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美达,你真不是东西!”林云风打电话气急败坏地骂道。
“我是人,不折不扣的大活人。”
“那你怎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不管了?”
“今天扫把星扫到了我,你跟着我就会被保安抓到。”
“我现在就在治安主任的办公室。也不知怎么搞的,草坪被破坏的不成样子。”
年美达没听他说完就推开面抱起球跑了。虽然是他跟着年美达到了草坪,但说来说去,根源在年美达,年美达不能让他这么一个青年背上处分。处分年美达不打紧,处分一个前程无量的青年不行,绝对不行。不过让他受点教训也好,于是年美达慢慢地走,边走边打电话,先对林云风说了两个字的一句话,等我,又给高歌打了电话,高叔明确告诉年美达,高歌回来了,就在他们学校,还给了年美达他的电话。
年美达拨了高歌的手机:“你出来一下,我在治安主任办公室。”
高歌急匆匆地赶来了,年美达慢条斯理地说了事情的大概,高歌一翻白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当然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刚来你就给我找事,刚才那俩保安也抓了你吧。”
“我怎么样你不用管,但是这个人你必须管,他不能受任何记录档案的处分。”年美达知道这个主任也是称霸一方的角儿,如果细查起来,光旷课就有他林云风受的了,更何况草坪之事还不明朗。
高歌不悦地看了年美达一眼,走去远远坐着的治安主任旁,一边说情,一边申明,一边施压,一边还回过头来吓他们几声。治安主任最终软下阵来,答应只作罚款处分,作修葺草坪之用,或者他做监工,年美达和林云风自己修草坪。
林云风主张后者,高歌提倡前者,治安主任到处翻白眼,年美达真怕他一命呜呼,就说,听高歌的。林云风就开始摸钱,结果摸遍了所有的口袋也没一个子儿。高歌说还是我来吧,掏出了身上仅有的二百块钱。
“完事我走了,明天林云风请高歌吃饭,商业街的麦客。”
“明天周日,我回家。”
“刚来就想家,不害羞。”
第二天早上年美达一直睡到十一点才起来,上了趟厕所,觉得没事干,就准备躺下去看书,忽然想起了年麦郎,她好几天都没见他了。
“眼睛肿的这么厉害?”年麦郎吃惊的问,“你怎么搞的?”说完一个电话叫来了章玲。章玲给年美达敷了好几块冷毛巾,折腾到快吃晚饭才让年美达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
年美达说:“章玲,年麦郎,我……”
林云风不偏不迟的打电话要年美达吃饭。
年美达转头对他们说:“林云风在麦客请客,你们去陪陪吧,205雅间。”
“让你去的,我们去什么样?”
“我从来不陪人吃饭。”
“那总得有个交代吧。”
年美达想想也是,就锁了门,领着他们走了。
依然是这条繁华的大街,年美达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次,说不出喜欢与讨厌。年美达一直不知道怎么样才是符合她的理想的。也许,她根本就没有理想?年美达不知道。她已经这样混了二十年了,二十年啊。
服务小姐未能抛开俗套地打量着穿牛仔衣的年美达,却礼貌的问:“小姐,几位?”
“定了位子了,谢谢。”
林云风开门见是年美达,满脸兴奋:“高歌还说你从来不陪人的,没想到你真来了!”
年美达瞟了一眼高歌说:“找了个陪客的,你们四个好好吃,我不打搅,别指望喝醉了我扶你们回去。”
年美达转身就要走的时候,高歌叫住了年美达:“你来坐下,我们好几年都没有好好聊过了。”语气诚恳得令年美达心中抹过一片伤心,好像看见一个男人为至爱的女人借酒消愁。
年美达默默地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高兴,年美达就冷冷的看着他;看见他瞪她,年美达就没看见似的转身就走;可是看见他露出开心以外的神情,年美达的心就沉的再也抬不起来。六年,他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他明明没不高兴,为什么年美达却透过雪白的灯光看见了他的内心的忧伤,是他会掩饰还是年美达的感官产生了错觉?
年美达对这次喝酒的记忆一片模糊,只记得年美达和章玲一味地吃着菜,林云风和年麦郎左一杯右一杯地劝酒,年美达没有说任何话。于是高歌被灌醉了,醉的乱七八糟,林云风喝得高了点,只有年麦郎的脑子很清醒。年美达一直看着他们喝,没有一句话。
高歌坐在年美达对面,他醉眼朦胧地看着年美达说话,他说你变了,变了很多,小时候那才叫可爱,那才叫是个人,会哭,会笑,可是现在你怎么这么冷淡呢?你整个就是一冰山,没有一处不冰冷,你整个就是一碉堡,自己不出来也也阻止别人进去,又说了一大堆然后昏昏地睡过去了。
“喂!歌哥对你的感情深着呢!”林云风半清醒地说。
“歌哥不是你叫的。”说完打开房门拉走了章玲。
“那是你自己叫的?!哼!”晃来晃去的房门又把这句话送给了年美达。年美达回转身,拉着年麦郎走了。
“不管他们了?”
“不管。”
后来年麦郎偷偷拐回去打了招呼,然后陪着他们一起睡,一直睡到早晨七八点钟,醒来后林云风大骂年美达没良心、没人情味,高歌面无表情,年麦郎说:“你说了一句话,惹着他了。”
那天回到宿舍,年美达半天睡不着,就从窗户跳了出来,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累了就随身坐在一处台阶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们三个路过“好运来”就看见了倦着身子睡在门口的年美达,不禁面面相觑。
“四海为家,多潇洒!”
这次年美达没那么幸运,高歌说完这句话就拖着林云风和年麦朗头也不回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