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经常坐的那个位子上,年美达很意外地发现了那张卡片,还是她的手迹,还是飘着淡淡的香味。看了很久,年美达终于扔了,她很遗憾这个好心人只是知道她的字,或卡片。
年美达喜欢心理课,却不喜欢那个老是笑呵呵的老头教授,不过听说来了个助教。今天是他的第一节课,年美达不能不来,她记得在《萌芽》上看过一篇文章,有个男孩和女孩不喜欢政治就老逃课。有一天老师走到教室角落,对正聊天的俩人说:“你们是新转来的吧。”年美达想她再堕落也不至于这俩高中生吧,她已经打算好了——外人看来她在很努力地想——睡觉!
可是年美达的精神很好。于是年美达把脸贴在玻璃上看操场上的男生打篮球。想回忆一些她应该想念的人和事,可是没有任何结果。年美达曾问过爸爸,为什么她记不起大部分的往事,只能记住一些很小很小的片段,可是爸爸没有办法回答她,医生也说她没有受过什么刺激,她没有失忆症,轻度的也没有。年美达想睡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哇噻!”旁边一个很张狂的女生的叫声把年美达从混沌中拉了出来,紧接着班里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怪叫,尖哨。年美达不明所以地把他们扫了一遍,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讲台上一个比年美达大不了三岁的男生洋溢着满脸的热情,浓眉大眼,风度翩翩,酷得不可思议。似曾相识?年美达不知道。年美达正眼看过的男孩子有高歌、年麦郎、林云风,可是高歌在英国,年麦郎在“梦里梦外”,林云风也是跑不出这个久负盛名的大都市。年美达依着窗台,冷眼看热闹,看烦了就趴下来。年美达不明白都大学生了,还跟小娃娃似的,半个小时都要安定不下来。
“OK!OK!都安静下来”他的嗓音很好听,柔柔的带一丝沙哑,很有弹性。年美达曾对年麦郎说如果她爱上一个人,她会从爱上他的声音开始,如果她的话是正确的,那么,她迟早会爱上这个男生。
“今天时间不多了,我们先来上课,然后再慢慢和大家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年美达旁边的女生突然大声问道。
“高歌。”
“高歌?!”年美达失声喊了出来,一抬眼正迎上他的目光。
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年美达身上。几个男生悄声议论说:“我们班最冷的女生和最酷的男生……这一下有戏看了。”
“对不起,我曾给我一篇小说的主人公取名‘高歌’”。
“哦,是吗?那小说是你编的还是传的?”
“无可奉告。”年美达不知该怎么回答,年美达的生活中确实有过一个朋友叫高歌,他们从小就认识的,很爱拿年美达开玩笑的高歌,年美达也曾真的给《文科班的理科生》的主人公取名高歌。
“对不起,有人call我,有要事。”说完年美达目不斜视地走了。
年美达出了教室就打林云风的手机:“你在哪里?”
“上着课呢!”
“跟我打篮球去,”年美达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十分钟后,西区篮球场见。”
年美达把全部的精力都发泄在篮球上,运球投篮,全神贯注。精疲力竭了把篮球甩给一边歇着的林云风。
“啧啧!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这么玩命。”林云风看着汗水顺着年美达弯弯的流海叭嗒叭嗒滴下来,扁扁嘴,故做不屑却掩饰不住惊讶地说。
年美达看了他一眼,径直朝草坪走去。
“你怎么了?”他不去打篮球却跟了过来。
“你不打篮球跟着我干什么?”
“你又不看我打,没意思,只有你才会一个人玩。”
“我去睡觉了。”
年美达就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以大地为席,天空为被,林云风的大腿为枕头,睡完了这个上午。整十一点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准时醒来。年美达坐起来看见林云风四仰八叉地躺着睡着了,就把她的外罩丢在他身上,拍拍屁股,抱起她的宝贝篮球走了。
没想到刚走出草坪,对面就走过来俩保安。年美达也没想逃,就站着等他们,树挡住了林云风,他们看不到,很好。
“你没看到那个牌子上写‘芳草萋萋,踏之何忍’吗?”那个黑黑的保安说。
年美达并不理他,只是低头看手中的篮球,无所谓的表情他看不到。
那两个保安一直絮絮地说着,不说放年美达走,也不说给年美达什么处罚——听到年美达的肚子咕咕叫却揪住年美达不放就是对年美达最大的处罚。但是,年美达觉得他们并没有处罚她的权利,他们的职责和义务应该是把她送到治安主任那儿。
年美达以年她最大的心听他们说,年美达知道如果动手她吃亏不说,说不定还会使她一夜间身败名裂,哦,不,应该是“一夜成名”,因为她本来就一不想出名也不出名的小卒。
“美达,什么事?”高歌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那俩保安一看他一米八多的个头,气质也不凡,身边还有一个资历颇深的老教授,立刻做出笑脸:“没事没事,刚才和这位同学聊了两句。”说完就溜了。
“教授好!”爸爸的老师和老教授的双重身份,年美达不得不应付,“不过很抱歉,我饿了。”
高歌立马瞪起了眼睛,倒是老头儿笑眯眯地说,“去吧,去吧,去吃饭吧!”
高歌,年美达最知道,在年美达面前山巴巴的,在长辈面前乖得不得了,在同学面前热情得不得了。所以他是个人气指数极高极高的“明星”。斗不过他,年美达就不理他,于是年美达一转身朝食堂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