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云殿。
“娘娘,您回来了!玩得好吗?”华容嘻皮笑脸地话中有话。“咦,宝贞是跟去服侍娘娘了么?”看到宝贞也随后进来,华容有些酸酸地说。
“啊?我!”宝贞糊里糊涂地捋着小辫。
“华容,紫英回来了吗?”我当然知道宝贞是怎么回事,拦了华容的话茬,也是真的担心紫英的安全。
“小姐!小姐!!”正说到,紫英就冲了进来,拉住我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着,“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
“华容,宝贞,你们外面守着!”我吩咐下去。
门合上以后,我忙拉着紫英坐下。“紫英,快说送到了吗?见到了吗?看了吗?怎么说?”
“小姐,送到了!见到了!看了!少爷说小姐送的东西对他无用,让奴婢带走,还让奴婢告诉小姐,不要再去寺里,也不要再送任何东西!少爷说他心如止水,还说佛法无边,普渡众生!小姐呢?小姐受罚了么?圣君怎么说?”紫英着急的神态全部表现在脸上,这个丫头就是这么窝心,雷岩的话就让人揪心了。
无用、不去,心如止水,佛法无边,普渡众生……
“小姐!不,……娘娘!”紫英恢复了平静。“娘娘昨夜的情形如何,娘娘你倒是说呀!”
“我……我没事!”是的,我没事,一早,就有宫里的马车去绿如行宫把我接了回来,而他早已上朝去了,我甚至没有赶得上问他江湖的事。“王爷、王妃好吗?雪原带来了吗?”
“王爷、王妃让紫英好好照顾娘娘,也要娘娘保重自个儿!雪原,奴婢带来了!不过,娘娘一定不忍心看它!”
“怎么了?”
“雪原的小驹子没了!”
“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夜里。”
“给它加料!”
“娘娘!没有追风,给它加再多的料也没有用的!”
追风?“那……就把雪原送去南昭寺吧!”我叹了口气,我在想什么?还有人命关天的事没有解决啊!“紫英!眼下有件要紧的。你去帮我打听,天牢里有没有昨夜在东城门抓的犯人,他是生是死?记住,要小心,要巧问!”
“是。”
不忍心?雪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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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什么?”李鸿宇拍案而起。
“臣无能,臣死罪!”
“金戈,朕昨晚是怎么交待的?”
“圣君交待要处理好。”
“人现在哪里?”
“臣……臣正在查。”
“查查查!查到几时?每件事,你都在查,你查的结果呢?朕要的是结果!”
“臣死罪!”
李鸿宇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臣子,他的身上还有伤,血迹斑斑,足见惨烈的程度,李鸿宇坐了下来,“朕不要谁死?朕要的是结果!你起来吧!”
“臣不敢!”
“叫你起来,就起来!你要抗旨吗?”
“臣不敢!谢圣恩!”金戈勉强站了起来。
“朕已经收了他的灵力,为何还是没有捉住?可有帮凶?”
“启禀圣君,没有!臣,技不如人!不过,他也受了臣一刀,臣料想他应该还在上都!”
“好,朕给你三日,去办吧!”
“遵旨!”
“慢着!伤势去医老那儿瞧瞧,他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
“遵旨!”
李鸿宇提起笔,奏折还有很多,“陈远!”
“奴才在。”
“雷娘娘回宫了吗?”
“启禀圣君,一早儿就接回来了!”
“她……她在干什么?”
“娘娘回宫里跟奴才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去了司马局,听说娘娘的陪嫁丫头特意从卫王府里牵来了娘娘的坐骑。”
“启禀圣君,文亲王求见!”小公公进来禀报。
翔?!一大早的,有什么事上朝时不讲,要到这里来讲?“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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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楼。
一主一仆正用她们自己的语言交谈着。
“郡主,王储来了!”
“又是为了那个女人?”
“沙棣世子没那么说!”
“除了那个汉家女人,他还能为谁来?”
“郡主,您不能那么说,她是王储的妃。”
“怕什么?我就说她是可恶的汉家女人,怎么了?这里不是格沙。”
“郡主,世子要我把这个交给郡主!”
“什么?”娜卡依打开来看了看,一小块软帛里包裹着的是沙棣最宝贝的羊角哨,那是用他第一次猎到的猎物做成的。记得她跟他要过多少次,他都不肯给,那小子小气得很,一直贴身带着,现在怎么舍得了?“尤莉,怎么见到沙棣的?沙棣人呢?王储在哪儿?”
“昨夜,我去宫外玩时,无意看到沙棣世子的。世子说,王储只带了三个人,比他早一步到的,可是早一步走了,他要立刻去找王储呢!”
“世子没说去哪儿吗?”
“没有!”
“我知道了,你去做事吧!”
娜卡依对着镜子,理弄着自己的头发,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够美!在格沙,那个叫李尘尘的汉家女人把她的华修抢走了,她的确比自己漂亮,她认了!带着失意,她顺从了国王的旨意,来到上都,完成她的使命!她只是国王的棋子,她知道,所以,她以为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可是,见到了白夜国的圣君,她却想要占有这个天下最强大的男人,她看到了大殿之上为她的舞蹈迷醉的他,她以为,这个男人,比华修更优秀的男人,已经是她的了!夜里,却看到,这里,竟有同李尘尘一样漂亮的汉家女人,还不只一个,她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啊?昨夜是她封妃的日子,白夜国的圣君不是应该和自己过夜么,而他却带着那个雷嫔去了什么宫!可恶!
“和妃娘娘,请往安庆宫请安!”
这个宫女,叫什么?哦,想起来了,叫楚琴!汉家女人的名字真是麻烦,难念难写难理解。身为郡主的娜卡依自然是学过汉语的,可惜学习的时间她都用来数头发了,所以她的汉语并不好,只好生硬地说道,“出请,我还没有吃饭!”被送来上都之前,负责教育她的人跟她讲过,白夜国的宫规森严,妃子每天要去王太后,不,是圣太后住的房子,问她的身体怎么样,然后给她祝福,奇怪的规矩!可是,她还没有吃饭啊?
“启禀和妃娘娘,请安完毕之后才可以传膳!”
“为什么?”
楚琴皱着眉头,这位新娘娘实在难住了她,“从奴婢进宫以来,就是这样做的,奴婢进宫前,皇宫也是这样一直这么做?没有人问为什么,这是规矩!”
“规矩?”怎么又是规矩?“好吧,那我们走吧!”
“是。娘娘请!”楚琴松了口气,这位娘娘的问题还真多,还好,她明白规矩两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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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阴。
“临渊门”总镖行。
“总把头!”
“总把头!”
不停地点头,不停地微笑,不厌其烦。
尘尘看着风清扬的侧脸,发现他实在不像个江湖人,太飘然,太雅致。
“尘尘!我还有事,你也累了,先去休息!”风清扬在进入大厅前,停下了脚步,看着李尘尘说道。
初尘莞尔,“总把头如此关照,尘尘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再误了你的公事,总把关自去忙!”
风清扬点了点头,“嗯!顾婶儿,安排李姑娘下去休息!”
“是,总把头!”
看着李尘尘与顾婶一同走了,风清扬才抬脚进了大厅,端坐正堂。
“拜总把头!”八位分行的当家整齐地一同行了礼。
“各位兄弟请起!”风清扬抬了抬手,等待八位当家一一坐定后,才说道,“各行一切如常么?”
“总把头,一切如常!”八位当家众口一声。
“江湖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这句话,风清扬是看着“临渊门”的师爷,江湖人称“金算子”的高明说的。
高明捋了捋胡子,“大事没有,不过,有件事有些蹊跷!”
能让师爷觉得蹊跷的事?“怎么讲?”
高明想了想,“总把头,十日前有人送来了一趟镖,要保一个人,其他什么都不说,放下十万两的定银就走了,还说这只是十分之一,这生意太大,我没有明里接承下来,等着总把头回来再议,奇怪的是这位主儿不只找了咱们‘临渊门’一家,还找了‘无量山’和‘莲花阁’,听说也放了十万两的定银。”
“哦?!如此大的手笔,如此大的排场!托镖的是什么人?”风清扬提起了精神,此事的确有些诡秘。
“没人知道!只有一位自称管家的出来说事,奇的是她在‘临渊门’、‘无量山’和‘莲花阁’同时出现,放了同样数目的定银,要保的都是同样的镖!”
“哦?!管家是什么来路?”
“看不出,也交不上手。是一个老婆婆,想是易容术,只是对方这么做,有何用意?又为了什么呢?”
“的确有些蹊跷!师爷,怎么看?”
高明摇头。
“说定几时定镖?”
“今日。”
“今日?!”
“对!那位老婆婆说,总把头亲自去一个地方,这趟镖才算做实,还说是她主人的吩咐。”
“去哪里?”
“只说时辰到了,有人来接!”
“依师爷看,做得么?”
“不好说。”
“十分之一,就有十万两。咱们做的是保镖,可不能自已砸了‘临渊门’的金字招牌!我去会会。”
“总把头!”“总把头!”……
“不妨。各行事务明日再议,我也要休息休息了。请!”
“是。”
看着八位当家都走了,高明忧虑地看着总把头,“总把头?”
风清扬笑了笑,“不妨,师爷也去休息吧。”
高明了解总把头的性情,不再多说,想起还有一事未报,走出的身体又退了回来,“总把头,杨少主来找过您!”
“三弟?说什么事了么?”也真是,这一次,路过淮阴也没去看看三弟。
高明摇头。
“知道了。”风清扬往后院走去,尘尘不知怎样了,她这一路吐得实在厉害,子仞不是说她的病已经根治,只须调理即可么?
“总把头,有人送来这个!”风清扬的脚正要迈进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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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紫英,怎么样?”我将新摘的菜叶丢在“雪原”的料盆里。
“娘娘,”紫英趴在我的耳边,“都问明白了!天牢很久没有进人了,更别说是昨夜。”
“确实吗?”
“千真万确!”
紫英的消息不错的话,江湖一定是离开了,他会去哪儿?千万不要再进宫来啊。“紫英,走,咱们回宫说。”
“是。”
“宝贞!宝贞呐!”这个宝贞又跑到哪里去了?
“娘娘,什么事?”好半晌,宝贞才从马棚的最后面跑出来。
“回宫啊!”
“哦!”
我走在前面,只听得紫英在后面嘀嘀咕咕。
“宝贞,让你好好照顾娘娘,你又自己跑去玩了!”
“紫英姑娘,我哪有?”
“没有?那从马棚后面跑出来的是谁?”
“紫英姑娘,宝贞不是去玩,你看!”
“什么?”
“新鲜的马奶喽!”
“你弄这个做什么?”
“娘娘不是入月了么,喝这个最好了!”
原来,她不是跑去玩,是为了我,她当真以为我入月了!
“娘娘,走这么快是有急事么?”是他!还是那袭白衫,那是那一柄折扇。
“文亲王!”我只点了点头,以品阶论,他是亲王,我是嫔,自然是高于我的,而论身份,我是圣君的女人,便是他的嫂嫂,所以行颔首礼最为合宜。什么时候,我也如此精于宫礼了?!不再是风铃,与文亲王当初的那种随心所欲再也不可能了,我是宫里的女人——雷嫔!
李翔宇看着风铃,不,是雷嫔!自她进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她竟清瘦至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李翔宇忙行了一礼,“娘娘!”
“王爷,想必有事进宫,我就不打扰了。”宫中人多嘴杂,我不想再生任何是非。
“呵,已面过君了,无事无事。”
“那……王爷这是要出宫了吧!”都是些程式化的语言,我们竟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曾经,我以他为知音。
“是,是。”李翔宇只好干笑了两声。
“我,先行一步!”
“娘娘走好!”
望着那个已经飘然离去的影子,李翔宇有些怅惘,木已成舟,一切都去了,这也是自己的抉择啊。出宫?出宫后又要到哪里去?王府,一天也不愿意回去!那,还是去“醉红楼”吧,去听听梅姑娘的琴也好。
“翔?想什么呢?”正好路过的李鸿宇看到皇弟站在路上发呆,有些奇怪,往前看去,一身青纱的……是她啊!
“圣君!没想什么!那件事,臣弟已安排下去,臣告退!”李翔宇毕恭毕敬地行礼回答。
“好!”李鸿宇点了点头。翔大婚以来,听说几乎不曾在王府正经呆过几日,日日流连烟街柳巷,若不是他不曾误了朝庭半点公务,早该说他了!这文王妃,号称上都第一美女,怎么就拴不住翔的心呢?唉,找机会再说吧!
“圣君!圣君?”陈远唤了两声,圣君又在冥想什么。
“啊?走,去安庆宫!”李鸿宇大步流星,今天他还有事找母后商量呢。
安庆宫。
“母后,您若同意,朕这就着礼部去办。”李鸿宇喝了一口茶,皱了下眉头,不是静蓉茗。
“哀家没有意见!册封雷嫔的日子选定了,让礼部呈过来!”
“儿臣明白。”
“圣君啊,哀家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与雷嫔同房啊?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把哀家弄糊涂了!”
“这种小事,儿臣自会处理,不劳母后费心了。”奇怪,母后近来对铃儿的态度颇有些异样?这是怎么回事?把他这个圣君弄糊涂了才是。
“好,哀家不管!雁儿那孩子,说几时回来了吗?真有点想他!”
南宫雁?是啊,他只说出宫,还真没有承诺几时回宫。也许,他已经去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了吧。“母后,南宫世家与咱们的约定已经到期了!”
“啊?!唉——”
“母后,你是想听他抚的琴了吧!”李鸿宇故意说得轻松。
“除了雁儿啊,那首梅花三弄没人弹得了!”
“梅花三弄?”宫里几时填了亲曲?
“雁儿说过,是从一个宫女那儿听到的!哀家也奇怪,是什么样的宫女,弹得出这么好的曲子!好了,不说这些了,圣君,这些日子,福庆宫你去了吗?你要多关心关心芊芊,你要知道”
“母后,儿臣了解,儿臣还有些公务,儿臣告退!”
“哎——”看着圣君消失在宫门的背影,圣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