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宫。
“初尘!初尘!”圣太后出了一头冷汗,睁开眼才发现是个梦。“来人,掌灯!”
宫女进来,点亮了宫灯。
圣太后翻身下床,跪在佛前,点起香,“佛祖,请你保佑初尘快点回到我的身边!”
将香插进香炉,圣太后坐在床上,取出放在枕下的初尘的玉佩,轻轻地抚摸着,“初尘,你在哪里?母后想你啊!”一行清泪流下,这一份悲戚令人动容。
圣太后再也无法入睡,宫灯一直燃到天明。
李鸿宇本准备上朝,但听说圣太后一夜没有睡,急急赶了过来。
一进安庆宫,就听常威说,母后确实是坐了一夜。
“母后!你怎么了?儿臣听说母后一夜没睡?”李鸿宇一进殿就看到倚在卧榻上憔悴的母后。
“鸿,哀家又梦到初尘了!”圣太后叹自息着。
“母后,初尘她一定不希望看到母后这个样子!”李鸿宇握了下母亲的手。
“初尘还活着!”圣太后轻轻地说着。
“母后,初尘已经不在了,您要保重自己的凤体啊!”李鸿宇知道自从透过苍海神珠,看到淹没在水中死去的初尘后,母后一直不肯承认初尘已死的事实,坚持要找到初尘的那一天才可行礼制。
可是,茫茫苍海,何时才能找到?
况且,或许早已葬身鱼腹,又怎能找到?
即使不是,天长日久也会化成海中腐物,安能辨认?
初尘呵,你若天上有知,就快快出现吧,母后经不起折磨了。
“鸿,哀家知道你不相信。可是,初尘她,真的还活着!”圣太后握着玉佩幽幽地说道。
“母后……”李鸿宇实在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哀家没事!快去上朝吧!”圣太后撑起身体,催促着自己的儿子。
“儿臣遵命!母后好生歇着,儿臣走了!”李鸿宇也知道上朝的时间快到了,只好告退,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劝母后出去散散心。
退朝之后,李鸿宇刚进御书房,就想起应该将文亲王留下来。
“圣君,有何旨意?”李翔宇不知圣君为何召自己前来,近来一切都好,那件事也尽在掌控,实在没有什么要商量的大事?
“翔,近来母后精神很不好,整夜不眠。”李鸿宇揉了揉额。
“啊?!”李翔宇乍听,有些惭愧,自己已经有些日子没去看看母后了,恐怕呆在“醉红楼”的时间还比较多些。
“为了初尘!”李鸿宇有些头疼了。
“母后……还是放不下!”李翔宇叹了口气,知道圣君想要自己做什么,“好吧,我去跟母后说,江阴的梅花开得正艳,隆泰山庄修茸一新,只等着她老人家去呢。”
“好!现在去还能赶上陪母后用早膳!”李鸿宇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劝人、抚慰的事,从小就是翔比较有天分,让他去说是再好不过了,希望母后这一次能心情大好。
思考了一个早上的事,有人解决了,李鸿宇一扫阴霾,一个主意冒了出来。“陈远,去请淑妃娘娘!”
“奴才遵旨!”陈远转身就走。
“回来!”李鸿宇想了想,现在去叫她,一定还没有用膳,“让她用过早膳再来!”他可不想饿了她。
禄庆宫。
“娘娘!该起了!”紫英掀起床帐。
我拉高被子,盖住脑袋,“让我再睡会儿吧!”
昨夜,好累!
今晨,他趴在我耳边说,“我希望,每天清晨,睁眼看到的就是你!”
我没有睁眼,假装睡着。
真的,有那么一点感动。
被子里还有他的体温,让人眷恋的味道。
“娘娘,请安啊!”紫英拉下被子。
请安?
是哦,这样的大事怎么能忘记?
我坐了起来,看看那只改造好的仿现代钟,慌忙跳下床,不停地念,“紫英,快点快点,来不及了!”
当然没有来不及,等我梳洗完毕,紫英才告诉我,可以慢慢地走去请安。
我知道,那丫头又在钟上做了手脚,我就知道告诉她那只钟怎么使用是个极大的错误,结果每一次都报应在自己身上。
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安庆宫走,今天的空气真好,连带我的心情也好极了。
“参见淑妃娘娘!”常公公像一尊门神一样,立在宫门。
“起客!替本宫通报!”我整了整衣衫。
“娘娘,圣太后娘娘有旨,今日各宫娘娘不必请安!娘娘请回吧!”常公公欠了欠身体,说道。
不必请安?而且是各宫娘娘!难道圣太后病了么?
虽有疑问,还是奉旨回去。
回了宫,我还在想,圣太后娘娘怎么了?
“娘娘,传膳吗?”今天轮到华容传膳,华容小心地问道,淑妃娘娘今天有些反常,请安回来就一直没说过话。
我回过神来,“哦!好!”其实真有点饿了。
早膳刚上桌,我还没有拿起筷子,就有人来了。
“奴才参见淑妃娘娘!”原来是陈公公。
我放下筷子,“公公起客!有事吗?”
“回娘娘,圣君有旨,请娘娘用过早膳后御书房见驾!”
御书房?他在搞什么?“好,本宫知道了!”
“娘娘慢用,奴才告退!”说完,陈公公就走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草草地用了膳。
去御书房的路上,一转角,竟然碰到了文亲王,我颔首,“见过文亲王!”
他依旧白衣胜雪,那柄绘着蹋雪赏梅图的折扇永远摇在手中。
李翔宇没有想到,这个时间会碰到她,愣了一下,还礼,“淑妃娘娘安好!”
身边的紫英行了大礼,“奴婢参见文亲王!”
李翔宇点了点头,“起客!”
“王爷,本宫先走一步!”我很想跟他说点什么,可是,终究什么也无法说,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风铃,他也不是那个可以轻松与之相谈的李翔宇了。
李翔宇合上扇子,望着离去的影子怅然若失,最终叹了口气,往安庆宫走去。
一到御书房,陈远就打开门让我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御书房,他最多呆的地方。
四处打量着,算得一间整洁的雅室,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书案之后,并没有人。
陈列物品的柜子上,却有一件东西吸引了我,让我不由得睁大眼睛。
李鸿宇从内室走出,却发现佳人正凝神,于是,静静地看着,但还是忍不住出声,“巡视够了么?”
这个人,突然出声,想吓死谁?我拍了拍胸口,看到他正微笑着走过来。
我迎了上去,“鸿!”
李鸿宇拉起我的手,“走,今天带你去个老地方!”
老地方?哪里呵?
读出我眼中的困惑,他却不回答,“去了就知道!”
一出门,就看见两匹漂亮的马,那匹赤黑色的好像已经等得不耐烦,不停地踩着地,枣红的那一个温顺地站在原地。
李鸿宇松开手,一个潇洒地翻腾就跃上了马背,姿势真的很英俊,令人有些目眩。
“快上马啊!”李鸿宇催促着。
我也上了马,虽然不及他的优美,但也算利落。
“驾——”他一扯马缰。
“驾——”骑在马背上的我,有一丝兴奋,久违的马背。
我们的身后,是一群禁卫军。
打马一路出了宫,然后又出了城,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只得一路跟着。
越往前走,就越熟悉,不周山——我永不忘怀的地方。
原来,他是想带我来这里,踏青么?
“吁——”狂奔了三个时辰后,他停了下来。
还是那片树林。
多么熟悉的林子呵。
我们相遇的林子。
我还记得,那时,他控制住了受惊的“雪原”,也记得他的不耐烦。
正要说什么,纯净的洞箫声起,竟是“浏阳河”!
马儿缓慢地迈开步子,我们并行在寂静地林中。
只有歌声与箫声,轻松愉悦。
林子的尽头是开阔。
各种奇花异草依然竞相绽放,鸟语花香、世外桃源!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曾想过,日日来此,这么美好的地方,我以为只我一人知,原来,他也知道。
我下了马,像从前一样,倒在厚厚的草垫上,将身子在草丛中翻滚,压平了一片又一片,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完全舒展开自己的身体,我闭上眼睛,感受这纯粹的宁静。
李鸿宇站在一边看着,是宠溺,是幸福。
她喜欢这里,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只不过,直到今天才有机会,亲自再带她来到这里,来到这个让自己感情沦陷的地方。
感到身边他躺了下来,他将我揽进怀里,动作温柔极了,这不像他,我心想。
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如果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该多好。
“铃儿!”
“嗯?”
“喜欢这儿是吗?”
“嗯!”
“我在这里盖一座行宫可好?”
我睁开眼睛,歪着头,看了看他,“不好!”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这里么,建了行宫,可以常常来此,不好吗?”他低下头。
“我是喜欢这里没错啊。可是,如果建了行宫,这山林里生活的人就要失去他们的家园,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建造行宫就会逼迫他们背井离乡,这不是很残忍的事情么?百姓们也会怨恨圣君!况且行宫会破坏这里原始的美感,所以不好。”我认真地说道。
李鸿宇听过,怜惜地搂紧了怀中的女人,“好,不建!”
“不过,我们可以在这里搭个茅屋,如果有路过的人,或者迷路的人,都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遮风挡雨!你说,好不好?”我是真的这样想,就像当初的我,如果不是雷岩救我,在这山中,我怎么过呢?
“好!我会命人去办!”
“为什么不自己干?”我坐了起来,拉起他,“现在就干!”
李鸿宇没有想到我是说真的,见我真的去捡茅草,也动起手来。
随行的禁卫军自然也来做了,所以“工程”出奇地快。
看着搭建好的茅屋,我靠在他怀里,欣赏着。
“不打算进去坐坐么?”
我摇头。
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才不会告诉他,我是怕那个房顶会塌,因为房顶是他搭的,而他一点都不像会搭房子的样子。
“今天开心吗?”
我点点头,是真的。
“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回宫吧!”
他说的淡淡的,可我的感受却是那么浓,真的感动。
回程,我们共骑,窝在他的身前,有些疲累的我渐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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