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1破庙,追杀
“主人!”
“夏吗?进来吧!”
“主人,属下执行任务时擅自带了一个人回来,请主人恕罪!您看,这是她身上的东西——”夏摊开掌心,一块色泽上好的白玉雕刻着展翅的凤凰——这正是她们尊贵的主上最贴身的物品。
“是他?去看看!”不自觉地,端木刖平静无波的语气起了波澜。
“主人,您看!”夏指着床上在昏迷中挣扎的女人。“属下去时,她已经在大火中被烟熏得昏迷过去。”
沉吟半晌,端木刖似乎才下了决心。“去请大夫来,注意要嘴巴牢一点的。”
“是!”对于主人的异常,夏没有丝毫怀疑立刻去办事了。
端木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心思起伏不定。
本来以为是他,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玉佩给了一个女人——可见这个女人对他的重要性。高位之人,多半多情实则无情。她也离不了这个框子,与己无关之事她看也不看一眼。
她告诉自己,这个林清在夜月山庄的身份微妙,救了她的妻子定会有什么好处。
夏去抓了一个大夫回来,只不过是个寻常的郎中,救了床上人的命却医不了脸上的烫伤。
有意无意地,端木刖没有提找名医的事。她说,咱们岂能为了一个无关系的人耽误了要紧事!却忘记了,救林清的妻子本来就已经是管了闲事。
“你是谁?我……是谁?”老郎中辛辛苦苦两天,终于捡回了这小姑娘的一条命。
床上的人儿茫然地看着床边的老人,脑海一片空白。
“小姐,您醒了!”一个小丫环听了夏的吩咐,直到小姐要醒了,就端盆水想伺候小姐洗漱。
“你……叫我‘小姐’?”少女不解地眨眨眼,忽然对上水里映出的人影。左颊上一条长长的疤痕,如鬼魅一般。
“啊——”少女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风声赫赫的山林,无衣笨拙地抱着一捆树枝跟在夏的身后,娇嫩的双手多了许多水泡,钻心的疼。
醒来也有好些日子了,她的身体早就痊愈了。
那个浑身透着威严的女人说,她是她的主人,她是她的侍卫,为了保护她她才会才受伤失忆。
春、夏、秋、冬,是主人的四个侍卫。夏和秋,性情木讷,老是被主人的妹妹取笑。春和冬,刚好相反,爱玩爱闹。主人说,她们四个和自己是从小一起训练一起长大。可是她却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感觉。
四个人见到她,也不像是伙伴,而是从骨子里透着恭敬和怀疑。就连风流幽默的主人妹妹,也总拿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主人说,她们都是一个叫做“凤天”国的人民。这次出来是为了一些公事,处理好了就该回去了。在那个国家,女人为户主,可以三夫四侍。主人,是那个国家至尊的人物。主人说这些事的时候很理所当然,可她老觉得那些话颠覆了一些深压在心底的东西。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却说不上来。
悠扬的曲,柔和的眼,略带薄茧的纤长手指,不时在那只棕色的檀木琴上变换姿势,或曲或伸,有如淡雅的白兰静幽绽放。
这是谁的手?这是谁在弹琴?为什么能清楚看到他的手却看不清他的脸?
昏暗的林间,淡淡的火光在他墨染的长发上跳跃。他悠闲地倚着树干,微凉的手指穿过她的发。她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带着笑意。
他是谁?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笑?
她总是做梦,梦见一个男人,一个记不起面容的男人。想起他,她会觉得心口闷闷地痛。她跑去问主人,主人会用复杂难辨的眼神看她,然后吩咐大夫帮她扎针。细长的银针刺入身体,却比不上想起那个人梦中人的痛。
她学会了压抑,把心中的想法和念头都深深地埋在心里不再跟任何人讲。奇怪的是,她总觉得这些事情熟练得异常。
梦中的他越来越清楚,有时是明媚的花丛,有时是淡雅的房间,有时是山涧的泉边,有时是熙攘的街道;有时是他柔情的眼,有时是他温暖的胸怀,有时是他有力的臂膀,有时是他挺直的鼻。
她悄悄把这些断断续续的梦藏在心里,当作只有她和“他”才能分享的小秘密。
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男人,一只瘦的皮包骨头的野狗,还有一堆寒夜里带来细微暖意的火堆。
林清斜倚在一块破门板上,手中抓着一只酒葫芦往嘴里灌酒。
说来可笑,灵儿都不在了,林清喝的酒还是托了灵儿的福。她不知道哪里听来的,竟然把在夜月山庄的诊费都缝在了林清的衣襟里。厚厚的一沓银票,足足有好几千两。
懒洋洋躺在一边的野狗放佛闻到了酒香,磨磨蹭蹭地靠了过来,朝着林清“汪汪“地叫了几声,在黑暗的夜空中格外恐怖。
林清皱眉。“我可不想跟你和同一壶酒。”
野狗张嘴,露出黄色的牙齿,半晌竟从稻草堆里拱出一只缺了角的木碗。
“真是机灵的东西!”林清笑骂,酒葫芦一仰倒出了大半碗的酒。
*
受伤的魅君逃进破庙时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狗对饮的诡异情景。
哼!真是神经病!
魅君暗骂一声,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靠近了火堆坐下。
“啪”地一声将剑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魅君把手触上了胸前,忽然动作顿住了。
“我警告你,不许看!要不然小心你的小命!”角落里喝酒的林清理也不理。她就是再美灵儿也不差啊,再说,这么暗他也看不见啊!
魅君不放心,又将剑拾了回来放在了离手最近的位置。想了一下,又转过半个身子,半背对着男人,解开了上衣的衣襟包扎。
她长了这么大,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见了美色就挪不开脚。就算他是一个乞丐,仍然是个男人,心里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要不是她这次出来走漏了风声,引来了仇家。她堂堂“夺命仙子”怎么会屈尊到这种破地方。
“呲啦”一声,魅君撕破了上衣,粉嫩的酥胸跳了出来,上方有一道长长的刀伤,鲜红的血不停地流出来。魅君咬咬牙,把上衣撕成了布条交叉着从背后穿到胸前正好勒紧伤口,打个结。
魅君痛哼一声,斜睨地上的碎布。上衣不能穿了,两条藕臂都光溜溜地留在外面了,她可不想白白便宜了那些臭男人。
“喂,把你的外衣脱下来!”魅君理直气壮地朝喝完酒眯着眼假寐的男人吼。
林清瞥了一眼隐隐飘来血腥味大吼大叫的女人,静静地脱下了破烂的外衣顺手丢过去,翻个身继续睡。他现在,不想说话。那个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她既然想要他给就是了,一件破外衣又不值钱。
魅君接过披在肩上,刚好遮住上身。“好臭!”魅君捂着鼻子,恨不得踢那男人一脚。就是乞丐,他的衣服也太臭了。看来,他不仅是个懒鬼,还是个酒鬼。
“扑棱——”“扑棱——”一群乌鸦从树梢飞起。
“有人!”魅君的脸上闪过冰冷,哼了一声,手已经摸上剑柄,如果有人有什么异动,她就会立刻发难。
她是算到了那些人会追上来,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这里边说不好有什么猫腻——
森冷的杀气距破庙越来越近,终于——一大批人围在了门口,只是一半黑一半白。
“夺命仙子,你离经悖德杀父弑兄,不知造下多少杀孽。今日,我就要为正道除害!”一个白衣的少年当先提剑冲出,满脸愤慨,似乎有深仇大恨一般。
“阿弥陀佛,佛海无边回头是案。老衲奉劝施主放下屠刀……”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捻着手中佛珠一脸慈悲。
“放下屠刀?可笑!”魅君冷冷一笑,浑身杀气。“你们这些白道,平日枉称正义。今天还不是同那些牛鬼蛇神一同来捉我?”魅君剑尖转向,指向一旁虎视眈眈的黑道人物。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的白道?我呸——虚伪!还不如我夺命仙子堂堂正正的杀人!”
魅君的话也没有多厉害,就是刚刚好戳到了这些白道人士的要害。
一个道士恼羞成怒,一柄拂尘直指魅君。“妖女!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你问问在场的各门派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有哪一个没几个同门被你所害?”
道士一言一出,立刻众人皆怒。不过见她长得漂亮多看了几眼,就被她手下去了性命,何其无辜。
魅君冷冷道。“听说清风寺有个小小看门僧,也不知叫什么曾的好像是什么方丈的私生子。我又听说,这丐帮在夜月城新开了一个堂口,堂主好像叫做任安平来着。还有什么楼的花魁、什么街的寡妇、什么金屋藏的娇……只要我想,这些人的小命可都是捏在我的手里的!”
她一提到各人的眷属,众人皆知她所言非虚。只要夺命仙子想,自己至亲至爱之人恐怕难逃毒手。
道士见趁机再接再厉地怂恿。“妖女都如此说了,难道我们还要任她威胁?不如今日取了她的性命,日后图个安稳!只要大家不说,今日之事咱们就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