火器扔向那群该死的女人。当柳盈盈发现中了埋伏后已经为时已晚。

  潇、湘、涵、滢等人立即将毒箭密密麻麻的射出去。

  火器从空中而落,落地的瞬间就开始爆破。炸起了雨后湿润的泥土。泥土四溅,火光冲天,烧灼了耸立的树木,林子中开始蹿出烽火连天的熊熊烈火。爆破声接二连三,有些个略显愚笨的伊人已经受伤,箭攻在也无法正常延续下去。火光中,伊人开始漫无目的的撤退。深可见骨的伤口使她们面目狰狞。

  7

  亦天翔抓住时机,策马向前,想堵住她们的退路。没想到她们的轻功已经达到不容轻视的地步。鬼魅一般穿梭在密林中。

  亦天翔誓不罢休,率领大军朝王的宫殿驰骋而去。

  马蹄肆无忌惮的踏过泥泞的水洼,激起团团水花。苍老的砖瓦不再古朴,它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与泥浆,逐渐沉默在时间的洪流中。

  果然不出所料,倾城天际开始飘散毒气,被风吹散在每一处角落。漫天的毒箭还是如期而来。

  亦天翔指挥着大军,“盾牌,盾牌。”

  无数的盾牌,看那气势似乎要筑起一道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利箭哗啦啦的败倒在那由信念筑起的铁墙上。

  伊人们再次从另一个方向翩翩飘来,像五彩斑斓的幽灵---她们很美,但她们最终接受了宿命,辜负了造物者的一番苦心。倾城倾国又有什么用呢?

  两军对垒,旗鼓相当。气宇轩昂,剑行如风,步履矫健,手势干净利落。西岛大军人虽多,但也占不了太大的上风,与伊人军团的实力不分伯仲。

  混战之中,王挥着一根毛茸茸的长鞭,策马狂奔而来。

  他从地狱偷盗的青龙剑就握在手上。

  青龙剑通体绿色,是阎王的宝剑。这柄剑对他维持地狱秩序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曾请上千个幽灵铸剑师利用千个魂魄和千年好铁打造出来的。

  此剑“可屈可伸”。平常看上去就是一柄不起眼的短剑。但在攻击对方时,剑身会自然伸长。

  青龙剑的剑锋不算光滑,有些缺缺口口。对方一旦碰到那些缺口立刻全身腐烂而亡,功力高深的也会落个残疾什么的。

  剑上刻有图腾:青龙,那是地狱的神物。那条翻腾的青龙是由一位地狱最有才华的幽灵雕刻师花费两年时间精心雕刻的。青龙镶嵌于剑身上,夜幕下会发出强烈刺眼的白光。那光会让对方始料未及,一不小心,青龙剑就会直入胸膛。此剑号称地狱一绝,锋利无比。

  人间所谓的宝剑根本无法与它相之媲美。它是王一个牢不可破的筹码。说来也怪,那剑只遵从王。

  几天前,潇无意间碰到了青龙剑。结果剑自己就出鞘了,飞旋在空中,直刺潇的喉咙,要不是王及时赶到,潇早就没命了。潇还因为此事儿被王禁锢了一个月。

  8

  亦天翔瞧着韩翎,“他就是王?”

  “是,他就是。你看见他那柄发着青绿色光芒的剑了么?怎么会那么小?”

  “管他的。为了伊儿,跟他拼了。长得一表人才却惨无人性,简直糟蹋了他那张完美无暇的脸。”

  王得白色骏马离亦天翔仅有一步之遥,毛茸茸的长鞭已悄然落幕,战马仰天嘶鸣几声后就停了下来。

  王那黑而粗的睫毛在微风中浮动,眸子中露出淡淡的碧色,红润的嘴唇微微裂开,露出洁白的一排牙。一只纤长的手直指亦天翔,盹了片刻,大言不惭的说,那声音覆盖了所有兵器相撞的嘈杂声。

  “你就是亦天翔?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灵都大皇子?浓眉大眼的,这一点倒和你妹妹很像。不过,你妹妹可比你标志多了。本王有言在先的,你们趁早收兵回城,滚得越远越好。伊人军团的实力你们不是没有见识过。”

  “你这败类,我要不收拾你,我就不是亦天翔。我妹妹呢?你还是趁早交出来,免得生灵涂炭。”

  王终于不耐烦了,青龙剑在发出一声巨响后自己就出鞘了,剑光乱人双瞳,璀璨夺灼目,天色阴沉,乌云凛冽。

  天地间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窃窃笑声---青龙剑在阴森森的窃笑。它的身躯是由上千个恶魔魂魄铸成的,它是邪恶的化身,有着与王相同的欲望。

  它似乎看到那两个男子中其中一个被自己刺穿的样子了,所以它不由自主地笑了。

  青绿色光芒四处涣散,绿光中一次次的闪过身穿红色战甲的将士们追逐、扭抱、拚杀的身影。无数的兵器起起落落,但都伤不到在空中串行的鬼魅。那群女人杀红了眼,见人就砍,但她们已是精力耗尽,力道俨然差那几分。

  李将军长剑一挥就挡下她们所有的剑。这个几十岁的男人在众将中简直威风极了。

  李将军的剑招加上杨将军的独门腿法,可谓珠联璧合。两人齐心协力,冲锋陷阵,挡在大军之前,对伊人的攻击形成很大威胁。柳盈盈根本没见过那样的招法,一时之间陷入混乱,由主动变为被动。她是伊人军团中最最不想死在战场上的女子。她死了就不能天天看见王,天天守着王,天天爱着王。她已被王折磨的面目全非,为了那份本不应该发生的错爱,可怜的女子将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

  王从马上腾空而起,翻腾几周,全身一震,暮色里,寒气浮动。顿时,他的四周被一层薄薄的纯蓝色光芒包围。蓝光在浮动,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巨大漩涡。青龙剑四处飞旋,飞旋之中逐渐的伸长,一柄气势磅礴的剑傲然屹立天地。

  亦天翔立即拔剑而出,左右挥舞,冷空而起。

  王从蓝色光体中伸出手紧紧握着剑。

  亦天翔的剑法却很乱,虚虚实实,招与招之间密不透风,可以说是眼花缭乱。此剑法是韩翎师傅的祖传剑法。迄今为止,整个天下除了韩翎和亦天翔知晓外别无他人知道。

  “快,准,狠”,这三点亦天翔运用的简直完美无瑕。可惜的是,他们的对手是青龙剑。

  青龙剑不仅锋利无比,力道还很强大。亦天翔以为用那种极乱的剑招可以迷惑王,使他无从下手。---王并不是如此单纯的人。

  青龙剑上的青色巨龙逐渐失去自己数万丈的绿光。剑身在白色漩涡中不停的转。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不知其用意。

  亦天翔握紧长剑,直向王刺去。骤然,青龙剑脱离了王也脱离了漩涡。从蓝色光体中破壳而出,在天际间旋转一周后准确无误的挡下了亦天翔的长剑。

  两剑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随之蹦出金灿灿的爝火。长剑的剑身被青龙剑划出十多道剑痕和缺口。不久,那些剑痕就锈迹斑斑,缺口上的铁片随之像粉末一般轻柔脱落,根本就看不出几秒之前那还是一柄傲气凌人的宝剑。

  青龙剑寒光散发,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得亦天翔从空而落,落地的瞬间不由得竟向后退了百步之远。

  尔后,青龙剑又开始盘旋而上,刺破云层,余光影影绰绰,规规矩矩的回到王的手上。

  亦天翔幸好被韩翎扶了一把,不然就碰到身后的火器了,那时候即使不被剑刺死,也会被火器炸的粉身碎骨,不留痕迹。长剑呼啦啦的落下,像直接的棒子打在脚上留下灼热的痕迹。

  9

  王策马,突出重围。白色的骏马停在一颗遮天的大树下。

  他从怀中拿出一只泛着淡淡绿光的萧,将萧轻轻横放在嘴边,吸气,不久就从萧中传出怪异的乐声。那声音既不美妙也不激昂,可以说是毫无节奏感。谁听了那萧声只会觉得那精致的萧怪可惜的。

  王才没有闲情吹萧呢。这是他送给亦天翔的第三份大礼---伊人们之前制出的一种天下奇毒不用吸食,也不用沾染,只要不是瞎子的都可以轻易中毒。毒粉洒在天地,没有颜色,只要将士、没闭着眼睛作战,那么粉末会自然飘进人的眼睛,再以惊人的速度传入大脑。毒会扰乱将士的大脑神经。伊人们在毒粉中加入了一种小虫子。毒粉进入大脑后,只要王吹出萧声,将士们就会感觉天旋地转、头昏脑胀,每个骨头都在向不同方向撕裂一样的痛楚。虽然毒粉不至于要人性命,但会令人无心作战。萧声停止,将士会自然吐出一滩黑血,毒性就此解除。毒性即便没了,也会令每位将士的功力减退三层,全身乏力,不休息几天是恢复不过来的。

  萧声回荡每处角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将士听到萧声后果然开始跌跌撞撞,眼前一片昏暗,蹒跚的乱窜,混乱中分不清是敌是友,相互撞击起来。

  嘶鸣声从男子的喉咙涌出,惊动了不远处在遥望战役的黑鸦。夜莺凄凉的叹息,将士追随着萧声和马蹄。天地一时之间就瘦了好几圈,城池不在盛气凌人,只留一线苍穹。烟岚袅袅,视野内尽是盲目窜动的人群。剑身上的寒星闪闪。天,越来越暗沉,剑光成了照亮城池的唯一光芒。

  空寂的上方不时传来红色飞鸟的鸣叫,层层叠叠的山挡住了简单的渴望。大战从破晓持续到黄昏,大鼓宣扬,夕阳红透了整片苍穹。城池之外似乎雷声隆隆,闪电霹雳。

  四位将军从未如此惊慌和惶恐过。他们摇晃着将士,焦急的问他们“怎么了?”

  将士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我们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身体里的骨头仿佛断裂。头,昏昏沉沉,好累,好累啊。

  他们有尝试过抑制住疼痛,但越不在乎就越疼痛,痛倒在地打滚。西岛大军正向狼狈不堪的场面蔓延。将军忍住疼痛,挥刀杀敌。

  柳盈盈在空中飞翔,拔剑而出,将大军的战马一匹一匹的刺死在地。战马惨叫连连,跪倒在血泊中。热热的泪水顺着它们的眼角源源不绝地往地下落。血散发热辣气味,骏马血肉模糊。李将军的眼睛里慢慢蓄住泪水。

  浩荡的大军就像秋季凋谢的花瓣,每个人的躯体好像躲在火焰焚烧之中。

  10

  韩翎瞧见自己的大军落魄到那样儿,再也忍耐不下去。疯狂的挥鞭策马。

  王意识到了不远处的杀气,漫不经心的收起萧,转身,准备应战。

  两人对峙,那双眸子异常诡异。谁都不肯就此罢手。

  韩翎很清楚自己是在冒险,他根本没有对付青龙剑的法子。但为了寻回一丝转机,他必须如此。

  他们从马上打到马下,从青池打到城镇,剑招都拼了好几十个回合,仍然不分上下。

  其实,青龙剑已经不知不觉地刺了韩翎六六三十六道剑痕,每一处都深可见骨。

  青龙剑的神秘就在于对方受了剑伤后不会立即感受到自己已经中了剑。一个时辰过后,伤者身上所受的剑痕就会一处处的撕裂开,整个人立刻会感觉天崩地裂的痛,那感觉像是万条虫子在自己的身体中蠕动,吸取自己的血液一样。

  所以韩翎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输得一塌糊涂。他再执意拼下去,只会死在青龙剑的折磨下。

  同时,柳盈盈带着被迷昏的伊儿站到山顶,亦天翔惊吼,“柳盈盈,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我要将这个该死的女人扔下去,我要亲眼看见她摔得粉身碎骨,面目全非的样子。那时候,她就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我更要你看见她的骨头全部断裂在外,鲜血四溅。”

  “你疯了吗?伊筱霜与你素不相识,且说不上什么恩怨情仇。你也是女人,怎么就没有一丝丝的怜悯之心呢?如果伊儿有什么闪失的话,我跟你没完。”

  “亦大公子,我柳盈盈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听说亦天翔的轻功在灵都也是数一数二,更有深厚的内功。你如果真的那么强,应该接的住你那可爱的妹妹啊。这个游戏难不到你吧?”

  话还没说完,柳盈盈就将伊儿从山顶推了下来。伊儿急速的向下垂落,秀发飘散,完完整整的勾勒出女子纤细的身材。

  亦天翔从坐骑上凌空而起。

  倏忽,一层浅淡的白光飘向下落的伊儿,将她死死缠住。此时的女子像是安稳的躺在云团之上,与云儿为伴,与苍穹相依。

  亦天翔的轻功确实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此刻,他已化作用拥有青色羽翼的大鸟,拍着翅膀飞去拯救徘徊于生死边缘的伊筱霜。

  还好,苍天有眼。亦天翔抱住了伊筱霜,极大的冲力使他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重力,只见他凌空一翻,安全落地。这场柳盈盈所谓的“游戏”总算有惊无险。

  伊儿像个小孩躺在哥哥温暖的怀抱中。不知为什么,先前毫无知觉的她居然睁开了双瞳,眸子中显然黯淡无光。

  亦天翔正想问个究竟,伊儿宛如一条深海蛟龙,挣脱了亦天翔的怀抱,转身的一瞬间将暗器飞入亦天翔,尖锐的暗器立即刺入亦天翔的胸膛,血流不止。

  亦天翔感觉自己是从这个梦境走到了另一个梦境中,他不明白伊儿为什么会用暗器来伤自己。

  “伊儿,你怎么了?我是大哥,我来救你了。”

  这出戏正是王吩咐伊儿演的,先叫她假装被迷昏,然后由柳盈盈带上那座较矮的山峰,随后再由伊儿去伤亦天翔。

  如此一来,可谓“一箭三雕”。一来,可以通过这种巧妙的办法将伊筱霜送回到亦天翔的身边。因为王知道,凭亦天翔的武功是不会让伊筱霜摔死的;二来可以堂而皇之的借刀杀人,让伊儿去伤自己的哥哥,好让亦天翔也感受到背叛的滋味儿;三来,将伊筱霜安插在亦天翔的身边可以随时随地的掌握他们的动静,以便日后让他们自相残杀。

  但是,王万万没想到。再毒的毒药也不可能将人的记忆消灭得干干净净。在伊筱霜的内心深处,亦天翔是存在的。这种亲情只是暂时的被禁锢着。她对亦天翔不是全无感觉的,听到被自己刺伤的男人叫自己“伊儿”,她仿佛寻回了一丝哥哥的影子。

  于是,她开始在真实与叛逆之间痛苦挣扎,她的渴望是蠢蠢欲动的。一番狰狞过后,她还是无法挣脱禁锢,昏倒在地。

  也许,只有在梦境中,她才能找到真正的伊筱霜,那个远在灵都的小女孩似乎离她很远,她在很努力,很努力的寻找回家的路。

  11

  那暗器没有刺到心脏,不会致命。但锋利无比,使人疼痛难忍,鲜血滚滚,弄脏了红色的铠甲。亦天翔脸色惨白,额头上挂满了一串汗珠。他的呼吸急促而没有节奏。他的双腿明显在颤动。他艰难的抱起进入梦境的伊儿,骑上战马,向已不成军的大军冲去。

  是该撤退了,再攻下去,他恐怕失去的不仅仅是眼前所看到的……

  韩翎与王的战争仍在持续。

  王怒吼一声,将右手的青龙剑高高举起,夜幕下,寒光逼人,一道道绿色光芒无止境的飘在天际,照的人直打哆嗦。

  恍惚间,青龙剑伤雕刻的青龙仿佛在蠕动,那弯曲的身躯真的在颤动。青色的小脑袋傲然昂起,眸子中散发着肃杀的绿光,大嘴肆无忌惮的张开,深呼吸几次后又乖乖的闭上了,身子也不再蠕动。

  剑身中再次发出来自地狱的窃笑。青龙剑随着王的手强有力的挥下去,一道比其它光束都要绿的光芒从剑身中闪出,劈在了韩翎的身上。随之就看见剑锋在韩翎的胸前晃动。

  韩翎想要挥剑反抗,但双手无力,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使的上劲儿的。青龙剑在他的眼前晃悠后毫无羞耻的回到剑柄中,再也不出鞘。

  夜幕下,王紧握青龙剑,策马,奔驰于人群,然后又穿过人群,留下可怕的背影。消失前,他发出了令人不解的狂笑---他真的感觉这个天下是属于的了。

  12

  一切躁动的喧哗终会消隐。如烟如雾的雨缥缥缈缈地下着,霏霏雨丝,茫茫云霭,残留下如箫如琴的溪唱。放眼寥廓,“倾城*伊人”呼呼啦啦的闪过,威严的军旗之中永远也挥不去那刀光剑影。

  韩翎所受的剑伤开始一处处的撕裂。胸前,手臂,背部,四十多道剑痕缠绕着他,每一道剑痕深可见骨。那种痛几乎找不出一个词儿去形容。

  他开始狂叫,看着那些剑痕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他没有输过,这是第一次,也是刻骨铭心的一次。高大的他躺在冰冷的血地中,遍是红色,烈焰扑腾,水不再清澄也不再凝碧。---胜利的轰响声仍在右侧远处回响。黑色细密的伤痕开始一道道突兀起来,可怕极了。

  得到亦天翔的命令后,大军开始向倾城外撤退。活下来的战马不超过五匹,大军拖着剧痛的身子,虎背熊腰的撤退着。亦天翔将伊儿交给李将军,自己策马冲进火堆。

  他急切而孤独的寻找着自己的兄弟。

  “韩翎”的名字响透了整座城池,马匹快要失去所有力气,精疲力竭的踏过尸体,带着主人横冲直撞。

  韩翎在昏迷中听到了亦天翔的呼唤。他已没有力量站起身让亦天翔看见自己。他吃力的抬高右手,一只鲜血淋漓的大手在空中无数次的挥动,远看去像一条红绸在飘动。

  亦天翔终于看见了他。瞧见满身是剑痕的兄弟,亦天翔恨不得对着自己的脸热辣辣的抽上一巴掌。而此刻,他自己的伤口也开始撕裂。两个身负重伤的男子在大雨的冲刷中相互支撑,肩搭肩的终于骑上了战马。韩翎的额头上流下一缕缕鲜血,血滴在了马背上。马儿似乎感觉到了那炽热的血,它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定要带主人离开倾城,一定---

  雨越下越大,雨水滴落在伤口上就像无数的盐水泼到了伤痕,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人昏厥。

  李将军绝望的看着亦天翔,“我们的粮食已被王全部烧尽。没有马匹,没有粮食,将士们身负重伤,雨又如此之大,我们这样是走不回西岛的,不被饿死也得累死。”

  亦天翔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大军在倾城外找了一处宽敞的地儿。军医开始给伤将包扎。

  王大为高兴,站在不远处的城楼上,傻傻的呆笑着。看见大军无路可退的样子,他舒服极了。

  他不是要杀他们而是要他们自取灭亡。因为他知道,一剑就杀死一个人那太没意思了。他的药使全军上下软弱无力,烧毁大军的粮食,坎死大军的战马,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很惨很惨的饿死到荒野,尸骨无存。

  亦天翔郑重其事的问着四位将军,“离倾城最近的都城是哪儿?”

  “是云州。但云州地势险要,都城更是在雪谷之中。如果要前往云州请求援助的话,我们得从倾城的乌盘山走,翻越三座群山后便可到达云州的飞峡关。飞峡关是通往云州的唯一关隘,它建在崇山峻岭之中,关城上设有城楼,那里常年有士兵把守。镇守飞峡关的将军是我的故友。只要顺利到达飞峡关,我们就有救了。可是,倾盆大雨不知何时才能停歇。我们的将士又身受莫名的奇毒,没有马匹,冒雨徒步走山路非常危险。如果遇到塌方,我们会适得其反,摔如悬崖,绝无生还的机会。没有粮食作为支柱,我们怎么走啊?”

  “再危险也得走,走不动也得走。不走,难道就坐着等死啊?大家齐心协力,相互扶持。仅有三座山而已,相信自己,坚持到最后我们就有希望了。想想你们的家人都还在企盼与你们重逢,为了他们,我们也要用自己的信念支撑下去。是我带领你们浴血奋战的,所以我有责任将你们完好无缺的送回他们身边。是不是,弟兄们?”

  “对,无论伤口再怎样痛,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放弃。相互扶持,相互依靠,大山的背后就是希望的曙光。为了等待我们的亲人,我们要好好的活着。”

  雨声很大,漆黑的夜空闪电霹雳,雷声隆隆,却丝毫抵挡不住将士们的信念与呐喊。

  他们的声音使王大为震撼。王怎样也读不懂城楼下的那群男人。

  山体由于暴雨而出现的垮坍声已经震怒天地,王根本不会知道那群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军队怎会想到去攻克大山。---他当然不明白,因为他从头到尾没有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挣扎,是一种对生命的无限渴望和对亲人的责任使那群男人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13

  亦天翔的眼里饱含泪水,他为他的军队感到骄傲,那是一支天地不惧的大军。此刻,大雨淋漓尽致的飘着,带走了尘埃,时间却在此时停滞,所有将士的心中充满了惘然。他们在沸腾的红尘热浪里翻滚。

  五匹仅剩的战马驮着五位伤情比较严重的将士,艰难前行。韩翎的伤口还在沁出鲜血,静静的趴在湿漉漉的马背上,一路颠簸着。

  他在梦境中昏昏沉沉,他不知道他的大军正在经受一场生死大劫。

  亦天翔将自己的马让给了将士,自己背着伊儿行走在陡峭的山路间。李将军三番五次得让他将伊儿交给自己,这样走起来,他也要轻松一些。可亦天翔那牛脾气就是不听。自己胸口上的伤,鲜血不止---他在用嘴后的力气坚持着,这是一场生与死的挑战。如果还想活下去,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喘着气一如既往的走下去,走到黎明开始的地方……

  大山一边是悬崖,而悬崖下是绝壁,蜿蜒在奇峰中,浩瀚辽阔。雨水汇聚,走势非常危险,地势也极为陡直。大军踏过溪流,小心的往上攀,身后的山体在塌方,一阵阵巨响震人心魄。天地间忽然显得从未有过的深邃。

  许许多多的将士手拉手,一个个的行走在大雨中。他们倒下了又站起来,站起来又摔倒,摔倒后再爬起来,这样的场景不知重演了多少次。战袍上沾染了太多的淤泥,已经分辨不出它的本质。眺望去,是无数密集的泥人在弯曲、陡峭的崖壁间穿行。点燃的火把一次次的熄灭,没有月光,没有火光,一群渴望着生命的男儿在黑暗中齐心奋战。

  他们摸索着一旁的岩壁,踩过一阶阶的台阶,要费很大的劲儿才能走几步,几步也好,走几步,那么离飞峡关就有近了几步。

  战马被将士牵着前行,所以马背上的认识最安全的。幸好那山路该足够宽敞,容得下马匹。

  亦天翔的四肢瑟瑟发抖,他落在了大军的最后。伊儿趴在他厚实的背上,他还能感觉到伊儿并不紊乱的呼吸。如今,那呼吸成了他最后的支柱。但那仅仅是支柱,并不能化为惊人的力量让人瞬间冲破黑暗。

  亦天翔瘫在岩壁旁,任凭雨水的冲刷。他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上苍会让一个恶魔安然无恙的生活着,而他们却要经受如此大的考验?

  14

  崎岖而湿润的山路间,体力几乎透支的男子气喘吁吁的对背上的兄弟说着,一字一句带着必胜的信心。

  “兄弟,你得撑下去。知道吗?堂堂男子汉,如果你就这样睡去,我亦天翔永远瞧不起你。你妹妹韩晓,她一定还在等你平平安安德回去。这座太平江山得由你和我共同去打,平乱世、开创盛事,这是一条异常家难的路,你就忍心让小弟我一个人去走吗?韩翎,你不会的!记住,这是你对我的承诺,一诺千金。放心,飞峡关毕竟离我们又近了一步,我会带着莫德伤痛向前走去。”

  少年坚持着,他脚下的淤泥已经溅满了他的战甲,侧面望去,他仿佛还是那般的瘦弱,在巍峨的宫廷之中他曾是一个孩子。而此刻,他却骤然长大,承担着几十万大军的痛。那是他挥之不去的责任,无论前面的路多么艰难,他必须走下去,带这残败的军队继续寻找生命之光。

  路越来越窄,雨越下越大,一路上将军的话始终带着绝望的气息,“放弃吧。这样走下去是没有尽头的,飞峡关地势险要,我们是走不上去的。”

  听着那话,少年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将军,请注意你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配当一位统帅三军的大将。你跟我谈放弃,简直太让我失望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一个人在,我就决不放弃。将军奔赴沙场十几年,何种风浪没有经历过,何种困难没遇见过。你要记住,在你军队的信念中不会存在放弃二字。”

  话语落后,几位驰骋战场的将军立即面红耳赤,自愧不如,“皇子教训的是,属下不该说出那样懦弱的话。将士们,我们要振作起来,坚持,坚持,再坚持。”

  此后,山路间的伤将开始挥动手中的断剑,“坚持到底,决不放弃;坚持到底,决不放弃;坚持到底,决不放弃。”

  那样与生命抗衡的气势在荒凉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别致。---那是一种冲破黑暗的呐喊,黑暗的地域中,它就是光、就是火,将生命燃起,东方的曙光,很近,很近……

  随后,李将军背着伊儿继续前进。亦天翔被杨将军搀扶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长夜漫漫,走过滑坡的时候,若脚步不稳,会有陡峻的岩石滚滚落到山下的深谷之中,人如果落下去,铁定尸骨无存。飞石丛山顶轰然滚落,雨水泥烂混杂的路途,上百个将士在挣扎后为了让更多的兄弟活下去,不慎摔下山崖---无声无息。

  悬崖下,峰峦叠嶂,云雾缭绕,江水轰鸣。恍若是如此的肃穆与惊人。剩下的兄弟一瘸一拐,不能撑下去的时候就捡两根树枝当拐杖,继续往最后一座大山攀去。

  再次经过一个塌方区的时候,无数的人飞快的往前跑,身后巨大的石块砸进汹涌的江水中。随之又有不少将士跌落深谷,不见其身影。

  黎明终于如期而来,没有任何的停滞,那场倾盆大雨也随着朝霞的缓缓升起而不再飘落。

  不知过了多久,山顶终于恢复了平静。将士们站在悬崖边,大声叫着摔入深谷的兄弟。可,能瞧见的只是汹涌的江水,大江之水仍然肆无忌惮的东逝,轰鸣声连绵不绝。它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吞噬了多少铁血男儿的生命,无数绚烂的生命消失在滚滚江河之中,永远的睡去。

  一幕幕在亦天翔的身边发生,一条条生命在他的眼前逝去。此时的他已经无言以对,苍白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血色,双瞳无光,只感觉深深地疲倦,惊魂未定。

  大军在鬼门关外晃悠了一圈又穿梭而过,回到了有光的世界。不言而喻,王做到了---亦天翔现在确实生不如死。

  不幸中的万幸是行径中死亡的将士没有超过千人,也就是说剩余的将士还有二三十万。大军总算在经历生死浩劫后保住了。

  在倾城朝霞的照耀下,满山金光灿灿,光波闪烁。晨雾如帘,翠绿如滴。青山中开始五彩斑斓,群山的黑影遗留在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响声,像一座酣睡的古老城池,整个世间只有他们的存在。

  15

  大军已经攻下三座群山。建在崇山峻岭之中的飞峡关终于从苍天大树中突兀出来,它是云州的要塞,敌军只要攻克不了飞峡关就无法攻下云州。所以它的城楼上全是炮火与箭支的痕迹。一座城楼续写着无法挥去的历史---在一座如屏风般的山体上面,兀然出现一道悠长的马道,关隘壮丽而险要,散发着一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气势。

  不出大军所料,城楼上果然有巡视的士兵。全军将士挺起胸膛,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兴奋的吼道,“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是啊,绝望之前不放弃,绝望就会变成希望。

  蓦然回头看看,弯曲的山路间血迹斑驳,那是将士们炽热的鲜血,他们用自己的毅力走出了一条世人无法想象的生命之路。在这条路上,他们经历了人生最多的艰险与困苦。他们承受着分别的痛楚,带着死去兄弟的无限祝福走到了暖阳普照的地方……

  这时,躺在倾城剑阁中的青龙剑突然沉默了,它可以助王主宰世间的所有,但它始终不明白是什么力量让那群男儿赢过自己。它不会明白,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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