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美达去了高歌的房子。
倚着房门,年美达面无表情地说:“我明天就走了。”说完就勾着头看脚上的新鞋,美国一家很有名气的公司头牌货,可是穿着它并没有太多的乐意接受,也没有排斥。
“去哪里?”高歌险些打翻茶杯。
“你不用激动成这个样子,爸安排我去实习。”
“哦,也好。你究竟要接年氏的,多些实践的东西没坏处。”又问:“什么时候走?”
“明晚八点的火车票。”
“云风和麦郎知道吗?”
年美达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就默不作声。高歌说那我们出去吧,吃顿饭,好好玩玩。年美达说听你的,心里面加了一句,最后一次了吧。
在“梦里梦外”,年美达倚着柜台长时间地沉默。年麦郎紧握着章玲的手,这让年美达心里有莫名的伤感。高歌说美达明天去云南,大家一起吃个饭,聚一聚。年麦郎说好,正好我有事告诉你们。年美达这时才扭向林云风说把小雅也叫来吧,林云风就开始打电话,年美达说你打她手机,手机号13*。
林云风打完电话问:“小雅什么时候买了手机的,我记得她家境并不是很好啊。”
年美达说:“她一直打着工的,你不知道而已。”
林云风挑挑眉,耸了下肩。
年美达说:“你不要老是无所谓的样子,男人终要有点责任心的。”
“我哪点儿不负任了?”林云风跳起来叫道。
“我没说你不负责任。”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美达本来想说“你该准备准备恋爱了”,忽然想起高歌说过的话,他说爱情不是准备来的,爱情不喜欢敲锣打鼓地宣布“我要来了啦,我要来了啦!”,它喜欢搞突然袭击。
年美达一转眼看见小雅的身影,转口说:“小雅来了,我们走吧。”
在席上,年美达说:“年麦郎,你们结婚吧。”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因为年美达说这句话的标点符号是句号,感叹号,还是问号,谁都没有听明白。
章玲羞涩地低下了头,年麦郎兴奋地说:“啊,我今晚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们打算抽个日子订婚的,伯父伯母都希望我们早点结婚的。”
“那就今天吧。”林云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年美达一时目瞪口呆,思维刹那间凝固起来。
饯行忽然变成了订婚。年麦郎和章玲开始接受大家的祝福。
“婚姻美满!”高歌先端起了酒杯。
“早生贵子!”林云风也端起了酒,“也早点让我当干爸爸。”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章玲,章玲羞得脸色绯红,年麦郎则哈哈大笑表示允诺。
“恩爱百年!”小雅优优雅雅地站了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最后年美达也端起了酒杯,不等他们碰杯便仰头喝。
高歌刚想阻止,年美达酒已入肚,很醇的杜康。
“没事,今儿个大家高兴,少喝点,没事。”林云风说,年美达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神也可以很单纯的。
“我没事,这条路我早晚得走。”年美达笑了一下,“你们干了。”
年美达坐下来,兴趣索然地看着他们满脸的兴奋。是谁说过年美达很没出息?年美达又给谁说过“我喜欢一个人就只会偷偷地喜欢他,偷偷地想念他。从没有想做他的恋人或情人,只是想做他的朋友,很好的朋友,一辈子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在他身边”?年美达喜欢年麦郎,可是年美达爱他吗,像章玲一样爱他吗?可是为什么听到他亲口说要和章玲结婚时,年美达心里反而有点悲伤呢?
“高歌,云风,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年美达看着晶莹剔透的杯子。
“你呢,什么时候你的喜酒?”林云风一如既往。
“你们不用等我的喜酒。”
“你也不用等我的喜酒。”
“林云风,你别是没谈过恋爱吧!”年美达这样当他的面叫他的全名,就表明年美达不是很友好了,也只有对他年美达才会这样子,年美达喊高歌喊年麦郎从来没有这种口气,这层含义。
“没有怎么了!我恋爱就为了结婚。”林云风他始终不是高歌样的人,即便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也不是正正经经地说完的。可是年美达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所说的每句话,年美达都能辨出是真是假,还是半真半假,除了那句“感觉我们像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夫老妻。”
“嗳,美达也说过一样意思的话哎。”年麦郎猛醒地说。
“是吗?我不记得。”
“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和一个会娶你的人恋爱。”年麦郎直言不讳。
高歌看了看众人,然后把目光放在年美达身上,开始劝菜:“来来来,吃菜,吃菜,大家都放心,喜酒会有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对吧,别急嘛,大家才二十三四,三十结婚也不算晚啊。”
年美达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鱼,心想,我是说过,可是我都二十一了,吃着二十一岁的饭,却没有做着二十一岁的事,那个人他真的会出现吗?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年美达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也没注意听年麦郎的回话,好像说的十五,但不记得是哪个月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美达,为什么这个时候去云南?”年麦郎问。
“爸爸安排的。”
“你有没有想过不去?”林云风问。
“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又偏偏去云南?难道你爸不知道云南很乱吗?他就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林云风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每句话都有一个字的重音。
年美达不能告诉他为了年氏她必须去,年美达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年氏的兴衰成败与这个人没有关系,让他知道太多的事对他也不是太好,年美达一直这样认为,所以年美达借口上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年美达撞上了高歌,他见年美达有丁点的醉意,问:“你撑得住吗?要不要吃完饭就去休息?”
“没事,我只是有点不舒服。”酒不醉人人自醉,不是陶醉。
吃完饭,林云风提意滑旱冰,他们就进了溜冰场。年美达不会滑,就坐在一边看他们滑。年麦郎和章玲究竟是恋人,缠缠绵绵的,少男少女一样用手握着小小的甜蜜和幸福。林云风和高歌都是行家里手,滑起来潇潇洒洒的很酷,小雅的技术也不错,翩翩飞于林高二人之间。年美达忽然觉得年美达和小雅她们两个是那样的不同,她更应该更适合生长在年美达那个环境里。她们的气质、文化底蕴是那样的迥然不同,该怎么看她呢?年美达观察着,可是她一直滑着,片刻也不停歇,年美达有点看不清,有点迷乱,渐渐的支撑不住,就借着酒力倚着栏杆打起了盹。
“走了。”高歌吆喝一声,他们纷纷解了旱冰鞋。
“走了美达,美达!”高歌摇了一下年美达。
“恩?”年美达迷糊着眼问:“你们不滑了?”
“再滑你明天就走不了了,真服了你了,这么吵的地方也睡得着?”高歌拍拍年美达的头。
“要是看见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睡半下午,你就更服她了。”林云风拉长了声音说。
高歌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奇,年美达抢在他前面问小雅:“跟两帅哥儿玩的开心不?”
“开心。”小雅笑了笑,“你呢?”
“恩。”年美达含糊的应了一声。
“这么晚了,你们还回宿舍睡么?”高歌问。
“恩,叫醒楼管阿姨就行了。”小雅先发了话。
走到宿舍区大门时,高歌说:“云风,你送送他们,我就不去了。”
年美达说:“别,咱一块走,林云风住你那一晚。”年美达知道前两天一个女生为了高歌正和她男朋友闹分手,这会儿也不知结果怎样了。
林云风盯着年美达足足看了十秒,高歌默不作声的跟了来,年麦郎照例缠绵着和章玲说完拜拜,然后回“梦里梦外”。
年美达说:“年麦郎,一块走吧,待会儿高歌和云风送你。”
他自然乐的跟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