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世外桃源
“不知两位是何人?为何擅闯凌云谷”静立半晌,性子急躁的海棠最先开口。
“在下姓林清,这位是夜未央。”沐临清从背后握了夜未央的手,输了一股内力过去,觉得她可以勉强站立才松手方便她说话。
“我父亲是夜月山庄的庄主夜厉行,他外出时一时不察,被寻仇的人下了‘天香散’,现在命在旦夕。请姑娘发发善心,救我父亲一命。”夜未央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只要思及父亲正在病床上等待自己回去,只觉得心急如焚。
“天香散”,顾名思义,中毒之后,一开始,身体如蝼蚁钻身,全身麻痒,皮肤上出现红斑,症状明显;七日后,日日夜不能寐,只要一闭眼就看见昔日因自己而死之人化作鬼魅在眼前耳边不断哀嚎,折磨中毒之人的精神到极限,大部分中毒者这一段都熬不过;一月后,无药可解,中毒之人整日昏昏欲睡,梦中如入仙界,鼻端闻到如梦似幻的香气,七窍流血而死。因此,早在十几年前,“天香散”就已明闻天下,位江湖四大奇毒之四。
第一名,紫云罗。无色无味无痛,沾肤后即刻死亡,尸体化作一股紫云消失无踪。中毒之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化作空气。
第二名,黑寡妇。中毒后全身经脉自断,四肢瘫痪,只要一个小小的伤口就会开始腐烂。但是,中了此毒的人等于变相的百毒不侵,让中毒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名,酸书生。由二七一十四种补药配成,解药也须相应的顺序依次加入,否则会变成另一种名为“酸书生”的毒。中毒后无任何征兆,依毒药的成分和用量,发作的时间不一。发作后中毒之人猝死,尸体上找不到任何死因。
第四名,天香散。
江湖人所不知的是,“天香散”原是凌云谷一位前辈为惩治负心人而制,十几年前被谷中叛徒偷出,闻名天下。清理门户之后,“天香散”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没想到时隔十年,竟然又出现了。
于情于理,凌云谷都不能不管。
“……二位,随我来吧!”白衣女子也不管二人有没有跟上,径自朝悬崖的反方向走去,脚步轻盈,衣裙飘飘,竟有出尘之感。
沐临清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拉了夜未央的手疾走几步跟上。
到了一个山洞的入口,外面有一块圆形的平地,三人就站在上面。
白衣女子轻轻弹了一下指尖,刚刚经过的绿色草地竟然转眼间变成了一片静若死水的湖泊,湖中还栽种了一些不知名的高大树木,苍翠茂密,却添了几分诡异的感觉。来时经过的路,也看不见什么木桩之类可落脚的地方。原本数量众多的各式衣裙的女子也已消失不见。
夜未央疑惑地看向唯一可解惑之人,那白衣女子却是视而不见,步子不停向洞内移去。
什么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两人总算是明白了。出了洞外,完全是一个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大片的桃花林,繁华盛开,美不胜收。】
两人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在桃花林中穿梭。约半个时辰,夜未央有点不耐烦。“怎么还没到?她该不是耍我们吧!”
“不会的,她不是这种人。”沐临清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认识她才多久,凭什么说她不会?”夜未央有点生气,跺了跺脚。
“小心!”四面八方的竹箭密密麻麻地射过来,箭尖泛着淡淡的绿光。
唯一可躲的地方只有……
沐临清抱着夜未央一个飞身,落在了树梢。却听得头顶有声音传来,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铁耙垂直落下,躲避不及——
沐临清一个使力将夜未央甩了出去,用千斤坠急速落地一个翻滚。铁耙险险擦过沐临清左手臂,“噗”铁耙的利爪深深插进地面,沐临清的左手臂一个鲜艳的血痕。
“好险!好险——差点就没命了!你没事吧?”沐临清拍拍身上的尘土拉起地上的夜未央。
“你受伤了?”夜未央看到沐临清左手臂的伤口,心里很内疚。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沐临清淡淡地说了一句。确实是习惯了,在宫里的时候被暗杀是家常便饭,受点小伤能换一条命,怎么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还不走?”白衣女子不知何时落在了旁边的树上,两人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就来。还有,……谢谢。”沐临清知道,刚才若不是白衣女子关闭了机关,恐怕他二人今日就要在此地万箭穿心而死。无论什么原因,总是欠了她一个人情。
三人又行了片刻,终于到了。
青秀翠绿的山林,中央的空地上稀稀疏疏坐落着四五座房舍。虽说凌云谷是谷,实际上倒不如说是山坳更为恰当,因为它就是几座比较密闭的山头环绕的山坳。
白衣女子穿过柳荫,到了最中间的一座屋舍门外。那屋子门口的匾额上写着“缘来居”,字体端正秀气,一看便知是女子所书。
白衣女子随手拿出一把小巧玲珑的白玉算盘,纤指在上面随意拨弄,轻重疾徐,自成节奏,铮铮有声,居然是几句清脆灵动的曲子。
“吱呀——”一声,门开了,乐声也恰好止住。沐临清特别注意了一下,才发现那白衣女子将算盘插在腰侧的白纱下,因衣裙亦是白色,如同一体,加上白衣女子功夫高强,走路时也不会发出响声,不会引起旁人瞩目。
正对屋门是两个主位,下面左右各有四个客位。
白衣女子也不客气,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上面的主位上。不知何时,那四色衣裙的四个女子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侍立在两旁。
沐临清随手挑了右侧靠外的位子坐下,夜未央也紧挨着坐下。
白衣女子慢条斯理地饮完茶,才将视线落在外来的两人身上。
“冒昧问一句,两位是何关系?”
关系吗?总不能说是自己硬赖上的,那就只好委屈未央一点了。“同伴吧!我是不放心她,才陪着她来的。”说完,沐临清才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暧昧。
接下来,白衣女子又向夜未央详细询问了一些夜厉行的中毒状况,放佛刚开始问的那一句话跟她毫无干系一样。
听两人正说在兴头上,沐临清也不打扰,端起桌上的茶盏,扑鼻一阵清香。揭开茶碗,只见淡青色清澈的茶水中飘浮着一粒粒嫩绿色的茶叶,像一颗颗小珠,纤细绵软的绒毛。沐临清最是喜茶,轻啜了一口,只觉满口清香,舌底生津,忍不住舒服地闭上眼细品,唇角绽开一抹恬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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