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陆续下了电子楼,又上了计算机楼,然后来到了教室里。教室里很静,女生都伏在桌子上复习功课,男生进来时,她们都抬起了头。
“怎么样,顺利吗?”一个女生开口问,她顺便支了支眼镜,面前的桌子上整齐地摆着一些书,其中一本是打开着的,很明显她刚才复习的就是这本书。她手中还紧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大大的眼睛一直盯着进来的那个男生。
她长的很漂亮,小小的鼻子,薄薄的嘴片,头发披在肩上,身着一身和宇函一样的校服,只是她不像宇函那样温顺,很波辣,经常与锐等人玩耍吵闹,她叫新兹。
“好过瘾!”刚才进来那位男生用手在空中乱舞了一阵,然后随便地坐在了椅子上。他大大的眼睛,又宽又浓的眉毛,鼻子尖的出奇,嘴巴特像魔术师的嘴巴,白净的面皮,四六式长发,衣着和锐的一样,也是黑色西裤,雪白的衬衫,他红色的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他叫阿光。
阿光看了新兹一眼,突然大笑一声,又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右拳紧握,举过了半个头,扎着马步式的动作大喊一声:“好过瘾!”
“去!”一个男生从后面斜推着阿光一下,阿光迎面伏在对面的桌子上。
“干什么?”阿光从桌子上爬起来大叫。
“拦路白虎劫道青龙!”他撇着嘴看着阿光,然后伏在阿光刚才坐的椅子上。
阿光也“去!”了一声,把头一扭在了一旁。
刚才那个男生跟锐是铁打的哥们儿。他叫阿涛,他的发型很酷,是毛边式的碎发,额前有一捋长长的黄红色的头发直垂眼缘,下面就是又黑又浓的眉毛与闪着亮光的眼睛,他长的很帅,但不像锐那样受女生的欢迎,因为大多女生都认为阿涛傻里傻气的。
“你也让开吧!”另一个男生从后面抱着阿涛就起来了,并转身把阿涛放在了后面,然后他心安理得地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坐一下你的位置吗,这么小气!”阿涛说着走到后面墙角的位置坐了下来,也翻起书。
刚才抱阿涛的那个男生也是锐的好朋友,他叫志宏,他长的有点像卡通男孩:剑眉,桃胡眼,尖鼻子,只是没有系领带。
“嗨!你没事吧?”新兹咬着笔杆问志宏。
“我,能有什么事?”志宏说着看了阿光一眼,阿光正斜着眼睛看着他。他就冲着阿光指了指新兹。
“干什么?”阿光干巴巴地问。
志宏没有说话,面带微笑又指了指新兹,新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志宏,笔杆仍然没有离开她的嘴。
阿光系好领带,晃晃悠悠地转身把眼光放给了新兹,新兹又用狐疑的眼光打量起了阿光。
“我的钢笔!”阿光大叫一声,接着以跨栏式的动作飞过了桌子,直朝新兹奔去。
新兹这才把钢笔从嘴里拿了出来放在手中看了看,然后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冲讲台跑去。阿光紧追不舍,但被讲桌绊了个大马趴。因为新兹经过讲桌时顺手把讲桌摆在了正路上,阿光追的太紧,没料到新兹会出这一招。
一切来的都太突然,新兹以为后面的阿光已经被搞定了,于是她高兴地向前一跳,口中还喊到:“太棒了!”她的双脚还没有落地,卫波突然出现在门前,新兹收手不及尖叫一声撞在了卫波身上。
卫波吓了一大跳,想后退一步,但已经晚了,新兹已经撞在了他身上了。卫波踉踉跄跄后退了两步,差点躺在地上,但关键时刻锐从后面扶住了他。
“哎哟!我的阿兹小姐呀,你干吗呢?卫波刚打完架身上还带着伤呢!”锐把卫波扶正了身体,接着说到:“你想让我的哥们儿伤的更严重一些吗?”
卫波没在意,微笑地指了指新兹的后面,阿光正努力地爬起来,准备再朝新兹冲击一次。
新兹向后看了一眼,尖叫一声扒开锐向走廊跑去,手中钢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还我钢笔!”阿光大叫一声,奔着新兹追去了。
“没事吧,阿波?”锐问。
“我?能有什么事?”卫波笑了笑,埋头钻进了教室。
锐斜眼看了看新兹和阿光,他们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许多的男生女生在走廊里聊天、看书。
“哎!”锐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转身想走,却看了一支黑色的钢笔静静地躺在门口的墙角处。“看来该我捡个便宜了。”锐说着弯腰捡起了钢笔并把它卡在了衬衫的口袋里,然后起身回教室了。
“锐哥,你没事吧?”锐刚进教室里,他的铁哥们儿争先恐后地问。
“我?”锐指自己的鼻子问。“我不会有事,我身子骨硬朗,我内力十足!”锐说完大笑起来。
“又打架了,我要向宇函告状!”阿歌抬起头不满地说到。
“随便!”锐双手一伸,腰一晃,接着说到:“告诉她,有什么用,她不是我老婆。”
“哼,理喻不得!”她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学习了。
阿歌长的很动人,她的眼睛似一潭碧波,鼻子很小,嘴巴也很小,半披着头发,身穿一套漂亮的校服。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总爱盯着锐说一些警告之类的话,但锐对她的话当作耳旁风,全然不在意这些。
这时宇函进了教室,她右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圆滚滚的,好像装了一个大西瓜。
“咦!锐你手腕怎么了?”宇函疑惑地问。
“他打架了!”阿歌抬起头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但她很快又低下了头,因为她看见锐正怒视着她。
“嗯?我有伤吗?”锐原地转了转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结果他看见他的右手腕上有一条将近三厘米长的血口子,伤的轻,流血不太多。
“这什么时候受的伤?”锐指着胳膊问。
他哥们儿们一阵哄堂大笑。
“太夸张了吧锐,打架受伤了都不知道?”志宏抱着手臂微笑地问。
“我早告诉过你了,不要打架,你不知道吗?”宇函的口气有些埋怨。接着她提着塑料袋,拉起锐那支受伤的手向后走去。
锐的坐位在教室的最后面,他们班共有七排九行,锐在中间的最后一排,宇函在他前面,左边是卫波,在左边是阿光,阿光的左边是阿涛,阿涛在墙角,那是他特意选的位置,因为他喜欢呆在角落里,时而搞一些莫名奇妙的动作,时而和他前面女生打打闹闹。
锐桌上空无一物,他的书全都在右边的那个哥们儿桌上,他右边有两个人,再右边就是空的,是个墙角。
宇函把锐按到了桌子上,转身伸手打开自己的书桌上的抽屉,并从里面取出砂布和药水,转身又放在了锐的桌上,转身又合上了抽屉。忙完了她才面对着锐坐了下来。
锐咧着嘴看着宇函。"干什么?"宇函干巴巴的问。
“我都怀疑你是来干什么的,还带这些东西,哎!”锐摇了摇头,又咂了咂嘴。
“你管那么多干吗?”宇函似乎有些生气。她拧开了药瓶。药瓶是白色的,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还有一个微微露头的小棍。这些东西都是为锐准备的,宇函知道锐经常打架,怕他伤了,以防万一。
“把手伸出来!”宇函好像在命令锐。
锐乖乖地把左手伸了出来,还没来的及放在桌子上宇函“啪!”一巴掌打在了锐的胳膊上,并说到:“你哪只胳膊受伤了?”
锐嘘了口气,又换了另一只胳膊。
宇函拿出带有药棉的小木棒,蘸了点药水,干巴巴地说到:“把袖子挽起来。”
锐又乖乖地把袖子挽了起来。
“哼,真是的,如果我和别人一样的话,你早就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了!”宇函的话有些讽刺,还有些埋怨。
“喔!你好人一个,行了吧?快擦药吧!”锐身体一摇一晃,好像在挣扎。
“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再这样的话我会生气的。”宇函看了锐一眼,刚要去擦药水又停了下来,她看到了锐胸前的钢笔。
“这谁的呀?”宇函用空着的手迅速地把钢笔抽出来,锐要阻止,但没来的及,只是把没有受伤的手放在了胸前。
“我……”锐刚要说话,宇函又抢着说到:“你的吗?”
“嗯……”锐结结巴巴的,用没有受伤的手指了指钢笔。
“你说要送给我吗?谢了,看起来这还是个挺不错的!”锐还没来得及反应,宇函就把钢笔丢进了黑色的塑料袋。
“可……”锐又要说话,但还没来得及,宇函就按住了他那只受伤的胳膊。“要送我礼物是没有条件的,更没有什么可是!”之后她又细细地擦起了药水。
“强盗!”锐摇了摇头,把没受伤的胳膊支在了桌子上。宇函好像没听到,只细细的擦着那条红色的裂口。
教室里静悄悄的,同学们都在复习功课。只有阿涛,他正躲在角落里玩积木,积木不断地倒塌,发出并不闹人的声音。接着他望着积木发一会儿呆,又重新垒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阿光溜到了教室,毛手毛脚的来到宇函的身后。此时宇函正给锐缠纱布。新兹不知跑哪了。阿涛垒起了积木,就差一块就大功告成了。
“哦!上帝呀!”阿光像从地上冒出来一样大吼一声。声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积木倒了。阿涛趴在桌子上斜眼看了看阿光,阿光正扎着马步右手的五个指尖连在一起,并放在他的面前,右手紧握着拳头紧贴着腰边。
“干什么呀,想吓死我们吗?”宇函拉着白色的纱布问。
“还用说,准是犯病了!”锐瞟了阿光一眼。
“你是不是精神病医院里逃出来的病人呀?”阿歌气乎乎地问。
吓了一跳的并不只是宇函和阿歌两个人,全班的同学们在都盯着阿光,并且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干什么阿光,精神病人吗?”志宏吼到。
阿光对这些都置之不理。右手在他面前慢慢地展开、下滑并柔柔地说到:“她聪慧的眸子使人一下想起明媚日光下平静的湖水,她那瘦弱的身子在风中展示着弱柳扶风的美,哦!美若天仙!”阿光微微闭上了眼睛,陶醉在自己的话语当中。
锐睁大了眼睛,惊的说不出话来。宇函瞟了阿光一眼,囔到:“神经病!”接着又低头给锐包扎伤口了。
阿涛吹了吹自己的头发,跨过与阿光间隔的几把椅子,猫着腰用手摸了摸阿光的额头,阿光无动于衷。阿涛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之后又向前走了两步去摸锐的额头,锐用闲着的那支手打开了,阿涛又去摸宇函的额头,宇函尖叫一声也打开了。
在这期间锐和阿光一直保持一个动作,没有一丝动弹。
阿涛又用怀疑的眼光打量起了阿光,但他又马上回过头来,因为他看见了锐桌上的塑料袋,里面圆鼓鼓的似装了一个大西瓜。
“啊!你们真不够义气,有西瓜也不一起分享,小气鬼!”阿涛说完就抱起了塑料袋并准备打开它。
这时阿光才醒来:“在哪?我要吃!”他说着从锐身后转到了另一边。锐咧着嘴没有说话,把眼光放到了阿涛身上,好像在埋怨他,因为宇函还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不是西瓜!”宇函扔下纱布站起来,劈手从阿涛手中把塑料袋抢了过来,并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知什么时候志宏和阿歌还有新兹也跑了过来,围着宇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闹了起来。
锐好像不满意了。最终他吼到:“好了,先给我包扎伤口!”
一时间大家都愣了一下。
“我来!”新兹喊了一声,不及锐反应过来,她便抓起纱布在锐的胳膊上乱缠起来,锐不断地发出尖叫,不知是疼痛难忍,还是受不起这个大礼。
同时宇函转过了身,除了锐和新兹之外,其余的人又围着宇函闹了起来,而宇函则是一直保持沉默,眼睛一直盯着怀中的东西,似乎怕它飞了。
虽然他们几个在后面乱搅,但教室里仍然显的很安静。好景不长,趴在桌上的卫波大喊一声:“好了,让睡觉不让?”
几个人没理他,接着闹,这下卫波的气可大了,他站起身来,径直朝他们走去。“好了,先生小姐们,别闹了,人家还在学习!”卫波有些束手无策,他双手摊在面前,似在乞求。可他还是遭到了冷落。
宇函动了动嘴唇,又转向了锐。锐的手已经包扎好了,他正呲牙咧嘴地看着新兹,新兹则抱着双臂,眯着双眼看着右上角四十五度的位置,表现出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阿涛他们几个人围着宇函还在苦苦的哀求着。卫波也只能站在一边干瞪眼,此刻也无心思睡觉了。
“别闹了!”不知什么时候锐回过了神,不再呲牙咧嘴地看新兹了,而是站起来劈手从宇函怀中拿回了塑料袋。
“她不让看,我让看!”锐说着又坐到了椅子上并用双手打开了它。宇函立刻把嘴鼓起了老高。
“哇!好美!”他们伏在锐的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塑料袋里的东西。
“啊?什么?让我看一下!”卫波也围了过来,顿时睡意全无。但新兹挡住了他的视线,所以他开始围着他们一蹦一跳的想要看个究竟。
宇函身子直直地站在他们的一旁,鼓着嘴一直看着锐,似乎锐欠她什么,锐没有在意这个,他正仔细地观看着那个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