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梦外”年美达开门见山地对年麦郎说:“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他的头凑了过来。
“你不会吃亏的。”年美达从柜台上抽出身子,颇为顽皮地说。
“肯定没好事。”年麦郎见年美达说话的样子坏坏的,就减了三分之一的兴趣。
“好了,不逗你玩了,是章玲。”年美达看着墙上的壁画,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吊他的胃口。
果然,他一听和章玲有关,马上堆上笑脸:“什么事?”
“我,做一次月下老人,怎么样?”年美达扬了扬下巴,挑了挑右嘴角。
“你什么条件?”
“除上课,你们逛街的时候,‘梦里梦外’就归我,不过我来了你们半小时内走人。”
“那等于给我看店,你想多少工资?”
“我不要工资。”
“美达,你想干什么?”年麦郎有点迷糊。
“不干什么,除了学校和几十公里外的家,我只想找个清静地儿。”
年美达就这样轻易地把“梦里梦外”弄到了手,每天除了面对几个除了高歌外的老师就是呆在“梦里梦外”,门口的音响播着一首首流行到千家万户的歌曲,她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听自己喜欢的很低调,很伤感的歌曲,听得较多的是朴树和谭咏麟的,尤其是那首《披着羊皮的狼》,百听不厌。
年美达想章玲应该是幸福的,年麦郎他也许不会给章玲带来太多的浪漫和刺激,但是他带来她很平稳很安静的温馨的感觉,在他身边她会很安心,虽然他们不曾在年美达面前表现出很亲热的样子,年美达仍然从年麦郎的眼睛里看见了万般温柔,侠骨柔情啊,真是古典的浪漫爱情啊!
有一次年美达无意中和章玲一起下了楼,刚走出宿舍就看见了站在路口的年麦郎,年美达刹那间看见了两个月前的那个年麦郎,那个像个无助的小孩子,眼里盛满了忧伤的失望的年麦郎,可是他现在不是满身的无奈,他微笑着立在那里,双手插在衣袋里,满脸的幸福和骄傲,微微的春风吹拂着他的衣襟。年美达不由得有些伤感,他有了章铃,她本该为他高兴的,这么三个男人,一个个被她推走了,他们会高兴吗?他们会找到她所认为的幸福吗?
年美达咧起了嘴,勉强冲年麦郎笑了一下,踢踏男生走路的步子走开了。
春风渐渐大起来,吹乱了年美达很久没有理睬的已经盖住了眼睛的头发,很张扬很落魄的样子。走过大门她看见几个头发弄的很张扬的男孩,他们正盯着她,其中一个说:“我在‘梦里梦外’见过她”。年美达挑起的右嘴角看了他们眼,依旧踏着步子慢慢走开。他们是跳HIP—HOP的,曾在这个学校演过一次节目,获得了很多人的掌声和好多漂亮女生的拥抱和鲜花,和,年美达的一颗石头。年美达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了,就那么一甩手,那颗鸡蛋样的石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们的音响,“碰”的一声激起一阵尘埃,群人是那样的兴奋,喧哗声掩盖了这声响,可是年美达听到了,她耸了下肩,大步走了。
几天后的周日下午,年美达正在“梦里梦外”看那本好久没翻的《心理学》时,几个装束很张扬的男孩子走了过来。年美达没动一下眼睛,她一直以为喜欢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是不需眼别人的游说的,却不知道这里不是超市,她这样会给人很冷淡的感觉。
他们挑了几件衣服到柜台结账时,年美达才放下书。
“小妹,可不可以借你的音响用一下?”
“你说呢?”年美达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子,很单纯的眼神,很明亮的瞢子,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与身上的碎花衬衣很不相称。
“那你就是默许了!”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会笑的眼睛,年美达的脑海了闪现出这个概念,
“很抱歉,你曲解了。”年美达挑了挑右嘴角。
“上次的帐还没和你算呢,是你砸烂了我们的音响吧?”一个嘴里嚼着口香糖的小伙子挤进来愤愤地说。
先前说话的男孩子用眼神制止了还要说话的小伙子,仍然和和气气地说:“小妹,不打紧,你放音乐为了招徕生意,我们哥几个在你店里做个广告,这样你可以借我们用了么?你考虑一下,过几天我会再来的。”说完丢下钱自顾走了。
年美达在店里等着他,这样一个看似很单纯,还有好看的嘴巴和会笑的眼睛的人,为什么会跳HIP-HOP?他又不是艺人,为什么不去谋个职,而要这样的混日子呢?
三天后,他独自来了。
年美达说:“告诉我你的故事。”
“我没有故事。”他掩饰地笑了笑。
年美达眯着眼看着窗外说:“你是个很努力的人,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名列前茅,你是老师的宠儿、同学发偶像,在所以人当中惟有你有资格被称为“天之娇子”。可是你放弃了常人看来最有价值的东西,你想过一种自己想过却从来就没过的生活,荣耀你不要,名气你也不要,你要的只是简单的生活,自己挣的钱够自己表示对父母的爱就行,等到你累了,张扬不起来了,就去谋份小职,建个家,安安静静地生活,不与世争,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看不见世间的纷扰,听不见人群的喧哗。”
说完年美达把眼光放在他的眼睛里。
他沉默地看了年美达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你的眼睛真厉害。我叫小可,你呢?”
“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那我叫你小布吧,”然后他说,“小布,你笑起来嘴角右挑的样子很酷,你走路踢步的姿势很棒,你很适合跳HIP-HOP的。”
在那个桃花开满枝头的季节,年美达就跳起了HIP-HOP,她的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单调了,她的心情不再像以前那样灰暗了,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探寻心理了,大部分时间是和他们几个在一起,“梦里梦外”也很少去了,每周只去那么两三次,也呆不了多长时间。章玲帮着年麦郎也巩固着他们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