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情殇,落魄
在山庄的后山随便走了一会儿,林清就回来了。
庄里乱糟糟的,下人到处来来去去,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回事儿?”林清随便抓了一个经过的家丁。
“林公子?后院着了火,大伙都忙着去救火呢!”家丁简单说了一句,就拿着盆子匆匆走了。
等一下,他走的那个方向是——
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不会的,不会的……
心急,林清也不顾下人惊讶的目光,直接用轻功从屋顶上奔往后院。
老远就闻见浓浓的焦味。
林清心急如焚。他出门时灵儿还在床上睡着——有他在,灵儿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醒的。
环境清幽的落尘轩,此刻面目全非,成了一片大火后的废墟,成堆的灰烬还散发着余温。
“灵儿!”林清喃喃地叫着灵儿的名字,一步步像踩在刀尖上艰难地靠近。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夜厉行低低地说,刀刻般凌厉的脸上含着歉意。
“林公子,这次确实是意外。不知哪个下人偷偷在屋后烤红薯忘了灭火,不小心引燃了柴垛。这院子您交代了不许随便出入……所以……我们发现时就已经这样子了……”任然小心地说,手不经意地摸着脖子,生怕这女神医的夫君不敢动庄主动他这小小下人的小命可以简简单单的。
“意外?”林清呆呆地重复着两个字。
清冷的灵儿、害怕受伤的灵儿、默默喜欢着他的灵儿、会为他的体贴感动的灵儿,笑着说喜欢落尘轩的灵儿,偷偷为死去的小动物流泪的灵儿,会为他心疼为他害羞的灵儿……再也没有了……没有了……
就因为他们的一场意外?
真的是……好残忍的意外!
他是一个刽子手,却依然好好地活着。灵儿那么好,武功高强却没有沾过半滴血。好好笑的意外!
伤得那么重,痛苦了那么久,绝望了那么久,终于找到的未来和期望就因为他们的意外——没有了?
是不是伤到极致就再也不会痛了?心里像挖了一个无底洞,冷风嗖嗖的吹进来,冰凉刺骨。
假如没有撤去这院落的护卫,假如没有来到这夜月山庄,假如灵儿没有出谷,假如灵儿没有遇上他……是不是,灵儿即使不懂情不懂爱,依然会好好的活着——
再多的假如,灵儿也不会回来了,甚至连骨灰都找不到。偌大的夜月山庄,竟然连灵儿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该恨吗?该怨吗?恨谁?怨谁?人家都说了是意外,还有什么理由去恨去怨?
真要怨,也该怨自己。他们是夫妻,可是他却连一句“我爱你”都没有说过。是啊,原来他已经“爱上”灵儿了吗?
可惜,已经太迟了。
“噗——”林清身形微晃,一口鲜血喷出沾湿了衣襟,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林公子?”
“清公子?”
“清哥哥?”
……
许多人在叫,好吵。林清不耐烦地皱眉,昏迷前似乎看到那夺去灵儿性命的漫天火光。
好累!真的好累!
没有了灵儿,没有了要保护的人,他这一场穿越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怎么样了?”一身华服的夜厉行端坐在大厅中央的高椅上,漫不经心地问。
“没什么大碍!只是他心中郁结一天不解,一天就不能从昏迷中醒来!”任然不解地摇头。
初见时,只是看他对神医妻子不错,没想到竟情深如此。世间,“情”字害人啊!
“大小姐和二小姐呢?”公事般的口吻。
“还在林公子的房里守着。已经三天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对两位小姐的名声不好。庄主,您为何……”明知如此,还默认她们这么做。
“我自有道理。”夜厉行淡淡地说。面上的不悦,让任然立刻闭了嘴,他一向都是很识时务的。
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未央是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他岂会不爱?只是,那张脸跟她母亲太像了。看到她,就像看到她的母亲一样。他会痛,会害怕……
这个林清,虽然身份不明,但是重情,看起来对未央也有好感。还有萦儿,本性并不坏,胡闹任性,遇上林清却像老鼠见了猫,乖乖的。
他是经历过的人,自然不会错认她们眼里的那点小心思。这次林清情殇,两人悉心照顾,说不定能日久生情。
别说他卑鄙趁人之危,一个做父亲的为女儿打算也是理所当然。
夜厉行算盘打得不错,只可惜有人不配合。
“庄主!庄主!”任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衣襟上沾了墨都没有注意到。
“慌什么?”夜厉行放下手中的账册,厉声喝道。“成什么样子?”
不错,任然在夜厉行醒后就被聘做了山庄的专属大夫。
“林公子不见了!您看,这是他留下的信!”任然颤抖着手递出手中的信,却不敢去看夜厉行的脸。
方形的信封上清俊潇洒的五个字:“夜厉行亲启”!
任然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尊贵的庄主此刻的脸一定是黑得像锅底一样。
夜厉行忍着怒气拆信封,撕封口时用力太大发出“呲啦”的声响。
任然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
“没什么!”任然躲得更远了。
这庄主什么都好,就是发怒的时候六亲不认。
“爱妻已逝,林清无牵无挂,欲孤身潇洒江湖,请恕不辞而别之罪。林清不敬,望庄主善待儿女。”
简单的两句话,等于什么也没说。
夜厉行反而若有所思。
“把这封信拿去给两位小姐看一下!”
“是!”
大喇喇地面对阳光躺在草地上,林清有一口没一口地灌着酒。
那日,林清醒来就只有一个想法——离开。
什么也没带就走了,昏昏沉沉地走了几日,林清也不知到了哪里。身上的衣服早就褴褛不堪,浑身臭的跟叫花子一样。
幸好口袋里还有几块碎银,打了几两酒。
自由!曾经那么渴望的自由,曾经因为爱情而变成奢望的自由,如今已经被牢牢握到了手中。
没有人管,没有人在意,没有人追逐。
自由地来去,自由地喝酒。
可是,
为什么心口那么难过,那么痛?
为什么这么喜欢的酒到了口中,却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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