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这一回就不搬了吧?”小马问老吴。
老吴看看漆黑的地下室,没有言语。这已经是第四次搬家了。
“不知道,搬到了地下室,应该不会再碍事了。”老吴慢慢躺下,试图舒服一点,但昏暗潮湿的地面丝毫没有给他留一点舒服的余地。
第一次睡的屋子成了工地的仓库,里面住着一个做饭的和一个看仓库的。
工地的人越来越多了,屋子都住满了,一百多号人天天围着一个锅吃饭,由于小马是女的,吃饭时不宜和他们挤,只好排到最后,等他们吃完了她再吃。
老吴生性老实,又加上是个外地人,人们老欺负他,他也只能等到人们吃完后再吃。
第一次睡的屋子挺宽敞,但没有窗户,也没有电,门也是个小门。老吴和小马在里面睡的时候都是摸索着往里钻。现在不同了,成了工地的仓库,只要是重要东西都有往里堆放,还安了电灯电扇。老吴从门口过时总是说:要是以前这样就好了。
“领头的也不给我们安电灯,有时竟连电筒也不让我们用。”小马拍了一下落在她身上的蚊子,也躺下了。地下室里蚊子挺多,没有蚊帐,只有一条被子,天热的要命,睡觉的时候还得盖着它,不然蚊子咬的睡不着。
“没有办法,谁叫咱是外地人咧。”老吴翻了个身,把被子捂在了身上,他身上已经被蚊子咬的不成样子了。
不敢点蚊香,怕地下室的木料烧着了。买了蚊香也不管用,前半夜还支点事,后半夜就不行了。
“以前在仓库睡时也没这么多的蚊子”小马动也不动,只有嘴在一张一合地在说话。
在第一个屋子睡时蚊子不多,整天关着门,只有进出时才开,蚊子自然少了许多。地下室不一样啊,光窗户二十多个,虽不大,但一起飞进来百十只蚊子是不成问题的。
老吴没说话。
“虽说在第二个屋子睡时蚊子多些,但总还有个电灯电扇吧”。小马接着说。
第二个睡的屋子也挺宽敞,不同第一个屋子的是这间屋多了个窗户,还用上了电这间屋子的里面还有间小屋子,是从前的仓库。
“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小马露出一点笑意。
和他们两口子一起出来的还有他们的侄子,他的侄子是个聋子,虽有点傻,但受到的待遇比起他们就差远了。
老吴也曾后悔带小马一起出来,吃苦受累不说,还连累自己,要不带她一起出来老吴也会在工人寝室睡,那里不光能用上电,还很热闹,比这冷冷清清的强多了。
“不光能睡到床上,还能扇电扇。”小马接着说。
他两口子已经两个月都没有在床上睡了,从第一次在仓库睡,到搬到地下室一直都睡在木板上。
地面潮潮的,附近还有个小潭子水。两口身下用几块木板和一块六合板拼成了一个床——还是称他为“床”吧!
“明天我去找老张,叫他给咱也安上电灯,有空再出去买个电扇,这样生活就好多了。”老吴把手枕到头下,也露出一丝笑意。
其实以前他们两口子有一台电扇,只是坏了,没来得及修,加上摩擦,电扇磨损了好多,已经没有办法修了,所以老吴准备再买一个。
“要买就买个大一点的。”小马看了看老吴,又躺好了。以前那个电扇小,只能顾一个人。睡觉时总是老吴让给小马,小马让给老吴的来回推,最后总是放置到两人中间才能安心睡下去。
“买个大的不好往家带啊,再说家已经有一个了,要这么多电扇干什么?”老吴拿手抠了抠鼻子,又把手放到了头下。
工地上的人大部分都没有枕头,老吴和小马也没有,他们两个总是把不穿的衣服垫在头下,但衣服不多,每一次累的时候老吴就用手支着头部,好使自己更舒服一些。
这比第三次睡的地方强多了,第三次屋子是用几块木板子搭起来的小窝棚,后来上边领导检查,叫拆了,让他们两个搬到了地下室。
“这比第三次睡的地方强多了。”老吴显然已有些知足了。
第三次睡的屋子没有电,蚊子挺多,还没活动的余地。整个搭棚只能让他们躺在里面,两人带的零杂物都没地方放,只好放到搭棚一边。
“你老是显得那么知足,人家老张欺负咱你也不敢吱一声。”小马埋怨到
老张见他是外地人,非但没有特殊照顾他,反而变本加厉的欺负他,工地上的好心人都同情他,但好心人也没有几个。
“谁叫咱是外地人咧,再说人家又是个项目经理,这工地上除了他儿子没人敢吱他一声,更别提我了。”老吴有些迷茫了。
工地上属老张最大,他儿子是老板。他儿子见他在家没事干就让他来这进而看管,他竟仗着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脾气老是对人挥三喝四的,老吴就是受害者之一。
“不中秋收后都不来了,受不完人家的气,还处处受人的欺负。”小马似下了决心。
“哎!中了,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儿,有空找老张商量商量叫他安灯,睡吧,睡吧。”老吴似得到了解脱,把手从头下拿出来放到肚子上,开始睡了。
“哎!真不公平!”小马抱怨一声,也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