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富丽堂皇,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有数不尽的舞榭楼台,凤阁龙楼,金砖玉砌.
然而,在这深宫中,那幽深的小径通往的地方却是另一般风景.
灰暗冰冷的瓦墙,萧条苍凉.----冷宫,一个埋葬了多少女子青春的地方,一个承载了太多痴怨的厅堂.
碉楼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冷宫中的女人也曾辉煌过,也曾金缕玉衣,凤簪银钗.却只因为那个傲视天下的男人一句话,就只能从此栖身在这个落寞的冷宫中.
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冷宫中孤独寂寞,惟忆昔日之烟华,叹今日之落花.
“皇后娘娘驾到.”一道洪亮的声音划破了那静的有些诡异冷宫.
金缕玉衣,凤簪银钗,皇后娘娘春风满面的走进了这个冷宫,高傲的睨视着跪在她面前高呼“千岁千岁千千岁”的众人.
“都起来吧.”庸懒的抬了下玉手,她淡淡的说道.
“没想到几日不见,栗妃妹妹就如此憔悴了啊,是不是住不惯这冷宫啊.皇上也真是的,好歹妹妹也伺候过他,怎么就这么狠心呢.”看到栗妃那嬴弱的容颜,皇后忍不住就刁难她.想当年,她们可是斗的天翻地覆的,但是最终她赢了,现在的境遇是如此的天壤地别.幸好,她赢了,要不今天在此的就是她了.深宫就是这么的残酷.
“不要你来假惺惺的,你来这里还有什么事,还不是来嘲笑我的落泊.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总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的.”用充满怨恨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栗妃忿忿的而语.
一失足成千古恨,要不是当年,她因为高傲而拒绝了陶绾公主的意思,怎轮的到她的介入.要不然,现在在那个位置的就是她,而她的儿子也就不会被废了.
深宫就是要这么步步为营.栗妃当年也可算受尽龙恩,却不小心得罪了陛下的姐姐而最终被陷于此.
“妹妹不说,我还忘了,你还是可以和我斗的,但是我斗了这么多年也累了,本想放手了,奈何你还是冥顽不灵,那我也没办法了.”虽然表面上讲着谦恭的话,但里面的意思任谁都听得出来,皇后向旁边的人暗使了个眼色,示意是时候了.
“这是皇后赏赐的酒,请栗妃娘娘笑纳.”接受到皇后眼色的下人马上端来事前准备好的酒壶.
“你不能这么做,我不要.”这时候栗妃才发现皇后到这里来不仅仅只是来羞辱她的,而是来置她于死地的.来源于死亡的恐惧使她刚才那股气焰顿时没了踪影.
“我不能?哈哈…….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受宠的妃子,谁还会来在意你的死活呢.况且现在陛下都自顾不暇了,还会想到你吗?”
是啊,在这个人心淡然的深宫之中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冷宫女人的生死呢?
“你好毒,你都已经成了皇后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埋怨的眼神,栗妃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
“我毒,你又何尝不是,难道你忘了你以前的种种了吗?要是现在处在我位置上的是你,我怕你也不会放过我的吧.”最毒妇人心,皇后一语道破了深宫女人的可怕.
“小春子.”皇后挥了下手.
身边的人马上来到栗妃身边,半逼迫的让她喝下了毒酒.
“你会….不得….好死的.”栗妃带着诅咒淡出了这个迷醉的红尘.但是她还是怨,还是恨,为什么她是失败者,为什么她落的如此下场.
栗妃离去前的诅咒回荡在皇后的耳边,她的心也不由的一怔,在这个深宫之中,今天真的不能知道明天的事.她的往后又岂是她能明了的呢?
示意手下处理掉栗妃的遗体,警告知情者的守口如瓶.皇后离开了这个凄惨的冷宫.
如此,这个苍凉的冷宫又多了一份怨恨,又添了一丝诡异.
☆☆☆
“什么,你说大王子刘荣悬梁于寝宫?”刘彻不置信的问着前来传讯的下人.
“是的,是今早的事.”被问到的下人恭敬的回答道.
“皇兄,你这样又是何苦呢?”刘彻喃喃自语,没想到昨日一别竟成了永别,难道皇兄早已经有了这个想法才来找他的.
听到他的自语,在一旁传讯的人道出了从宫中听来的传闻.
“殿下,大家都说大王子是因为栗妃的死伤心过度才想不开的.”
“怎么,栗妃怎么了?”听到此语,刘彻眼前不禁浮起了那个曾处处和她母后作对的娇艳女子,她也就是他大哥刘荣的母亲.
“听冷宫的宫女说,栗妃在昨日暴病而死了.”
暴病,刘彻知道那只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不然正值青年的女子又怎会说死就死了呢?蓦然间,他想到了他的母亲王氏,现在正春风得意的皇后.难道是她?
刘彻挥退了下人,起身往他母后的寝宫走去,他想问个明白.
面对儿子那声声的逼问,皇后只是风清云淡的笑道
“皇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难道你忘了以前栗妃的处处刁难吗?不是我狠心,在这个宫,心狠是生存的筹码,我想经历了这么多,你是明白的吧.”
“母后,这么说栗妃的死真的是你所为?那皇兄的死呢?”其实栗妃的死又于他何干,但是皇兄,那个内心孤独的男子,他却不能不在乎,或许是那一夜的畅谈,让亲情的根苗在他的心里扎了跟吧.
“你说刘荣啊!他的死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派人去通报了下栗妃的死,没想到他就这么想不开,就这么死了.”皇后淡淡的说道,似乎并不曾因为两个人的逝去而感到丝毫的伤心.
除刘荣本来也是皇后想做的,向他报栗妃之死,无非也只是为了警告他,没想到他就这么自觉,就这么悬梁而死了.
“也许皇兄心中太苦了,死也许是一种最好的解脱吧.”似乎在回答皇后的话,又似乎在说服自己,刘彻喃喃的呓语.
“彻儿,你也不要太在意你皇兄的死了,有空还是多去和你父王学学治国之道吧.”他们已经爬到这个位置上了,她决不许他因为一时的亲情泛滥而坏了他们的大事.
“知道了,母后,彻儿先告退了.”刘彻明白母后的意思,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但是自己也该去和皇兄告个别吧.
☆
昔日门庭若市,今日却冷冷清清.
想皇兄当年也风光一时,而今他的葬礼却如此冷清.
自扫门庭雪,不理他人瓦上霜.那些兄弟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悼念,除了他.
刘彻喟然,也许没有那日的长谈,自己也不会出现在此地吧.正因为懂得了,才可以真正的了解吧.
从皇兄的葬礼出来,刘彻感慨万千.他有了一刹那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追求的到底是对是错,但是既然已经卷入了,也只能继续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但是他不是莲花,所以在皇宫这个大熔炉里面,他只能随其漂流.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刘荣的葬礼中始终有一双眼眸在注视着他。
☆☆
“小少爷,你别跑,小心摔倒.”
一个俏丽的丫鬟追着一个可爱的男孩朝落嫣阁而来.
“嘻嘻,青儿你追不到我.”韩烨宣朝身后的丫鬟做着鬼脸.
韩烨宣脸上灿烂的笑容刺伤了韩嫣的眼睛,为什么他可以有那么纯真的笑,而她却始终得不到.
这个小了她6岁的弟弟,现在应该是及韩家的万千宠爱而一身吧.他当然可以笑的如此灿烂.
苦笑了一声,韩嫣欲转身离开,不想在看下去.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韩烨宣看到了一直在暗处的韩嫣,不禁好奇的问道.
我是谁,你当然不知道我是谁,他们又怎么会让我这个被认为不详的人接近他们的心肝呢.韩嫣的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她缓缓的转身面对着他,幽幽的说道.
“韩嫣,你的哥哥.”
“哥哥,为什么我没听爹娘提起过呢.”韩烨宣撇着小脑蛋望着她.
“小少爷,该回去了,不然等下少夫人会担心你的.”追随而来的丫鬟青儿看了一眼这个深居与此的韩嫣后,就对身边的韩烨宣说道.
“哥哥,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哥哥呢?”青儿拉着喃喃自语的韩烨宣渐离了落嫣阁.
“弟弟,那你就去问问我们的好娘亲吧.”韩嫣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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